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怨念深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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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何離莽撞,薛老太本要訓斥她兩句,但見她眼神中的錯愕,不由順著她的視線看去,這一看,她陡的站了起來。厲聲道:“守宮砂呢?”

事情急轉直下,林芝若一時無法反應,吶吶道:“我不知道它為什麽沒了。”

薛老太大怒,上前就給了她兩記耳光,“你說,你到底是怎麽勾引男人的,奸夫是誰?”

臉上火辣辣的疼,林芝若眼泛淚光,牙齒緊緊地咬著嘴唇,委屈道:“我沒有,我真的不知道它怎麽不見了。” 她自知沒有犯錯,當然不會承認有什麽情夫。

薛老太火冒三丈:“不說是嗎?取家法來,鞭笞五十。”

家仆無人敢動,她的貼身丫環銀珠附耳低語:“老太太,這不妥吧,少夫人懷有身孕呢!”

林芝若也是一驚,孩子還是初期,定然受不了五十鞭,急急磕頭乞求:“奶奶,我真的沒有做出對不起薛家的事情,求您,不要傷害我的孩子,求求您!求求您!”

聽到孩子,薛老太遲疑了一下,錦兒已二十有八,好不容易有了子嗣,鞭笞的確不…

見狀,何離眼神一陰,涼涼說道:“唉!錦哥哥走的真不是時候,他一走,嫂嫂你就懷孕了,真是太不巧了。”

要說剛剛的薛老太還有一點猶豫,現在的她又火氣旺盛,成親一年多一直沒有動靜,錦兒一走就懷上了,莫不是有什麽蹊蹺?斷斷不能讓錦兒受了委屈。“銀珠,拿家法!”

“奶奶,不要,您怎麽忍心殺掉錦哥的孩子,怎麽忍心殺掉自己的曾孫?錦哥還不知道他有了孩子,他還不知道。”林芝若哭求道。

“哼!誰知道是不是錦哥哥的?”何離嗤道。哼!懷上孩子又如何,能生下來的才是贏家。

林芝若哭著搖頭:“小離,你為什麽這麽對我,我一直都當你是親妹妹的。”

“我知道,並沒有針對你啊,我只是要為錦哥哥討個公道。”何離義正言辭地說,當你妹妹,誰稀罕。要不是你出身高貴,又長了一張狐貍精一樣勾魂攝魄的臉,錦哥哥會看都不看我一眼麽。你不在了,我才能取而代之。

“奶奶,我真的沒有,不要傷害我的孩子,這是錦哥的第一個孩子呀!”林芝若不放棄的乞求。她和錦哥的孩子,她不想失去啊。

何離眉頭一挑,神色喜悅道:“姑奶奶,錦哥哥說回來就娶我做平妻,以後我可以為錦哥哥生十個,讓您抱都抱不過來。”

一聽到十個,薛老太的眼睛一下變亮了。“嗯,小離身子圓潤,看著就是個能生的,錦兒也不缺這一個。” 一個和十個,只能抱一個和曾孫圍繞膝下,想也曉得選哪個。而且,她本來就希望錦兒娶的是小離,愛孫終於開竅了。

林芝若卻是震驚在何離的話中,無法置信的看著她:“你剛剛說什麽?”

何離挑釁一笑,挑眉道:“你聽到了。錦哥哥說他早已厭倦你了,娶你也是因為你家的權勢可以讓他在朝堂裏站的更穩,此次政變,他立了大功,已經不需要依靠你家了,所以,他要娶他真正喜歡的人,就是我。”

可林芝若已經聽不到了,她不相信,無法相信,那個對他溫柔體貼的丈夫是為了她家的權勢而娶她,她不能相信,他對她做的一切都是假的。

那個一有時間就要為她親自畫眉的溫潤男子,那個夜半施展輕功去為她買來隨口說出的零食的溫柔男子,那個為護她周全不惜以臂擋刀的英勇男子,那個說出‘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的深情男子…淚水肆意流淌,她一次又一次地搖頭:“不可能,我不信,不可能,我不信……”

何離一鼓作氣,打算給她致命一擊,得意說道:“錦哥哥離開月餘,給你寫過信嗎,我知道,沒有。可是,他每隔五天都會派人送一封信給我,他讓我安心等他呢。”說著,從廣袖中拿出一頁薄紙,在林芝若面前展開。“他還說,還好你沒生出孩子,這樣,只要我先生了兒子,就是長子了!”

看著那異常熟悉的字體,林芝若透骨酸心,淚如泉滴。

此時,家法剛好被拿來,是一條尾巴帶刺的鞭子。薛老太眼神一利:“再給你一次機會,說出那個男人是誰,不然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林芝若置若罔聞,仍是哭著搖頭,而且就算聽到了,根本就沒有那個男人,她也不知要說什麽。

“給我打,狠狠地打,打到她說為止。”原來愛孫和小離已經到這一步了,唉,也不早點告訴她,真是的,呵呵。薛老太已經完全沒有顧忌了,只想找出那個奸夫。

林芝若本是嬌生慣養的千金,如何能承受鞭笞的痛苦,而且鞭起鞭落,血肉勾起,鮮血直流。但她沒有發出一聲叫喊,皮肉上再刺骨的疼痛,也比不上她心中的傷痛。他不希望她生孩子,他不想娶她,他只想利用她…一記一記的鞭子,把她的身體打得遍體鱗傷,一點一滴回憶,把她的芳心一片一片的撕碎,她整個人像被什麽給掏空了,徹底絕望。

