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姑娘請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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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兒究竟是哪？”風閃靈發楞之際，顧無歡的聲音又在耳畔響起，“你怎麽不回答我的問題？你也不知道麽？”
“無歡，你玩夠了麽？”風閃靈眉眼間劃過一絲無奈之色，“你想整我也犯不著用這一招吧？你是在報覆我之前把你忘記的事兒麽？”
“我整你？”顧無歡聽著她的話，愈發不解，“你說的話我聽不懂，我只問你是誰，這是什麽地方，你為何總扯這些不著邊際的話？你既然與我在一起，想必知道我從前的事對麽？”
“顧無歡，你再繼續給我裝。”風閃靈磨著牙，“一點也不像！能不裝了麽？沒失過憶你還想模仿人家失憶？沒那麽簡單！我只問你一句話，你還睡不睡覺了？”
“姑娘請自重。”顧無歡朝後微微退開一分，面上毫無表情，“我能拜托你多穿件衣裳麽？”
此刻風閃靈身上赫然只穿著一件雪白的肚兜，光裸著白皙的肩頭與雙臂，讓顧無歡挪開了視線。
“我請自重？”風閃靈氣笑了，“你每回都不用打招呼就將我往榻上拐，一不留神就讓你又親又抱，你自重過了嗎？我從前叫你自重的時候你聽進去了麽？如今拜過堂成過親你倒叫我自重了，你不覺得自己矯情麽？我最後說一遍，起來，上榻，否則你以後就睡地上吧，我困了，沒興趣和你玩。”
風閃靈躺下的那一刻，顧無歡的聲音在背後響起，“你還是沒有告訴我，我叫什麽，這是哪裏。”
然而風閃靈已經懶得搭理他。
本以為顧無歡沒多久便會自己上榻來睡，但風閃靈躺了許久身後卻沒一點動靜，這讓她有些躺不住了，回過身一看，但見顧無歡依舊坐在地上，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你到底想怎樣？”風閃靈抓撓著自己的頭發，“我最後再說一遍，你再給我裝我可就真的不理你了。”
顧無歡望著她片刻，淡淡開口，“姑娘……”
“姑你的頭！”風閃靈低斥一聲。
現在倒是覺得瘋丫頭這個稱呼聽起來順耳多了，雖說一開始並不喜歡，但時間長了卻也覺得無比親切。
聽著他喊她姑娘總有一股說不出的別扭。
“我只是問個問題，你為何就要這麽兇？”顧無歡望著她的眼神有些無辜，“我是做錯什麽了麽？”
風閃靈：“……”
“無歡，我錯了，別整我了成麽？”風閃靈伸手揉著額頭，“算你狠，我以後聽你的就是了，再也不自作聰明，再也不對你欺瞞，我請你別拿失憶來唬我。你裝的一點兒都不像，你不就是想讓我體會一把你當初的辛酸麽？”
顧無歡聞言，只是望著她不說話。
風閃靈不得已，只能從榻上下來，到了他跟前，“你能恢覆正常麽？大不了我寫份保證書，給你立個字據如何？”
“好啊。”顧無歡一改原先的迷茫態度，這一刻倏然間眉開眼笑，“那你立吧，說話算數，人與人之間，要誠信。”
“你這變臉也太快了吧！”風閃靈眼角劇烈一抽，“要不是因為與你相識了這麽久，我都要以為你和柳奚塵一樣多重人格。”
即便猜到顧無歡是裝的，但他一瞬間的變臉卻依舊讓她有些始料未及。
本以為他還要和她裝上一會兒的。
“現在你能否明白你失憶時我的心情了？”顧無歡慢條斯理道，“且同樣的心情，我還經歷了兩次，這感覺你明白麽？”
“我明白的，就在你剛才醒來問我是誰的那一刻，著實把我嚇了一跳，但很快的，我便反應過來，你是裝的，以你的功夫，讓我踹下榻就失憶？這概率比母豬爬樹還低。”風閃靈撇了撇嘴，“盡管你言語再到位，神態卻不足，你對我沒有陌生的感覺，又怎麽讓我相信你是真的失憶？”
“你對我倒也了解，不枉我對你如此好，來，賞個吻。”顧無歡笑著將風閃靈攬到了身前，在她唇上落下一個不輕不重的吻，隨後笑道，“你認為，我若是對外裝失憶，瞞過旁人的可能性有多大？”
“旁人與我自然是不能比。”風閃靈微一挑眉，“為什麽忽然想這麽做？”
“你是與我最親近的人，且我方才其實並不認真，你自然是能看得出來的。”顧無歡淡淡一笑，撫著她臉頰的手緩緩地移到了她的下頜，而後捏住，“如今，咱們除了明面上的敵人還有背地裏的，你說，若是將我失憶這事兒放出去，背地裏那些人，會有什麽行動？”
風閃靈輕一挑眉，隨後朝他笑道，“你可真淘氣。”
“至少我覺得府裏的內奸不會無動於衷。”顧無歡輕描淡寫道，“那就這麽辦吧？明日一早，咱們就把這場戲給演好了。”
