凡煙小說

第二節)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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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急得滿頭大汗也解不開,煩躁的坐在矮凳上,以手支額聽著這慘叫聲,越聽心中越是淒涼。

雲鴻走來蹲下身幫他系好繩結,穿好衣服,安慰道:“大師兄,殺死這些人的不是你,是那個該死的水鬼真修無邊,以後若是在遇到他,我一定將他碎屍萬段為這些人報仇!”

寧楚文靠在小茶幾上道:“敵在明,我在暗,住在這裏太不安全了還會給這裏的鄉親造成大災難,我們回魔宗吧。”

雲鴻握著寧楚文的手喜道:“大師兄真的願意和我一起回魔宗?”

寧楚文點點頭“嗯”了一聲,雲鴻笑著幫寧楚文整理了鬢邊淩亂的發絲道:“今夜我們在此休息一晚明日再走。”

寧楚文搖搖頭道:“不等了,今晚就走。”雲鴻見寧楚文堅持也不好再反對:“都聽你的。”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敲門聲,寧楚文勉強笑了一下,故作輕松道:“給你送饅頭的大娘又來了。”

雲鴻起身出去開門,隔壁的大娘站在門口手裏拿著一個竹編的小簸箕上面還蓋著一塊白布,她的臉上塗了厚厚的一層□□,還用胭脂畫著兩個大紅圈在臉上,嘴唇塗的血一般紅,頭上插著一大把五顏六色的花,整個人活如一個吊死鬼一般,偏她還低著頭不好意思,把簸箕往雲鴻手裏一塞道:“這是我送給你的。”說完這話轉身一跳一跳地走了,那姿勢與其說是個人倒不如說是一只跳僵。

雲鴻打開小簸箕上的白布,裏面竟然放著前日偷魚的黑貓屍,這黑貓竟是被人活剝皮而死的。

雲鴻把這臟東西丟在地上,一擡頭竟見那女子畫著吊死鬼的妝站在院墻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雲鴻嘴裏流著的口水一直滴到了地上,偏她還溫柔婉轉地聲音癡癡道:“郎哥哥我喜歡你啊!郎哥哥我喜歡你啊!”她的腳邊繞著一只黑貓鬼,雙眼發著綠光,示威般的“喵喵”叫著。

屋內傳來寧楚文的聲音:“雲鴻怎麽了?你怎麽還不進來?”雲鴻拔出血魔劍指著那女子,回應著寧楚文道:“沒什麽,我一會兒就進來!”

那女子惡狠狠道:“你喜歡他是不是?那個勾引男人的賤男……”

女子的話還未說完就被血魔劍一劍將頭割了下來,劍風將女子腳邊的黑貓也化成了灰燼。

寧楚文正覺的奇怪,拿著上清劍出門剛好看到了這一幕,女子的頭骨碌碌地滾到了院子裏,嘴角依舊帶著笑,不停地道:“郎哥哥、郎哥哥……”雲鴻被她吵得煩,頭也不回甩了一株靈火將那顆頭燒了。

寧楚文道:“怎麽回事?”

雲鴻道:“不知是何人殺了她把她變成了跳僵,來找我們的麻煩。”

寧楚文嘆了一口氣道:“看來都是沖著我們來的,我們還是盡快離開這兒,不然會惹來更多的麻煩。”

雲鴻道:“大師兄又有找死的找上門來了。”

雲鴻法力高於寧楚文五感也比寧楚文強一些,他早已聽到了遠處傳來的密集的細碎淩亂的步伐。

雲鴻拉著寧楚文沖出門去,竟是這平清城的百姓全部都聚集在不遠處的小巷子裏拿著自家的鋤頭、鐮刀、菜刀向他們居住的院子慢慢挪步走來。

原本他們以為又是僵屍來了,正準備大開殺戒,但是這些人身上明顯沒有絲毫的屍氣,只有陰氣彌漫一見便知是陰鬼附體,還不能殺。

雲鴻拉著寧楚文剛跑出小巷子,右邊又走來一幫人,雲鴻便拉著寧楚文向左邊跑去,如此躲躲跑跑不多時竟跑到了城外。

遠處忽然傳來數聲悲鳴的鷹啼,清風有九顆腦袋一叫便是九頭齊鳴,這數聲鷹啼夾雜在一起倒像是清風的聲音。

雲鴻吹響一聲呼哨,清風遲遲沒有飛回,反倒是那悲鳴的鷹啼越來越響,想是在回應雲鴻的召喚。

寧楚文道:“我們快去看看吧,清風必然是出事了,他雖然年幼畢竟是上古神獸,如今遇難對手肯定十分棘手。”

