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顧原崢，你媽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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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腸崖下。
月光打在並排而走的兩道身影上，將二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都是一群沒用的廢物，你們自個兒說說，哪一次事情辦的成？若不是養你們這些飯桶耗費了我不少糧食，早該讓你們去千蛇窟裏嘗嘗厲害。”男子的聲音清朗而緩慢，“不過也罷了，每次出任務都要死上好幾個，甚至全軍覆沒，如此一來也算優勝劣汰，留下的那些勉強還能用。”
“殿下恕罪。”
“我已經恕了你們不少次罪了，還想再恕幾次？也罷，最近暫時不用派出人手了，無論刺殺還是抓人與你們而言似乎比登天還難，”顧原崢如此說著，斜睨了一眼身邊的屬下，“你自己說說，你們還有什麽優點？”
然而他這話問出來，他身旁的屬下回答的卻不著邊，眼睛望著前頭道：“殿下快看，前頭的樹上似乎掛著什麽東西。”
“你想給我扯開話題？”顧原崢的眸光微微一瞇。
“不敢，殿下，方才屬下似乎看見前方的山崖邊上有什麽東西一路向下，起初速度挺快，後來中途碰上了什麽，便掛了上去，然後掉下來的時候又掛上了什麽，吊掛了一會兒似乎又掉了下去，屬下認真看了好一會兒，才看出那個是人。”
顧原崢眉頭一跳，“你是說有個人從崖上掉下來，掛在了樹枝上，樹枝無法承重，那人又掉了下來，又掛在了樹枝上？反正就是怎麽掉都有東西掛著，是麽？”
“殿下睿智。”
“睿智你個頭！是個人都能說清楚的一句話你非要解釋半天，誇獎我也用詞不當，你小時候沒念過書？”
“回殿下的話，屬下沒從念過書，自小習武，而且屬下看不清太遠的東西，超過兩丈之外的，就有些模糊了，故而一開始不知道那是個人，也不知道那掛著他的是樹。”
“你們鄉下人就是話多。”顧原崢輕嗤一聲，“懸崖峭壁邊上不長樹還能長什麽東西？你也是蠢的沒話說……說來這人也真命不該絕，看那衣服應該是個女子，等會兒，穿的竟還是宮裝，宮裏人？”
二人說話間已經離那棵掛著人的樹愈來愈近，顧原崢借著月光看清了那女子身上穿著的衣裳，朝著身邊的人道：“去，把她放下來，看看是誰。”
他的話音落下，身邊的男子已經躥了出去，將那大樹上的女子給提了起來，而後一個跳躍落回了地面上，將那女子放在了地上，使其平躺著。
“秦霜月？！”顧原崢微微詫異，看了看頭頂的山崖，“她怎麽會從崖上掉下來的。”
“殿下，此女的臉似乎有點兒奇怪。”
聽著身邊屬下的話，顧原崢的視線挪到了那女子的臉上，那女子的臉上分明是被樹枝刮出了淺淺的傷痕，卻一點兒血漬也沒有，且貼近耳朵兩側的臉色肌膚明顯的有了點褶皺，這放在十七八歲的女子身上，當真罕見。
“人皮面具。”顧原崢幾乎是一瞬間就想到了這個，“應該是掉落山崖的時候刮的，面具邊緣都起了皺，不過幸好帶上了面具，否則估計一張臉能被刮花了。”
顧原崢說著，伸手觸摸上那層人皮面具的邊緣，將它一把撕了開。
看到女子真容的那一刻，他微微一怔，隨後便直接笑出了聲——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殿下，此女不就是之前您讓我們去捉的麽？”
“就是她。”顧原崢說著，望了一眼山崖頂，“看來方才崖上應該是發生了什麽有意思的事情，我不在宮裏的這幾日，沒準錯過了什麽好玩的事，來福，快，把她背上，沒準很快就會有大批人馬下崖底來尋找了。”
“是。”名喚來福的男子應了一聲，隨後將地上的人扶起，背在了身上，“殿下，那咱們還回宮嗎？”
“先不回宮，回幽靈山莊。”顧原崢淡淡道，“讓顧無歡先著急幾天，他如今可算是有弱點的人了，我看他還如何能鬥得過我。”
“殿下英明。”來福垂首道，“依屬下只見，此女身為他的郡王妃，應該能知道他不少事，殿下不如回去嚴刑拷問此女，問出梁王的黑鐵令在何處。”