“好啊。”風閃靈笑的眉眼彎彎，“要不要串一串臺詞？”
“以你我的默契，還需要串臺詞？”顧無歡也朝她一笑，“順其自然就好，不過，這事兒就先不要告訴其他的人。”
“父王母妃和舞陽也不說？”
“父王恐怕是瞞不住的，便不用瞞著，舞陽和母妃瞞著吧，讓她二人也跟著著急著急，顯得更逼真不是麽。”
“……也好。”風閃靈說著，打了一個哈欠，“現在能睡覺了麽？”
“睡吧。”
……
第二日。
這一日的清晨，發生了一件十分不可思議的事。
郡王妃被郡王攆出了房門。
“我當時路過郡王的門口，便聽見裏頭有爭吵聲，也不知是發生了什麽事，我心裏好奇，想去看看，哪只房門忽然就打開了，郡王妃是被郡王直接往外推的，且郡王口口聲聲說不認識王妃，真是奇了怪了。”
“郡王素來對郡王妃極好，這次怎麽會吵得這麽兇呢？”
“我也好奇發生了什麽事兒。”
“誒我知道我知道。”就在眾人議論之間，倏然間一名清秀的丫鬟擠了進去，“據說是因為天辰國三公主落崖一事，郡王在山崖下和錦衣衛們尋找了好幾天，郡王妃那幾天出門不在府裏，回來之後得知此事便不開心了，只以為郡王真的想娶三公主為平妻，這才吵了起來。”
“誒？芙蓉，你不是要休假回家了麽？你還沒走麽？”
“我正想走，聽你們在這兒議論，忍不住插進來說幾句。”名喚芙蓉的婢女道，“我知道，整件事兒，是這樣的，大家都知道咱們郡王府的規矩，從梁王殿下到郡王，都只有一個女主子，以後郡王若是有了小公子，那也只能娶一妻，所以呢，一夫一妻制在郡王妃心中早已根深蒂固，這郡王要是忽然對別的女子太過關心，她總會吃味不是？她就去找郡王理論啊，郡王便說她無理取鬧，之後也不知怎麽就吵了起來，我只聽見屋子裏‘砰’的一聲，之後好長一段時間沒動靜，再接著，便是郡王妃被趕出來了。”
“啊，原來是這麽回事啊？可郡王從未表明對天辰公主的喜歡，郡王妃就為了這點兒事和郡王爭吵，這也太……”
“女子善妒是本能，你們捫心自問，換做你們當中任何一個人，你們能心平氣和？”芙蓉說著，揮了揮手，“好了，你們大家慢聊，我回家了啊。”
話音落下她便從人群當中走了出來，一直走到了王府外頭。
走得稍微遠了一些，又路過了一個拐角，眼見周圍沒什麽人，她這才將臉上的人皮面具取下來了。
自黑的感覺真是酸爽。
她那麽一造謠，府裏大多下人八成會覺得她是妒婦。
不過好在禮郡王府的下人八卦雖然八卦，卻對她印象不錯，她素來不愛擺架子，顧無歡那麽難伺候眾人都適應了，面對她的時候，總會覺得她比無歡好說話的多。
將手中的人皮面具納入袖中，她一路回了王府。
這一日，禮郡王府之內流傳出一件讓人震驚的事兒。
郡王妃爭風吃醋，與郡王起了激烈的爭執，甚至動起了手，途中郡王的頭部在床柱上重重一擊，醒來之後，看見郡王妃的那一刻，竟說不認識，甚至將她攆出了房門。
眾人原以為郡王只是在氣頭上，後竟發現，不僅是郡王妃，近三年新入府的下人郡王竟也一個都不認識。
梁王殿下親自診斷，郡王由於頭部受創，導致近三年記憶丟失，因此，近兩年之內的人與事全部記得。
郡王妃就此失寵，甚至與郡王分房而睡。
郡王聽聞自己已經成親的事，並沒有不承認這個郡王妃，卻對她再也喜歡不起來。
“聽說現在連同桌吃飯的時候郡王都不和郡王妃坐了。”
“今日下午我看見郡王與郡王妃在書房門口遇見了，卻只是擦身而過，連話也不說了。”
“郡王妃真是倒黴啊……你說失憶失三年，那麽這王府中許多下人都是三五年以上的，也就是在王府中，郡王還能認識一大半，郡王應該還記得我吧？”
“都沒事幹了是麽在這兒瞎扯！”眾人議論之間麽，身後倏然響起一聲厲喝。
眾人回來一看，齊齊低頭，“舞陽郡主。”
“你們在王府裏呆了多久了？不曉得這裏的規矩麽？還亂嚼舌根，郡王妃平日對你們不好麽？以後誰若是再議論些什麽，讓郡王妃聽見了，直接卷鋪蓋滾蛋吧！現在該幹什麽幹什麽去。”
東方舞陽話音落下，眾人一哄而散。
“這叫什麽爛事啊，一個失憶才好又來一個，什麽時候也輪我失憶……”東方舞陽嘀咕一聲，一甩衣袖轉身離開。
偌大的庭院此刻僅有一名在梨花樹邊修剪枝葉的婢女。
白花放下了手中的剪子，神色疑惑。
風閃靈爭風吃醋？顧無歡頭部被擊失憶？
風閃靈應該是知道秦霜月死在自己隔壁的，又怎麽會因為這事兒爭風吃醋？那一日落下山崖的秦霜月並不是真的才對。
自己那一刀捅的那麽深，秦霜月若是還能爬起來去皇宮裏，那就真的是見了鬼了。
但真的秦霜月的屍身又在什麽地方？
風閃靈與顧無歡爭執的內容究竟是什麽，會嚴重到大打出手……但她能確定應該不是因為秦霜月，這只不過是眾人以訛傳訛。
不過，風閃靈竟然因此失寵，當真是老天有眼。
