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節)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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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鴻從床頭的小屜子裏拿出玉容膏道:“大師兄你身上受了傷,我幫你上藥。”

寧楚文推拒道:“不必了,我自己可以上藥。”雲鴻溫柔而堅定道:“大師兄,你的傷口大都在背後,如何自己上藥,你放心我只幫你上藥,絕不做別的。”

寧楚文雖然很不情願但是覺再這樣推距下去,自己就扭捏成了一個擔心別人要非禮自己的大姑娘了,只好猶如壯士斷腕一般脫下中衣抱著枕頭趴在床上。

玉容膏塗在後背上冰冰涼涼的很是舒服,雲鴻的手指觸在哪裏,哪裏就像是有細細的電流流進哪裏一般惹得寧楚文起了一層的雞皮疙瘩。

雲鴻紅著眼道:“是我不好,讓大師兄受了這麽多的傷。”寧楚文趴在枕頭上不在意道:“都過去了,不要再提了。”

突然有一滴熱熱的水滴滴在了寧楚文的背上,寧楚文這才意識到雲鴻哭了,他素來最怕有誰在他面前哭鼻子,趕忙坐起身,見雲鴻的眼睛哭的紅紅的,剛剛的恐懼與害怕瞬時煙消雲散,總覺得現在的雲鴻不再是嗜血暴虐的魔尊依舊是他的那個愛黏著他、愛哭鼻子的小師弟。

寧楚文拍了拍雲鴻的背,安慰道:“好了,我又沒有怪你,再說這些傷馬上就要好了,不礙事的。”明明是我受了傷,怎麽好像他才是那個受傷的人,還要我來安慰他。

雲鴻抽泣道:“大師兄受傷的時候一定很疼吧,尤其是火蛇長鞭,聽說打在身上猶如火燒一般。”

寧楚文幫雲鴻擦去臉上的淚水道:“沒事,現在已經不疼了,你都當上魔尊了,怎麽還和小時候一樣動不動就愛哭鼻子。”

雲鴻道:“我只是心疼大師兄。”寧楚文捏了捏雲鴻臉上他已經許久都沒有捏過的酒窩道:“沒事,別哭了。”

雲鴻擡袖擦去眼淚道:“我以後一定日日都來幫大師兄上藥,這樣大師兄的傷就能早點好了。”寧楚文柔聲道:“好。”

雲鴻道:“大師兄,你把褲.子.脫.了,我幫你把腿上的傷口擦上藥。”

寧楚文吃驚地看著雲鴻,兩只手死死拽住褲子不願意脫,雲鴻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寧楚文,眼神無辜而純潔,略帶傷心的語氣道:“剛剛大師兄不是答應我了,讓我給你上藥嗎,怎麽這麽快就反悔了……”

寧楚文剛剛才答應的不好反悔,只好如同壯士赴死一般脫下褲子,閉目躺好,掩耳盜鈴地告訴自己沒有感受到在自己腿上劃來劃去的讓自己起了一層雞皮疙瘩的冰涼手指,那只可惡的手有時還會劃到大腿內側的傷口處,塗完藥後又裝作若無其事的離開。

半個時辰之後,好不容易塗完藥,寧楚文已是滿頭煙霞,總覺得自己好像掉進了早已被人設好的陷阱裏。雲鴻裝作不知:“大師兄你的臉怎麽紅了?”

寧楚文懶得理他,蒙頭蓋上被子道:“我要睡了,你趕緊出去。”

雲鴻這才饒過他道:“大師兄你剛吃了定心安神的藥再休息一會兒,等吃晚飯的時候我來叫你。”

寧楚文藏在被子裏悶聲悶氣地“嗯”了一聲,聽得雲鴻關門出去,寧楚文才探出頭松了口氣。

前幾日的遭遇讓他膽戰心驚總覺得寧楚文和他的師弟們的遭遇就快要落到他和他的師弟們身上了,可是此時誤會已經解釋清楚,在原著中的雲鴻是一個不管不顧絕不會聽勸,別人欺他一尺他必要還人一丈,這也是他先前不願意把發生的一切事情的原因告訴他,沒想到現在的雲鴻卻會願意聽他的勸告不攻打通天仙宗。

可是寧楚文還是擔心這詭異的劇情發展會不會猶如一只無形的手一般把他們推向那個他永遠都不想面對的結局。

寧楚文胡思亂想著,藥效慢慢上來了,不知不覺便睡著了,等到他醒時,太陽已經下山了,月亮升起透過窗紙把屋內散上了一層銀光。

雲鴻坐在床邊看著他目光如同月光一般溫柔,寧楚文道:“你怎麽不點燈?”

