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一起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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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就自己把自己撕了吧。”風閃靈斜睨著他，“你連你自己的字你都不認識了？還臨摹？誰吃飽了沒事兒撐的要臨摹你的字跡？試問有幾個人熟悉你的字跡並且那人還認識我的，你擦擦眼睛吧。”
“我自己寫的？這怎麽可能呢。”柳奚塵望著風閃靈手中的白紙黑字，正伸手準備拿來看，風閃靈卻快速地將手一收，將那封信塞回了衣袖中。
“小穎，拿來給我看看。”柳奚塵眼眸微瞇，“我要好好看清楚。”
“就那麽幾句話看了那麽長的時間其實早該看清楚了吧？”風閃靈冷哼一聲，“這信若是到了你手中，恐怕都會讓你給撕了。”
“可你不是說了麽？這封信是我本人寫的，而且……是寫給我自己？”柳奚塵微微挑眉，“小穎，其實近幾年來，我常常在做一個夢，一個莫名其妙的夢，夢裏的人是我自己，夢裏的經歷也有點兒莫名的熟悉，但我記憶中，我卻從未經歷過，而且夢醒之後我又記不大清楚了，渾渾噩噩，剛才你說，我身體裏還有另外一個我？其實我自己也在懷疑這個，起初完全沒想到……”
“你身體裏何止才兩個你？少說也有四五個你，你的構造真的相當奇特。”風閃靈撇了撇嘴，“不過你說你做的奇怪的夢……我這麽和你解釋吧，也許是其他的你做過的事兒，很多人做夢之後會常常忘記內容，所以你不記得夢境的具體內容，但你卻覺得莫名熟悉，這也許和你身體裏存在其他的性格有關。”
她此刻也只能給他這麽一個解釋，讓這廝相信自己其實有許多性格。
她自然不知道他做的都是些什麽夢，是否是他經歷過的事兒，她這麽說只不過是為了忽悠他。
而柳奚塵的態度則是有些半信半疑。
“小穎，你見過我的另一面？”柳奚塵朝著她勾唇一笑，“是什麽樣兒的？比起現在的我呢？”
“這你讓我怎麽比，你所有的面孔我幾乎都見過了。”風閃靈唇角微微一抽，“冷酷的，天真的，狠辣的，溫潤的，邪魅的，你一個人演繹了多種性格的男子，但你或許不知道，此刻的你並不算是真正的你，真正的你，是宛如溫玉的，斯文，優雅。”
“溫和？斯文？看起來滿身書卷氣，很小白臉的那種？”柳奚塵眉眼間劃過一絲嫌惡，“還有天真的？看起來傻裏傻氣的那種？小穎，你是在忽悠我嗎？我怎麽可能會有這樣的性格？你說冷酷的狠毒的那我倒還能接受，我原本就狠。”
“在你看來溫潤斯文是小白臉？聽你這麽說我也是醉了，看一個男子是不是小白臉取決於他的相貌，你一直都很小白臉，你別以為你換了個人格你就很爺們了。”風閃靈嗤笑一聲，“自己看不起自己，你還指望別人怎麽認可你。”
“我小白臉？小穎，天下間也就你敢這麽說為師了。”柳奚塵眸色一沈，“顧無歡明顯比我更像小白臉，你不就喜歡小白臉麽？趁著為師不註意你就嫁給他了，師父怎麽就比不上他顧無歡了，比他早認識你，又照顧了你那麽些年，那混賬有什麽好的？”