清風陪伴了雲鴻數年,被雲鴻視為至親,如今清風遇難,雲鴻的臉色鐵青十分難看,一言不發地拉著寧楚文往鷹啼傳來之處走去。

寧楚文道:“雲鴻你不覺得奇怪嗎?剛剛那些鬼上身的人他們明明可以從小巷子裏出現包抄我們,但是卻沒有,好似故意堵著我們的路讓我們從北城門出城,我們一出城就立即聽見清風的哀鳴求救之聲,這一切都太過巧合了。這個設下陷阱的人法力必定高強,不然無法驅使水鬼真修無邊這樣的水鬼為他做事,更不能召集如此之多的鬼魂。我們決不能貿然前去。”

山林之中伸手不見五指,遠處不時傳來叮鈴鈴的聲音響起,這聲音倒像是金屬環敲擊之聲,若隱若現,十分詭異。

寧楚文總覺得好似在什麽地方聽說個這個響動的東西,但是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來,他發出一團靈火在前照路,不住的勸慰道:“無須擔心,既然鷹啼之聲如此洪亮能傳的這麽遠,想來雖是遇險定也是無礙的。”

他的話剛說完鷹啼之聲陡然變弱,寧楚文恨不能把剛剛說的話吃回去,雲鴻的臉色果然變得更為鐵青了,焦急地往前走去。

突然平地刮起一陣邪風,這風帶著滾滾黑煙,帶起樹上的無數枯葉,一棵大樹突然倒了,正朝著寧楚文砸來,雲鴻飛起一腳將樹踹飛。

遠處的林中又傳來幾聲馬蹄聲夾帶著低聲的鷹啼,一只飛箭射來,雲鴻一劍就將飛箭斬斷。

鬼兵騎著黑色的戰馬,領頭的鬼兵馬上倒掛著的正是清風!這些鬼兵並不戀戰,一擊不中轉身射了幾箭就逃開了,雲鴻忙飛身追去。

正在此時,地上的枯葉突然打著旋兒向著寧楚文襲來,寧楚文拔出上清劍一劍將枯葉劈開,數根飛針躲在在枯葉後正等著這一刻。

寧楚文急忙張開結界,卻也來不及了,數根藍色的細針直刺入寧楚文的體內。

雲鴻追上前去,鬼兵揮動長矛擋了幾擊發現不是對手,忙將清風拋下,駕馭鬼馬撤退了,雲鴻奪回清風,忙轉回找寧楚文,卻見寧楚文倒在地上。

雲鴻驚道:“大師兄你怎麽樣?”

寧楚文把手臂上的藍色細針拔出道:“沒……”話音未落,雙眼一閉就暈了過去。

雲鴻一把抱住寧楚文大怒,一劍將樹叢之中的樹木成片劈倒,大怒道:“什麽人在此作祟,再不現身我平了你的這一片破樹林!”

顧錦楓手裏拿著破風劍雙手背在身後優哉優哉地走了出來,左手指之間的指環箭發著淡藍色的光。

雲鴻冷冷道:“顧錦楓原來是你。”

顧錦楓依舊是那副讀書人斯文俊秀的模樣,穿著書生們常穿的淡藍色長袍,但是那雙鷹眼之中無時無刻不透著狠毒:“魔尊你早該猜到是我了。”

雲鴻道:“知道我和大師兄在此隱居的就只有你一人,我確實早猜到了是你,今早那只水鬼真修無邊法力高強,不是你能驅使的,你法力低微,也應該就是在給人當馬前卒吧。本想回去再與你算賬,沒想到你如此膽大妄為,竟敢這麽快就動手!”

顧錦楓鷹眼斜睨著雲鴻道:“我可不像那幫廢物一樣躲躲藏藏,不過我也絕不會打無把握的仗。魔尊你今日若不把內丹留下,就眼睜睜地看著你的大師兄死吧。”

雲鴻怒道:“我此生最恨有人拿大師兄來威脅我,顧錦楓我自認待你不薄,你在屠滅天鼎仙宗一役中立了大功,我便封了你做護法,你為何要出賣我?還有你現在到底再為誰賣命?”

顧錦楓的黑發垂於眼前,鷹眼中發出狂熱的光,雲鴻的話好似戳中了他的痛處,怒氣沖沖道:“你以為我稀罕那個護法之位嗎!我早就受夠了屈居人下,過夠了這樣的日子,我要做我就要做魔宗,要做整個修真界之主,誰要做一個可笑的護法!”