雲鴻道:“我見大師兄睡的香,不忍打擾,坐在床邊等你醒。”

寧楚文道:“什麽時候了?”雲鴻拿出一顆夜明珠放在燈罩中,道:“戌正二刻。”寧楚文道:“這麽晚了,你吃飯了嗎?”

雲鴻道:“我不餓,等著大師兄呢。”

寧楚文聽了這話心裏軟軟的,雲鴻拿起小杌子上疊好的衣服幫寧楚文穿上。蹲下身幫寧楚文穿上鞋,就像是他們沒有分開五年,而是日日待在一起,他依舊日日都在為他做著這些事一樣。

雲鴻帶著寧楚文去了堂屋,給他倒了一杯熱茶,道:“這是老君山產的普洱,很是香甜,大師兄嘗嘗。”

寧楚文嘗了一口,他素來對這些沒什麽講究也喝不出什麽名堂,但也覺得這茶滿口香甜。

雲鴻看寧楚文喜歡道:“大師兄若是喜歡,明日我再讓他們多送一點來。你先喝點茶,潤潤嗓子,我去端飯。”

寧楚文睡了一天覺得渾身酸軟,便起身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吹著清爽的夜風,雲鴻端了飯菜來:“大師兄快進去吧,你的傷還未好,吹不得風。”

寧楚文道:“哪裏就有這麽嬌氣了。”

雲鴻把飯菜一一擺在桌上,道:“大師兄你看看我做的什麽,這是你最愛吃的清炒藕片、糖醋排骨、酥油餅還有紅豆粥。”

寧楚文道:“這麽久了難為你還記得看,我自己都快忘記了。”雲鴻道:“大師兄喜歡吃什麽,不喜歡吃什麽,我都記在心上從沒有忘過。”

寧楚文心中感動,夾起一個酥油餅咬了一口果然還是和以前一樣滿口酥香。雲鴻緊張道:“怎麽樣?”寧楚文道:“很好吃。”雲鴻松了一口氣道:“那就好,我已經很久沒有做過飯了生怕做的不和大師兄的胃口。”

寧楚文道:“怎麽會,你一向做飯都是很好的,就像你修習法術一般很有天賦。”

一束煙花在小城的上空亮起,如同從天宮墜入凡間的流星一般,一簇煙花亮起觀看煙火表演的人群就會發出一陣歡呼聲。

雲鴻道:“今夜是這個平清城祭祀城隍的日子,很熱鬧的,大師兄要去看看嗎?”寧楚文點點頭道:“好。”

上次來城鎮裏看煙火還是在七年前,和雲鴻一道偷偷跑下山來,後來回去時正好被齊康康撞上,可被他鬧了好一陣,找諸位師兄師弟們哭訴大師兄是如何如何偏心小師弟。

吃完飯,雲鴻又給寧楚文端來一碗藥,寧楚文端起碗一口氣喝下,趕忙吃了幾顆雲鴻遞給他的蜜餞,才覺得嘴裏的苦味淡了些。

雲鴻道:“我去收了碗,一會兒我們一起出去。”

寧楚文閑來無事在小院子裏四處轉轉,這個院子收拾的頗為幹凈,旁邊種著一簇月季,一株青翠的杏子樹生在月季花從中,一個大大的水缸擺在院子中央,裏面養著幾條肥胖的鯉魚,還開出了幾朵粉白可愛的蓮華。

廚房的墻角處放著一個泔水桶裏面丟著十幾個或是生的或是焦糊掉的酥油餅,這世上哪有什麽人天生事事都會,不過是在沒人的時候拼命練習罷了。

雲鴻洗完碗擦幹手,見寧楚文看見了桶裏丟的東西,不好意思地笑了下道:“好久沒做了手生,便乘著你休息的時候練習了一下。”寧楚文感動的不知道到底該說什麽才好,半天才張嘴道:“我們一起去看煙花吧。”

雲鴻笑著應聲道:“好。”他提著燈籠在前帶路,昏黃的燭光在小巷子照出一塊光斑,四處的鄰居們都關門閉戶,想是都去城隍廟看煙花表演去了。

轉過幾個小巷,人聲越來越清晰,幾個孩子拿著在巷子裏歡呼追趕著,雲鴻拉著寧楚文護在懷裏,生怕這些淘氣的孩子撞著了寧楚文身上的傷口。

越往前走,人群越來越密集,商販們挑著擔子在人群之中吆喝著販賣各種吃食,雲鴻把寧楚文打橫抱起抱起,雖然這裏人不還多,大家都忙著往城隍廟趕去,但是依舊有數人看著他們指指點點。