“你怎麽如此不懂得憐香惜玉？且，我說過多少次了，我如今最主要的目的是打擊報覆顧無歡，黑鐵令倒是其次的，顧原逸都還沒下臺，黑鐵令的事兒還不急。”顧原崢說到這兒，將手伸到了來福背後，捏起風閃靈的下頜，“我在想，如果讓他的女人離開他，站在我這一邊，你說他知道這事兒，會是什麽反應？”
“殿下您是要橫刀奪愛？”
“你這理解能力當真有問題！你見老子做過強迫女人的事麽？”顧原崢伸手狠敲來福的頭，“毒，蠱，任意一個都能控制人的東西，用起來也簡單，我何必費那麽多事攻下一個女子的心，再說此女也不是那麽好拿下的，還是下蠱省事一些，回幽冥山莊，讓幻娘給她種個蠱吧。”
……
冷月懸掛，皎皎月色透過半敞著的窗子，闖進雅致的房屋裏。
“派下山崖的人還沒有消息麽？”東方瑾玉站在床頭邊上，望著躺在榻上的顧無歡，輕嘆了一口氣，“進一趟宮，怎麽就發生了這麽一件事。”
“若不是我剛好被陛下召進宮，聽到了動靜，一問才知道天辰三公主被使臣擄走，事關雲若自然要追上去。想不到等我趕到的時候，正好看見三公主被人打下了懸崖，無歡竟然要跟著下去，幸而我手快用蠶絲也拽了回來。”顧雲凰說到這兒，頓了一頓，“其實拽著無歡的那一刻，我已經有猜疑了，除了閃靈之外，不會有人能讓他有這樣的舉動，掉下懸崖的三公主，正是閃靈假扮。”
東方瑾玉擰了擰眉頭，“那麽那個使臣呢？”
“他不能活，因為他知道真相，若是讓他說出去掉下山崖的三公主是閃靈假扮，恐怕對天辰國難以交代，他將閃靈打下懸崖，就算我不殺他無歡也會殺他，所幸跟著我出來追的是李世明手下的人，只讓他們回去回稟，說是使臣拒捕，雙方打鬥時不慎將他殺了便可。”顧雲凰道，“眼下，所有的人只以為是三公主墜落山崖，那麽真正的三公主在哪兒？”
他的話音才落下，屋子外頭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下一刻，東方舞陽喘著氣進了屋子，直奔桌邊倒了一口水喝。
“山崖下根本沒人。”東方舞陽道，“我自己也跟著下去跑了一圈回來，方圓十裏之內連個影子都找不到，我猜想人應該是沒事，只是失蹤了，或許是被崖下路過的人救走？”
“那便把斷腸崖下所有的人家家中都搜查一遍。”東方瑾玉聽聞找不到人，松了一口氣，“真是運氣，斷腸崖下有些地方生長了樹木，也許是掛上去了，否則……”
接下來的話她沒有說完，眾人心裏都明白。
“舞陽，三公主的事情，你可清楚？”東方瑾玉問道，“用午膳的時候聽說她來了府上，宮裏的人要來接她，那麽為何會是閃靈假扮那三公主去的？”
“三公主……此刻應該在天行山了。”東方舞陽垂下了眼瞼，“三公主那會兒被發現在閃靈隔壁的屋子遇害，幸而發現得早，被大哥用藥吊住了一口氣，而後送往鬼醫的住處去了，宮裏的人在等，他們便想了個法子，讓閃靈假扮她去應付一會兒，只因閃靈與她相識，可以模仿她的神態語氣。鬼知道使臣裏面出了一個那樣的人，竟強擄公主。”
“現在當務之急是找到人。”東方瑾玉嘆息了一聲，“如今值得慶幸的是，天辰那邊的人以為公主是被他們自己人害的，與禮郡王府沒有什麽關系，也影響不了兩國的邦交，否則，閃靈和無歡又得有麻煩。”
東方舞陽望了一眼床頭，“大哥還沒醒麽？”
“讓我打暈的。”顧雲凰開口聲線清冷，“他想找死，我自然要阻止，不是誰都有好運氣，從山崖上掉下來都能掛在樹上。”
三人正說著話，無人註意到躺在榻上的人倏然間睜開了眼睛，一個挺身便坐了起來。
“大哥醒了。”東方舞陽說著，伸手提起茶壺倒了一杯茶，端著到了榻邊遞給顧無歡。
“瘋丫頭呢？”顧無歡開口便是這一句。
“還沒……找到。”東方舞陽垂下了眼眸，“不過能確定的是性命無大礙，因為我們在崖下什麽都沒有找到。”
“我自己去找。”顧無歡直接下了榻，起身便要往外頭去。
“站住。”顧雲凰在他身後叫住了他，“大半夜的，你要上哪去找人？我會吩咐下去，搜查山崖下的所有人家，多你一個不多，你就不能好好休息一夜，明日再去找麽？”
“不能。”顧無歡淡淡道，“父王已經阻止我跳崖，現在還要阻止我找人麽？”
“那麽多人找不到，你以為你一人就能找得到了？”顧雲凰的聲線冷如玉石，“你以為跳個山崖與跳個臺階一樣簡單麽？斷腸崖下沒有河流，你不能像上一回那樣以為掉進水裏就沒事了，還是你以為你自己能有掛在樹上的運氣，或者是你認為自己長了一對翅膀？”