寧楚文譏諷道:“你法力不高,口氣倒不小!”

顧錦楓擡起破風劍指著雲鴻,反唇相譏道:“你倒是法力高強,是百殺魔宗人人敬仰畏懼的魔宗可那又如何,今日還是栽到了我手上,你再不動手取出內丹交予我,你的好師兄可就要死了!”

雲鴻一手抱著寧楚文,發出一股靈氣翻掌直擊顧錦楓,顧錦楓受了這全力一掌,頓時飛出數裏,撞倒了無數的樹木。

雲鴻懷裏的寧楚文法力耗盡當即散成了一個草紮的小人,寧楚文從樹上躍下道:“果然又是聲東擊西的伎倆。”

雲鴻道:“你自認聰明絕頂,難道沒人告訴你,同樣一個招數不能用兩次。”

顧錦楓口中吐著血伏在地上,卻依舊狂傲地大笑著道:“等你殺死我了,再說這些話。”

鬼兵騎著黑馬帶著滾滾黑煙站在顧錦楓身後的樹林之中,“叮鈴鈴”的聲音越來越響,寧楚文道:“原來你竟然和白逸塵是一夥的。”

雲鴻、寧楚文飛身向前,顧錦楓一揮手,鬼兵彎弓搭箭齊齊射向寧楚文和雲鴻,二人紛紛回身斬箭。

兩人剛站在地上立時感到腳下泥土松軟,竟開始慢慢往下陷去,寧楚文這時才發現這是樹林之中的一片空曠之地,周圍的樹木圍繞著此處呈一個完整的圓形,他們腳下的草地忽然變得松軟了起來慢慢竟然變成了一片沼澤,這裏竟是九連環的封印之地——鬼蛇沼澤!

麻蛋!這就是原著裏尹清清九死一生取得九連環送給雲鴻的地方,當時她來此地還專門戴了雲鴻送給她的外掛蠱王玉珠,鬼眼蛇魚不敢靠近,卻依舊落得一個半死不活的下場,現在他們沒那個大外掛該如何是好!

一旦進入沼澤之中,鬼眼蛇魚必然會發起攻擊保護九連環,怪不得素來為人厚道肖雲峰會說顧錦楓此人心狠手辣,他故意讓雲鴻帶他到這個鎮子隱居時就已經想到這一步了,說不定他的身上就戴著蠱王玉珠。

鬼眼蛇魚成群的從沼澤底冒了出來,它們的下身像是一條長著尖銳倒鱗甲的魚,上半是長著人眼的蛇,但凡被他們身上的鱗甲劃傷,被蛇口中的利牙咬中便會中毒,不過這蛇行動雖極快,但是卻常年待在暗無天日的沼澤下面,雙目不能視,只能通過獵物的活動感知,換句話說只要他們不動這蛇就不會咬他們。

寧楚文和雲鴻不敢輕舉妄動,腳下的淤泥越陷越深,顧錦楓得意道:“你們最好不要輕舉妄動,若是被這鬼眼蛇魚咬中小心命喪當場。怎麽樣魔尊,我這計謀不錯吧。”

鬼眼蛇魚在沼澤之中速度極快,他們二人根本不能在保證脫身的情況下一擊殺死這麽多的鬼眼蛇魚,而且還不知道到底有多少的鬼眼蛇魚埋伏在沼澤下面。

顧錦楓從懷裏拿出一枚通體發著幽幽綠光的玉珠,得意洋洋道:“我這裏有一枚蠱王玉珠能保你二人性命,不過魔尊你是不是要把內丹交給我啊?”

雲鴻道:“你那枚破珠子到底有沒有效還不知道,我為何要把內丹拱手讓給你?”

顧錦楓道:“你有眼不識貨,這可是真正的蠱王玉珠,不知要花費多少力氣才能得到。”

寧楚文道:“就算你手中拿著的是真的蠱王玉珠你又如何能保證它能對鬼眼蛇魚有效?如果這東西對鬼眼蛇魚無效我們貿然把內丹給你豈不是中計了?”

顧錦楓倒是不急,抱著臂站在岸上道:“你們可以不信,但我可以等,等到你們在此淹死了,我再下去挖屍。”

雲鴻冷道:“你以為倘若我們都要死在這兒了,我會乖乖地把內丹留給你,倘若我和大師兄都活不成了,我一定要讓你陪葬!”

顧錦楓知道大乘期修士自爆威力極大,方圓十裏之類無人能幸免,自己離他們如此之近到時第一個受到沖擊的必是自己,只得咬牙妥協道:“好,你們要怎麽辦?”