寧楚文趕忙把頭低下,道:“你快放我下來。”雲鴻道:“大師兄你一身的傷,若是進了人群,肯定會被撞著的。”

雲鴻無視周圍人的目光,飛身上了屋檐,如同蜻蜓點水一般飛至城隍廟的藏經塔上,這裏是看煙花最好的位置,既無人群遮擋,又能看清煙花在空中綻放最美的一刻。

雲鴻靜靜地看著寧楚文不敢說話,生怕打破了和寧楚文待在一起好不容易得到的平靜與安詳。

待到子時煙花表演還未結束,安神定心藥的藥力上來了,寧楚文早已撐不住睡著了,雲鴻輕輕地抱起他,飛身回到了居住的院子,幫寧楚文輕輕地蓋好被子塞好被角。

寧楚文自從服了藥之後每次都睡的很是安穩,沒有再做過那駭人的噩夢,有了玉容膏的滋養,身上的傷痕也很快也恢覆了。只是丹田一直被封著靈氣也不得運轉,寧楚文幾次想開口讓雲鴻幫他解開丹田的封印都被他顧左言他的打岔了過去,想來雲鴻是不想幫他解開封印了,可是雲鴻可是大乘期修士,整個修真大陸達到大乘期的修士數來數去也就只有雲鴻和一明仙君兩人,他若不願意幫寧楚文解開封印,寧楚文這一輩子都別想把封印解開了。

到了午正初刻雲鴻才從集市上回來,手裏提著一條大白魚:“大師兄你等久了吧,我為了買這條大白魚在江邊等了許久,你是不是餓了,我現在就去做飯。”

寧楚文道:“我不餓,我想問你,你……”

雲鴻手裏的大白魚彈動了一下,雲鴻忙打斷寧楚文道:“大師兄這魚就要吃新鮮的,我去廚房做飯,你到堂屋等著一會兒就好,要是餓了桌上點心匣子裏有點心,你先吃點墊墊肚子。”

寧楚文這回是下定決心要讓雲鴻幫他解開封印,沒有向像前一樣被他支走而是跟進了廚房,站在雲鴻身旁看著他熟練的用刀剝去魚鱗,剖開魚肚。

寧楚文道:“雲鴻你什麽時候幫我解開封印?”雲鴻的手伸進魚肚裏拿出魚內臟,聽了這話手不自覺的抖了一下,捏破了苦膽,這魚做出來必是苦的了。

雲鴻趕忙扔了手裏的內臟,把沾上苦膽汁的魚肉剔除,道:“大師兄我們就這樣一直待在一起不好嗎?為什麽你一定要恢覆法力?”

因為我害怕天命,害怕到了那日連一點還手之力也沒有,不能保護諸位師弟不能保護自己,寧楚文不敢說出這些話,他怕雲鴻會傷心,支吾了半日才道:“因為我擔心若是遇到妖邪了一點還手之力也沒有。”

雲鴻故作鎮定地在魚肉上切著花刀,道:“我們每天都在一起,不會有不長眼的妖邪敢來找麻煩的。”

寧楚文猶豫了半日,還是把那句準備了很久的話說了出來:“總有一天我們是要分開的。”

雲鴻把菜刀拍在案板上,發出“咚”的一聲響,他紅著眼一把抱住寧楚文道:“大師兄到底要我怎麽做,你才會不離開我?”

寧楚文拍了拍雲鴻的背,安慰道:“雲鴻你長大,已經有了自己的宗門,早已經能獨當一面了,不再是那個需要我蔭蔽保護的孩子了。”

雲鴻把頭埋在寧楚文的肩膀上,忍著眼淚悶聲道:“我幼時總想長大,想著長大了、長高、變強,就能保護大師兄了,那時大師兄就會願意和我在一起了,沒想到,到了今日我終於長大了卻是這個結果,早知如此還不如不要長大。”

寧楚文心中所想的和雲鴻一樣,他也想回到無憂無慮的過去,可是過去的終究再也不會回來了,不管你如何惦念,如何念念不忘,如何讓那些陳舊的過去在回憶裏不褪色。

他強忍著淚安慰雲鴻道:“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你已經得到了這世間人人都想要的一切,即便舍棄這一點,以後想來也不會覺得可惜的!”