“你這麽嫌棄他，倘若我告訴你，你有一個人格叫他師父，你會不會受到打擊？”風閃靈倏地朝著柳奚塵微微一笑，“你有一個狠辣的人格，行事狠戾脾氣火爆，你也許不知道，這樣的性格，誰都管不住，只買顧無歡的帳，很親切地稱呼顧無歡‘師父’，這就是你的另一面。”
風閃靈說完這句話，成功地看見柳奚塵的臉色黑了。
“小穎，不要和我開這麽天真又這麽離譜的玩笑。”柳奚塵顯然一絲也不信，“一點也不好笑，我拜顧無歡為師，這怎麽可能，無論是哪個我，我相信都不會這麽做的。”
“騙你我是小狗。”風閃靈道，“你不信啊？你不信也無妨，等你的那一面什麽時候蹦出來了，我和他說，他的另一面視顧無歡為眼中釘肉中刺，整天滿口混賬的罵，他肯定也不相信，他肯定說，他不會這麽罵他師父，然後到時候我叫他寫封書信下來，給你看。我不知道一個人總是看著自己寫給自己的信，會不會神經崩潰。”
“小穎，咱們能不能不提顧無歡了！”柳奚塵臉色泛上了青黑，“我真是越看他越討厭，怎麽你我的話題總是離不開他？你不要再做催著我給另一個我寫信這種事兒了，別扭死了。”
“你看他討厭，他看你也很討厭。”風閃靈頓了頓道，“還是你上一個人格看著順眼點，起碼他和顧無歡可以和睦相處。”
“誰要和他和睦相處，我告訴你小穎，我跟他沒完。”柳奚塵冷哼了一聲，隨即又笑道，“咱們不提他了，小穎，我們現在這是在哪兒？”
“在你家開的珠寶店。”風閃靈斜睨他一眼，“這你也不知道吧？”
“什麽？我家的？”柳奚塵顯然有些訝異，“我倒是真的沒印象，是另一個我開的鋪子？原來另一個我還經商，想必也很有頭腦，不愧是我。”
風閃靈：“……”
有其師必有其徒，顧無歡和柳奚塵當真同樣自戀。
“我問你，柳奚塵……”
“小穎，不許連名帶姓地喊我，叫師父。”
“好，我不跟你爭，師……父。”風閃靈憋出了最後兩個字，一個稱呼她也懶得糾結，“你能記得的事情到底有多少？你的家人，你全記得嗎？”
“我當然記得，我爹娘，我妹妹，還有小穎，我都記得啊。”柳奚塵頗為疑惑地望了風閃靈一眼，“你為何會忽然問我這個？”
“我只是想弄清楚你是從幾歲開始人格分裂的。”風閃靈道。
也許是在他在認識小穎之後……否則怎麽解釋每一個人格都記得她。
也許他都保留著年少時期的記憶，只是他分裂之後的都不會記得其他人格發生的事了。
風閃靈嘆息一聲。
這麽多個柳奚塵，對待每一個不同的性格還得用不同的態度……
跟他長期相處的人想必很累。
他的家人……大概都隱瞞著他吧，知道他多重人格的人並不多，帝都傾慕他的女子也有不少，她們都不知道這些。
但那時如果他再這樣不吃藥忽然發病滿大街亂跑，那多半是瞞不了多久了。
“柳……師父，我和你商量個事兒吧。”風閃靈忽的道，“你去天行山可好？找鬼醫，讓他給你治治，鬼醫，你曉得麽？”
“鬼醫？顧無歡他師父？”柳奚塵眉頭一擰，“找他？”
“對，是他師父。”
也是你師祖。風閃靈在心裏補充一句。
“讓我找顧無歡的師父，我寧可就這樣就好了，好幾個自己輪著出來主宰我的意識不也挺好玩的？”柳奚塵朝著風閃靈勾了勾唇，“小穎你說，你比較喜歡哪個我？”
“……”風閃靈橫他一眼，“你為何放棄治療？我是讓你去找他師父不是讓你去找他？他們是兩個人，你看顧無歡不順眼，他師父惹你了嗎？你知道多少人想見鬼醫見不到麽？給你這個機會你還不要？”
“我才不稀罕見那個鬼醫呢，顧無歡那個德行，他師父也不會是什麽好東西。”