顧無歡聽著身後的話，並沒有回答，只是徑自朝著王府大門的方向去了。
“隨他去吧。”東方瑾玉望著顧無歡的背影，眉眼間劃過一絲無奈，“站在我們的立場上，我們是他爹娘，阻止他危險的行為是對的，但站在他的立場上，閃靈是他的妻，他是一定要找回來的。”
“我沒說不讓他去找。”顧雲凰道，“你不覺得，他真的很累麽？”
“他們走過的路，我們都走過。”東方瑾玉伸手拍了拍他的肩，“找不回來他睡不著的，由他吧。”
……
幽靈山莊。
一抹青色身影站立在窗臺之後負手而立，觀賞著天際那一輪彎月。
倏然間身後響起了腳步聲，而後是男子低沈的聲音，“殿下，這是您要的東西。”
“準備好了？”顧原崢轉過了身，望著來人手上的盒子，伸出了手。
“幻娘說，這是新研制的噬魂蠱，種在人的頭部，需要配合著笛音操控，那音律不難，殿下一時半刻就能學得會。”來人將盒子遞給了顧原崢，“不吹笛音的時候它不會對人體有任何影響，若是吹了，噬魂蠱則會躁動，令寄主痛不欲身，隨後神智混亂，這時候，一定會乖乖聽話。”
“聽起來好瘆人呢。”顧原崢漫不經心地道，“不過似乎很有用的樣子，來福，你要不要先來試試？”
此話一出，對面的男子當即後退了一分，“殿下，幻娘的蠱都是找人試驗過，出不了差錯的。”
“瞧你怕的，如果我非要讓你來試試，不用任何理由，你來不來？”
“屬下……”來福硬著頭皮上前一步，“試！”
“你知道為什麽你們這麽蠢，我還留著你們麽。”顧原崢淡淡道，“正是因為你們死忠，且從不欺騙我，從不背叛我，來福啊，殿下我告訴你吧，我最恨欺騙，背叛，嘲諷，其他的事兒都不算什麽，你們再蠢再笨，我也是可以容得下你們的。”
來福垂首道：“殿下寬宏。”
就在這會兒，房門外忽有腳步聲響起，隨後是女子清脆的聲音，“殿下，您帶回來的那姑娘醒了！”
“醒了麽？”顧原崢把玩著手上裝著噬魂蠱的錦盒，朝著門外而去，“大夫看過了她的傷勢沒？”
“看過了，那姑娘身上多處擦傷淤青，大夫說都是些皮外傷，只不過，那姑娘她……”
眼見婢女說話有些猶豫，顧原崢道：“她怎麽了？”
“她醒過來之後，就一直用防備的眼神看著所有人，似乎對所有人都恐懼，似乎又對所有人都有敵意，總之就是不讓人靠近，一個人縮在床的角落，誰過去她就拿枕頭砸誰，還一直反覆問自己是誰，大夫說她頭部也有碰傷，應該是摔倒在什麽地方給磕的。”那婢女頓了頓，又道，“殿下，那姑娘現在有些瘋瘋癲癲的，似乎什麽都不記得？”
“什麽？”顧原崢聽聞此話，面上劃過一絲訝異，隨後立即踏出了房門。
隨著婢女去了風閃靈的屋子，一進門便看見屋子裏一片混亂，茶杯花瓶被打碎了一地，他擰了擰眉頭。
“殿下，這都是那姑娘砸的，她不允許別人離她太近。”
顧原崢望向了床榻上，只見榻上的女子頭發淩亂，正抱著被子縮在了角落邊上，果真如丫鬟所言，如驚弓之鳥，一雙星眸此刻防備地看著所有人。
這是瘋了還是傻了？
顧原崢走上前，然而才走到了榻邊，風閃靈便抄起身邊僅剩的一個枕頭砸了過去——
“走開！”
顧原崢一個側身輕松避開，一把揪起了風閃靈的被褥，然而他這一反應，導致了風閃靈十分激動地雙腿亂蹬，伸手便去撓他。
“你瘋了不成！”顧原崢低喝一聲，將被褥丟到了床下，隨後一把抓過了風閃靈的手腕，他沒料到正抓在一處擦傷的地方，惹得風閃靈痛呼一聲。
“疼！”
顧原崢當即松開了一些，站起了身，擰著眉頭看她，“你知道你自己是誰嗎？”
“我是誰？我是誰？”風閃靈自言自語了兩句，隨後又警惕地望著顧原崢，“你又是誰？！”
“……”顧原崢望著她片刻，朝著身後的幾名下人道，“把幻娘給我找來。”
婢女紛紛應著退下了，不多時，一名身著白色衣裙的年輕女子踏入房中。
她大約雙十的年紀，生的眉清目秀，如出水的芙蓉一般。
“你看看她，到底是怎麽回事？”顧原崢示意幻娘上前查看風閃靈的狀況。
幻娘邁步上前，伸手要搭風閃靈的手腕，卻被風閃靈擡手一掌拍上了肩，將她一下子打退了幾尺之外。
幻娘驚呼一聲，伸手捂上了肩，隨後望著風閃靈防備的模樣，擰了擰眉。
“從醒過來到現在都是如此，見人就打，她似乎忘記了所有的事，不允許任何人靠近。”顧原崢說著，倏然一個手刀擡起劈上風閃靈的脖頸，眼見她倒回了床上，“現在你可以號脈了。”
幻娘走上了前，伸手搭上了風閃靈的脈搏，片刻之後收回了手，“脈息一片混亂，像是受了什麽內傷，她瘋癲也許是頭部受到刺激。”