白花唇角勾起一絲淺淺的弧度。
傍晚時分，一家五人圍桌而坐，顧無歡依舊是與風閃靈相對而坐的。
風閃靈低垂著頭，扒著碗裏的飯，卻一口也沒吃。
東方舞陽將她惆悵的樣子看在眼中，眸中劃過一絲無奈。
以往顧無歡和風閃靈的坐位都是靠著的，顧無歡總是會幫著風閃靈夾菜，如今他不會再做這事了，所以閃靈連吃著飯都沒有味道了麽。
東方舞陽瞥了一眼桌子上的菜，夾了一筷子的麻辣蝦仁放入了風閃靈的碗中。
風閃靈微微一怔，偏過頭，撞上了東方舞陽心疼的目光。
這一刻差一點笑場。
然而她還是忍著，朝東方舞陽擠出了一個淺淺的笑容，但在東方舞陽看來，那笑顏十分勉強。
“為何如今桌子上多了這麽多口味重的食物？”顧無歡的聲音在前方響起，漫不經心，“麻辣蝦仁，辣椒炒牛肉，還有這道，這道，這幾道菜往後我不想看見它們出現在飯桌之上。”
他一邊說著，一邊用筷子將桌上所有帶著辣椒的菜點了一遍。
“誒，你自己不吃就算了，這些是閃靈喜歡吃的菜。”東方舞陽眉頭一皺，“你不喜歡你別去吃不就行了？擺桌子上你還有意見？”
“我看著就不順眼。”顧無歡淡淡道，“她若想吃，吩咐廚房另外燒了送去她房間不就是了，總之，往後我在飯桌上不想看見這些。”
“那我想吃不行麽？”東方舞陽冷哼一聲，“你只管自己，你能不能為其他人想想？”
“好了你們不用吵了。”風閃靈作勢捂著額頭，“那以後就不要這些菜了，全換成口味清淡的便好了。”
東方舞陽聽得直磨牙，“憑什麽都要按著他的喜好，父王，母妃，你們不管麽？”
“口味太重確實不好。”顧雲凰輕描淡寫道了一句。
東方瑾玉望了一眼東方舞陽，“少數服從多數，那就換成口味淡的。”
“母妃，你怎麽也……”
“傻丫頭。”東方瑾玉湊到東方舞陽耳畔低聲道，“你想讓你大哥嫂子能好好相處，就不要為了閃靈與你哥起爭執了，閃靈都依著他，你就忍忍吧。”
東方舞陽雖心有不服，卻不再說話了。
周遭的下人將這一切看在眼中，只覺得如今郡王妃當真是不受待見了。
郡王已經不願意再迎合她的口味了。
風閃靈自然都能猜到周遭的人是以什麽樣的眼光來看待此事的，心下只覺得顧無歡當真好會演。
不會這也忒狠了，竟然趁機讓她戒辣。
望著碗裏頭的麻辣蝦仁，她夾起了放入口中狠狠地咬著，卻不慎給咬到了舌頭，頓時悶哼一聲。
同一時間，顧無歡吃飯的動作一頓，下意識地去看風閃靈。
但很快的，他便將視線收回了，裝作什麽都不在意。
然而東方瑾玉卻是將這一面看在眼中，眸底掠過一絲意味不明的笑。
“怎麽了？是不是哽到了？”東方舞陽坐在風閃靈身側，自然是聽見了她的悶哼聲。
“沒事。”風閃靈道，“不小心咬了舌頭而已，很辣。”
東方舞陽聞言，擡眸看向顧無歡，“大哥快去倒杯水過來。”
顧無歡聽聞此話，瞥了一眼桌子上的湯，“喝湯不就行了麽？這是清湯。”
“但是燙啊，咬到舌頭應該喝涼的！”東方舞陽擰眉。
“自己去倒吧，我還有事。”顧無歡只留下了這麽一句話，便起身離開了。
“簡直過分。”東方舞陽咬牙切齒地道了一句，“等他哪天想起來了，看他不得後悔死。”
“你們吃吧，我回房了。”風閃靈將筷子擱下，也起身走了出去。
風閃靈與顧無歡相繼離開，東方舞陽忽然覺得也沒有食欲了，扔下筷子便也走了。
留下顧雲凰與東方瑾玉二人，對視一眼，均在對方眼裏看到了滿滿的笑意。
待下人將桌子上的菜全部撤走之後，偌大的大堂僅剩二人，東方瑾玉這才開口，“他們玩的是哪一出？說實話，我從一開始便不大相信，就在剛才，我完全證實了心中的猜測，他們究竟想幹什麽？”
“這個你得問他們。”顧雲凰朝她笑道。
“我們五人，只有舞陽一人當真，這麽騙她真的好麽？”
“舞陽涉世未深，她當真便就讓她當真吧，她看不清事實反而更好，有利於無歡他們的計劃。”
“……”
風閃靈一路回到了自己的院子，此刻正快要入夜，涼風蕭瑟，吹的整個院子落葉紛飛。
有一名婢女正在她的屋子前打掃著落葉，風閃靈望著她的側顏，是白花。
察覺到有人走近，白花擡起了頭，眼見來人是風閃靈，便垂頭朝她行了一禮，“郡王妃。”
風閃靈輕輕‘嗯’了一聲，隨後推開了屋子的門，“白花，幫我沏一壺碧螺春來。”
白花應了聲是，轉身便離開了。
不多時，她便提著一壺沏好的碧螺春到了風閃靈的屋子裏，“郡王妃，您要的碧螺春。”
“放這兒吧。”風閃靈示意她擱在桌子上，繼而道，“下去吧。”
“郡王妃是不是不開心？”白花並沒有離開，依舊站在桌子邊。
“想必你也知道了在我身上發生的事兒，我能開心的起來麽。”風閃靈嘆息一聲。
“郡王妃若是想哭，便哭出來吧。”
“哭？我為什麽要哭？”風閃靈的語氣平緩，“靠著哭來博取同情麽？只會徒增他的厭惡罷了，他不喜歡太過柔弱的女子，哭是示弱，即便他對我不聞不問，我也是不會落淚的，起碼，不會遭到他的反感。好了，你下去吧。”