“原來沾親帶故的就要被你看不順眼了，那我是顧無歡的郡王妃，你要不要也離我遠一點兒？”
風閃靈此話一出，柳奚塵的臉自然又黑了。
“你不一樣……怎麽又說道他了，不許說他了！”
“好，不說了，既然給你治療的機會你不要，那麽好像也沒什麽可說的了，我要回府了，你別再攔我。”風閃靈輕描淡寫地撂下一句話，轉身便要離開。
餘光瞥見淺白的身影一閃，柳奚塵已然站在了她面前，“小穎，我若是不讓你離開，你以為你能離開麽？你不是為師的對手，這一點，想必不用我再提醒你了吧？”
“武功方面我確實不是師父您老人家的對手。”風閃靈朝著柳奚塵淡淡一笑，“但……你怕不怕我放蠱咬你？”
“喲，我家小穎還學會放狠話了。”柳奚塵低笑一聲，笑中帶著愉悅，“蠱？那東西你會用麽？”
“會不會，要不要試試？”風閃靈唇角勾起一絲涼涼的笑意。
然而柳奚塵將她的神情看在眼裏，忽然就不說話了。
風閃靈瞥見他眸底這一刻明顯的失落之色，只覺得這廝多半要打感情牌了。
而接下來發展果然如她預料般——
“小穎，曾經的你多麽乖巧，我說什麽你都聽的。”柳奚塵輕嘆，“如今怎麽就與我這麽疏遠了呢？”
風閃靈只覺得自己和他說得越多越覺得像是對牛彈琴。
倏然間屋外響起了腳步聲，而後是女子輕柔的嗓音傳了進來，“公子，您最喜歡的普洱茶給您沏好了。”
柳奚塵聽聞此話，望向風閃靈，“另一個我喜歡喝普洱？”
“我哪知道。”風閃靈冷哼一聲，“既然是鋪子裏的丫鬟，那準是投你所好的。”
“也是。”柳奚塵點了點頭，而後朝著外頭的人道，“進來吧。”
門‘吱呀’一聲打了開，一名清秀的丫鬟走了進來，將手裏才沏好的茶放在了桌上。
“行了，下去吧。”柳奚塵不由分說便將人遣退。
那丫鬟行了一禮便退下了，風閃靈正要跟著出去，卻被柳奚塵叫住——
“等會兒小穎！”
風閃靈腳步一頓，“你又有什麽事兒？”
“你我難得見一次，沒有那混賬阻攔，我倒也不強留你，你陪我喝杯茶，總是可以的吧？”柳奚塵說著，已經轉過了身。
“方才不是已經喝過一次了？”風閃靈道。
“那是另一個我，不算數。”
“……”
只是喝杯茶這個要求自然算不得什麽，風閃靈便只能折了回去。
“小穎，從前我就一直在想，若是能照顧你一輩子也好，可惜，無論是我，還是其他的我，竟沒有一個能拿下你。”柳奚塵狀若嘆息地道了一句，倒了一杯茶推到風閃靈跟前，“你是否覺得我為人瘋癲，這樣的我，會讓你覺得可怕麽？”
“我從不覺得你可怕，我沒能喜歡上你，並不是因為你多重人格，而是……”風閃靈話說到一半，止住。
剩下的不用說，聰明人自然都是明白的。
她抿了一口茶，而後道：“不管怎樣，你我終究也只能是朋友關系……或者師徒。希望你也可以接受這一點。”
“我當然是不願意接受的了。”柳奚塵同樣抿了一口茶，隨後唇角勾起一絲怪異的笑，“小穎，我這普洱茶……味道如何？”
“還不錯……”風閃靈說著，倏然間話語一頓。
丹田中，似乎有什麽東西不對勁兒。
“你……”風閃靈擡眸，驚詫地望著正對面的人，“你下藥了？！”
“小穎，不用擔心，只是*藥而已，讓你暫時無力。”柳奚塵低笑一聲，“我就知道你不會願意留下來的，所以我只能用這樣的方式，讓你留下來了。”
風閃靈臉色瞬間黑了。
“你什麽時候下的藥？”