雲鴻緊緊地摟著寧楚文的腰,如同幼時賴在寧楚文的懷裏撒嬌一般:“不,我寧願不要這世間諸人想要的一切,不管是法力還是魔尊的地位,我只願要大師兄一人!”

☆、水鬼真修無邊

寧楚文心中又苦又澀,說來說去他也不願意舍去他的後宮,他的美人們,想來她們對他一樣也是很重要的:“你有那麽多的妻妾了也該知足了。”

雲鴻楞道:“大師兄總是說我有很多的妻妾,是誰告訴你我有妻妾的?”

這還用誰告訴我嗎?!我要是有《狂雲傲天,早日飛升》的原著早拍你臉上了,那上面可是寫了蘇蓉蓉是你的正妻,你們於某年在千幻林裏定情,你還帶著人家一個名門仙宗的女孩,在那裏幹什麽了,你不要臉人姑娘還要臉呢!還有那個童露童玉姐妹你竟然還是一起收的,那個場面簡直是不忍直視!還要那個萬宙沙雖然生的貌美如花,可她足足大你幾百歲,你也下得了手!你這個沒節操的某點種馬男竟然還敢狡辯,其他的一百多位姬妾我就不一一點名了,給你留點臉!

寧楚文道:“那日我見你和蘇蓉蓉坐在一起還拉著她的手來著 ,還有童露童玉姐妹,還有那日在浴池裏和你拉扯的那位姑娘,她們不都是的侍妾嗎?”

雲鴻驚道:“她們不是我的侍妾,只是我的下屬!”

還敢狡辯,我非要把證據拍你臉上你才承認,寧楚文細細數著:“那日在骷髏崖你可是摸了蘇蓉蓉的手,我被童玉打了,你還誇她折磨人的法子多,我去浴池還見你和一個侍女拉拉扯扯的……”

雲鴻萬萬沒想到寧楚文竟然將這些事情全都一一記著,這是不是說明,大師兄的心裏依舊有他,就像他在血書裏寫著的一樣把他放在心上。

雲鴻又驚又喜忙解釋道:“我那兩次都是故意的想看大師兄會不會生氣,沒想到你一點也不生氣,還總是鬧著要走,你知道我心裏有多難過嗎?童玉打了大師兄我很生氣,已經重重責罰過她了,沒想到她還是死性不改,派人害你,我毀了她的丹田把她送到了琳清大陸給萬宙沙蓋宮殿去了。”

寧楚文吃驚地看著雲鴻,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話,雲鴻摟著寧楚文真誠道:“大師兄你要相信我,我說的都是真的。”

寧楚文知道在這些事情上雲鴻是不會騙他的,只是沒想到原來發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場誤會,他的雲鴻不是原著中那個沒節操的種馬。

雲鴻小心翼翼地看著寧楚文,壯著膽子在他的耳邊悄悄問道:“大師兄我可以吻你嗎?”

寧楚文紅著臉點了點頭,雲鴻終於得到了寧楚文的同意,他雙手緊緊地摟著寧楚文的腰把他高高抱起,寧楚文摟著雲鴻的脖子低下頭輕輕地吻著他。

寧楚文把半個身子壓在他身上的雲鴻推了下去,皺著眉埋怨道:“我的腰疼死了,你快起來。”

雲鴻吻著寧楚文的耳垂,手往下滑去道:“我幫你揉揉。”

寧楚文捉住雲鴻作亂的手道:“算了,你可別,你上一次就說幫我揉腰還沒揉成你就……”寧楚文紅著臉說不下去。

雲鴻長臂摟著他,在腰上輕輕地捏著,偏不放過他,追問道:“就怎麽了?”

寧楚文紅著臉按住那只作亂的手,推著他道:“現在都戊時了我餓了,中午就沒吃飯,你做飯去。”

雲鴻在寧楚文的耳垂上輕吻了兩下,看著他越來越紅的耳朵,起身穿好衣服,幫寧楚文蓋好被子道:“等會兒,我餵飽了你,你也要再餵飽我。”

這小子變得這麽沒羞沒臊的,寧楚文紅著臉,把被子蒙上頭,閉著眼睛裝睡,雲鴻把手探進被子裏摸了寧楚文一把才心滿意足的出去。

寧楚文閉上眼休息了一會兒,磨磨蹭蹭地起來,原來的那身衣服全是魚腥味穿不得了,他換了身衣服,洗涮了一下出門了。

鄰居家的大胖黑貓不知何時偷跑了進來,趴在院墻上啃著半條白魚,雲鴻道:“死貓敢偷吃我的魚。”說著撿了塊小石子向黑貓丟去,這黑貓雖胖但是身手還是很敏捷的,含著魚“喵嗚”一聲逃了回家,石子沒砸中貓倒是砸到了隔壁院子裏,“咚”的一聲清脆響起,許是砸著隔壁家的瓦了。