“是。”白花應了一聲，隨即轉過了身。
“等等。”風閃靈忽然又叫住了她。
“郡王妃還有什麽吩咐？”
風閃靈道：“去廚房準備點兒銀耳和蓮子，將銀耳拿去泡一泡水。”
“郡王妃是想吃銀耳蓮子羹麽？”白花道，“這個白花也會做，白花幫您做吧。”
“不用，晚一些我自己做吧。”風閃靈道。
無歡那家夥今晚的飯似乎沒吃多少，回頭應該燉一碗銀耳蓮子給他吃。
……
白花離開了風閃靈的屋子一路朝著廚房而去。
銀耳蓮子羹？
風閃靈顯然不是自己想吃的，否則又為什麽要親自做，莫非她是想……
進了廚房裏頭，問廚子要了銀耳與蓮子，她還不忘問一句，“郡王平日喜歡吃銀耳蓮子羹麽？”
“郡王是挺喜歡吃的，郡王年少不愛吃飯的時候，梁王妃總是會給他燉一碗，如今是換成郡王妃了，怎麽？你要銀耳蓮子是郡王想吃的麽？”
“是郡王妃吩咐我準備的。”白花朝著廚子淡淡一笑，隨後將銀耳拿去浸水了。
……
是夜，繁華美燦的皇宮之中燈火通明。
“顧無歡失憶？”華麗的寢殿中響起男子的一聲冷笑，“騙鬼呢，他還以為我在風閃靈那受的教訓不夠麽，兩個人都這麽喜歡裝，真期盼哪天老天爺長眼了，給他們兩人一人來一個記憶全失，那多有趣。”
“殿下，據屬下所知，這一回不像是裝的。禮郡王在自己的王府中裝失憶有什麽動機？且據確切消息來報，這兩日禮郡王對待郡王妃十分冷淡，非但不與她同住，且還不聞不問。”
“真有此事？我還是有些不信。”
“殿下為何不信？倘若禮郡王沒有失憶，不是早該來找殿下麻煩了麽？”
“你懂什麽？顧無歡是絕對不會將我與他的恩怨搬到明面上來的。他若要找我算賬，只會暗地裏算賬。但如果他真的什麽也不記得，對風閃靈也不待見，那麽或許我等不到他來找我算賬了。”
“殿下，據屬下所知，禮郡王並非記憶全失，而是因為頭部受創，丟失了近三年的記憶？”
“什麽玩意？近三年？這種失憶癥靠譜麽？我要你去給我查探清楚，一定要最準確無誤的消息！”
“是！”
……
夜色涼如水。
雅致的屋子裏，身著紫衣的絕美男子端坐在桌邊，桌子上跳躍著明黃色的火光，映照在他的臉上，襯得他臉龐有些朦朧而不真實，他眼瞼低垂，睫毛卷翹密長地遮住了眸光。
忽聽身後有‘篤——’的一聲類似機關開啟的聲音，他唇角勾起一絲笑意，擡眼朝前看去，只見前方雪白的墻壁開了一扇門，門後的女子打著哈欠朝他走來。
“為何不是你去我的房間，而要我半夜潛進你的房間？”風閃靈不悅地坐在了顧無歡正對面，“白日裏虐我虐的好玩麽？夜裏你還不主動去我的屋子。”
“你的屋子沒有設密道，我得翻窗子進去。”顧無歡朝她笑道，“我的屋子有密道，不是方便的多？還不怕讓人看見。”
風閃靈趴在桌子上，耷拉著眼皮。
“困了？”顧無歡見風閃靈慵懶的模樣，不禁失笑，起身到了她身側，將她的臉捧起，“晚飯是不是咬到舌頭了？我看看嚴不嚴重？”
“不用看，反正過兩日也會好……”風閃靈話說到一半，便被顧無歡用唇堵住了口。
她感覺到柔軟的一物探入口中，輕柔地舔舐著她的傷口。
她伸手環上顧無歡的脖子，將整個人靠在他懷中。
然而就在這樣情濃溫馨的時候，忽有敲門聲不合時宜地響起。
“誰？”顧無歡擰了擰眉頭。
“郡王還未睡麽，奴婢給您燉了一碗銀耳蓮子羹。”門外響起女子柔婉的嗓音，“郡王吃一點吧。”
“是白花。”風閃靈微一挑眉，壓低了聲音，“我就說怎麽之前去廚房的時候，銀耳只剩一點點了，問了廚子，廚子似乎也不太清楚還剩下多少銀耳，我以為是銀耳不夠了府裏的下人還沒去采購，於是就只好不做了，反正你也不太喜歡吃那個東西。”
顧無歡並不愛吃這個，只不過東方瑾玉說這是養生用的，他不愛吃也總叫著他吃，顧無歡吃了這麽多年倒也習慣了。
她本以為，銀耳不夠和白花沒有關系，因為不是她負責去買，卻沒想到，白花竟故意只留剩了一點給自己，讓自己做不出一碗來。
“讓她進來看她要做甚。”風閃靈說著，直接轉身上榻鉆進了被褥之中，還將床帳給放下來了。
顧無歡見此，只好朝著外頭的人道：“門還未鎖，直接推進來吧。”
門外的白花聞言，推門而入。
得知顧無歡不喜歡熏香的味道，她便再也不用那些花香了，她從不濃妝艷抹，只做素雅的裝扮，今夜也只是在面上略施淡妝，整個人看起來清雅極了。
然而顧無歡並沒有註意她的妝容，視線落在她手中的托盤上，“你做的？”
“原本是郡王妃讓奴婢準備的銀耳，但奴婢方才去廚房，發現銀耳還在，想來是郡王妃一時忘了。”白花垂下了頭，“奴婢的手藝也不知如何，聽說郡王晚飯吃的少，這對身子可不好，郡王不如再吃點吧。”
