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林芝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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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青樹村是天水城所轄,李浩又常常來陪她,應該離此地不遠,我們去周圍的村落看看吧。”出了飛瀑,止行分析道。

“她說與李浩分開三十年,也許很多事情已非從前,要探查三十年前的事情,最好可以找到一些年長者。”露輕寒接著說。“我們到附近村落找幾位年長者詢問吧。”

說來也巧,當他們走向一條青竹幽徑時,遇到一位乘涼的老大爺,估摸著已年至古稀。

“老伯伯,你是住在前面的村子嗎?”碧姝掛著笑容,嬌聲問,蹲在大爺跟前,像個討人歡喜的孫女。

大爺很喜歡她的小女兒嬌態,呵呵笑著:“是呀,前面是畢方村,小姑娘你從哪來呀?”

碧姝伸了伸舌頭,嬌笑道:“我呀,從東方來,具體位置可就不好說了。大爺,我聽說這附近有一個青樹村,不知要怎麽走?”

“青樹村?”大爺似乎楞了一下,然後搖頭:“早就沒有青樹村了,要一定要找,就是畢方村了。三十年前,青樹村被毀了,我得畢方神鳥相助,才得以僥幸逃脫,是青樹村唯一的幸存者了。”

露輕寒眉頭微蹙:“青樹村被毀了?為何?”還在三十年前,是湊巧,還是…

大爺搖頭:“我清醒之後,青樹村已狼藉一片。村裏發生了什麽,也許只有神鳥畢方知曉了。”

“神鳥畢方乃王母坐騎,常伴王母娘娘左右,怎會無故下凡救人?”止行疑問。

露輕寒沈思片刻,道:“看來,想知道李浩的事情,需要先找到畢方鳥。我們先回天水城吧。”

“好。”止行同意。

安頓好碧姝,露輕寒飛上雲端,前往王母的居處。

露輕寒回到天水城,便找來止行與英仙派弟子,詳述道:“畢方鳥百年前下凡歷劫時,曾得青樹村百姓相助。為報凡恩,它為百姓封印住錯愛人類的金魚精。金魚精被封,李浩卻被告知她已被法師滅除,心中怨恨不已,偷學不知何處得來的禁術,以除去法師為金魚精報仇。豈知召出魔物,使整個村子毀於一旦。畢方雖即刻趕往,卻只來得及救下一人,就是那位大爺。”

“那李浩呢,他也死了嗎?”碧姝殷切地問,若他死了,金魚精豈不是會很難過。

“他因為自學禁術害死了全村人感到萬分愧疚,愛人亦不得見,萬念俱灰之下,跳下了青樹村東北的斷念崖。也正因為他迷亂了心智,召出妖魔,才汙濁了愛情之水。”握著她的手安慰著,露輕寒緩緩說道。

“他跳崖了?”止行的語氣似陳述又似疑問,停頓一下,說:“這大概不是金魚精想要的結果,神秘之水我們是否要另想它法?”

碧姝紅著眼眶,皺著眉頭道:“既然知道他跳了哪裏,不如去看看吧,不管找到屍骨或遺物,金魚應該都會很感動的。”

“也好。”看她這副模樣,露輕寒哪有拒絕的可能。而且,也覺得她說的極有道理,便點頭應允。

找到斷念崖,眾人皆是一驚,竟是飛瀑直下的那個山崖。俯視向下,深百丈許。

眾人飛身下去,不想崖底清幽安逸,一座竹屋孤立的存在。

“有人在嗎?”英仙弟子問。

無人應答,卻有攻擊從暗處襲來,眾人急忙應對。

碧姝定睛一看,竟是一個面容清秀的書生,只是,他雙眼赤紅,已然魔化。她靈機一動,朝著激烈地戰局喊道:“李浩,你還記得三十年前的那條金魚嗎?是她讓我們來找你的。”

書生突然如被定住了一般,停下了所有動作。

眾人的攻擊來不及停止,全數打到他的身上。一口鮮血由口中噴出,他亦從空中滑落。視線定定地看著碧姝。

碧姝被他專註的眼神看的有點發毛,抱住露輕寒的胳膊也用力地瞅著他。

緩了一口氣,書生不可置信地問:“她還活著?”

