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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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大乘期修士的絕對實力,白逸塵這才知道先前雲鴻之所以會放他們走完全是因為顧念寧楚文,不然他們是絕對走不了的。

雲鴻擡起手往林中的方向指去,清風長鳴一聲往林中追去,林中傳來接連不斷的鷹啼,迅速燒起了熊熊烈火,一聲尖銳的慘叫聲響起,剛剛還氣勢洶洶說要把所有人便成僵屍的老頭現在想必已經化成灰了。

雲鴻跨過腳下的屍體,急急忙忙地走進屋內,見寧楚文滿身是血的坐在墻角處。

看見了雲鴻寧楚文沾滿血汙的臉上沒有歡喜,沒有痛恨有的只是漠然地看了他一眼,便轉過身去查看衛唐的病情。

雲鴻最害的事終於還是發生了,大師兄對他沒有愛,甚至連一絲恨也沒有,他對他而言就像是路上經過的一個陌生人一般,他還比不上此時躺在稻草堆上的那個少年。

寧楚文用袖子幫衛唐擦去臉上的血汙,好不容易降下去的體溫,因為這一場驚嚇又升起來了。

雲鴻故作堅強胡亂擦了一把臉好似要擦去臉上的淚水,蹲在寧楚文的身邊從懷中拿出一粒固元丹道:“大師兄,你受傷了把這顆藥吃了你就好了。”

寧楚文漠然道:“在下受的只是皮外傷,就不浪費魔尊的藥了。”

雲鴻聽了這冷情的話,心中酸楚不堪,尷尬地收回固元丹,手足無措地站在一旁,此時的他不再是一個修為強大的大乘期魔尊而是一個犯了錯忐忑不安地接受師兄批評的孩子。

白逸塵眼看著衛唐的體溫又升了起來,心中十分焦急,只得拱手向雲鴻拜道:“請魔尊賜藥。”

雲鴻從隨身的乾坤囊裏拿出了一枚解藥,道:“我把這枚解藥給你,你能幫我做什麽事?”

宋月月氣急敗壞道:“白大哥你不要求他,明日我們就回重山城了,回去了我就能把衛唐治好。”

白逸塵知道衛唐等不到那個時候了,若不現在得到解藥吃下去,如此高的體溫明日就算解了毒,人也糊塗了。衛唐是他從獫奴手中救下的無父無母的可憐孩子,那日他帶著鬼兵趕到時,這個孩子的家人已經全被獫奴殺了,獫奴把這孩子捆在木樁上,拿著火把燒這個孩子的臉,聽他的慘叫聲取樂,偏他小小年紀卻強忍著不叫,惹怒了獫奴,舉刀要殺他,白逸塵是從獫奴的刀下把這個孩子救下來的,因臉上的燒傷衛唐至今都不願意取下面具,他怎忍心再讓他癡傻一生。

白逸塵道:“衛唐等不到那個時候了。”他撩起前擺俯身跪下叩頭道:“請魔尊賜藥,在下願為魔宗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雲鴻道:“只要你幫我勸說大師兄,讓他心甘情願的跟我回去,我便把解藥給你。”

白逸塵為難地看著寧楚文,他自知沒有辦法改變寧楚文的心意,也不願意強迫寧楚文,可是如今衛唐的生死全都握在雲鴻的手裏……

寧楚文忙起身扶起白逸塵道:“白道長你對我有救命之恩,我幫你也是應該的。”

白逸塵愧疚道:“對不起,好不容易帶你出來,如今卻……”

寧楚文道:“你不必說了,我都懂。”

雲鴻把解藥遞給白逸塵,白逸塵趕忙餵衛唐吃下,待到衛唐的體溫降了,寧楚文站起身朝著眾人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院子裏倒了一地的無頭僵屍,血汙橫流、臭氣逼人,幾只禿鷲停在屍堆吃著腐屍,見有人走來,扇起翅膀飛到樹枝上。

清風從屋檐上飛了下來立在雲鴻的肩上,雲鴻輕輕擡了擡肩膀示意,清風立即飛到寧楚文的肩上,討好地蹭著寧楚文的臉,代替自己的主人向寧楚文示好。寧楚文摸了摸清風的頭讓它安靜下來。