“就在你轉身的那一刻。”柳奚塵笑著將腰間的一個荷包取下，“這是娘親給我做的荷包，這裏頭，我一直裝著*香隨身帶著，其他的幾個我，應該是不知道這事兒的，卻還是隨身帶著了，我真該感謝他們。”
“其他的幾個你，沒有現在的這個你這麽卑鄙。”風閃靈目光森涼，“柳奚塵，你若是不想我和你斷交，你最好給我解藥。”
她是沒想到柳奚塵會對她下藥的。
畢竟這家夥每個人格對她都很好。
“說了要叫師父。”柳奚塵起身，邁步走到了風閃靈跟前，“小穎，你總是用這樣的語氣和我說話，為師很難過，我不想你生我的氣，但同樣不想你離開我，你懂麽？”
風閃靈磨牙，冷眼看他。
此刻只能祈禱這廝趕緊換個人格。
白雲這時候要是進來了，估計也不頂用，不是柳奚塵的對手。
“小穎，別這麽看我。”柳奚塵伸手捏起風閃靈的下頜，“從前的你，從來不會用這樣的眼神看我的。”
風閃靈想要使勁掙脫開柳奚塵的手，奈何卻根本不敵他的力氣。
柳奚塵唇角噙著一抹笑意，伸手扶上風閃靈的臉龐，“放心吧小穎，我會照顧好你的。”
說著，他便要將風閃靈從椅子上扶起來，哪知道站起的那一瞬間，他竟覺得自己腳下微微虛浮，險些沒站穩。
同一時間，他的手也握不住風閃靈的肩，風閃靈坐回了椅子上，他自己也伸手扶著一旁的桌子，才沒暈倒。
風閃靈望著柳奚塵的模樣，微微詫異。
這廝的反應……怎麽和中了*香一樣？
該不會是他蠢到這個地步，下藥的時候不小心把自己也給藥倒了？
那真是堪稱史上最蠢，沒有之一。
“不可能，我不可能會中自己的迷。藥。”柳奚塵試著提起身上的一絲真氣，卻發現完全使不上勁。
他目光倏然一轉，直射向桌子上那壺普洱茶。
他不會失誤的，那麽就是說——他下藥前，這茶水已經是下過藥的了！
那個丫鬟……
“該死的。”柳奚塵低咒一聲，“小穎，你先在這兒坐著，我下趟樓。”
他說著便朝著門外而去，然而他伸手開門的那一刻，卻驚訝地發現——房門被人從外面鎖上了。
“該死的，這是怎麽回事兒？”柳奚塵擡手想一掌把門轟了，打出去疼的卻是自己的手。
這要是換在平時，他這一掌早就將門拍爛了。
但這會兒，他根本沒有力氣。
柳奚塵身後的風閃靈見此，頓時有不好的預感。
柳奚塵想要強留她，卻不知不覺自己也卷進了旁人的陰謀裏。
將他們反鎖在這裏面的必定是剛才進來的那個丫鬟。
才這麽想著，倏然間聽見窗子外頭響起了慌亂的叫喊聲——
“走水了！走水了！”
“快來人啊——”
走水？
風閃靈與柳奚塵對視一眼，齊齊一驚。
風閃靈忙從椅子上起了身，邁著沈重的步子將窗戶打了開，往下一看，卻見明黃色的火舌正往上卷。
“樓下著火了！有人縱火！”風閃靈眸色一沈，“都快燒到這二樓了才有人發現……”
一樓有掌櫃，小廝丫鬟二人，除了那個丫鬟有問題，這其餘的兩人都不做聲？
要麽就是同夥，要麽就是其他人被謀害了，樓子裏沒人，外頭路過的人看見火舌卷起才喊叫的。
而他們的這間屋子又被反鎖了。
“柳奚塵，事到如今，我們只能跳窗了！”風閃靈目光望著樓下，燃起的火舌已經快躥到窗戶上來了。
“小穎，等會兒！”柳奚塵忙走到了她的身旁，踉蹌了一下，才扶穩了窗臺，“這層樓離地面的高度，普通人摔下去定會缺胳膊斷腿，你我如今都使不上輕功了。”
“摔殘了也比被燒死強，再不走等會兒要走都來不及！”風閃靈說著，已經十分果決地爬上了窗臺。
但她沒想到，身後的柳奚塵將她一扯，讓她跌進他的懷中，而後擁住了她——