寧楚文道:“你站的那個地方不是沼澤地沒有鬼眼蛇魚,你往前走兩步,把玉珠稍稍往沼澤裏放一點,讓我們看看這玉珠是不是真的有效?”

顧錦楓猶豫道:“你們以為我真的會上當嗎?!我若前去了,你們必然要奪走玉珠。”

寧楚文道:“我們的半截身子都在泥裏了,如何能起來傷你,況且現在我們身周有無數鬼眼蛇魚我們連動也不敢動,如何敢傷人?”

顧錦楓等了一會兒,見他們二人的胸膛以下全被沼澤埋住了才壯起膽子往前走到了沼澤的邊緣。

正在此時雲鴻不顧身上爬滿的鬼眼蛇魚瞬時暴起手中擲出捆仙金繩,將顧錦楓牢牢捆住拖了下來,感知到雲鴻的動靜,數十條鬼眼蛇魚齊齊向雲鴻咬去,寧楚文大叫一聲:“雲鴻!”雲鴻不管不顧一把把顧錦楓拖到身側掐住脖子。

埋伏在樹林之中的鬼兵正在此時全部現身,搭起弓箭瞄準雲鴻。

雲鴻發出靈氣勉力抵禦著體內的蛇毒,額上不斷地有豆大的汗珠滴下道:“你們今日若是敢射出一箭,我必要扭斷他的脖子。”

☆、玉蟬丹

雲鴻抓著顧錦楓和寧楚文一道飛出沼澤,這樣便算是通過了九連環的試煉,“叮叮當當”的敲擊聲愈響,巨大九連環從沼澤之中飛出,瞬時間沼澤和鬼眼蛇魚全部消失,九連環變成一個小小的鐲子自動戴在最強者雲鴻的手上。

顧錦楓被掐住脖子臉漲的紫紅,依舊死撐著咬牙道:“誰都不許讓開,今夜耗也要將魔尊耗死在這兒,一定要把內丹拿到手?!”這話一出寧楚文當即拔劍在顧錦楓的腿上刺了一劍,顧錦楓慘叫出聲,卻被雲鴻死死的掐住脖子,這聲慘叫剛發出一半便被掐住了。

雙方僵持不下,顧錦楓已被掐的直翻白眼,為首的鬼兵道:“魔宗你我各退一步,我放你們走,你們把顧公子放了。”

寧楚文聽著聲音好生熟悉,但是情況緊急來不及細想,雲鴻的臉色已然泛白,不能再拖了,寧楚文忙答應道:“好。”

為首的鬼兵一擡手眾鬼兵自動讓開一條通路,但是依舊架著弓箭指著寧楚文和雲鴻二人生怕情況有變。

待到出了山林,寧楚文一腳將顧錦楓踹了出去,為首的鬼兵抓住顧錦楓的衣服將他放在地上,顧錦楓坐在地上大喘了幾口氣,剛緩勁來,立時從地上跳起,扇了為首的鬼兵一嘴巴,鬼兵臉上的面具被他打下,這還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孩子,臉上布滿了恐怖的燒傷疤痕。

顧錦楓提著衛唐的領子罵道:“誰讓你放他們走的,還讓他們得到了九連環,我讓你現在就去追!”

衛唐挨了一巴掌,面上確是波瀾不驚,就連說話的語氣也未改變,半跪在地上沈聲道:“屬下來時在將軍面前立下軍令狀,必要保顧公子平安回重山城,請恕屬下不能聽從顧公子的命令。”

寧楚文發出靈氣封住雲鴻周身的筋脈穴道,拿出幾枚解百毒的丹藥一股腦餵雲鴻服下,背著他一路往冰刃雪山趕去。

雲鴻的面色越來越白,如同白紙一般,周身冰涼渾身直打寒顫,寧楚文把他緊緊地抱在懷裏,解下衣衫包住他也無濟於事。

雲鴻虛弱道:“大師兄,你把我放開,小心凍壞你。”寧楚文忍住淚道:“我有靈氣護體沒事的,再過一個時辰我們就到冰刃雪山了,我一個認識的人就在山上,我們去找她要玉蟬丹解毒很快你就會好了。”

寧楚文不眠不休加緊往冰刃雪山上趕去,山神廟裏殘檐斷壁,想是發生了激烈的鬥法,用冰雪做成的男寵和雪傀一個都不見了,只剩下一堆燒剩的殘肢還殘留在冰河宮前,火焰還未完全熄滅,想必那些人一定是在他們前一步趕到了此處,毀了這座宮殿,席珍珍和雪姬也不知是死是活。