“當然,她被封印了,不能出來。所以拜托我們來尋找你的消息。她說,她一直很想你。”碧姝將與金魚精見面的經過說與他聽,最後不忘最重要的一句,這應該是他最想聽的了。

書生慘白如紙的臉上閃過狂喜,她沒有死。然後,掛滿惆悵與無奈。“三十年前,父母告訴我她被法師滅除,我無法接受。狂亂之下輕信了惡人之言,修行禁術,泯滅本性,毀滅了村莊,自己也成了魔物。如今看來,竟是一個大大的笑話。”說完便仰天大笑,笑得悲涼淒慘。

這種悲痛欲狂的笑聲,碧姝有些聽不得,她捂住一邊耳朵道:“你不要笑了!金魚就在斷念崖底的瀑布洞穴之中,你若難過,過去見她便是。”

書生驚異不已,笑容更加蒼白:“哈,這就是造化弄人吧。”說話間已消失在眾人眼前。最後一擊中,他未做防護與抵抗,心脈已被震碎。他罪孽深重,不求存活於世,只想在消亡之前再見她一次。

不難猜想書生去了哪裏,所以在瀑布後的水潭中看到他,眾人皆不意外。

此時的書生已很虛弱,看著完好無傷的金魚精,掛上滿足的笑容:“小金,我為你一人而生,只愛你一人,能以這種方式與你相伴三十載,我很知足。以後,我不能再陪你了,你要好好活著。”

金魚已淚流滿面,沒想到還會見到自己的愛人,更沒想到剛見到他,就要永別。“浩哥,小金也只為你而生,只愛你一人。”

帶著滿足的笑容,書生化為精魄,消失在金魚的懷裏,擡起的手還未撫上她的臉頰。

金魚精無聲地坐著,止住淚水,不再哭泣。

掛上一絲笑容,看向碧姝:“你身邊的男子是你深愛之人吧?”她沒忘記,那日碧姝不顧自身安危擋到他前面的畫面,也沒忘記他將她拉回懷裏,小心護著的動作。那是彼此摯愛之人,才會有的奮不顧身。

若是平日裏,碧姝定會嘴角上揚,翹起尾巴大肆炫耀。但看著她們情侶分離,她難以開口,只是重重的點頭。

“愛,從來就是一件千回百轉的事,其中的辛酸與甜蜜只有經歷過的人才能體會。愛一個人,或許有千般痛苦,但他給你的快樂,勝過一切。我祝你們比翼雙飛,地老天荒…”金魚精語氣平淡的說道,接著,一顆水晶球從她的胸口飄起,落在碧姝面前:“這是你們要的神秘之水,也是我的謝禮。”說完,金魚精再次變成了一個模糊的女性輪廓,漸漸變成冰藍色的霧氣消失於潭內。

露輕寒取了水晶球,與眾人回到天水城。

他沒有告訴碧姝,金魚精已經陪著李浩自我了斷了,那枚裝有神秘之水的水晶球,便是她的內丹。

“木若,你快到我的房裏來,我找到了一個很厲害的東西哦!”碧姝一陣風似的跑到木若的房間,邊說邊拉著她往外走。

木若不知碧姝在搞什麽名堂,便任她拉著,由她按著坐到桌邊。桌上放著一個水晶球,猜想這就是她嘴裏那個很厲害的東西。

“你們要做什麽?”忽然,木若聲音冷厲問道。她太大意了,竟被他們用法術綁縛住身體,怎麽使力掙紮都動彈不得。

看到露輕寒和止行從屏風後走出,她淩厲的目光逼視碧姝:“你騙我?”

碧姝連連搖頭,解釋道:“木若,你不要急,我沒有騙你,這個東西真的厲害,它可以幫你找回自己。”

“木若姑娘,我們不知道你有過什麽樣的人生經歷,心中會如此痛恨世間情愛。但有不善之人借此機會加害於你,讓你喝下被世間混沌所汙濁的愛情之水,我們將幫你將其凈化,讓你不受它的惡意控制。”為了安撫她的情緒,止行解釋道。

木若神色大變,怒喊道:“我不要,你們放開我,我不需要你們的幫忙,放開我……”

止行繼續安撫道:“你放心,我們絕不會加害於你。”

“我不要,我不要……”木若仍拼命著拒絕,神情漸漸狂亂。她不想找回自己,那個自己早就死了。她已經忘了,全都忘了,破壞世間情侶是她唯一做過的事情,沒有從前,沒有那些經歷,什麽都沒有……憤怒的目光殺向止行,木若憤怒道:“你出去,消失在我面前,我不要看到你!出去!”