“一起跳，我給你當墊子，抱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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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寫的？這怎麽可能呢。”柳奚塵望著風閃靈手中的白紙黑字，正伸手準備拿來看，風閃靈卻快速地將手一收，將那封信塞回了衣袖中。
“小穎，拿來給我看看。”柳奚塵眼眸微瞇，“我要好好看清楚。”
“就那麽幾句話看了那麽長的時間其實早該看清楚了吧？”風閃靈冷哼一聲，“這信若是到了你手中，恐怕都會讓你給撕了。”
“可你不是說了麽？這封信是我本人寫的，而且……是寫給我自己？”柳奚塵微微挑眉，“小穎，其實近幾年來，我常常在做一個夢，一個莫名其妙的夢，夢裏的人是我自己，夢裏的經歷也有點兒莫名的熟悉，但我記憶中，我卻從未經歷過，而且夢醒之後我又記不大清楚了，渾渾噩噩，剛才你說，我身體裏還有另外一個我？其實我自己也在懷疑這個，起初完全沒想到……”
“你身體裏何止才兩個你？少說也有四五個你，你的構造真的相當奇特。”風閃靈撇了撇嘴，“不過你說你做的奇怪的夢……我這麽和你解釋吧，也許是其他的你做過的事兒，很多人做夢之後會常常忘記內容，所以你不記得夢境的具體內容，但你卻覺得莫名熟悉，這也許和你身體裏存在其他的性格有關。”
她此刻也只能給他這麽一個解釋，讓這廝相信自己其實有許多性格。
她自然不知道他做的都是些什麽夢，是否是他經歷過的事兒，她這麽說只不過是為了忽悠他。
而柳奚塵的態度則是有些半信半疑。
“小穎，你見過我的另一面？”柳奚塵朝著她勾唇一笑，“是什麽樣兒的？比起現在的我呢？”
“這你讓我怎麽比，你所有的面孔我幾乎都見過了。”風閃靈唇角微微一抽，“冷酷的，天真的，狠辣的，溫潤的，邪魅的，你一個人演繹了多種性格的男子，但你或許不知道，此刻的你並不算是真正的你，真正的你，是宛如溫玉的，斯文，優雅。”
“溫和？斯文？看起來滿身書卷氣，很小白臉的那種？”柳奚塵眉眼間劃過一絲嫌惡，“還有天真的？看起來傻裏傻氣的那種？小穎，你是在忽悠我嗎？我怎麽可能會有這樣的性格？你說冷酷的狠毒的那我倒還能接受，我原本就狠。”
“在你看來溫潤斯文是小白臉？聽你這麽說我也是醉了，看一個男子是不是小白臉取決於他的相貌，你一直都很小白臉，你別以為你換了個人格你就很爺們了。”風閃靈嗤笑一聲，“自己看不起自己，你還指望別人怎麽認可你。”
“我小白臉？小穎，天下間也就你敢這麽說為師了。”柳奚塵眸色一沈，“顧無歡明顯比我更像小白臉，你不就喜歡小白臉麽？趁著為師不註意你就嫁給他了，師父怎麽就比不上他顧無歡了，比他早認識你，又照顧了你那麽些年，那混賬有什麽好的？”
“你這麽嫌棄他，倘若我告訴你，你有一個人格叫他師父，你會不會受到打擊？”風閃靈倏地朝著柳奚塵微微一笑，“你有一個狠辣的人格，行事狠戾脾氣火爆，你也許不知道，這樣的性格，誰都管不住，只買顧無歡的帳，很親切地稱呼顧無歡‘師父’，這就是你的另一面。”
風閃靈說完這句話，成功地看見柳奚塵的臉色黑了。