顧原崢道：“她從懸崖上掉下來的，頭上也有傷。”
“那就不奇怪。”幻娘道，“屬下可以試著給她針灸，讓她躁動的情緒平靜下來，以她如今的狀況，很不宜受刺激，殿下的噬魂蠱原本是要對這姑娘下麽？恐怕不成，噬魂蠱直接影響神智，她如今腦子已經有問題，要是再下此類蠱，屬下怕她會直接變成傻子。”
“從見她瘋癲的那一刻，我便不打算下了。”顧原崢道，“你先看看，能不能讓她正常點。”
接下來的時間裏，幻娘對風閃靈進行了一番頭部針灸，花了約莫一刻鐘的時間才結束。
顧原崢眼見風閃靈緩緩睜開了眼睛，呆呆地望著床頂，這一回果真沒有再暴動。
“醒了麽。”顧原崢朝她道，“要不要喝杯水？”
聽見有人說話，風閃靈偏過了頭，望著此刻慈眉善目的男子，疑惑道：“你是誰？”
也許是之前瘋癲鬧得太厲害，這會兒針灸之後，整個人都變得有氣無力。
“你不知道我是誰，那你知不知道，你自己是誰？”顧原崢朝她問。
風閃靈搖了搖頭。
顧原崢望著她迷茫的臉龐，這一刻腦海中倏然間劃過了一個想法。
“讓我來告訴你吧。”顧原崢朝她淺淺一笑，“你叫如花，我是你的主上，以後你就和這山莊裏所有的人一樣，叫我殿下，或者叫我主上。”
“豬上？”風閃靈面色疑惑，“你和豬有什麽關系？”
顧原崢：“……”
若不是幻娘親自診斷出風閃靈頭腦有問題，他恐怕會以為她這話是故意捉弄他的。
“你還是叫殿下吧。”他道。
“電蝦？”風閃靈依舊不解，“那到底是豬還是蝦？你把話說清楚。”
“……”
“如花，是殿下。”顧原崢忍住抽眼角的沖動，“跟我念，殿下。”
風閃靈道：“殿下？”
“對，就是這麽念的，不要再念錯了。”顧原崢說著，朝身後的幻娘道，“你去拿點吃的東西來。清淡一些的。”
幻娘退了下去，不多時，便端著一個托盤回來了，盤子上擺放著清粥與糕點。
“來，如花，餓不餓？吃塊糕點。”顧原崢從盤子上拿了一塊糕點遞給了風閃靈。
風閃靈接了過來，拿到唇邊，試探性地咬了一口，發現入口的東西味道不錯，便忽然猛吃了起來，活像是餓了好幾頓的難民。
“慢點吃，別噎著了。”顧原崢見她狼吞虎咽，忙道，“這兒還有粥，有些燙，要不先開喝杯水？”
說著，他便起身親自為風閃靈倒水，遞到了她的跟前。
風閃靈吃糕點吃的口渴，接過了顧原崢的水猛灌一口，順過了氣之後，才拿疑惑的眼神瞟向他，“電蝦，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
“是殿下！下，你要念錯多少次？”顧原崢似乎有些無奈，隨後又朝著她淡笑，“我本就是對你最好的人啊，如花，從此刻起，你要記住了，你只需要聽我一個人的話，你需要什麽，都可以來和我說。”
“對我最好的人？”風閃靈面上似有迷茫之色，“我想不起來了。”
“你從山崖上摔下來，摔壞了腦袋，當然什麽都想不起來了。”顧原崢說到這兒，伸手摸了摸風閃靈的後腦勺，“這兒疼不疼？”
“疼！”風閃靈忙捂頭。
“這就對了，說明我沒有騙你。”顧原崢伸手揉著她的頭發，“你原本就是我最出色的屬下了，所以，即使你什麽都不記得了，你也要做你應該做的事情。”
“我應該做什麽？”
“從明日開始，你和旺財來福他們一起訓練，你原本有一身武藝，即便你失憶，這也是本能，把你的本事撿回來，以後和他們一起出任務。”顧原崢朝她笑的溫和。
“我必須做這些嗎？”
“必須，因為如果你什麽本事都沒有，是沒辦法生存的，我不能白養著人，你想想，吃不飽，沒地方住是什麽感覺，你剛才吃糕點那麽兇，是因為你餓了，那種感覺，你喜歡麽？”
風閃靈搖了搖頭，“不喜歡，我很難受。”
“這就對了。”顧原崢依舊在微笑，“你想每天都吃飽飯，就得做事情，我相信你可以完成我交給你的任務的，對你來說，不會太難。”
“那殿下說的是什麽任務？”
“殺人。”顧原崢面不改色，“你以前殺人很順手的，以後應該也不難。”
“殺人？”風閃靈眨了眨眼，“我不會啊。”
“他們會教你的，這會是你的本事。”顧原崢站起了身，“如花，你不會讓我失望的，對麽？這樣吧，我允許你養好傷再和他們去訓練，先讓你輕松兩日，如花，如果你不能適應你原來的生活，那麽別怪殿下狠心趕你出門，讓你流落街頭了。屆時，你就只能過挨餓受凍的日子。”
“不要趕我出門。”風閃靈面上似有焦急之色，“我一定聽話。”
“這就乖，你回頭把東西吃完了就去歇著吧。”顧原崢朝她笑道，“殿下明日再來看你。”
