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真相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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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奶奶也沒想要她死,只想逼問出奸夫是誰,誰知她那麽不經打,孩子沒了,她也跟著沒了。”何離有些無措地說著,臉上卻閃過幸災樂禍的神色。

薛錦倏地看向她,眼底迸發出兩道銳利的、似要殺人的兇光。

何離心中一緊,不由自主的倒退一步。

在管家的帶領下,他來到林芝若墳前,不顧管家和勸阻,決定開棺。

當他看到被打得皮開肉綻、傷痕累累的林芝若時,再也壓抑不住心底的悲傷,一把將她緊抱在懷裏,強忍多時的淚水終於決堤。

常言道,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此情此景,他深刻體會。

為什麽?一個月而已,怎麽再見的就是她的屍體。而且如此狼狽,生前的她,是最愛幹凈的,兩人的房間裏,從來都是整整齊齊,一塵不染。

出行那日,還是她為他折好洗凈的衣衫,為他整理儀容的柔荑是那麽的溫暖。為何此時,她會如此冰冷的躺在這裏。

不管他如何不願意承認,他都不能否認懷中的人兒已無生命,他懊惱不已,如果當時他沒有走的那麽倉促,如果他赴職後快做安排,將她帶到自己身邊。那麽,現在她就還是好好的躺在自己的懷裏,他們的孩子也會長大一點。為什麽?

奶奶說她不守貞操,可那守宮砂對已婚女子並無效果呀。

而且,他根本不相信她會背叛她。

婚前,他們就已相識相知,兩情相悅,不然孤身多年的他也不會主動考慮成親。他知道她對自己的深情,知道她不惜違抗父母之母也要嫁與他為妻。婚後,他曾被人偷襲,她本能反應的擋在他的前面,不顧生命危險。

他以忠貞回報她的深情,允諾她,終生只娶一妻,他還記得她雙眸中流露出的不可置信和喜極而泣的淚水。她說: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將林芝若重新厚葬後,薛錦已然變了。

以前那個會爽朗大笑的男人不見了,整個人都好像披上了一層冰衣,透出讓人不寒而栗的陰冷。漆黑的雙眸再也看不見暖意,而像兩個深不見底的深潭,不時散發著神秘莫測的黑色流影,勾起的唇角再也看不見溫柔,而透出一絲冰冷,似乎有一種仇恨隨時準備如火藥般炸開。

第一個被炸的自然是背後搞鬼的何離。守宮砂,她只說了它的功效,卻沒有說它的使用僅限於未婚少女;信,她用來打擊林芝若,讓她心灰意冷,無求生意志,其實只是她事先模仿薛錦筆跡準備好的。

在查清真相的當天薛錦就送了她一瓶鶴頂紅,如果不是看在薛老太的份上,他想將她千刀萬剮的。

之後,哪裏有戰爭,哪裏便有他的身影,他毫不留情的消滅敵人,斬殺俘虜,為當朝立下赫赫戰功。

不知情的人,常勸他續弦。是皇帝,他就斬打截鐵的拒絕,是同僚,他就冷然相對。久而久之,也沒人再敢提起。

他的若兒雖已去世,但他對她的思念及愛意未減半分,他愛她,一直愛著她,她永遠是他的妻子,無人可以取代。

他不曾再看任何女人一眼,因為,她們都不是他的若兒。

他的世界裏只有打、殺、殺、打,二十餘載……孤獨終老。

“止行大師兄,原來你就是薛錦將軍。”碧姝之前的哭是難過,現在的哭是感動。“你用一輩子的孤獨來訴說對妻子無盡的愛,好偉大!”

露輕寒也沒有想到,止行有著這樣悲淒的前世,摟著哭倒在他懷中的碧姝,默然不語。

淚水在木若蒼白的臉上肆意流淌,她以為她已經哭幹了淚水,痛到了極致,不會再哭,不會再痛。但此刻,她的心還是那樣痛,痛得她淚不能制。

不為自己,而為他,薛錦。

孤獨終老……無情無愛的他就像戰爭中的武器,為國奮戰是他活著的唯一信念。

餘生二十幾載,好似沒有靈魂,一切都只為她。

他沒有背叛她,沒有利用她……

而她,恨了百年,怨了百年,拆散無數對情侶;

也因為怨念,助紂為虐,為禍人間……

此刻看來,卻成了一個笑話。

露出一個淒涼的笑容,她笑著流淚。

止行無意識地退了兩步,原來如此。

對他,她一直心存敵意,冷眼相對,他不以為然。

“被拋棄的女子很可憐”。那日,他如此說。然後,她揮劍而起。

“木若姑娘,若是我說的話觸及到你的痛處,還請見諒,我不是故意的。”休戰後,他自認為很大度地讓她一步。

竟不知,她的痛處就是他。雖然他從來沒有故意,卻重傷了她的心,她的身體和生命。

被鞭子抽打到血肉模糊的身體,因承受不住而化為一灘鮮血的胎兒,因心灰意冷失去求生意志一臉蒼白的她……都是因他而起。

戰場上,無數人的鮮血噴濺,他視若無睹,披荊斬棘,所向披靡。

原來,他的前世殺孽如此深重。

“木若姑娘……”沈默良久,止行擡起頭想說些什麽,卻發現房內只剩他一人。

打開房門,露輕寒和碧姝坐在院中的石桌旁。

“止行大師兄,你還好吧?”碧姝小聲問。

止行輕搖頭:“我沒事,她呢?”

