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第三十九顆青梅

關燈
身後走出來的男人一身正裝,氣質溫然,風度翩翩。

此刻他走到白傾身邊,一只手輕輕摟住白傾的肩膀,舉起酒杯沖鄭越道:“林成陽。”

鄭越面無表情。林成陽是誰,他並不知道,他看著對方搭在白傾裸露肩膀上的那只手,眼裏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身邊的女伴輕輕捏了捏他的胳膊。

他神色鎮定,緩緩道:“林先生?”

白禮壓下滿心的焦慮,笑道:“成陽是白氏林董事的獨子,和小傾是一起長大的好朋友。”

林成陽臉上帶著溫柔的笑,說出來的話卻是:“兩年多前,如果不是因為白叔叔的意外去世,我早就和傾傾訂婚了。”

鄭越淡淡地道:“原來是白董事長的未婚夫。”

舉杯和他相錯,一飲而盡。

隨即不顧周圍其他人的註視,渾不在意地摟了身旁女伴的腰,低頭在她耳邊說了句什麽,隨即兩人旁若無人地一邊低聲笑著,一邊穿過人群向場內走去。

白傾精神松懈,微感虛脫。

好在身旁的林成陽及時將她摟住,才不致踉蹌。

她擡頭看向他。

他溫溫淺淺地笑:“小心點。”

她悄然用力掙了掙,說道:“謝謝。”

他卻絲毫沒有放松,仍是緊緊摟著她,神情裏是沈沈的欣喜:“傾傾,你終於回來了,我等了你兩年。”

……

酒過三巡。

好歹將到場的人都應付完,白傾踩著高跟鞋的腳有些酸痛,她避開林成陽,推說去洗手間,確認無人註意到自己,獨自進了裏間的休息室。

她坐在沙發上,克制著身體的不適,脫下鞋子,有些艱難地彎腰揉著腳踝。

這樣的場合讓她很累。

休息室裏顯然之前短暫地來過一批人,空氣中還縈繞著一股未及散去的煙味,越發讓人頭暈。

她赤著腳走到窗戶旁,想要打開透透氣,卻又想起了什麽,起身回座椅上拿起了一張毯子裹在身上,這才將窗戶打開了一小半,卻也不敢立在風口,而是稍稍側過一旁,看著窗外出神。

她有太多的事情要考慮,有太多的事情要做。

這個新年,遠沒有外表看去那樣熱鬧,而她亦沒有將白母一同接回來。

只是就算她親自去接,白母也未必願意吧。

忽然響起了門的開合聲。

她回過神,方才進來時為了讓自己放松,她特意沒有開燈,透著窗外透過來的薄薄月光,只看得到昏暗的入口處立著一道高大的人影。

她瞬間想起自己此刻沒有穿鞋,讓人看見未免顯得太不工整,於是輕輕咳了幾聲,示意著來人這裏已經有人在。

來人也沒有開燈,卻沒有按照她的心意轉身出去,而是三兩步走到她近前。

一股清冽的酒味。

她忍住不適感,借著月光看清了來人,然後蹙眉。

“兩年前你不告而別地回國,是因為你父親的事,還是因為……林成陽?”

他的聲音低沈暗啞,身子微低湊近她。

她擡頭看著他擰緊的眉和幽深的眼,張開口卻許久沒有發出聲音。

他擡手撫過她有些發紅的眼瞼,輕聲道:“傾傾,與他無關,對嗎?”

他的聲音那樣溫柔,帶著示弱和討好的意味,讓她苦苦築起的心防幾乎瞬間瓦解。

她想要撲進他懷裏,和他訴說這一個多月以來的心事,她想要問他,在學校裏那次幹脆利落的分手,他可有後悔?她想告訴他,她原本想一個人承擔起的那些事,快要讓她撐不住。

她想他。

他將她緊緊摟進懷裏,低而堅定地道:“傾傾,我從未有過一刻想要放棄你……從未。”

她離得他越發近。

他身上的酒味很重。作為晚宴的主人,她沒有喝酒,作為客人的他卻喝了那麽多。

鼻端傳來幽香的香水味,那是屬於另一個女人的味道。

冷風襲來,讓她的意識陡然清醒。

她險些忘記自己在做什麽。

她推開他,後退兩步,一貫地冷漠沈靜:“和你無關。”

他握住她手腕,不讓她離開:“當年你不告而別,是因為你父親的意外,對嗎?你並不想和我分手,只是生我的氣……”

“不是。”她無比冷漠平靜,神情看不出一絲偽裝,“如果只是那樣,我為什麽要和你斷了聯系?”

他的心在一瞬間冷了下來,松開她的手,任她轉身離開。

……

她提著自己的裙擺,腳步匆匆地出門,卻猛然撞進一個懷抱。

林成陽扶住她:“傾傾……”

身後的鄭越仍立在窗邊,毫無反應。

白傾微微咬牙,原本推出去拒絕的手變成搭著他的手臂,擡頭一笑:“成陽,我有點不舒服,你扶我回去休息好嗎?”

