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這麽想過，但我檢查過幾名百姓，未發現被邪術控制的跡象。再說，若真有人背後操控，他為的是什麽，百姓們除了破壞城中設施，生惹事端之外，並未作出傷天害理之事。”止行分析。

生惹事端？‘說謊、好鬥、偽善、殘暴……天底下所有以欲望為初衷的負面情緒，都可以助其滋生增長。’突然，太上老君的那句話蹦入腦中，難道……“也許，他要的也只是百姓的怨氣、怒氣與爭鬥。”

止行不解：“這，從何說起？”

露輕寒沈聲道：“欲望被邪惡的力量魔化，可形成魘息，專以三界間的負面情緒為食滋生。”

作為英仙劍派的大弟子，止行不能說通古知今曉未來，也熟讀古籍書卷，魘息，不受天命控制，生於六界之外的邪惡體，他一直以為它只存在於古籍之中。“此物當真可以形成？”

露輕寒微微搖頭：“我也無從知曉，只是，萬事皆有可能。”

碧姝一個人著實無聊，看著外面明媚的陽光，溜出去轉轉正好，便悄然離開。

不想出門不久就遇到了一個知音。那是一個長相清麗，氣質脫俗的年輕姑娘，靜如處子的模樣卻是動如脫兔的性子，一個人在街上跑跑跳跳還吃著香噴噴的點心。

碧姝是沖著那誘人口水的食物上前搭話的，結果兩人一聊即合，再聊如故。手牽著手在城內各處吃的愜意。

聊天中得知她叫木若，一人來天水城游玩，碧姝在佩服之餘極力邀請木若隨她回去，作伴聊天。盛情難卻，木若拒絕未果便點頭答應了。得知碧姝是和異性同伴一起，又猶豫了。“碧姝，這樣不太好吧，也許你的同伴不歡迎我呢？”

碧姝擺擺手：“不會的，他對我超好的，只要我想，他斷然不會拒絕。”

木若看她胸有成竹的樣子，勉為其難的點頭應下。

“輕寒，輕寒，你看，我認識了一個新朋友！”碧姝一回到住處，就興奮的嚷著。“她自己一個人來這裏玩，我帶她回來與我們同住可以嗎？”

露輕寒接住撲過來的她：“房間這麽多，空著也是空著。”語氣似平常一樣平淡，目光卻透出一絲警惕，審視著靜立一旁的木若，平和問道：“不知姑娘來自何處，一人出來，家裏人不擔心嗎？”

木若擡眼看他，坦然道：“我家住鄰城，從小就不受家裏管束，想自己出去就會想法子撇開隨侍，時間久了，家裏人已經習慣了。”

露輕寒點頭，沈默不語。

碧姝興致勃勃：“你住在與這裏相鄰的城裏？那裏好不好玩，我們改日去你家玩吧！”

木若搖頭，抱怨道：“那裏才沒有好玩的呢，不然我怎會跑出來？”

“也是哦，那算了，我們可以一起去別的地方玩。”對碧姝來說，到哪裏玩都一樣，反正都是人界，聽她如此說，也沒什麽失落感，歡歡喜喜的討論別的。

露輕寒想盡快查清城中禍事起源，既然碧姝找到了玩伴，便未與她們二人同行。

木若覺得止欲這個人比較熱情，還蠻喜歡的。和碧姝出去時隨便叫了止欲一起，碧姝雖然不高興但想著別掃了木若的興致，也就沒說什麽。

在街上，木若買了吃的，玩兒都讓止欲幫忙拿著，看碧姝自己拿著也勸她交給止欲。“我們才剛出來呢，你就買了這麽多，等會兒你肯定拿不下的，何不讓止欲幫你？反正他也不買，閑著也是閑著。”說著向止欲使了個顏色。

止欲立即明白，木若原來是在為他創造機會，連忙笑著附和：“是呀，碧姝，我幫你吧，反正我都幫木若拿著，多你的也不多。”

碧姝看了下木若空無一物，活動自由的雙手，又看了下自己拿滿東西，連吃都不方便的雙手，想了一想，也不再推辭，將東西遞給止欲。“喏，給你，多謝啦！”

止欲笑的滿足：“跟我你還客氣什麽。”然後向木若投去感激的笑容。

接下來的幾日，凡是兩人出去，木若都會叫上止欲。

碧姝覺得有個搬運工也不錯，便未阻止。而且幾日相處下來，覺得止欲並沒有她之前想的那的討厭，有時候還有點小幽默，加上木若總是找話題來聊天，她有時也和他閑扯兩句。

晚上回到住處，止欲拉住碧姝：“碧姝，你明天想去哪裏，我提前查詢一下那裏有什麽好吃好玩的。”這幾天他很高興，甚至有些激動，碧姝終於願意正視他，和他好好說話了。這時他更要好好表現，一鼓作氣才好。

碧姝像被燙到一般，即刻甩開止欲，但再快還是逃不開露輕寒的眼睛，他本在院子裏等她回來，不想看到這一幕。

“你幹嘛，誰準許你碰我的？”碧姝質問道。

止欲懊惱，他是不是操之過急了？“你別生氣，以後你不同意，我不碰你就是了。”

“以後？我永遠都不會同意的。明天我不出去了！”碧姝氣沖沖的吼完，轉身跑向露輕寒。

沒有看到止欲落寞的神色，更沒有看到木若表情中有些計謀得逞的冷笑。

你們不是很相愛嗎，我倒要看看，你們有多相愛。能禁得住多少誘惑，能打破多少阻撓？

“輕寒…”靠近露輕寒，碧姝小聲喚他。

“嗯？”