那邊的女主人喊了一聲:“誰在砸?”寧楚文笑著指著雲鴻道:“看你還和一只貓鬧氣不?一會兒鄰居找過來,我是不幫你的。”

果不其然,敲門聲響起了,雲鴻認命的去開門,一個頭上戴著頭發鬏髻斜插著一朵粉花,打扮的很是得體的大姐手裏拿著竹編的小簸箕,裏面放著四個大白饅頭,見開門的是個英俊的男子,不由自主地紅著臉笑道:“真是對不住,我家的那只黑貓,從不捉老鼠最愛東摸西偷的,偷了你的家的魚吧,今兒天色已晚集市也關了,我家裏也沒有魚只有這自己現蒸的大白饅頭還是熱乎的拿來給你們,還請你們千萬不要嫌棄,明日一早我就去集市買條白魚還給你們。”

這周圍的鄰居,雖衣食無憂但也都不是很富有,那條白魚是臨江特產,數量稀少,又非常狡猾十分難以捉到一條便能賣一兩銀子,寧楚文道:“不必了,有饅頭吃已經很好了,多謝您了。”

婦女為難道:“這怎麽好意思……,那魚那麽貴!”說著千恩萬謝的去了,嘴裏直道:“明日還要來送饅頭。”

那婦女剛回家,隔壁就傳來一陣罵貓的聲音,那只肥胖的黑貓被女主提著前腿人立在墻角罰站,還被揪著貓耳耳提面命地罵著,胖貓委屈的低聲叫著,看起來可憐極了。

雲鴻炒了兩個菜,煮了紅豆粥,兩個人就著饅頭吃了,雲鴻道:“那魚是此地特產十分難買,我去了幾次也就今日才買到,本想做給大師兄吃的,沒想到便宜了那只臭貓。”

寧楚文道:“這樣也挺好的,明日一早我陪你去江邊,我們自己捉魚,總比漁夫要快些。”雲鴻道:“好,只是我擔心你的傷,不能沾水……”

“沒事的,已經都好了。”寧楚文頓了頓道,“丹田的封印你什麽時候幫我解開?”雲鴻笑道:“今日我們在床上的時候我就已經悄悄幫大師兄打開封印了,只是當時你只顧得舒……”

寧楚文忙把吃剩的半個饅頭塞進雲鴻的嘴裏,紅著臉呵斥道:“吃著飯呢,還堵不住你的嘴。”

第二日直到日上三竿,隔壁的女子已經來送過饅頭了,寧楚文才扶著腰磨磨蹭蹭地起了床,雲鴻幫他梳了頭,二人吃了飯,便出門了。

雲鴻一出門便拉著寧楚文的手與他十指緊握,寧楚文本想把手收回,雲鴻死死地拽著他道:“拉著就是,誰要敢說閑話,我拔了他的舌頭!”寧楚文無奈只得順著他的意思。

平清城坐落在白浪河畔,往來貿易全是靠水路運輸,是以城內的幾條繁茂的商業街道全都臨江而建,身強力壯的腳夫們穿著草鞋,挑著沈甸甸的貨擔從停在碼頭上的貨船上卸著貨物。

教坊船上的姑娘們穿的鮮艷的衣裙坐在甲板上彈著各種樂曲,輕柔的樂聲和歌聲隨著江風吹來很是怡人心神。

雲鴻租了一條小船讓老船夫帶著他們在白浪河裏順流而行,漁家的姑娘們,坐在船舷上洗著衣服,看見了船上的兩個英俊的男子,皆望著他們嘻嘻笑著。

有一位大膽的姑娘唱著此地軟糯動聽的民謠:“妹妹兒采花蓮,蓮子甜又苦,甜的是皮,苦的是心,滿心兒話無處訴,滿腔兒的話無處說,只盼那郎哥哥把船停一停……”

其他漁船上的姑娘們聽到了有人唱起了歌,不願意被人搶了先,紛紛亮嗓唱了起來,更有大膽的姑娘朝著寧楚文和雲鴻的船上扔著蓮蓬和水果。

老船夫搖著船櫓,呵呵笑道:“兩位小郎君,姑娘們在和你們對歌呢,你們要是相中了她們的哪一個,就回聲唱一首歌,這樣你們就能娶個美嬌娘回去嘍!”