顧原崢說完之後，便轉身離開了屋子，還順手帶上了門。
他不知的是，在他離開之後，那原本來滿臉迷茫的女子幾乎是在一瞬間變了臉，唇角浮現一抹譏誚之色。
“如花……”風閃靈聽著顧原崢的腳步聲遠了，伸腿狠狠一踹他做過的椅子，“顧原崢，你媽炸了！如花旺財來福，這麽沒水平的名字也能想得出來。”
還試圖給她下蠱，她活到現在中過的蠱還少麽？
絕情蠱，忘憂蠱，生死相隨蠱……什麽時候能給她來個蠱，能讓她百蠱不侵？
都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然而她怎麽就碰上顧原崢這死變態……若不是靠著裝瘋賣傻，沒準就遭人控制。
顧原崢必定是認為，自己乖乖聽話比用強硬手段來控制好得多，這才給她各種洗腦。
這什麽鬼幽靈山莊，一定要設法逃出去。
顧無歡，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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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打在並排而走的兩道身影上，將二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都是一群沒用的廢物，你們自個兒說說，哪一次事情辦的成？若不是養你們這些飯桶耗費了我不少糧食，早該讓你們去千蛇窟裏嘗嘗厲害。”男子的聲音清朗而緩慢，“不過也罷了，每次出任務都要死上好幾個，甚至全軍覆沒，如此一來也算優勝劣汰，留下的那些勉強還能用。”
“殿下恕罪。”
“我已經恕了你們不少次罪了，還想再恕幾次？也罷，最近暫時不用派出人手了，無論刺殺還是抓人與你們而言似乎比登天還難，”顧原崢如此說著，斜睨了一眼身邊的屬下，“你自己說說，你們還有什麽優點？”
然而他這話問出來，他身旁的屬下回答的卻不著邊，眼睛望著前頭道：“殿下快看，前頭的樹上似乎掛著什麽東西。”
“你想給我扯開話題？”顧原崢的眸光微微一瞇。
“不敢，殿下，方才屬下似乎看見前方的山崖邊上有什麽東西一路向下，起初速度挺快，後來中途碰上了什麽，便掛了上去，然後掉下來的時候又掛上了什麽，吊掛了一會兒似乎又掉了下去，屬下認真看了好一會兒，才看出那個是人。”
顧原崢眉頭一跳，“你是說有個人從崖上掉下來，掛在了樹枝上，樹枝無法承重，那人又掉了下來，又掛在了樹枝上？反正就是怎麽掉都有東西掛著，是麽？”
“殿下睿智。”
“睿智你個頭！是個人都能說清楚的一句話你非要解釋半天，誇獎我也用詞不當，你小時候沒念過書？”
“回殿下的話，屬下沒從念過書，自小習武，而且屬下看不清太遠的東西，超過兩丈之外的，就有些模糊了，故而一開始不知道那是個人，也不知道那掛著他的是樹。”
“你們鄉下人就是話多。”顧原崢輕嗤一聲，“懸崖峭壁邊上不長樹還能長什麽東西？你也是蠢的沒話說……說來這人也真命不該絕，看那衣服應該是個女子，等會兒，穿的竟還是宮裝，宮裏人？”
二人說話間已經離那棵掛著人的樹愈來愈近，顧原崢借著月光看清了那女子身上穿著的衣裳，朝著身邊的人道：“去，把她放下來，看看是誰。”
他的話音落下，身邊的男子已經躥了出去，將那大樹上的女子給提了起來，而後一個跳躍落回了地面上，將那女子放在了地上，使其平躺著。
“秦霜月？！”顧原崢微微詫異，看了看頭頂的山崖，“她怎麽會從崖上掉下來的。”
“殿下，此女的臉似乎有點兒奇怪。”
聽著身邊屬下的話，顧原崢的視線挪到了那女子的臉上，那女子的臉上分明是被樹枝刮出了淺淺的傷痕，卻一點兒血漬也沒有，且貼近耳朵兩側的臉色肌膚明顯的有了點褶皺，這放在十七八歲的女子身上，當真罕見。
“人皮面具。”顧原崢幾乎是一瞬間就想到了這個，“應該是掉落山崖的時候刮的，面具邊緣都起了皺，不過幸好帶上了面具，否則估計一張臉能被刮花了。”
顧原崢說著，伸手觸摸上那層人皮面具的邊緣，將它一把撕了開。
看到女子真容的那一刻，他微微一怔，隨後便直接笑出了聲——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殿下，此女不就是之前您讓我們去捉的麽？”