“小穎，不要和我開這麽天真又這麽離譜的玩笑。”柳奚塵顯然一絲也不信，“一點也不好笑，我拜顧無歡為師，這怎麽可能，無論是哪個我，我相信都不會這麽做的。”
“騙你我是小狗。”風閃靈道，“你不信啊？你不信也無妨，等你的那一面什麽時候蹦出來了，我和他說，他的另一面視顧無歡為眼中釘肉中刺，整天滿口混賬的罵，他肯定也不相信，他肯定說，他不會這麽罵他師父，然後到時候我叫他寫封書信下來，給你看。我不知道一個人總是看著自己寫給自己的信，會不會神經崩潰。”
“小穎，咱們能不能不提顧無歡了！”柳奚塵臉色泛上了青黑，“我真是越看他越討厭，怎麽你我的話題總是離不開他？你不要再做催著我給另一個我寫信這種事兒了，別扭死了。”
“你看他討厭，他看你也很討厭。”風閃靈頓了頓道，“還是你上一個人格看著順眼點，起碼他和顧無歡可以和睦相處。”
“誰要和他和睦相處，我告訴你小穎，我跟他沒完。”柳奚塵冷哼了一聲，隨即又笑道，“咱們不提他了，小穎，我們現在這是在哪兒？”
“在你家開的珠寶店。”風閃靈斜睨他一眼，“這你也不知道吧？”
“什麽？我家的？”柳奚塵顯然有些訝異，“我倒是真的沒印象，是另一個我開的鋪子？原來另一個我還經商，想必也很有頭腦，不愧是我。”
風閃靈：“……”
有其師必有其徒，顧無歡和柳奚塵當真同樣自戀。
“我問你，柳奚塵……”
“小穎，不許連名帶姓地喊我，叫師父。”
“好，我不跟你爭，師……父。”風閃靈憋出了最後兩個字，一個稱呼她也懶得糾結，“你能記得的事情到底有多少？你的家人，你全記得嗎？”
“我當然記得，我爹娘，我妹妹，還有小穎，我都記得啊。”柳奚塵頗為疑惑地望了風閃靈一眼，“你為何會忽然問我這個？”
“我只是想弄清楚你是從幾歲開始人格分裂的。”風閃靈道。
也許是在他在認識小穎之後……否則怎麽解釋每一個人格都記得她。
也許他都保留著年少時期的記憶，只是他分裂之後的都不會記得其他人格發生的事了。
風閃靈嘆息一聲。
這麽多個柳奚塵，對待每一個不同的性格還得用不同的態度……
跟他長期相處的人想必很累。
他的家人……大概都隱瞞著他吧，知道他多重人格的人並不多，帝都傾慕他的女子也有不少，她們都不知道這些。
但那時如果他再這樣不吃藥忽然發病滿大街亂跑，那多半是瞞不了多久了。
“柳……師父，我和你商量個事兒吧。”風閃靈忽的道，“你去天行山可好？找鬼醫，讓他給你治治，鬼醫，你曉得麽？”
“鬼醫？顧無歡他師父？”柳奚塵眉頭一擰，“找他？”
“對，是他師父。”
也是你師祖。風閃靈在心裏補充一句。
“讓我找顧無歡的師父，我寧可就這樣就好了，好幾個自己輪著出來主宰我的意識不也挺好玩的？”柳奚塵朝著風閃靈勾了勾唇，“小穎你說，你比較喜歡哪個我？”
“……”風閃靈橫他一眼，“你為何放棄治療？我是讓你去找他師父不是讓你去找他？他們是兩個人，你看顧無歡不順眼，他師父惹你了嗎？你知道多少人想見鬼醫見不到麽？給你這個機會你還不要？”
“我才不稀罕見那個鬼醫呢，顧無歡那個德行，他師父也不會是什麽好東西。”
“原來沾親帶故的就要被你看不順眼了，那我是顧無歡的郡王妃，你要不要也離我遠一點兒？”
風閃靈此話一出，柳奚塵的臉自然又黑了。
“你不一樣……怎麽又說道他了，不許說他了！”