碧姝仰著腦袋，一副我知錯了的表情，軟聲問：“你生氣了嗎？”見他不語，很急切的解釋：“剛剛我不知道他會突然這麽做，要是知道，我就是把手剁了也不會讓他碰到。我以後都不跟他一起出去了，你不要生氣好不好。”知錯就改的是好孩子，說到後來，碧姝一副悔過自新的模樣。

露輕寒看著她認真的表情，漾出笑痕：“碧兒的手可不能剁，不然以後我要牽著誰？”將她摟緊懷裏，牽住她不自覺絞在一起的手，柔聲安慰道：“你都甩開他了，我如何生氣。只是，你不是不喜歡他嗎，為何這幾天都與他同行？”

“這不是我想的呀，木若好像蠻喜歡他，每次都叫他一起，我不好意思跟木若說嘛！”她也很苦惱的。

雙眸透露著一抹若有所思，露輕寒沒再說話。

次日，碧姝果真哪也不去了，跟著露輕寒左轉右轉到處轉。木若來找她時，她正纏著露輕寒給她讀《靜女》，自從知道了‘靜女其姝’的含義，她就希望可以聽輕寒親口讀給她聽。不奢侈地要求一天一遍，至少她想聽的時候他願意讀。

見木若來，她才收斂一點。“木若，你今天沒有出去呀？”

木若兩手一攤：“沒有嘍，你都不來，我一個人多沒勁。”

碧姝默然，不是還有止欲嗎？剛開始她還以為木若對止欲有意思，每天喊他一起，現在看來，她不太明白了。算了，不想提那個討厭的人。“我今天要休養一下，天天出去著實有些累了。”

“窩在房裏多沒勁啊……”

“少俠，有新發現！”

木若還想講些什麽說服她，止行來了，打斷了她。

露輕寒神色專註：“有何發現？”

“弟子調查到，行為異常的這些百姓在同一日參加過一次宴請，也許可以以此尋出原由。”

垂眸思索，露輕寒未語，碧姝亦沈默。

卻不想木若開口了，有些嘲諷之意，道：“英仙劍派止行大弟子攜眾人來此地多日，都未查出個所以然，也沒有傳說的那麽神嘛。”

止行這才註意到這位面生的女子，施禮問：“不知這位姑娘是……”

“姑娘？哼！不敢用我的賤名汙了你的尊耳。”語言中充滿了自嘲與尖銳，甩下這句話，木若揮袖離去。

碧姝瞪著眼珠兒看著脾氣一直好到不行不行的木若消失在轉角，忍不住低問：“止行大師兄，你什麽時候得罪木若了麽？”

止行一臉莫名，搖頭道：“初次見面。”他確定與她未曾見過，但她的態度，卻好似他何時開罪於她一般，為何？

露輕寒也覺得怪異，雖然轉瞬即逝，但他沒忽視木若離開時眼底深處濃厚的恨意。看了一眼止行，他好像也真的不明緣由，這個木若，從出現就不尋常，她到底藏了什麽秘密？

一件一件，時間到了，自會揭曉。“他們參加了什麽宴請，何地何時？”

止行拉回心神：“是一月前，此地一許姓人家喬遷至月湖之西，眾人前去道賀。”

露輕寒點頭，看來要走一趟月湖西了。

正所謂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民眾行為異常之事尚未解決，天水城又出事了，像中了魔咒一般，城裏的怨偶越來越多，為一個仙女般嬌美的人爭吵不斷，從而鬧翻。

女人氣極了男人被勾去了心魂，男人斥罵女人小氣、醜若無鹽。不過四五日，夫妻反目離異的家庭就達到三十戶有餘，溫馨的家庭一個個破裂，小孩子嚎哭著要娘親，婦人們怒罵著狐貍精……一時間，城中煩亂如麻。

“你居然跟別人說，覺得月湖東的小彩比我漂亮，娶我只是覺得我聽話？”一個妙齡少女質問著眼前的青年。

“好，既然如此，那你去娶小彩好了，再也不要來找我了，我恨死你了。”少女說完，便痛哭著跑遠。

此時，碧姝和露輕寒剛從月湖西回來，看著眼前的一對愛侶勞燕分飛。

“輕寒，為什麽最近這麽多爭吵和別離？”碧姝有些傷感，她最喜歡見到美滿的愛情，而見不得離情別緒。

輕撫著她的長發，露輕寒嘆息一聲：“雖然事情略有不同，但性質是一樣的，行為異常，幕後之人操控著一切。”

之前，止行與露輕寒已商議，決定將行為異常的百姓集中到一處，由英仙派弟子統一看管，以防他們繼續作亂。此時正從那裏回來，同樣看到了事情的經過，不由感慨：“本是夫妻同心，彼此相愛。卻突然彼此厭惡，曲終人散。不管是否有人操控，此人欲意為何，他們的愛情就如此經不起考驗嗎？”

街尾蔥郁的千年古樹上，一個人影隱約閃過。

愛情？哼！就是個屁，放出的聲音越響，臭氣越濃，散了之後，空無一物！

什麽堅貞不渝、海枯石爛，說的時候天花亂墜，還不是欺騙無知少女的把戲。

諷刺著山盟海誓，酸嘲著至死愛情，彎起紅唇，清麗的容顏似笑非笑，又帶著突兀的森寒淡漠。

男人，最不可信，一個妖嬈美艷的嬌聲引誘就讓他們魂不守舍，只顧自己歡快，女人的痛苦和絕望他們何曾憐惜？

就和他一樣。

不明白那些女人為什麽願意辛苦付出，散了，正好，解脫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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