“就是她。”顧原崢說著，望了一眼山崖頂，“看來方才崖上應該是發生了什麽有意思的事情，我不在宮裏的這幾日，沒準錯過了什麽好玩的事，來福，快，把她背上，沒準很快就會有大批人馬下崖底來尋找了。”
“是。”名喚來福的男子應了一聲，隨後將地上的人扶起，背在了身上，“殿下，那咱們還回宮嗎？”
“先不回宮，回幽靈山莊。”顧原崢淡淡道，“讓顧無歡先著急幾天，他如今可算是有弱點的人了，我看他還如何能鬥得過我。”
“殿下英明。”來福垂首道，“依屬下只見，此女身為他的郡王妃，應該能知道他不少事，殿下不如回去嚴刑拷問此女，問出梁王的黑鐵令在何處。”
“你怎麽如此不懂得憐香惜玉？且，我說過多少次了，我如今最主要的目的是打擊報覆顧無歡，黑鐵令倒是其次的，顧原逸都還沒下臺，黑鐵令的事兒還不急。”顧原崢說到這兒，將手伸到了來福背後，捏起風閃靈的下頜，“我在想，如果讓他的女人離開他，站在我這一邊，你說他知道這事兒，會是什麽反應？”
“殿下您是要橫刀奪愛？”
“你這理解能力當真有問題！你見老子做過強迫女人的事麽？”顧原崢伸手狠敲來福的頭，“毒，蠱，任意一個都能控制人的東西，用起來也簡單，我何必費那麽多事攻下一個女子的心，再說此女也不是那麽好拿下的，還是下蠱省事一些，回幽冥山莊，讓幻娘給她種個蠱吧。”
……
冷月懸掛，皎皎月色透過半敞著的窗子，闖進雅致的房屋裏。
“派下山崖的人還沒有消息麽？”東方瑾玉站在床頭邊上，望著躺在榻上的顧無歡，輕嘆了一口氣，“進一趟宮，怎麽就發生了這麽一件事。”
“若不是我剛好被陛下召進宮，聽到了動靜，一問才知道天辰三公主被使臣擄走，事關雲若自然要追上去。想不到等我趕到的時候，正好看見三公主被人打下了懸崖，無歡竟然要跟著下去，幸而我手快用蠶絲也拽了回來。”顧雲凰說到這兒，頓了一頓，“其實拽著無歡的那一刻，我已經有猜疑了，除了閃靈之外，不會有人能讓他有這樣的舉動，掉下懸崖的三公主，正是閃靈假扮。”
東方瑾玉擰了擰眉頭，“那麽那個使臣呢？”
“他不能活，因為他知道真相，若是讓他說出去掉下山崖的三公主是閃靈假扮，恐怕對天辰國難以交代，他將閃靈打下懸崖，就算我不殺他無歡也會殺他，所幸跟著我出來追的是李世明手下的人，只讓他們回去回稟，說是使臣拒捕，雙方打鬥時不慎將他殺了便可。”顧雲凰道，“眼下，所有的人只以為是三公主墜落山崖，那麽真正的三公主在哪兒？”
他的話音才落下，屋子外頭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下一刻，東方舞陽喘著氣進了屋子，直奔桌邊倒了一口水喝。
“山崖下根本沒人。”東方舞陽道，“我自己也跟著下去跑了一圈回來，方圓十裏之內連個影子都找不到，我猜想人應該是沒事，只是失蹤了，或許是被崖下路過的人救走？”
“那便把斷腸崖下所有的人家家中都搜查一遍。”東方瑾玉聽聞找不到人，松了一口氣，“真是運氣，斷腸崖下有些地方生長了樹木，也許是掛上去了，否則……”
接下來的話她沒有說完，眾人心裏都明白。
“舞陽，三公主的事情，你可清楚？”東方瑾玉問道，“用午膳的時候聽說她來了府上，宮裏的人要來接她，那麽為何會是閃靈假扮那三公主去的？”
“三公主……此刻應該在天行山了。”東方舞陽垂下了眼瞼，“三公主那會兒被發現在閃靈隔壁的屋子遇害，幸而發現得早，被大哥用藥吊住了一口氣，而後送往鬼醫的住處去了，宮裏的人在等，他們便想了個法子，讓閃靈假扮她去應付一會兒，只因閃靈與她相識，可以模仿她的神態語氣。鬼知道使臣裏面出了一個那樣的人，竟強擄公主。”
“現在當務之急是找到人。”東方瑾玉嘆息了一聲，“如今值得慶幸的是，天辰那邊的人以為公主是被他們自己人害的，與禮郡王府沒有什麽關系，也影響不了兩國的邦交，否則，閃靈和無歡又得有麻煩。”
東方舞陽望了一眼床頭，“大哥還沒醒麽？”
“讓我打暈的。”顧雲凰開口聲線清冷，“他想找死，我自然要阻止，不是誰都有好運氣，從山崖上掉下來都能掛在樹上。”
三人正說著話，無人註意到躺在榻上的人倏然間睜開了眼睛，一個挺身便坐了起來。
“大哥醒了。”東方舞陽說著，伸手提起茶壺倒了一杯茶，端著到了榻邊遞給顧無歡。
“瘋丫頭呢？”顧無歡開口便是這一句。