寧楚文漫無目的的在山林之中走著,心中十分煩躁不安,他不知道到底該如何面對雲鴻,更不知道跟著他回去之後該如何面對他的妻子蘇蓉蓉還有他的那一堆數也數不清以後還會越來越多的侍妾。

一只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僵屍突然撲向寧楚文的,雲鴻上前一劍將僵屍斬成碎塊,擔憂道:“大師兄你沒事吧”

寧楚文道:“我沒事,雲鴻……”天空突然響起一聲悶雷,烏雲乍起擋住月光,雲鴻道:“大師兄要下雨了,我們先找個山洞避雨吧。”他脫下身上的外袍遮在寧楚文的頭上,兩人一道往山下跑去。

雨說下就下,豆大的雨滴,打在外袍上“劈啪”作響,不一會兒便把外袍浸濕了,還好在二人被淋成落湯雞之前找到了一個山洞避雨。

山洞十分狹小,二人只能緊緊挨著坐在一起,清風也飛了進來,撲楞著翅膀擺著身上的雨滴,雲鴻立起身子擋在寧楚文的身前,為他擋住清風擺落的雨滴。

雲鴻道:“清風再這樣你就出去,到樹下呆著去。”清風委屈地叫了一聲,收攏翅膀縮著腦袋,蹲在山洞裏。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雨水順著山路嘩啦啦地往下流去,匯成一條條的小溪,樹葉被雨水擊打的“劈啪”作響,一道閃電劈開厚厚的烏雲,一棵樹在樹林中倒下。

雲鴻在山洞中升起了篝火,借著篝火發出的光亮,雲鴻看見寧楚文的臉上血汙縱橫十分狼狽,臉色也是慘白的,大師兄素來愛潔何時有如此狼狽過?

雲鴻擡起袖子幫寧楚文擦去臉上的雨水和血水,寧楚文連連後退靠在石壁上,雲鴻只得頹然地放下手,看著寧楚文道:“大師兄,我知道我讓你傷心了,我希望你能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彌補我先前犯的錯。”

雲鴻的發絲被雨水浸濕,貼在面頰上,下擺也在一滴一滴的滴下雨水,剛剛在路上雲鴻只顧得把外袍擋在寧楚文的頭上,自己卻被淋成了落湯雞。

寧楚文道:“不怪你,那種情況下你會恨我也是理所應當的我並不怪你。”

雲鴻好似抓住了希望一般緊緊地抓住寧楚文的衣擺道:“我就知道大師兄對我最好了。”

寧楚文扯著嘴角笑了一下,把衣擺從雲鴻手裏抽了出來。

雲鴻尷尬地收回手道:“大師兄你為什麽不早點把事情的真相告訴我?我定會帶人打上通天仙宗讓一明仙君死無葬身之地,看以後還有誰敢威脅大師兄!”

寧楚文道:“道通仙尊已死,乙玄仙君又下落不明,現在一明仙君是通天仙宗的掌門仙尊,與他為敵便等於與整個通天仙宗為敵。”

“那一明仙君現在雖和我同是是大乘期修為可是我有信心能打得過他,而且現在的通天仙宗早已今時不比往日,三位仙君已經消失了兩位,就連道通仙尊也死了,只剩一明仙君一人早已不是我百殺魔宗的對手,大師兄你不必擔心,待我帶領魔宗弟子打上山去,殺死一明仙君為你出氣!”

寧楚文道:“我就知道你會如此才不願意告訴你真相,你打上了通天仙宗那讓你的師兄和師姐該如何自處,他們是下山加入魔宗還是和你刀劍相向,且不論哪種後果都將會傷及無辜,血流成河,我不願見通天仙宗就因一明仙君一人成為血海。”

雲鴻急道:“可是那一明仙君是個虛偽的小人,有他統治的通天仙宗根本算不得是個名門正派,師兄師姐們就算入了魔宗又如何,我百殺魔宗就是要統領四大仙宗,成為修真界第一大宗門!”