說著，她將裝著蓮子羹的托盤放置到了顧無歡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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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歡，你玩夠了麽？”風閃靈眉眼間劃過一絲無奈之色，“你想整我也犯不著用這一招吧？你是在報覆我之前把你忘記的事兒麽？”
“我整你？”顧無歡聽著她的話，愈發不解，“你說的話我聽不懂，我只問你是誰，這是什麽地方，你為何總扯這些不著邊際的話？你既然與我在一起，想必知道我從前的事對麽？”
“顧無歡，你再繼續給我裝。”風閃靈磨著牙，“一點也不像！能不裝了麽？沒失過憶你還想模仿人家失憶？沒那麽簡單！我只問你一句話，你還睡不睡覺了？”
“姑娘請自重。”顧無歡朝後微微退開一分，面上毫無表情，“我能拜托你多穿件衣裳麽？”
此刻風閃靈身上赫然只穿著一件雪白的肚兜，光裸著白皙的肩頭與雙臂，讓顧無歡挪開了視線。
“我請自重？”風閃靈氣笑了，“你每回都不用打招呼就將我往榻上拐，一不留神就讓你又親又抱，你自重過了嗎？我從前叫你自重的時候你聽進去了麽？如今拜過堂成過親你倒叫我自重了，你不覺得自己矯情麽？我最後說一遍，起來，上榻，否則你以後就睡地上吧，我困了，沒興趣和你玩。”
風閃靈躺下的那一刻，顧無歡的聲音在背後響起，“你還是沒有告訴我，我叫什麽，這是哪裏。”
然而風閃靈已經懶得搭理他。
本以為顧無歡沒多久便會自己上榻來睡，但風閃靈躺了許久身後卻沒一點動靜，這讓她有些躺不住了，回過身一看，但見顧無歡依舊坐在地上，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你到底想怎樣？”風閃靈抓撓著自己的頭發，“我最後再說一遍，你再給我裝我可就真的不理你了。”
顧無歡望著她片刻，淡淡開口，“姑娘……”
“姑你的頭！”風閃靈低斥一聲。
現在倒是覺得瘋丫頭這個稱呼聽起來順耳多了，雖說一開始並不喜歡，但時間長了卻也覺得無比親切。
聽著他喊她姑娘總有一股說不出的別扭。
“我只是問個問題，你為何就要這麽兇？”顧無歡望著她的眼神有些無辜，“我是做錯什麽了麽？”
風閃靈：“……”
“無歡，我錯了，別整我了成麽？”風閃靈伸手揉著額頭，“算你狠，我以後聽你的就是了，再也不自作聰明，再也不對你欺瞞，我請你別拿失憶來唬我。你裝的一點兒都不像，你不就是想讓我體會一把你當初的辛酸麽？”
顧無歡聞言，只是望著她不說話。
風閃靈不得已，只能從榻上下來，到了他跟前，“你能恢覆正常麽？大不了我寫份保證書，給你立個字據如何？”
“好啊。”顧無歡一改原先的迷茫態度，這一刻倏然間眉開眼笑，“那你立吧，說話算數，人與人之間，要誠信。”
“你這變臉也太快了吧！”風閃靈眼角劇烈一抽，“要不是因為與你相識了這麽久，我都要以為你和柳奚塵一樣多重人格。”
即便猜到顧無歡是裝的，但他一瞬間的變臉卻依舊讓她有些始料未及。
本以為他還要和她裝上一會兒的。
“現在你能否明白你失憶時我的心情了？”顧無歡慢條斯理道，“且同樣的心情，我還經歷了兩次，這感覺你明白麽？”
“我明白的，就在你剛才醒來問我是誰的那一刻，著實把我嚇了一跳，但很快的，我便反應過來，你是裝的，以你的功夫，讓我踹下榻就失憶？這概率比母豬爬樹還低。”風閃靈撇了撇嘴，“盡管你言語再到位，神態卻不足，你對我沒有陌生的感覺，又怎麽讓我相信你是真的失憶？”
“你對我倒也了解，不枉我對你如此好，來，賞個吻。”顧無歡笑著將風閃靈攬到了身前，在她唇上落下一個不輕不重的吻，隨後笑道，“你認為，我若是對外裝失憶，瞞過旁人的可能性有多大？”
“旁人與我自然是不能比。”風閃靈微一挑眉，“為什麽忽然想這麽做？”
“你是與我最親近的人，且我方才其實並不認真，你自然是能看得出來的。”顧無歡淡淡一笑，撫著她臉頰的手緩緩地移到了她的下頜，而後捏住，“如今，咱們除了明面上的敵人還有背地裏的，你說，若是將我失憶這事兒放出去，背地裏那些人，會有什麽行動？”
風閃靈輕一挑眉，隨後朝他笑道，“你可真淘氣。”
“至少我覺得府裏的內奸不會無動於衷。”顧無歡輕描淡寫道，“那就這麽辦吧？明日一早，咱們就把這場戲給演好了。”
“好啊。”風閃靈笑的眉眼彎彎，“要不要串一串臺詞？”
“以你我的默契，還需要串臺詞？”顧無歡也朝她一笑，“順其自然就好，不過，這事兒就先不要告訴其他的人。”
“父王母妃和舞陽也不說？”