林成陽楞了片刻:“當然可以……”

視線一掃,落在她光著的雙腳上。

他索性不再多話,幹脆利落地橫抱起她。

白傾掙紮了一下,卻很快順從。

他們剛剛走出兩步,身後的房間裏,傳來巨大的,玻璃破碎的聲音。

……

“放我下來。”

走過一個轉角,白傾忽然說道。

林成陽原本並不願意,卻發現她的臉色蒼白得可怕,牙根輕輕打顫,似乎很是難受。

他走了兩步,將她放在柔軟舒適的地毯上。

“傾傾……”

他還未來得及說什麽,她已經猛然推開了他,光著腳朝長廊的另一頭跑去。

他放心不下,急匆匆地跟上前。

她沖進洗手間,再也控制不住地俯下身,不停地幹嘔。

一直過了好幾分鐘,她方才有力氣擡起頭,放水沖洗。

這裏的水在冬天也一如既往的溫熱,並不讓人感覺寒冷。

她的手輕輕撫上小腹。

過了許久,她吸了吸鼻子,看著鏡子裏那張艷麗的臉,擡手擦掉了眼角的淚珠,轉身走出洗手間。

“怎麽了?”林成陽迎過來,臉上滿是關切的神色。

“沒事了。”她搖搖頭,沖他笑著,“胃有點不舒服。”

深夜,L市某間酒店頂層的總統套房。

鄭越的女伴神色焦急又心疼地半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卷起他的袖子,手背上滿是鮮血淋漓,那是他用手砸碎玻璃帶來的傷口。

她捧著他的手,幾乎掉下眼淚:“還是去醫院吧……”

“不必。”他淡淡收回手,“你先回去休息吧。”

“可是你的手……”

鄭越沒有理會她的神情,只是沖一旁站立的範良說道:“打電話讓人送醫療箱上來,你來幫我包紮。”

“是。”

範良應了一聲,撥了個電話出去,很快,有人送來了醫藥箱。

他雙手接過醫療箱,走到鄭越身邊,禮貌地沖正半跪在地上的女人微微躬身。

女人失魂落魄地站起來,退到一旁。

範良半蹲下身子,打開醫療箱,開始替鄭越處理起傷口來。

……

新年將至,鄭氏也迎來了休假的日子。

臘月二十三,渺渺帶著行李坐上了回家的汽車,回家和父母一起過小年。

她捧著手機,心裏洋溢著絲絲暖意和幸福,還有熱切的欣喜和期待。

阿霖也要回國過春節了,兩天後的飛機就會到。

B市今年似乎有個好兆頭,在小年夜飄起了小雪,地上薄薄的一層雪白,讓人想到阿霖在加拿大生活的那座城市。

李呈宇的父母還在外面忙著應酬,他如往常一樣在渺渺家過小年。

在林爸林媽面前,他向來乖巧嘴甜,渺渺到家的時候,他正系著圍裙在餐廳的桌子上揉面團,臉上還沾著一小塊幹面粉,沖渺渺挑眉,咧嘴一笑:“林渺渺,回來很會挑時候嘛,待會就讓你嘗嘗本大爺的手藝。”

林媽正好經過,毫不客氣地給他後腦勺來了一巴掌:“當誰大爺呢?”

李呈宇苦著臉:“姨……我錯了。”

渺渺頓覺心情開朗了許多,露出笑容。

她把行李推進房裏,洗了個手便卷起袖子來幫忙調餡兒,準備一會包餃子。林媽正要過來阻止,渺渺抱著她的手臂輕輕晃了晃:“我可以的,讓我試試吧。”

林媽見女兒難得興致高,也就不再阻止,只是叮囑:“放鹽的時候讓你爸在旁邊註意看著點。”

渺渺笑著應了一聲。

天剛剛擦黑,一大盤熱氣騰騰的水餃擺上了餐桌,李呈宇裏裏外外忙得團團轉,給每個人準備蘸碟。渺渺照例不吃辣椒,小口小口地咬著餃子,卻覺得無比美味。

李呈宇一邊風卷殘雲地消滅餃子,一邊含糊道:“要是我哥也在就好了。”

渺渺擡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臉色有些紅。

前陣子發生的事情,她還沒來想好怎麽告訴家裏人。

李呈宇又道:“哥也真是的,問他是哪一趟航班也不告訴我,死活不讓我去接他。”

渺渺繼續低頭,他的航班只告訴了她一個人,耳邊又響起他在電話裏說的話,那樣低沈好聽:渺渺,我只想第一個見到你。

正吃著,李呈宇聽到外面熱鬧的煙花聲,有點坐不住:“這才小年夜,這是哪兒在放煙花?”

林媽又盛了碗餃子遞給李呈宇:“B大東邊的廣場吧,今年每次集中放煙花都是在那。”

李呈宇一下子來了勁:“林渺渺,快點吃,我帶我新入手的寶貝帶你去拍照。”

林媽不樂意:“吃東西要細嚼慢咽。”

渺渺和李呈宇一邊低頭一邊默默加快了用餐的速度,吃完飯,李呈宇一抹嘴,跑回房間裏抱出一個照相機沖渺渺晃了晃:“剛入手的,便宜你了。”

兩個人匆匆忙忙地出了門,渺渺卻瞥見對面的阿霖家似乎亮著燈。

她悄悄探頭瞧了瞧,門沒開也沒有聲音。

是阿霖的媽媽回來了麽?

“林渺渺!”

李呈宇在電梯口黑著臉催她。

渺渺不再多想,朝他走去:“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