寧楚文不死心,禦劍帶著雲鴻在雪山上找了一圈除了一對沒用的金銀珠寶什麽也沒找到,倒是遇到了山下不少的百姓拿著鋤頭、鐮刀來此搶劫,山神廟中珍寶眾多,這些百姓們無不喜氣洋洋的搜尋著珍寶,有的為了爭奪珍寶竟然動手打了起來,不一時山神廟中便滿是血腥氣。

這些人平常敬畏供奉山神,不惜用活人做祭祀,一旦發現神靈隕落立馬來此搶劫盜竊。

寧楚文的心中猶如裂開了一個大洞,他的腦中一片空白,連最後一絲希望也破滅了,他不知自己到底該去到哪裏,他的雙腳不停歇地走著,四處都是白茫茫的一片,他不知自己到底走到哪裏去了,又好似不管走到哪兒了也毫無任何意義。

腳下突然絆到了一塊石頭,他趕忙穩住心神,控制住腳下,才穩穩地站在地上沒有將雲鴻甩出去。

這一顛簸雲鴻醒了過來,氣息微弱道:“大師兄我們到哪了?”

寧楚文吸了吸鼻子,帶著鼻音道:“我們到了雪山了,一會兒就能找到那個能給你解毒的人了,你再堅持一會兒,一會兒我們就到了。”

雲鴻道:“好,我會堅持的。大師兄你怎麽了,是不是得了風寒?”

寧楚文紅著眼圈,極力忍耐心口傳來的劇痛道:“沒事,就只是一點小風寒,一會兒就好了。”

雲鴻道:“大師兄你要保重身體不要太為我擔心了,我的乾坤囊裏有清風丹大師兄吃了能治風……風寒……”

話還沒說完雲鴻就暈了過去,寧楚文急道:“雲鴻你別睡啊,別睡!起來陪大師兄說說話。”

接下來的路寧楚文簡直不知道到底自己是如何走的,只記得腳下如從踩了一團棉花一般輕,背上又如同背了泰山一般重,他口中一直不停地喊著“雲鴻、雲鴻……”卻再也得不到回應。

路上遇到百姓如同瘋了一般從他身旁跑過,有的甚至趕著牦牛車,他也看不清周圍發生了什麽,只覺得身邊好似有一團團的虛影跑過。

老鴰停在枯枝上難聽的叫了兩聲,寧楚文被這叫聲驚醒了,踢起路邊的一塊小石子向著老鴰打去,老鴰“哇”的一聲振翅飛開,寧楚文熱淚滿面破口大罵道:“快滾!滾!滾到別處叫去!”

天上突然下起了小雪,這地兒的雪說下就下一會兒又會變大,背後的雲鴻身體越來越涼好似一塊冰塊一般,寧楚文騰出一只手連連扇了自己兩嘴巴,罵道:“怎麽這麽快就氣餒,雲鴻是主角,主角怎麽會死!怎麽會死!”

他記得先前來時前面有一座山神廟尚可容身,便背著雲鴻乘著雪未大快步走了進去。

這個山神廟以前有幾個老僧在此看候香火,灑掃庭院,如今將門一推裏面一個人也沒有,許是都去山神廟撿財寶了。

寧楚文把供奉著雪姬神像的佛堂門關了起來,拿了僧人們的幾床棉被把雲鴻緊緊裹住,又從柴房裏拿了一些幹柴在佛堂裏升起了篝火,從廚房裏拿了一些米做了一鍋粥,向著雲鴻若是醒來喝點粥也能暖暖身子。

他摸了摸雲鴻的臉雖還是那麽冰,但是好歹稍微提了一些溫度,幾次將靈氣輸入雲鴻的體內竟如同石頭沈大海一般沒有一絲回應。

寧楚文便脫了衣服鉆進雲鴻的懷裏,把他的衣服也解了,運氣靈氣讓體溫變熱,希望能用體溫稍稍讓雲鴻暖和一些,還好此法有效,過了半個時辰雲鴻總算是醒了過來,虛弱道:“大師兄你在做什麽?”