“好，不說了，既然給你治療的機會你不要，那麽好像也沒什麽可說的了，我要回府了，你別再攔我。”風閃靈輕描淡寫地撂下一句話，轉身便要離開。
餘光瞥見淺白的身影一閃，柳奚塵已然站在了她面前，“小穎，我若是不讓你離開，你以為你能離開麽？你不是為師的對手，這一點，想必不用我再提醒你了吧？”
“武功方面我確實不是師父您老人家的對手。”風閃靈朝著柳奚塵淡淡一笑，“但……你怕不怕我放蠱咬你？”
“喲，我家小穎還學會放狠話了。”柳奚塵低笑一聲，笑中帶著愉悅，“蠱？那東西你會用麽？”
“會不會，要不要試試？”風閃靈唇角勾起一絲涼涼的笑意。
然而柳奚塵將她的神情看在眼裏，忽然就不說話了。
風閃靈瞥見他眸底這一刻明顯的失落之色，只覺得這廝多半要打感情牌了。
而接下來發展果然如她預料般——
“小穎，曾經的你多麽乖巧，我說什麽你都聽的。”柳奚塵輕嘆，“如今怎麽就與我這麽疏遠了呢？”
風閃靈只覺得自己和他說得越多越覺得像是對牛彈琴。
倏然間屋外響起了腳步聲，而後是女子輕柔的嗓音傳了進來，“公子，您最喜歡的普洱茶給您沏好了。”
柳奚塵聽聞此話，望向風閃靈，“另一個我喜歡喝普洱？”
“我哪知道。”風閃靈冷哼一聲，“既然是鋪子裏的丫鬟，那準是投你所好的。”
“也是。”柳奚塵點了點頭，而後朝著外頭的人道，“進來吧。”
門‘吱呀’一聲打了開，一名清秀的丫鬟走了進來，將手裏才沏好的茶放在了桌上。
“行了，下去吧。”柳奚塵不由分說便將人遣退。
那丫鬟行了一禮便退下了，風閃靈正要跟著出去，卻被柳奚塵叫住——
“等會兒小穎！”
風閃靈腳步一頓，“你又有什麽事兒？”
“你我難得見一次，沒有那混賬阻攔，我倒也不強留你，你陪我喝杯茶，總是可以的吧？”柳奚塵說著，已經轉過了身。
“方才不是已經喝過一次了？”風閃靈道。
“那是另一個我，不算數。”
“……”
只是喝杯茶這個要求自然算不得什麽，風閃靈便只能折了回去。
“小穎，從前我就一直在想，若是能照顧你一輩子也好，可惜，無論是我，還是其他的我，竟沒有一個能拿下你。”柳奚塵狀若嘆息地道了一句，倒了一杯茶推到風閃靈跟前，“你是否覺得我為人瘋癲，這樣的我，會讓你覺得可怕麽？”
“我從不覺得你可怕，我沒能喜歡上你，並不是因為你多重人格，而是……”風閃靈話說到一半，止住。
剩下的不用說，聰明人自然都是明白的。
她抿了一口茶，而後道：“不管怎樣，你我終究也只能是朋友關系……或者師徒。希望你也可以接受這一點。”
“我當然是不願意接受的了。”柳奚塵同樣抿了一口茶，隨後唇角勾起一絲怪異的笑，“小穎，我這普洱茶……味道如何？”
“還不錯……”風閃靈說著，倏然間話語一頓。
丹田中，似乎有什麽東西不對勁兒。
“你……”風閃靈擡眸，驚詫地望著正對面的人，“你下藥了？！”
“小穎，不用擔心，只是*藥而已，讓你暫時無力。”柳奚塵低笑一聲，“我就知道你不會願意留下來的，所以我只能用這樣的方式，讓你留下來了。”
風閃靈臉色瞬間黑了。
“你什麽時候下的藥？”
“就在你轉身的那一刻。”柳奚塵笑著將腰間的一個荷包取下，“這是娘親給我做的荷包，這裏頭，我一直裝著*香隨身帶著，其他的幾個我，應該是不知道這事兒的，卻還是隨身帶著了，我真該感謝他們。”
“其他的幾個你，沒有現在的這個你這麽卑鄙。”風閃靈目光森涼，“柳奚塵，你若是不想我和你斷交，你最好給我解藥。”