“木若走了,我們見她情緒很低落,覺得讓她一人靜靜也好,便沒有追去。”碧姝指向東南方,說道。

露輕寒接著說:“被汙濁的愛情之水已被凈化,木若應該恢覆了。她一直痛恨愛情,多半是因為薛錦欺騙了她,忽然發現結局並非如她所想,一時之間,難以接受是正常的。”

“止行大師兄,你快坐下。”碧姝拉著止行坐下,語氣有些擔憂:“事情來的突然,我們都沒預料到,你是不是…也不太能接受?”

止行已經平靜下來,淡然開口:“不管如何,都已是前塵往事。時間不會回溯,我們也有各自的道路要走。造成的傷痛無法彌補,我只希望木若姑娘可以放下心中的怨念,重新為人。”語畢,起身離去。

“啊……?”止行的話,碧姝有些不解。“輕寒,他們不是很相愛嗎?如今再次重逢,難道不應該再續前緣麽……”

摸摸她的腦袋,露輕寒柔聲道:“既入輪回,就有了新的人生軌跡,前塵已過,勿須執著。”

吸吸鼻子,碧姝擡起微紅的眼睛瞅著露輕寒,語氣堅定道:“我不要,就算轉世投胎,我還要回來找你。”

露輕寒一楞,是呵…說什麽不要執著,若不是因為執著,她怎會還在他身邊?摟她入懷,聲音暖暖:“好,你來找我,我一直等你。”

若有一天,她找回了前世的記憶,就會知道,她來找他了,而他,也一直在等著她。

走在街上,碧姝覺得氣氛好像有些不同尋常。“輕寒,有什麽好事發生麽?大家好像都很開心的樣子。”

露輕寒搖頭道:“不清楚。”

碧姝更加好奇了,攔住一位笑容滿面的大姐詢問。原來天水城那些爭吵不休的夫妻們都重歸於好了,好似之前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沒有美若天仙的女子,沒有男人的不忠……

說話間,止行帶著兩個弟子靠近,道:“昨晚負責看守的弟子回報,之前作亂的百姓都安然熟睡,無異常表現。”

“將他們都放了吧,我們大概可以離開天水城了。”稍作思索,露輕寒說道。

止行明白他的意思,便與身邊的弟子一起去往看守點。

希望她已經想開了,放下了。

忽然,一個東西落在露輕寒面前,定睛一樣,是一枚精致的貝殼。他迅速擡頭,在貝殼飛來的方向,一道熟悉的人影走進客棧。

“那不是海底城的二龍子嗎?”碧姝一眼認出了對方。

露輕寒點頭,兩人跟隨而去。

按照龍子的指引,在客棧二樓的一間雅室內見到了龍王及三位龍子。

龍王一見露輕寒,直接朝他撲了過來,若不是二龍子和碧姝的雙重阻攔,他此時定然在露輕寒懷裏的。伸了伸手,勉強只能勾到擋在他前面的小樹妖,他頹然放棄了。抱著二龍子水平的手臂,高呼道:“白老弟,大哥實在是沒用啊!”

三位龍子各自無語,就知道會這樣,不然也不用大費周章,在客棧雅室見面了。

露輕寒上前幾步,安慰道:“大哥是沒找到獸形牌嗎?無妨,王母雖然說線索顯示獸形牌在海底,但畢竟沒有找到。也許,它並不在海底。”

“不,王母沒錯。”龍王表情又糾結了幾分,像是要哭了一般。“那枚獸形牌我找到了,是玄武玉牌。”

這個消息碧姝喜歡,拍手道:“那太好了!只要我們找到青龍玉牌,就可以讓玉白菜恢覆了!”感覺回仙靈山的時刻指日可待了。餘光瞄到窗外:“呀!外面剛剛還很晴朗的,怎麽忽然下雨了?”

“父王,你能不能稍微控制一下,這樣能解決問題嗎?”三龍子拿了塊鮹魚織就的絲絹手帕,抹去龍王臉上的水漬。

龍王深吸一口氣,忍住不哭,道:“可是它又丟了。”我忍住不哭,忍住不哭,我忍不住了……窗外又嘩啦起來。

碧姝瞠目:“啊?”

露輕寒鎮定自若,冷靜問道:“幾位龍子,怎麽回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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