寧楚文額上青筋繃起站起身大怒道:“就算你的師兄師姐願意加入百殺魔宗,可是你就要眼睜睜地看著其他山峰的師兄弟們流血犧牲嗎,你的心就如此狠毒嗎!”

雲鴻見寧楚文動怒了還說他狠毒,既害怕又傷心,簡直不知該如何是好,立即跪下扯著寧楚文的衣擺急道:“大師兄我不攻打通天仙宗了,求你別生氣。”

在寧楚文無數的噩夢中,最讓他害怕甚至連想也不敢想的就是原著中幾位師弟的下場,他怕極了雲鴻會打上通天仙宗。

寧楚文撫著額角也後悔自己的話說的太狠,長嘆一口氣道:“你起來吧。”

外面連連響起數聲驚雷,震的寧楚文的心臟狂跳不止,他坐在篝火旁呆呆地看著篝火,想著自己人生這幾十年的過往,實在想不明白如何就走入今天這步了,要是有機會回到二十一世紀就該把死豬排骨拖出來燉了!

雲鴻坐在寧楚文的身旁忐忑不安地看著他,如同一個犯了罪的罪犯在等待法官的審判一般,寧楚文道:“只要你答應我不會攻打通天仙宗,以前我們所有的恩怨都一筆勾銷……”

雲鴻聽了這話,整個人好似受了一擊重擊,透著骨髓的疼蔓延全身,外面的閃電幽幽的藍光照亮了雲鴻慘白的臉。

寧楚文全然當做沒看見雲鴻痛苦的神色,狠下心接著道:“我是不會和你回百殺魔宗的,從今日起我們便不再是師兄弟,從此山高水長,各自珍重,我們各行各路吧。”

寧楚文說完這話便再也忍不住淚水了,站起身沖進雨裏,山路濕滑大雨磅礴,山林之中異獸環伺他現在丹田被封靈氣全無,一旦進入山林便猶如羊進了狼群,但他依舊不管不顧地沖進雨裏闖進山林。

雲鴻緊跟在寧楚文的身後,大雨為他遮擋了臉上的淚水,至少能讓他不要太過狼狽,喊道:“大師兄,你不要走……,不要走!”

寧楚文一邊狂奔下山一邊回頭對著雲鴻喊道:“你不要跟著……”話還沒說完腳下一滑,寧楚文順著山路滾了下去,一路上不知撞倒了多少矮小的灌木,終於在撞到了一棵大樹之後停了下來,寧楚文昏倒前只來得及說出一句話,麻蛋,配角真不是人,好不容易矯情一回,下個山坡也連滾帶爬的。

窗外響起數人說話的聲音,你一句我一句的,這聲音壓的極低,也不知在說些什麽。

寧楚文被吵的睜開了眼睛,看見身旁躺在康兒、蕭平旌、肖雲峰、方紅輕、史雲清、米貝貝、狄秋水、梁文支離破碎、鮮血淋漓的屍體。

雲鴻冷冷地看著他,那眼神就像是要吃掉獵物的野獸一般,冷的讓寧楚文心寒。雲鴻的身後就是鬼哭崖的萬丈深淵,惡鬼的嘶吼與哭泣之聲震耳欲聾,讓人膽戰心驚。

寧楚文嚇得冷汗涔涔手腳並用連連倒退幾步,但卻發現手腳上都被鎖著天心金鏈,他連逃也逃不開,心痛欲碎淚流不止道:“你把他們都殺了!你把他們都殺了!”雲鴻冷笑道:“誰讓他們阻止我和大師兄在一起,我只好把他們都殺了!”

雲鴻一手牽著天心金鏈,往前跨出一步,一手捏著寧楚文的脖子,赤紅著雙眼道:“大師兄你就這麽想離開我嗎,一刻也不想與我待在一起?”

寧楚文強自鎮定道:“雲鴻,你就放我走吧,你有蘇蓉蓉,有童露童玉姐妹還有萬宙沙,又何必非要把我留在身邊呢?”