寧楚文緊緊抱住他道:“你太冷了,不這樣你會被活活凍死的。”

雲鴻愧疚地小聲道:“那……那……大師兄冷不冷?”寧楚文道:“我不冷,沒事。”

雲鴻還未再出聲眼淚就流了下來,道:“我都已修至大乘期卻還要讓大師兄受這個苦……”

前幾日不還是酷帥狂霸吊炸天魔尊,怎麽現在說哭就哭了,寧楚文趕忙出聲安慰道:“不要哭了,我沒事,我現在只擔心你,只要你好,我就沒事。”雲鴻聽了這話才止住了眼淚,只是淚眼朦朧的眼睛卻依舊一直帶著愧疚的神色看著寧楚文。

寧楚文生怕他又哭了,趕忙轉移話題道:“你們魔宗有一個叫白棋的藥王我怎麽能聯系上他,讓他過來給你治傷。”

雲鴻道:“我的乾坤囊中有一個竹筒,裏面放著……”

雲鴻的話還未說完,寺廟的大門“吱呀”一聲響不知是被誰推開了,腳步聲在門外響起,寧楚文捂住雲鴻的嘴,緊緊了緊兩人身上的被子。

真不知該如何是好,倘若現在出來穿衣服,很有可能衣服穿一半就被人發現,那就尷尬了;可若是不穿衣服出來,豈不是讓人進來看見兩個裸.男抱在一起,這傳出去還得了,雲鴻臉厚無所謂,估計誰敢說半句他就提劍把人砍了,但是寧楚文可沒煉成他那金剛不壞的面皮和四處砍人的氣魄!

好在院外的人沒打算進來,而是像參觀的游客一般在院內四處走著,一會兒便走遠了,寧楚文和雲鴻總算是松了一口氣,寧楚文正想起床穿衣,不知為何那腳步聲又走近了,還把四周的房門一間間打開,馬上就要過來了。

寧楚文終於決定趕緊起床穿衣服,雲鴻卻一把拽住他,悄聲道:“來不及了。”

“轟”的一聲大門被推開,寧楚文趕忙用被子把自己和雲鴻遮住,希望來人能像看別處一般走馬觀花立時便出去了。

只聽得一名女子的聲音響起:“四周都看了什麽人也沒有,外面馬上要下雪了,這裏有人在煮粥還有篝火,我們就在此將就一晚吧。”

一個少年的聲音響起,譏諷道:“你都做僵屍這麽多年,怎麽還要烤火,不怕把自己烤熟了。”

女子回嘴道:“沒把我烤熟前,我一定要把你這個小鬼做成鬼肉湯喝。”

另一女子道:“你敢把我的愛寵做成鬼肉湯,我先要了你的命。”兩方說著就要打起來。

寧楚文這才反應過來第一個女子的聲音應該是席珍珍,那個男子的聲音聽著很是熟悉不過一時卻也想不起來,席珍珍是在冰刃雪山上修行沒準他知道雪姬的下落。

寧楚文也顧不得穿沒穿衣服,探出頭喊了一聲:“席珍珍。”席珍珍只顧得和雪姬、玉竹吵架沒有看到這邊,忽然看著寧楚文蒙著被子沖她打招呼衣服還全在被子上壓著,頓時尖叫一聲轉過身捂住眼睛。

雪姬和雲竹兩人都是場上的老手,這二人倒是興致勃勃地盯著寧楚文看,雲鴻慘白的臉氣的更白,罵道:“你們誰在敢多看一眼,我挖了你們的眼珠!”

只是這話他蒙在被子裏還被壓在寧楚文的身下喊出,也不知到底能有多少氣勢。

雪姬走進細細地瞧著雲鴻,點著頭滿意道:“還有一個在這兒藏著呢,這個生的到是絕頂好看,我可從來沒有看過這麽好看的人!”

雲鴻氣的大罵一聲:“滾!”

雲竹也氣白了臉,扯著雪姬的衣服撒嬌道:“雪姬大人,他有什麽好看的,你要看就看我!”

雪姬色瞇瞇地盯著雲鴻笑道:“我還是不惹美人不開心了,等得了美人的芳心,以後我有的是機會看。”

寧楚文簡直想找個地縫把自己和雲鴻一道埋了才好。

雲竹沖著寧楚文和雲鴻齜牙咧嘴地做了個鬼臉拉著雪姬出去了,寧楚文趕忙鉆出被子,手忙腳亂地穿了衣服,又幫雲鴻穿上衣服。

雪姬急不可耐的聲音在外不時在外響起:“美人穿好了嗎,我可要進來了。”

席珍珍道:“雪姬你可夠了,你看看你這樣活像一個沒見男人的色魔!”

雪姬道:“你以為人人都像你一樣,做了幾百年的老.處.女,男人是什麽滋味都不知道,擺出一副冰清玉潔的樣子給誰看啊!我見你可憐等會兒,我把這美男拿下,等我用完了借你啊!”