“還沒……找到。”東方舞陽垂下了眼眸，“不過能確定的是性命無大礙，因為我們在崖下什麽都沒有找到。”
“我自己去找。”顧無歡直接下了榻，起身便要往外頭去。
“站住。”顧雲凰在他身後叫住了他，“大半夜的，你要上哪去找人？我會吩咐下去，搜查山崖下的所有人家，多你一個不多，你就不能好好休息一夜，明日再去找麽？”
“不能。”顧無歡淡淡道，“父王已經阻止我跳崖，現在還要阻止我找人麽？”
“那麽多人找不到，你以為你一人就能找得到了？”顧雲凰的聲線冷如玉石，“你以為跳個山崖與跳個臺階一樣簡單麽？斷腸崖下沒有河流，你不能像上一回那樣以為掉進水裏就沒事了，還是你以為你自己能有掛在樹上的運氣，或者是你認為自己長了一對翅膀？”
顧無歡聽著身後的話，並沒有回答，只是徑自朝著王府大門的方向去了。
“隨他去吧。”東方瑾玉望著顧無歡的背影，眉眼間劃過一絲無奈，“站在我們的立場上，我們是他爹娘，阻止他危險的行為是對的，但站在他的立場上，閃靈是他的妻，他是一定要找回來的。”
“我沒說不讓他去找。”顧雲凰道，“你不覺得，他真的很累麽？”
“他們走過的路，我們都走過。”東方瑾玉伸手拍了拍他的肩，“找不回來他睡不著的，由他吧。”
……
幽靈山莊。
一抹青色身影站立在窗臺之後負手而立，觀賞著天際那一輪彎月。
倏然間身後響起了腳步聲，而後是男子低沈的聲音，“殿下，這是您要的東西。”
“準備好了？”顧原崢轉過了身，望著來人手上的盒子，伸出了手。
“幻娘說，這是新研制的噬魂蠱，種在人的頭部，需要配合著笛音操控，那音律不難，殿下一時半刻就能學得會。”來人將盒子遞給了顧原崢，“不吹笛音的時候它不會對人體有任何影響，若是吹了，噬魂蠱則會躁動，令寄主痛不欲身，隨後神智混亂，這時候，一定會乖乖聽話。”
“聽起來好瘆人呢。”顧原崢漫不經心地道，“不過似乎很有用的樣子，來福，你要不要先來試試？”
此話一出，對面的男子當即後退了一分，“殿下，幻娘的蠱都是找人試驗過，出不了差錯的。”
“瞧你怕的，如果我非要讓你來試試，不用任何理由，你來不來？”
“屬下……”來福硬著頭皮上前一步，“試！”
“你知道為什麽你們這麽蠢，我還留著你們麽。”顧原崢淡淡道，“正是因為你們死忠，且從不欺騙我，從不背叛我，來福啊，殿下我告訴你吧，我最恨欺騙，背叛，嘲諷，其他的事兒都不算什麽，你們再蠢再笨，我也是可以容得下你們的。”
來福垂首道：“殿下寬宏。”
就在這會兒，房門外忽有腳步聲響起，隨後是女子清脆的聲音，“殿下，您帶回來的那姑娘醒了！”
“醒了麽？”顧原崢把玩著手上裝著噬魂蠱的錦盒，朝著門外而去，“大夫看過了她的傷勢沒？”
“看過了，那姑娘身上多處擦傷淤青，大夫說都是些皮外傷，只不過，那姑娘她……”
眼見婢女說話有些猶豫，顧原崢道：“她怎麽了？”
“她醒過來之後，就一直用防備的眼神看著所有人，似乎對所有人都恐懼，似乎又對所有人都有敵意，總之就是不讓人靠近，一個人縮在床的角落，誰過去她就拿枕頭砸誰，還一直反覆問自己是誰，大夫說她頭部也有碰傷，應該是摔倒在什麽地方給磕的。”那婢女頓了頓，又道，“殿下，那姑娘現在有些瘋瘋癲癲的，似乎什麽都不記得？”
“什麽？”顧原崢聽聞此話，面上劃過一絲訝異，隨後立即踏出了房門。
隨著婢女去了風閃靈的屋子，一進門便看見屋子裏一片混亂，茶杯花瓶被打碎了一地，他擰了擰眉頭。
“殿下，這都是那姑娘砸的，她不允許別人離她太近。”
顧原崢望向了床榻上，只見榻上的女子頭發淩亂，正抱著被子縮在了角落邊上，果真如丫鬟所言，如驚弓之鳥，一雙星眸此刻防備地看著所有人。
這是瘋了還是傻了？
顧原崢走上前，然而才走到了榻邊，風閃靈便抄起身邊僅剩的一個枕頭砸了過去——
“走開！”
顧原崢一個側身輕松避開，一把揪起了風閃靈的被褥，然而他這一反應，導致了風閃靈十分激動地雙腿亂蹬，伸手便去撓他。
“你瘋了不成！”顧原崢低喝一聲，將被褥丟到了床下，隨後一把抓過了風閃靈的手腕，他沒料到正抓在一處擦傷的地方，惹得風閃靈痛呼一聲。
“疼！”
顧原崢當即松開了一些，站起了身，擰著眉頭看她，“你知道你自己是誰嗎？”
“我是誰？我是誰？”風閃靈自言自語了兩句，隨後又警惕地望著顧原崢，“你又是誰？！”
“……”顧原崢望著她片刻，朝著身後的幾名下人道，“把幻娘給我找來。”