“父王恐怕是瞞不住的，便不用瞞著，舞陽和母妃瞞著吧，讓她二人也跟著著急著急，顯得更逼真不是麽。”
“……也好。”風閃靈說著，打了一個哈欠，“現在能睡覺了麽？”
“睡吧。”
……
第二日。
這一日的清晨，發生了一件十分不可思議的事。
郡王妃被郡王攆出了房門。
“我當時路過郡王的門口，便聽見裏頭有爭吵聲，也不知是發生了什麽事，我心裏好奇，想去看看，哪只房門忽然就打開了，郡王妃是被郡王直接往外推的，且郡王口口聲聲說不認識王妃，真是奇了怪了。”
“郡王素來對郡王妃極好，這次怎麽會吵得這麽兇呢？”
“我也好奇發生了什麽事兒。”
“誒我知道我知道。”就在眾人議論之間，倏然間一名清秀的丫鬟擠了進去，“據說是因為天辰國三公主落崖一事，郡王在山崖下和錦衣衛們尋找了好幾天，郡王妃那幾天出門不在府裏，回來之後得知此事便不開心了，只以為郡王真的想娶三公主為平妻，這才吵了起來。”
“誒？芙蓉，你不是要休假回家了麽？你還沒走麽？”
“我正想走，聽你們在這兒議論，忍不住插進來說幾句。”名喚芙蓉的婢女道，“我知道，整件事兒，是這樣的，大家都知道咱們郡王府的規矩，從梁王殿下到郡王，都只有一個女主子，以後郡王若是有了小公子，那也只能娶一妻，所以呢，一夫一妻制在郡王妃心中早已根深蒂固，這郡王要是忽然對別的女子太過關心，她總會吃味不是？她就去找郡王理論啊，郡王便說她無理取鬧，之後也不知怎麽就吵了起來，我只聽見屋子裏‘砰’的一聲，之後好長一段時間沒動靜，再接著，便是郡王妃被趕出來了。”
“啊，原來是這麽回事啊？可郡王從未表明對天辰公主的喜歡，郡王妃就為了這點兒事和郡王爭吵，這也太……”
“女子善妒是本能，你們捫心自問，換做你們當中任何一個人，你們能心平氣和？”芙蓉說著，揮了揮手，“好了，你們大家慢聊，我回家了啊。”
話音落下她便從人群當中走了出來，一直走到了王府外頭。
走得稍微遠了一些，又路過了一個拐角，眼見周圍沒什麽人，她這才將臉上的人皮面具取下來了。
自黑的感覺真是酸爽。
她那麽一造謠，府裏大多下人八成會覺得她是妒婦。
不過好在禮郡王府的下人八卦雖然八卦，卻對她印象不錯，她素來不愛擺架子，顧無歡那麽難伺候眾人都適應了，面對她的時候，總會覺得她比無歡好說話的多。
將手中的人皮面具納入袖中，她一路回了王府。
這一日，禮郡王府之內流傳出一件讓人震驚的事兒。
郡王妃爭風吃醋，與郡王起了激烈的爭執，甚至動起了手，途中郡王的頭部在床柱上重重一擊，醒來之後，看見郡王妃的那一刻，竟說不認識，甚至將她攆出了房門。
眾人原以為郡王只是在氣頭上，後竟發現，不僅是郡王妃，近三年新入府的下人郡王竟也一個都不認識。
梁王殿下親自診斷，郡王由於頭部受創，導致近三年記憶丟失，因此，近兩年之內的人與事全部記得。
郡王妃就此失寵，甚至與郡王分房而睡。
郡王聽聞自己已經成親的事，並沒有不承認這個郡王妃，卻對她再也喜歡不起來。
“聽說現在連同桌吃飯的時候郡王都不和郡王妃坐了。”
“今日下午我看見郡王與郡王妃在書房門口遇見了，卻只是擦身而過，連話也不說了。”
“郡王妃真是倒黴啊……你說失憶失三年，那麽這王府中許多下人都是三五年以上的，也就是在王府中，郡王還能認識一大半，郡王應該還記得我吧？”
“都沒事幹了是麽在這兒瞎扯！”眾人議論之間麽，身後倏然響起一聲厲喝。
眾人回來一看，齊齊低頭，“舞陽郡主。”
“你們在王府裏呆了多久了？不曉得這裏的規矩麽？還亂嚼舌根，郡王妃平日對你們不好麽？以後誰若是再議論些什麽，讓郡王妃聽見了，直接卷鋪蓋滾蛋吧！現在該幹什麽幹什麽去。”
東方舞陽話音落下，眾人一哄而散。
“這叫什麽爛事啊，一個失憶才好又來一個，什麽時候也輪我失憶……”東方舞陽嘀咕一聲，一甩衣袖轉身離開。
偌大的庭院此刻僅有一名在梨花樹邊修剪枝葉的婢女。
白花放下了手中的剪子，神色疑惑。
風閃靈爭風吃醋？顧無歡頭部被擊失憶？
風閃靈應該是知道秦霜月死在自己隔壁的，又怎麽會因為這事兒爭風吃醋？那一日落下山崖的秦霜月並不是真的才對。
自己那一刀捅的那麽深，秦霜月若是還能爬起來去皇宮裏，那就真的是見了鬼了。
但真的秦霜月的屍身又在什麽地方？
風閃靈與顧無歡爭執的內容究竟是什麽，會嚴重到大打出手……但她能確定應該不是因為秦霜月，這只不過是眾人以訛傳訛。
不過，風閃靈竟然因此失寵，當真是老天有眼。
白花唇角勾起一絲淺淺的弧度。
傍晚時分，一家五人圍桌而坐，顧無歡依舊是與風閃靈相對而坐的。
風閃靈低垂著頭，扒著碗裏的飯，卻一口也沒吃。
東方舞陽將她惆悵的樣子看在眼中，眸中劃過一絲無奈。