雲鴻冷著臉道:“我們都已經成親了,不會再娶了。”老船夫聽了這話,只搖頭道:“可惜、可惜啊!我們平清城的姑娘是出來了名的美……”

老船夫對著大大小小的漁船上的姑娘們喊道:“別忙活了,這二位公子已經娶妻了。”

漁船上的姑娘一聽這話,果然就不唱了,有的低著頭依舊做著手裏的活洗著漁網,性子潑辣些的還扯著嗓子喊道:“郎哥哥你也不早點說,害的姑娘我瞎忙活半天!”

寧楚文拿起一個蓮蓬準備剝開,雲鴻握著他的手,道:“大師兄要吃蓮蓬我一會兒去幫你買,不許吃她們的。”寧楚文笑道:“這蓮蓬她們是送給你,怎麽,你舍不得大師兄吃了姑娘們送給你的蓮蓬。”

雲鴻道:“我明明看著她們都盯著你看。”寧楚文趴在船舷上,一只手墊在頭下,歪著腦袋看著雲鴻道:“怎麽會,你比我生的好看多了,不論是誰若是看見你了都移不開眼的。今早給我們送饅頭的大娘不就是想多看你兩眼嗎,生的好看還挺好的,還能幫我賺點東西吃。”

雲鴻道:“那大師兄每次見到我了,想多看兩眼嗎?”老船夫聽了這話,總覺得不對味,回頭好奇地看了他們一眼,寧楚文紅著臉在雲鴻耳邊說了一句話。

雲鴻喜不自勝,乘著老漁夫回頭搖櫓在寧楚文的臉上偷親了一下。

不遠處的一條漁船剛起了網,雲鴻眼見看見漁網裏活蹦亂跳的魚群中剛好有一條白魚,忙讓漁船靠近,問道:“漁家你那條魚賣多少錢?”

漁家網到了白魚,高興地合不攏嘴道:“公子這白魚可貴了,這一條我估計得一兩五錢銀子,不過我得過過秤,總不好占公子的便宜。”

漁夫把其他的魚倒進船艙裏養著,把白魚單放在秤盤上過秤,不知怎的突然起了一陣風船身晃動了兩下,漁夫的秤砣一下子掉進了河裏。

漁夫趕忙伸手去撈只撈到了一手的水,這秤砣是鐵做的,一入水便不見了如何撈得到。沒有了秤砣如何稱魚,漁夫氣的直跺腳。

雲鴻拿出二兩銀子丟到了漁夫的船上道:“這些錢給你,你把魚給我吧。”

漁夫連連道:“怎麽好占公子的便宜……”死活拿了十錢銀子找給了雲鴻又把魚嘴上結上草繩雙手遞了過來。

雖把魚賣了,但漁夫還不死心拿著一根竹竿在水裏瞎撥弄,驚喜道:“秤砣起來了。”

寧楚文往後瞄了一眼好似看到了一道黑影在水裏飛快的游過,他悄悄扯了扯雲鴻的衣袖,雲鴻會意道:“船家別忙開船。”

漁夫看到了秤砣很是高興正欲把手伸進水裏去撿,那秤砣突然又往水底沈下去了,漁夫懊惱地把手收了回來,那秤砣忽又飄近了,老船家見寧楚文和雲鴻聚在船尾看著,也踮著腳伸著脖子湊熱鬧,他年紀大多識廣,在這河面上什麽詭異的事情沒有見過。

漁夫罵罵咧咧道:“我今兒就不信了,撈不著你了。”說著坐在船舷上脫了衣服就要下河。

老船家大喊一聲:“不要下河,那是水猴子!”

雲鴻、寧楚文齊道:“不好!”

這水鬼乃死在水中的人的魂魄所化,在水中日日夜夜盼著找替身,竟知道用秤砣吸引漁夫,定十分狡猾,雲鴻和寧楚文都不敢出聲,生怕打草驚蛇。

老船家的這一身呼喊果不其然驚動了水底的水鬼,一只黑色的生著利爪的鬼手從河水裏冒了起來,一把抓住漁夫的腿把他拖進了水裏。

雲鴻和寧楚文齊齊跳入水中,只見一只渾身漆黑的生著黑色的長發水鬼拖著漁夫飛速地往水底沈去。

雲鴻發出兩道鬼靈冰刃,冰刃穿破江水向著水鬼追去刺中了水鬼,水鬼頓時變成了黑水散開,雲鴻、寧楚文一把拖住漁夫往漁船上帶去。

兩人上了船把漁夫放在甲板上,好在漁夫水性好,咳出了兩口水之後便醒了。

寧楚文一回身竟發現老船夫不見了,周圍漁船上的歡鬧嬉戲的姑娘們也都不見了,她們正在清洗的漁網和衣服都還在船舷上放著,原本熱鬧的江面突然變得死一般的沈靜。

寧楚文奇道:“人呢,都去哪了?”