當感受到大腿根處有濕熱的液體流淌,她擡手環抱住肚子,孩子,娘保護不了你,你不要怨娘,但你不要害怕,娘會一直陪著你。流掉了孩子,她也因悲傷過度,血崩而亡。

薛老太以她為恥,草草的把她埋掉。對外稱林芝若忽染天花,醫治無效而逝。

眾人對天花極其避諱,聽聞如此,皆不追究。

渾渾噩噩的被黑白無常帶入地府,萬千魂魄中,林芝若不知哪個是自己那無緣見面的孩子,她怨,怨眾人無情,讓她的孩子來不及見到這個世界,她怨,怨上天不公,讓她命運如此不堪,她怨,怨識人不清,讓自己像個傻瓜一樣被人利用,她怨,怨那人如此狠心,讓她夢破心碎,肝腸寸斷……

血黃色的忘川河洗不凈她身上的怨氣,一眼望去,忘川河無邊無際,她一遍一遍的洗滌,和不得投胎的孤魂野鬼共處一池,受銅蛇鐵狗的咬噬之苦,在腥風撲面的河水中受盡折磨,嘗盡寂寞。

陰氣越來越重,怨氣與日俱增,手持湯碗的孟婆時常對著她嘆息搖頭,大概為她的不得超生感慨吧。她冷冷一笑,轉世有什麽好的,受盡人世之苦,不如就此成魔。所以,當被某不善之物帶出了地府,她順水推舟,入妖化魔。

木若已經麻木了,她默然的坐著,任由畫面在眼前流轉。

碧姝早已哭的稀裏嘩啦了,語氣中滿是憤慨,啜泣道:“木若竟然有如此悲痛的過往,那個薛錦,就是個畜生,仕途有那麽重要嗎?為了仕途,毀了林芝若的一生。”

露輕寒輕揉著碧姝的肩頭,輕聲安慰:“別哭了。”

之前太過專註,以至於兩人都沒有註意到止行的異常。此時分神,反倒多看了他一眼。止行一手撫著頭,不停的搖晃,好似要甩掉什麽沈重的東西。

“止行大師兄,你怎麽了?”碧姝關切問道。

止行慢慢擡頭,眼神中有一絲茫然:“不知道,只是頭有些漲,覺得裏面的人好似有些熟悉。”

露輕寒蹙眉,三生說,神秘之水可以映出人類的愛情,難道,這也是止行的記憶?

不待他多想,畫面已經轉換。

那晚,薛錦做了一個夢,夢裏林芝若渾身是血的對著他哭,他與她說話,她不開口,他伸手想牽住她,卻怎麽也夠不到,他猛地張臂想將她抱在懷裏,她卻化作了點點霧氣,升騰而去。

他猛地驚醒,心跳極快,環視四周,是他住了月餘的房間,倒了一杯涼茶一飲而盡,還是不能壓下那股煩躁之感。

接下來兩三日,他仍心神不寧,做事恍惚。以前腦中時常浮現出林芝若的面容,都是她巧笑言兮的樣子,這幾日卻總看到她淒苦幽怨的摸樣,這讓他很不安。

思索良久,他決定回家一趟,選匹腳程快些的馬,來回三天夠了,即便在家耽擱幾天,也不會太久。

一進城,薛錦就發現看到他的人神色異常,三兩人聚在一起的更是竊竊私語著,他輕踢馬肚,快速朝薛府而去。

考慮到林芝若的父親身居高位,薛老太雖將她葬的草率,該有的禮數卻沒有少。所以映入薛錦眼簾的是薛府招牌上掛著的白色綢曼,他心底大驚,直接從馬背上騰空而起,直奔內堂。

管家見他回來,急忙見禮:“將軍,您怎麽回來了?”

“發生了什麽事?”屋內未設靈堂,薛錦急聲問道。

此時,得到下人通傳的薛老太在何離的攙扶下匆匆趕來,“我的孫兒啊,你回來怎麽也不提前捎個信,是想小離了嗎?”年輕人,就是血氣方剛,才離開幾天,就受不了。

何離眼神一閃,笑盈盈的說:“錦哥哥,一路上累了吧,我讓廚房給你準備點吃的。”

“還是小離想的周到,銀珠,你去廚房吩咐一下。”薛老太連連附和。

“若兒呢?”看到薛老太和何離,薛錦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感。

薛老太臉色一僵,沒有說話。

“錦哥哥,你還是先休息一下吧。”何離轉著眼珠,柔聲道。

薛錦一把揪住管家的衣領,將他扯到面前,厲聲問:“少夫人呢?”

管家被薛錦嚴肅到有些猙獰的面孔嚇得腿軟,哆哆嗦嗦的說不出話來。

“那個女人已經死了。”反正也瞞不住,薛老太也不想瞞,她只是舍不得愛孫難過,但長痛不如短痛,幹脆一點也不錯,她咬牙切齒地把林芝若不守婦道,珠胎暗結的事情一一道出。

“什麽?”薛錦陡然一震。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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