“她好像很痛苦,我們還要繼續嗎?”看到木若激烈的抗拒,碧姝心中不忍。

露輕寒和止行知道木若在逃避,逃避那個對她影響極深的過往。

“只有凈化才是對她真正的幫助,我們不得不做。”止行嘆息道。

露輕寒施法,催動神秘之水凈化愛情之水,漸漸澄澈的愛情之水,映出了木若的前世記憶。

她黑色的瞳孔彌漫著冰霜,思緒被拉回到那痛不欲生的日子。

她叫林芝若,本是當朝將軍薛錦的結發妻子。

百年前,人世間改朝換代。國主諄諄告誡:“攻城之時,切勿濫殺無辜,驅逐百姓。”然而勝軍驕縱不法,燒殺擄掠,無惡不作,數萬人無辜喪生。一時間怨氣四起,百姓忍無可忍,民變頻發。

當權者一方面懲罰違亂軍紀者,一方面設法安撫民心,承諾免稅三年,亦另派朝中治軍嚴謹的大將薛錦來到當地任職一年,以正軍紀,安民心。

薛錦奉命即刻出發,與家人短暫告別後,帶著心腹將領赴它城上任。

薛錦幼年喪母,父親常年外出游歷,他是奶奶一手帶大的。這一走,家中只剩下奶奶和成親一年多的妻子,還有一個遠房表妹何離,是奶奶的侄孫女。

雖然奶奶一直不喜歡自己的妻子林芝若,但芝若出身書香門第,賢良淑德,大方有禮。知道奶奶養育他長大成人,對奶奶很是恭敬,從不與她正面交鋒。所以,他很放心。

孫子走後,對這個打心眼兒裏瞧不上的孫媳婦,薛老太連看都不想看一眼,要不因為小離的提醒和送給她的那個有神奇功效的守宮砂,她絕不會主動找來林芝若。唉!要是錦兒娶的是小離該有多好。“錦兒這一去,至少要一年,他不在的時間裏我希望你安分守己,不要做出讓薛府蒙羞的事情來。”

“是,孫媳謹遵奶奶教誨。”林芝若恭順的應答。

“你過來。”薛老太並不以為然,她知道已婚的婦人多耐不住寂寞,豈會輕信。說起來,林芝若也是一個不錯的孩子,只是大概沒有眼緣吧,她就是半點也看不上。

林芝若順從靠近,薛老太猛地拉起她的手臂,在上面點了一點紅。“這個是守宮砂,如果它消失了,你明白那代表著什麽,也該知道會有什麽下場。”冷冷說完,薛老太在何離的攙扶下慢慢離開。

見她離去,林芝若神色微松,至於右手臂上的紅點,她並未當回事,守宮砂她聽說過,據說可以驗證女子貞操。

成親前,她就對這位驍勇善戰的薛錦將軍情根深種,與他成親,是她一直以來的期盼。成親後,薛錦對她體貼尊重,關懷備至,生活的美好讓她感謝天地。

在她為自己所描繪的未來中,就是找到這樣的如意郎君,永結同心。

所以,等待他,她甘之如飴,背叛他,絕無可能。

但由於守宮砂產量極少,多用在宮中。林芝若和薛老太都不知道,守宮砂只能用來驗證未婚女子的貞操,對於已婚婦女,它毫無用處。

林芝若信念堅定,從不刻意去保護手臂上紅豆一樣大小的紅色砂點,正常的生活,正常的沐浴洗滌,忽然有一天,她震驚的發現,那處紅點居然消失了,無影無蹤。還沒來得及細想此事,又發生了一件大事,她懷孕了!突然而至的驚喜讓她忘了其它,只是滿心歡喜的按照郎中的交待好好養胎。

薛老太聽聞此消息,登時坐不住了,縱使不喜歡這個孫媳婦,重孫子她還是很渴望的。帶著何離和丫環就來了,笑瞇瞇的問:“真有了?”

難得薛老太對她這麽友好,林芝若雖然害羞,還是紅著臉點頭。

“快快快…小離啊,把燉好的血燕端過來,讓你嫂子補補身子。”薛老太樂呵呵的跟何離說,何離也很配合的將燕窩端給林芝若,只是很不小心的將燕窩撒在林芝若的右袖口處。

“啊!真對不起,我太不小心了,沒燙到你吧,嫂子?”何離焦急的問,邊問邊幫林之若挽起袖子,以免燙傷嚴重,挽著挽著,她突然捂著嘴倒退兩步,一臉驚恐。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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