漁夫剛從水裏被救了上來,臉色蒼白很是難看,躺在甲板上道:“肯定是被剛剛那個老船家抓走了,我看他就不像是個活人倒像是個鬼,兩位公子沒註意到嗎?他的腳後跟不能著地,被鬼上身的人腳後跟都是不能著地。”

雲鴻和寧楚文面面相覷他們坐在船艙,老船夫一直站在船首,他們只顧得看江中的風景,並沒有註意到老船夫的腳後跟能不能著地?

漁夫罵道:“那個老鬼肯定和這只水鬼是一夥的,不然怎麽能這麽巧?”

老船夫的頭突然突然從水裏冒了出來,他的臉上滿是鮮血,面目扭曲嘴角都快歪道太陽穴了,嘴裏不斷地往外冒著粉色的血水:“兩位小郎君……小……小心,他是水猴子!”說完這話這顆頭就死了,花白的頭發混著血沫歪著腦袋漂在水面上。

漁夫氣的踮著腳大罵道:“該死的水猴子,臨時還不忘栽贓我!”

雲鴻拔出血魔劍冷冷道:“那你能放下腳後跟再說這話嗎?”

漁夫踮著腳後跟,咧著一嘴的黃牙,“嘿嘿”笑道:“被你發現了!”

他縱身跳入水中,身上的人皮迅速脹大在水中炸開,一個長著數千顆人頭,無數只手腳的怪物在水中出現,每一張嘴都在冒著泡他們自說自話,說著不同地方的方言。

“起了他悶!”“吃了他們!”“瓷了……”

這些嘰裏呱啦聽得懂聽不懂的話,總結下來就是一句“吃了他們!”

寧楚文驚道:“這裏怎麽會有水鬼真修無邊!”

水鬼真修無邊最開始就是水中的普通水鬼,也就是當地人口中所說的水猴子,這水猴子長期居住在水下找不到替身,就會借由水中的至陰之氣修煉入邪道,法力高強,還可殺人取皮上岸活動,也就覺得投胎做人還沒有做鬼自在,長期在水下掀翻貨船,食人修煉,更有甚者裝成一方河神讓百姓按時供奉童男童女,不然就要掀船殺人!因其每食一人身上就會冒出一顆人頭,食的人越多就越長越大,有的甚至能食近萬人,長至無邊無際,所以被叫做水鬼真修無邊!此種惡鬼恐怖至極!惡心至極!

可是此地雖每年都有人淹死,但是從未有如此大規模人口在河中死亡之事發生,也無供奉童男童女之事,怎會有水鬼真修無邊在此。

雲鴻冷冷道:“必是有哪裏的雜碎想殺了我們又不敢露面,故意驅使這個惡心的東西來此。大師兄你在船上坐在,我倒要讓他們見識見識大乘期修士的力量,是不是這個惡心的水鬼真修無邊能動得了的。”

水鬼真修無邊大笑一聲,這笑聲是水鬼真修無邊身上數千個頭顱共同發出的詭異恐怖,吵得人腦仁都疼,雲鴻飛於空中一劍向水鬼真修無邊刺去,這水鬼體積龐大但是速度卻奇快,身上無數的手臂和腳同時劃水飛速向下游逃去。

四周忽然不斷響起“咕嚕、咕嚕”的冒泡聲,剛剛還在漁船上言笑晏晏的美麗女子變成了數十顆美麗的頭顱飄浮在水面上。

少女頭顱忽然睜開眼睛齊聲“哈哈”笑著,因是新死,血未盡,嘴裏還不斷地吐出粉色的血沫,這些人頭大笑著游向了寧楚文所在的小船,把小小的船只團團圍住,原來竟是聲東擊西。

寧楚文拔出真陽匕首向船下揮去,真陽匕首就是糖醋豬排骨給男主雲鴻的外掛,這玩意挨著就破皮,劃傷了就斷腿斷胳膊的很是鋒利,這一刀下去,船側的頭顱全部被切成兩半黃白的腦漿戶在水面上浮了一層很是惡心。