以往顧無歡和風閃靈的坐位都是靠著的，顧無歡總是會幫著風閃靈夾菜，如今他不會再做這事了，所以閃靈連吃著飯都沒有味道了麽。
東方舞陽瞥了一眼桌子上的菜，夾了一筷子的麻辣蝦仁放入了風閃靈的碗中。
風閃靈微微一怔，偏過頭，撞上了東方舞陽心疼的目光。
這一刻差一點笑場。
然而她還是忍著，朝東方舞陽擠出了一個淺淺的笑容，但在東方舞陽看來，那笑顏十分勉強。
“為何如今桌子上多了這麽多口味重的食物？”顧無歡的聲音在前方響起，漫不經心，“麻辣蝦仁，辣椒炒牛肉，還有這道，這道，這幾道菜往後我不想看見它們出現在飯桌之上。”
他一邊說著，一邊用筷子將桌上所有帶著辣椒的菜點了一遍。
“誒，你自己不吃就算了，這些是閃靈喜歡吃的菜。”東方舞陽眉頭一皺，“你不喜歡你別去吃不就行了？擺桌子上你還有意見？”
“我看著就不順眼。”顧無歡淡淡道，“她若想吃，吩咐廚房另外燒了送去她房間不就是了，總之，往後我在飯桌上不想看見這些。”
“那我想吃不行麽？”東方舞陽冷哼一聲，“你只管自己，你能不能為其他人想想？”
“好了你們不用吵了。”風閃靈作勢捂著額頭，“那以後就不要這些菜了，全換成口味清淡的便好了。”
東方舞陽聽得直磨牙，“憑什麽都要按著他的喜好，父王，母妃，你們不管麽？”
“口味太重確實不好。”顧雲凰輕描淡寫道了一句。
東方瑾玉望了一眼東方舞陽，“少數服從多數，那就換成口味淡的。”
“母妃，你怎麽也……”
“傻丫頭。”東方瑾玉湊到東方舞陽耳畔低聲道，“你想讓你大哥嫂子能好好相處，就不要為了閃靈與你哥起爭執了，閃靈都依著他，你就忍忍吧。”
東方舞陽雖心有不服，卻不再說話了。
周遭的下人將這一切看在眼中，只覺得如今郡王妃當真是不受待見了。
郡王已經不願意再迎合她的口味了。
風閃靈自然都能猜到周遭的人是以什麽樣的眼光來看待此事的，心下只覺得顧無歡當真好會演。
不會這也忒狠了，竟然趁機讓她戒辣。
望著碗裏頭的麻辣蝦仁，她夾起了放入口中狠狠地咬著，卻不慎給咬到了舌頭，頓時悶哼一聲。
同一時間，顧無歡吃飯的動作一頓，下意識地去看風閃靈。
但很快的，他便將視線收回了，裝作什麽都不在意。
然而東方瑾玉卻是將這一面看在眼中，眸底掠過一絲意味不明的笑。
“怎麽了？是不是哽到了？”東方舞陽坐在風閃靈身側，自然是聽見了她的悶哼聲。
“沒事。”風閃靈道，“不小心咬了舌頭而已，很辣。”
東方舞陽聞言，擡眸看向顧無歡，“大哥快去倒杯水過來。”
顧無歡聽聞此話，瞥了一眼桌子上的湯，“喝湯不就行了麽？這是清湯。”
“但是燙啊，咬到舌頭應該喝涼的！”東方舞陽擰眉。
“自己去倒吧，我還有事。”顧無歡只留下了這麽一句話，便起身離開了。
“簡直過分。”東方舞陽咬牙切齒地道了一句，“等他哪天想起來了，看他不得後悔死。”
“你們吃吧，我回房了。”風閃靈將筷子擱下，也起身走了出去。
風閃靈與顧無歡相繼離開，東方舞陽忽然覺得也沒有食欲了，扔下筷子便也走了。
留下顧雲凰與東方瑾玉二人，對視一眼，均在對方眼裏看到了滿滿的笑意。
待下人將桌子上的菜全部撤走之後，偌大的大堂僅剩二人，東方瑾玉這才開口，“他們玩的是哪一出？說實話，我從一開始便不大相信，就在剛才，我完全證實了心中的猜測，他們究竟想幹什麽？”
“這個你得問他們。”顧雲凰朝她笑道。
“我們五人，只有舞陽一人當真，這麽騙她真的好麽？”
“舞陽涉世未深，她當真便就讓她當真吧，她看不清事實反而更好，有利於無歡他們的計劃。”
“……”
風閃靈一路回到了自己的院子，此刻正快要入夜，涼風蕭瑟，吹的整個院子落葉紛飛。
有一名婢女正在她的屋子前打掃著落葉，風閃靈望著她的側顏，是白花。
察覺到有人走近，白花擡起了頭，眼見來人是風閃靈，便垂頭朝她行了一禮，“郡王妃。”
風閃靈輕輕‘嗯’了一聲，隨後推開了屋子的門，“白花，幫我沏一壺碧螺春來。”
白花應了聲是，轉身便離開了。
不多時，她便提著一壺沏好的碧螺春到了風閃靈的屋子裏，“郡王妃，您要的碧螺春。”
“放這兒吧。”風閃靈示意她擱在桌子上，繼而道，“下去吧。”
“郡王妃是不是不開心？”白花並沒有離開，依舊站在桌子邊。
“想必你也知道了在我身上發生的事兒，我能開心的起來麽。”風閃靈嘆息一聲。
“郡王妃若是想哭，便哭出來吧。”
“哭？我為什麽要哭？”風閃靈的語氣平緩，“靠著哭來博取同情麽？只會徒增他的厭惡罷了，他不喜歡太過柔弱的女子，哭是示弱，即便他對我不聞不問，我也是不會落淚的，起碼，不會遭到他的反感。好了，你下去吧。”
“是。”白花應了一聲，隨即轉過了身。
“等等。”風閃靈忽然又叫住了她。
“郡王妃還有什麽吩咐？”