她是沒想到柳奚塵會對她下藥的。
畢竟這家夥每個人格對她都很好。
“說了要叫師父。”柳奚塵起身，邁步走到了風閃靈跟前，“小穎，你總是用這樣的語氣和我說話，為師很難過，我不想你生我的氣，但同樣不想你離開我，你懂麽？”
風閃靈磨牙，冷眼看他。
此刻只能祈禱這廝趕緊換個人格。
白雲這時候要是進來了，估計也不頂用，不是柳奚塵的對手。
“小穎，別這麽看我。”柳奚塵伸手捏起風閃靈的下頜，“從前的你，從來不會用這樣的眼神看我的。”
風閃靈想要使勁掙脫開柳奚塵的手，奈何卻根本不敵他的力氣。
柳奚塵唇角噙著一抹笑意，伸手扶上風閃靈的臉龐，“放心吧小穎，我會照顧好你的。”
說著，他便要將風閃靈從椅子上扶起來，哪知道站起的那一瞬間，他竟覺得自己腳下微微虛浮，險些沒站穩。
同一時間，他的手也握不住風閃靈的肩，風閃靈坐回了椅子上，他自己也伸手扶著一旁的桌子，才沒暈倒。
風閃靈望著柳奚塵的模樣，微微詫異。
這廝的反應……怎麽和中了*香一樣？
該不會是他蠢到這個地步，下藥的時候不小心把自己也給藥倒了？
那真是堪稱史上最蠢，沒有之一。
“不可能，我不可能會中自己的迷。藥。”柳奚塵試著提起身上的一絲真氣，卻發現完全使不上勁。
他目光倏然一轉，直射向桌子上那壺普洱茶。
他不會失誤的，那麽就是說——他下藥前，這茶水已經是下過藥的了！
那個丫鬟……
“該死的。”柳奚塵低咒一聲，“小穎，你先在這兒坐著，我下趟樓。”
他說著便朝著門外而去，然而他伸手開門的那一刻，卻驚訝地發現——房門被人從外面鎖上了。
“該死的，這是怎麽回事兒？”柳奚塵擡手想一掌把門轟了，打出去疼的卻是自己的手。
這要是換在平時，他這一掌早就將門拍爛了。
但這會兒，他根本沒有力氣。
柳奚塵身後的風閃靈見此，頓時有不好的預感。
柳奚塵想要強留她，卻不知不覺自己也卷進了旁人的陰謀裏。
將他們反鎖在這裏面的必定是剛才進來的那個丫鬟。
才這麽想著，倏然間聽見窗子外頭響起了慌亂的叫喊聲——
“走水了！走水了！”
“快來人啊——”
走水？
風閃靈與柳奚塵對視一眼，齊齊一驚。
風閃靈忙從椅子上起了身，邁著沈重的步子將窗戶打了開，往下一看，卻見明黃色的火舌正往上卷。
“樓下著火了！有人縱火！”風閃靈眸色一沈，“都快燒到這二樓了才有人發現……”
一樓有掌櫃，小廝丫鬟二人，除了那個丫鬟有問題，這其餘的兩人都不做聲？
要麽就是同夥，要麽就是其他人被謀害了，樓子裏沒人，外頭路過的人看見火舌卷起才喊叫的。
而他們的這間屋子又被反鎖了。
“柳奚塵，事到如今，我們只能跳窗了！”風閃靈目光望著樓下，燃起的火舌已經快躥到窗戶上來了。
“小穎，等會兒！”柳奚塵忙走到了她的身旁，踉蹌了一下，才扶穩了窗臺，“這層樓離地面的高度，普通人摔下去定會缺胳膊斷腿，你我如今都使不上輕功了。”
“摔殘了也比被燒死強，再不走等會兒要走都來不及！”風閃靈說著，已經十分果決地爬上了窗臺。
但她沒想到，身後的柳奚塵將她一扯，讓她跌進他的懷中，而後擁住了她——
“一起跳，我給你當墊子，抱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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