席珍珍氣紅了臉“你……你……你……”了半天也說不出來話,好不容易把氣咽平了,開口罵道:“你以後若是再遇險,別哭死哭活的喊我救你。”

寧楚文急急地給雲鴻蓋好被子生怕他被雪姬看去,占了便宜,才喊了一聲:“進來吧。”

雪姬第一個推門闖了進來,她若是不說話,眼睛不露出一副看了美男生精光的樣子,真就是一副冰山美人的模樣,可惜到如今她的形象已經全毀。

寧楚文側過身子擋著雪姬看雲鴻的目光,真擔心她用眼神就把雲鴻的衣服扒了。

席珍珍露出一副惡心要吐的表情,雲竹氣的夠嗆,但又不敢發作,只能站在一旁咬袖子。

雪姬笑道:“這位公子好似中毒了,我這裏有無數的靈丹妙藥都是這世上不可多得的寶貝,你要哪一種我送給你只要你願意以身相許。”

寧楚文沒想到雪姬竟然這麽容易就願意把玉蟬丹拱手想讓,便道:“他中的毒需要玉蟬丹來解,不知雪姬姑娘是否願意割愛?”

雪姬冷著臉道:“你是哪冒出來的,我何時在與你講話了,我在同那位公子講話。只要他願意做我的夫君我就把解藥給他。”雲竹扯著雪姬的衣服撒嬌道:“雪姬大人……”雪姬乜斜著瞧了雲竹一眼,雲竹便嚇得不敢再說話。

寧楚文忙向雲鴻眨眼示意,雲鴻扭轉過頭死也不願開口,寧楚文剛要出言勸解,先答應她,等恢覆了靈力她就無可奈何了。失節是小,性命為大!

席珍珍嘀咕道:“真看不慣你那副色瞇瞇的惡心模樣。”說著就從黑布囊裏拿出了一枚玉蟬丹遞給寧楚文道:“這就是玉蟬丹你餵他吃下吧。”

寧楚文千恩萬謝地接了餵雲鴻服下,提在嗓子眼的心這才回到胸膛裏。

雪姬指著席珍珍大罵道:“你這賤人竟敢偷我的東西!”席珍珍翻著白眼,懶得理她:“偷了又怎麽樣,我可是救了你還有雲竹的性命,我可是你們的救命恩人,沒讓你們給我磕頭致謝就已經夠寬宏大量了,我拿你幾枚丹藥怎麽了!”

雲竹站在雪姬一旁叉著腰附和道:“你這個小人做了賊還敢這樣高聲喧嘩,看我不報官抓你!”雲竹做慣了人一時口快忘記了官府哪裏敢管這些雲裏來霧裏去的修真之人。

席珍珍陰陽怪氣地“呵呵”笑了兩聲道:“你讓他們來抓我啊,看我不卸了他們的腦袋當球踢!”

雲鴻吃了藥正在打坐休息,他們這樣吵來吵去必會打擾到雲鴻,一個女人便是一只鴨子,兩個女人便是兩只鴨子,兩個法力高強的女人再加上雲竹這樣一個男人,簡直是讓人頭大!寧楚文實在是對他們無法,正欲出言勸阻,只聽得“轟隆”一聲巨響,從遠處傳來。

雪姬聽了此響動臉色大變,忙沖出院子去看,眾人也急忙跟出,只見雪山頂塌了,那個氣勢洶洶朝天指著的雪刀倒了,雪山頂的山神殿肯定也坍塌了,那些在山中奪寶不願回家的村民定也全部被活埋了。

雪姬早就料到會有這種狀況出現,但是親眼看見了依舊傷心不已,雲竹站在一旁握著她的手安慰她也無濟於事。

席珍珍朝著寧楚文示意,寧楚文便跟著她一起到了屋內關上了殿門,雪姬低聲的哭泣這時才在院中響起。

席珍珍悄聲道:“她這個人要強得很,不喜歡別人看見她傷心難過的樣子。”

寧楚文壓低聲音道:“她不會有事吧?”席珍珍道:“當初她母親死後交代她必要留在山中等她的父親來接她,她就一個人在山中苦熬了數百年,也熬過來了,不在乎今日這點。”

接下來的故事不用講寧楚文就明白,一個人住在冰冷空曠的宮殿面對著枯燥乏味的冰雪數百年,每天只能數著雪花過日子,是個人都會瘋的。終於有一天雪姬想通了不再苦熬了,她不願意違反母親的命令下山,便用宮殿之中取之不盡的珠寶引人山上陪她,把這些人做成不會老不會死的雪傀,永遠留在她的身邊。

雪姬的那位天神父親永遠都不會承認自己的這個半妖的女兒,更不會來接她,可是雪姬的母親臨死也認為情郎會回來的,還讓女兒守在冰雪宮殿裏等一個永遠也等不到的人。雪姬的母親可憐,不願意違反母親命令獨自一人在雪山上生活數百年的雪姬也可憐,可憐的還有成為他們這個故事犧牲品的無辜的少年們。

寧楚文問道:“到底是誰這麽大本事能毀掉山神殿?”