雲鴻微笑著手掌慢慢收緊,寧楚文感到越來越喘不上氣來,偏偏雙手又被捆住連掙紮也不能,他恐懼地盯著雲鴻,如同被老虎咬住脖子的羚羊一般害怕的渾身發抖卻又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被咬住咽喉。

雲鴻冷冰冰地盯著寧楚文,他的嘴角又帶著笑容,伏下身在寧楚文的臉上細細地吻著,他的一只手輕柔地向下撫摸著寧楚文的胸膛、腹部……,如同溫柔的情人一般湊在寧楚文的耳旁呢喃著,可說出來的話讓寧楚文渾身都在顫抖:“大師兄,我摧毀你的丹府……”

話音剛落他的手掌發出一股靈氣刺入寧楚文的丹田,寧楚文覺得好似有一把利劍刺入自己的丹田之中,並且在丹田之中肆意攪動好似要攪碎他的肚子,他痛的慘叫連連,渾身都在抽搐,鮮血不斷從口中湧出,靈臺已毀,金丹破碎!數百年修行功虧一簣!

雲鴻緊緊地抱著寧楚文在他的臉上細細地吻著,安慰著他溫柔道:“大師兄一會兒就好了,我很快的,一會兒就好了,我還要折斷你的經脈讓你永遠也離不開我,你放心我很快的,很快的……”

摧毀靈臺,擊碎金丹的痛楚還未停歇,雲鴻一把握住寧楚文的手腕,死死扣住他的脈門,猛地發力,經脈即斷!

寧楚文在夢中慘叫連連,掙紮彈動,雲鴻趕忙從院外趕了進來,叫醒了寧楚文。

寧楚文一睜眼看見雲鴻就在眼前,嚇得抱著被子連連退到墻角,緊緊地挨著墻,恐懼地盯著雲鴻。

雲鴻知道寧楚文肯定又是做了和他有關的噩夢,只得強忍傷心與愧疚,勸慰著寧楚文道:“大師兄沒事的,你過來,我不會傷害你的。白棋藥王剛剛來給你看過病,說你內傷過重,又有外傷,連受驚嚇,心血難安,所以噩夢連連,只要按時服藥用不了多久就會好了。”

寧楚文抱著被子,極力克制身上的顫抖道:“你不會攻打通天仙宗殺死你的師兄們?不會摧毀我的丹府,斬斷我的經脈?”

原來在大師兄的心裏,我竟是這樣的人,雲鴻忍住傷心道:“我不會的。”他擡起手指天發誓道:“我發誓不管發生任何事,我永遠都不會殺死師兄們,永遠都不會摧毀大師兄的丹府斬斷你的經脈。”

夢中的一切是那麽的真實,從夢中傳來的痛徹心扉的疼痛到現在還壓的寧楚文喘不過氣來,他將信將疑地挪動身子,躺了下來,雲鴻給他掖好被角,細長的手指為他整理好淩亂的發絲,“大師兄你先閉眼休息一會兒,我去給你端藥。”

雲鴻剛站起身,寧楚文一把抓住雲鴻的手確認道:“你真的不會殺死你的師兄們?不會摧毀我的丹府,斬斷我的經脈?”

雲鴻蹲下身把寧楚文的手放進被子裏,輕輕拍著他的手安慰道:“我發誓絕對不會。”

寧楚文這才稍稍放心下來,雲鴻去廚房把熬好的藥端了過來,見寧楚文面色蒼白,雙眉緊皺,輕輕把他喚醒,扶著他坐起身,拿著兩個軟枕放在寧楚文的背後讓他靠著,拿著調羹餵寧楚文喝藥。

雖然得了雲鴻的保證,可是先前發生的事無一不印證著劇情讓你往哪走你就得往哪走,一想到自己忙了數年,卻還是帶著師弟們一步步朝著原著中的下場走去,他甚至比原著中的寧楚文還要慘,便心神難安傷心不已。

雲鴻餵完藥,幫寧楚文擦凈嘴角的藥漬,把一顆蜜餞放進寧楚文的嘴裏,問道:“苦嗎?”

寧楚文道:“苦。”雲鴻心酸道:“連嘴裏的蜜餞都是苦的。”寧楚文這才意識嘴裏含著的是蜜餞,甜甜的蜜餞含在嘴裏混合著先前的藥味又苦又甜。寧楚文改口道:“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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