防住了這一側另一側的頭顱竟然乘機跳上傳來,頭顱的脖子出竟然長的如同手指一般粗細的觸手,看起來十分惡心。這些小小的手指支撐著頭顱在船上飛速移動,張開獠牙向著寧楚文撲咬過來,寧楚文將靈氣註入真陽匕首之中,只輕輕一揮所有的頭顱四分五裂。

還未上船的頭顱忙潛入水中不敢出來,水面瞬時間平靜了下來,只是這平靜太過詭異,竟連一絲風浪也無,突然一聲巨響從船下傳來,船底的木板竟被整個扒了下來。

這些人頭竟然鉆入水底,用牙齒生生把船底的木板整個撬開。寧楚文上清劍沒有在手,根本不能飛起,若是落入水中被如此多的水鬼攻擊更是兇多吉少,只得吹響口哨,大喊一聲:“清風!清風!”清風長著九個頭太過顯眼,一入城就被雲鴻趕到城外去了,希望它沒走遠能聽到這聲音。

寧楚文忙躍至漁夫的捕魚船上,這些人頭學精了,不敢再露出水面,只在水底潛行拆掉船底的木板。

只用了一盞茶的漁夫捕魚的船也開始漏水了,船身慢慢地往下沈去,那些女人頭聚在一起躲在水裏笑吟吟地看著船漸漸往下沈,脖子下短小的觸手四處擺動好似在揮手慶祝。

有心急者,迫不及待地越出水面猛地向寧楚文撲去,寧楚文一刀便將她斬成兩斷。水底的水鬼看見姐妹的慘狀,向寧楚文齜牙咧嘴的示威。

船身的大半已經沈入水底,寧楚文的腳挨著了水面,美女的頭顱在水中轉著圈歡騰著慶祝這勝利的一刻。

☆、顧錦楓

雲鴻一路追擊水鬼真修無邊,不知打斷了水鬼真修無邊多少頭顱和四肢,白浪河上漂浮著無數的腐爛的四肢和頭顱又臭又惡心!

這水鬼無邊不知是不是懼怕雲鴻,在水中飛快的逃竄並不敢正面迎擊,偶爾從口中吐出又臭又惡心的黑色水柱抵擋雲鴻的攻擊,一路上不知多少大大小小的船只被他撞翻,數不清的人落水,貪婪的水鬼無邊卻也連人也不吃只顧得趕路。

雲鴻一路追擊水鬼到了香江城,才突然意識到事情太不對勁,這些水鬼聚集到底是要做什麽!到底受了什麽人的指派?為什水鬼真修無邊只逃跑連攻擊也不敢?

雲鴻驚道:“不好!中計了!”

他忙調轉血魔劍往回飛出,只見水面上漂浮著破碎的甲板,桅桿、還有一堆流著黃白腦漿的頭顱,寧楚文不見了!

雲鴻心中十分懊悔,為什麽不能保護好大師兄?為什麽要獨自去追擊水鬼無邊?為什麽不把上清劍還給大師兄?為什麽……,駕馭著血魔劍焦急地大喊道:“大師兄、大師兄!大師兄!”

寧楚文乘著清風從遠處飛來道:“我在這兒!”

雲鴻飛到寧楚文的身旁一把抱住他,心有餘悸道:“大師兄你沒事太好了。”

寧楚文摸了摸雲鴻的頭道:“我法力雖不如你但好歹也是□□期修士,怎麽會被這些水鬼殺死。”

雲鴻從乾坤囊中拿出上清劍,自責道:“是我太自私了,總怕大師兄會走,所以不願意把上清劍還給你,還好清風趕來了,不然你若是被水鬼拖入水中……”

寧楚文接過上清劍,勸慰道:“好了,不要自責了,我不好好在這兒。”

清風不耐煩的發出一聲鷹啼,它還太小難以長時間承受一人的重量,偏寧楚文和雲鴻只顧得噓寒問暖把它忘了,不得不發生控訴自己的不滿。

寧楚文和雲鴻相視而笑,寧楚文拔出上清劍禦劍飛於上空念動《太上洞玄靈寶天尊說救苦妙經》為今日新死的人們超度,讓他們早入地府,不必在此寒涼陰冷的水中做水鬼找替身,再造殺虐。

今夜這個風平浪靜了數十年出不了一次殺人事件的小鎮再也不能平靜下來,哀嚎哭泣四處響起,寧楚文和雲鴻在裏間沐浴更衣被這淒慘的哭聲吵得心慌,他總是覺得倘若不是他們來此今日這些人便不會死。

低著頭系著衣服上的繩結卻一連幾次都系錯,好不容易系上了又系成了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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