席珍珍道:“還有誰,不就是那些村民嗎?這座山神廟是席珍珍的父親留給她們母女的,裏面有無數的珍寶和靈丹,但是若想把這些珍寶和靈丹帶下山就必須付出代價,必要用等同數量的人來交換,這個人必要留在山內永遠也不能出去,這些村民要拿走寶物,又不願意留下活人做祭祀,神殿自會倒塌取了他們的性命,讓他們與寶物永遠的埋在一起。”

席珍珍長嘆一口氣道:“這個宮殿塌了也好,砸死那些貪心人,以後便不會再有少年枉送性命了。”

席珍珍雖然為僵屍生前受盡苦楚,死後也愛殺人,還學會了用人皮做法器,但是她卻總是願意憐憫那些與她一樣受苦的人,不願意傷害他們。那日在雪山腳下,也是她殺死了那些村民救了那些少年。

雪姬的哭聲突然止住了,她站在門外破口大罵道:“王.八.蛋席珍珍,你把老娘關外面做什麽?你休想占老娘夫君的便宜,我告訴你……”

席珍珍整個人從地上彈起推開門,站在門外罵道:“雪姬我見你哭的那一副可憐樣兒,同情你曉得吧……”

寧楚文想上去攔架,但看她們這氣勢真是無從攔起,怪不得原著裏面的雲鴻天天在外獵艷,帶回後宮了就不願再管了,後宮裏住了這樣一群人,再加上童玉、舒玲爾、萬宙沙,即使是大乘期修士也非被她們吵得頭要爆炸。

席珍珍一上來就踩雪姬痛處,雪姬氣的直跳腳,面色更白了嘴硬道:“誰哭了!誰哭了!……”雲竹也在一旁叉著腰跟著罵道:“我們雪姬大人才沒哭,你這個醜女……”

他們雖然對罵,但都有自己不能讓旁人觸碰的底線,席珍珍的臉為自毀,是她不容別人觸碰的傷痛,頓時變了臉色,雲竹自知失言忙捂著嘴。

雪姬打了他一巴掌,罵道:“給我閉嘴!”

但是席珍珍依舊不解氣,黑布囊中飛出數張人皮小人,雪姬揮動玄冰鞭在空中形成一個大圓環結成結界擋住人皮小人。席珍珍縱身一掌打向雲竹,雪姬拉扯著雲竹往後退了數步。

寧楚文插在中間想攔住她們,二人齊齊喝道“讓開”,寧楚文大聲道:“你們看遠處那是什麽?”

雪姬道:“你不覺得這個伎倆太幼稚了一些嗎?”席珍珍也道:“五歲以上的孩子就不會上這個當了。”

寧楚文擡掌隔開二人,急道:“你們轉頭看看後面雪山山頂上的那是什麽?”

只聽得一聲尖銳悠長的鳴叫之聲響起,一個人站在雪山頂對著月亮高聲長鳴。

席珍珍的臉色微不可查的變了,道:“收拾東西快跑,僵屍王來了,山上那些新死的屍體都會供他驅使的。”

雪姬挑眉不屑道:“不就是一只小小的僵屍王嗎,等他們來了我讓他們見識見識我玄冰鞭的厲害。”雲竹也在一旁幫腔道:“我們山神大人法力無邊,怎會怕一只小小的僵屍王!”

他們還在吹牛,寧楚文背起正在打坐的雲鴻禦劍和席珍珍一道跑路了,席珍珍還回頭喊了一句:“你們不跑,被打死了可別怪我沒勸過你!”

☆、連環套

寧楚文和席珍珍一道往百殺魔宗逃去,忽然看見身後出現一團黑影,這黑影緊追不舍,席珍珍臉色大變,大喊一聲:“快跑!那就是僵屍王!”

寧楚文加緊禦劍,席珍珍腳下踏著的一群人皮小人好似也感受到了席珍珍的恐懼加速在空中飛奔了起來。

只見後面的那團黑影也跟著他們加快了速度,嘴裏還“啊啊啊啊……”的尖叫著。

風雪太大,呼嘯之聲不絕,為了讓席珍珍聽清他的話,寧楚文喊道:“我怎麽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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