風閃靈道：“去廚房準備點兒銀耳和蓮子，將銀耳拿去泡一泡水。”
“郡王妃是想吃銀耳蓮子羹麽？”白花道，“這個白花也會做，白花幫您做吧。”
“不用，晚一些我自己做吧。”風閃靈道。
無歡那家夥今晚的飯似乎沒吃多少，回頭應該燉一碗銀耳蓮子給他吃。
……
白花離開了風閃靈的屋子一路朝著廚房而去。
銀耳蓮子羹？
風閃靈顯然不是自己想吃的，否則又為什麽要親自做，莫非她是想……
進了廚房裏頭，問廚子要了銀耳與蓮子，她還不忘問一句，“郡王平日喜歡吃銀耳蓮子羹麽？”
“郡王是挺喜歡吃的，郡王年少不愛吃飯的時候，梁王妃總是會給他燉一碗，如今是換成郡王妃了，怎麽？你要銀耳蓮子是郡王想吃的麽？”
“是郡王妃吩咐我準備的。”白花朝著廚子淡淡一笑，隨後將銀耳拿去浸水了。
……
是夜，繁華美燦的皇宮之中燈火通明。
“顧無歡失憶？”華麗的寢殿中響起男子的一聲冷笑，“騙鬼呢，他還以為我在風閃靈那受的教訓不夠麽，兩個人都這麽喜歡裝，真期盼哪天老天爺長眼了，給他們兩人一人來一個記憶全失，那多有趣。”
“殿下，據屬下所知，這一回不像是裝的。禮郡王在自己的王府中裝失憶有什麽動機？且據確切消息來報，這兩日禮郡王對待郡王妃十分冷淡，非但不與她同住，且還不聞不問。”
“真有此事？我還是有些不信。”
“殿下為何不信？倘若禮郡王沒有失憶，不是早該來找殿下麻煩了麽？”
“你懂什麽？顧無歡是絕對不會將我與他的恩怨搬到明面上來的。他若要找我算賬，只會暗地裏算賬。但如果他真的什麽也不記得，對風閃靈也不待見，那麽或許我等不到他來找我算賬了。”
“殿下，據屬下所知，禮郡王並非記憶全失，而是因為頭部受創，丟失了近三年的記憶？”
“什麽玩意？近三年？這種失憶癥靠譜麽？我要你去給我查探清楚，一定要最準確無誤的消息！”
“是！”
……
夜色涼如水。
雅致的屋子裏，身著紫衣的絕美男子端坐在桌邊，桌子上跳躍著明黃色的火光，映照在他的臉上，襯得他臉龐有些朦朧而不真實，他眼瞼低垂，睫毛卷翹密長地遮住了眸光。
忽聽身後有‘篤——’的一聲類似機關開啟的聲音，他唇角勾起一絲笑意，擡眼朝前看去，只見前方雪白的墻壁開了一扇門，門後的女子打著哈欠朝他走來。
“為何不是你去我的房間，而要我半夜潛進你的房間？”風閃靈不悅地坐在了顧無歡正對面，“白日裏虐我虐的好玩麽？夜裏你還不主動去我的屋子。”
“你的屋子沒有設密道，我得翻窗子進去。”顧無歡朝她笑道，“我的屋子有密道，不是方便的多？還不怕讓人看見。”
風閃靈趴在桌子上，耷拉著眼皮。
“困了？”顧無歡見風閃靈慵懶的模樣，不禁失笑，起身到了她身側，將她的臉捧起，“晚飯是不是咬到舌頭了？我看看嚴不嚴重？”
“不用看，反正過兩日也會好……”風閃靈話說到一半，便被顧無歡用唇堵住了口。
她感覺到柔軟的一物探入口中，輕柔地舔舐著她的傷口。
她伸手環上顧無歡的脖子，將整個人靠在他懷中。
然而就在這樣情濃溫馨的時候，忽有敲門聲不合時宜地響起。
“誰？”顧無歡擰了擰眉頭。
“郡王還未睡麽，奴婢給您燉了一碗銀耳蓮子羹。”門外響起女子柔婉的嗓音，“郡王吃一點吧。”
“是白花。”風閃靈微一挑眉，壓低了聲音，“我就說怎麽之前去廚房的時候，銀耳只剩一點點了，問了廚子，廚子似乎也不太清楚還剩下多少銀耳，我以為是銀耳不夠了府裏的下人還沒去采購，於是就只好不做了，反正你也不太喜歡吃那個東西。”
顧無歡並不愛吃這個，只不過東方瑾玉說這是養生用的，他不愛吃也總叫著他吃，顧無歡吃了這麽多年倒也習慣了。
她本以為，銀耳不夠和白花沒有關系，因為不是她負責去買，卻沒想到，白花竟故意只留剩了一點給自己，讓自己做不出一碗來。
“讓她進來看她要做甚。”風閃靈說著，直接轉身上榻鉆進了被褥之中，還將床帳給放下來了。
顧無歡見此，只好朝著外頭的人道：“門還未鎖，直接推進來吧。”
門外的白花聞言，推門而入。
得知顧無歡不喜歡熏香的味道，她便再也不用那些花香了，她從不濃妝艷抹，只做素雅的裝扮，今夜也只是在面上略施淡妝，整個人看起來清雅極了。
然而顧無歡並沒有註意她的妝容，視線落在她手中的托盤上，“你做的？”
“原本是郡王妃讓奴婢準備的銀耳，但奴婢方才去廚房，發現銀耳還在，想來是郡王妃一時忘了。”白花垂下了頭，“奴婢的手藝也不知如何，聽說郡王晚飯吃的少，這對身子可不好，郡王不如再吃點吧。”
說著，她將裝著蓮子羹的托盤放置到了顧無歡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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