婢女紛紛應著退下了，不多時，一名身著白色衣裙的年輕女子踏入房中。
她大約雙十的年紀，生的眉清目秀，如出水的芙蓉一般。
“你看看她，到底是怎麽回事？”顧原崢示意幻娘上前查看風閃靈的狀況。
幻娘邁步上前，伸手要搭風閃靈的手腕，卻被風閃靈擡手一掌拍上了肩，將她一下子打退了幾尺之外。
幻娘驚呼一聲，伸手捂上了肩，隨後望著風閃靈防備的模樣，擰了擰眉。
“從醒過來到現在都是如此，見人就打，她似乎忘記了所有的事，不允許任何人靠近。”顧原崢說著，倏然一個手刀擡起劈上風閃靈的脖頸，眼見她倒回了床上，“現在你可以號脈了。”
幻娘走上了前，伸手搭上了風閃靈的脈搏，片刻之後收回了手，“脈息一片混亂，像是受了什麽內傷，她瘋癲也許是頭部受到刺激。”
顧原崢道：“她從懸崖上掉下來的，頭上也有傷。”
“那就不奇怪。”幻娘道，“屬下可以試著給她針灸，讓她躁動的情緒平靜下來，以她如今的狀況，很不宜受刺激，殿下的噬魂蠱原本是要對這姑娘下麽？恐怕不成，噬魂蠱直接影響神智，她如今腦子已經有問題，要是再下此類蠱，屬下怕她會直接變成傻子。”
“從見她瘋癲的那一刻，我便不打算下了。”顧原崢道，“你先看看，能不能讓她正常點。”
接下來的時間裏，幻娘對風閃靈進行了一番頭部針灸，花了約莫一刻鐘的時間才結束。
顧原崢眼見風閃靈緩緩睜開了眼睛，呆呆地望著床頂，這一回果真沒有再暴動。
“醒了麽。”顧原崢朝她道，“要不要喝杯水？”
聽見有人說話，風閃靈偏過了頭，望著此刻慈眉善目的男子，疑惑道：“你是誰？”
也許是之前瘋癲鬧得太厲害，這會兒針灸之後，整個人都變得有氣無力。
“你不知道我是誰，那你知不知道，你自己是誰？”顧原崢朝她問。
風閃靈搖了搖頭。
顧原崢望著她迷茫的臉龐，這一刻腦海中倏然間劃過了一個想法。
“讓我來告訴你吧。”顧原崢朝她淺淺一笑，“你叫如花，我是你的主上，以後你就和這山莊裏所有的人一樣，叫我殿下，或者叫我主上。”
“豬上？”風閃靈面色疑惑，“你和豬有什麽關系？”
顧原崢：“……”
若不是幻娘親自診斷出風閃靈頭腦有問題，他恐怕會以為她這話是故意捉弄他的。
“你還是叫殿下吧。”他道。
“電蝦？”風閃靈依舊不解，“那到底是豬還是蝦？你把話說清楚。”
“……”
“如花，是殿下。”顧原崢忍住抽眼角的沖動，“跟我念，殿下。”
風閃靈道：“殿下？”
“對，就是這麽念的，不要再念錯了。”顧原崢說著，朝身後的幻娘道，“你去拿點吃的東西來。清淡一些的。”
幻娘退了下去，不多時，便端著一個托盤回來了，盤子上擺放著清粥與糕點。
“來，如花，餓不餓？吃塊糕點。”顧原崢從盤子上拿了一塊糕點遞給了風閃靈。
風閃靈接了過來，拿到唇邊，試探性地咬了一口，發現入口的東西味道不錯，便忽然猛吃了起來，活像是餓了好幾頓的難民。
“慢點吃，別噎著了。”顧原崢見她狼吞虎咽，忙道，“這兒還有粥，有些燙，要不先開喝杯水？”
說著，他便起身親自為風閃靈倒水，遞到了她的跟前。
風閃靈吃糕點吃的口渴，接過了顧原崢的水猛灌一口，順過了氣之後，才拿疑惑的眼神瞟向他，“電蝦，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
“是殿下！下，你要念錯多少次？”顧原崢似乎有些無奈，隨後又朝著她淡笑，“我本就是對你最好的人啊，如花，從此刻起，你要記住了，你只需要聽我一個人的話，你需要什麽，都可以來和我說。”
“對我最好的人？”風閃靈面上似有迷茫之色，“我想不起來了。”
“你從山崖上摔下來，摔壞了腦袋，當然什麽都想不起來了。”顧原崢說到這兒，伸手摸了摸風閃靈的後腦勺，“這兒疼不疼？”
“疼！”風閃靈忙捂頭。
“這就對了，說明我沒有騙你。”顧原崢伸手揉著她的頭發，“你原本就是我最出色的屬下了，所以，即使你什麽都不記得了，你也要做你應該做的事情。”
“我應該做什麽？”
“從明日開始，你和旺財來福他們一起訓練，你原本有一身武藝，即便你失憶，這也是本能，把你的本事撿回來，以後和他們一起出任務。”顧原崢朝她笑的溫和。
“我必須做這些嗎？”
“必須，因為如果你什麽本事都沒有，是沒辦法生存的，我不能白養著人，你想想，吃不飽，沒地方住是什麽感覺，你剛才吃糕點那麽兇，是因為你餓了，那種感覺，你喜歡麽？”
風閃靈搖了搖頭，“不喜歡，我很難受。”
“這就對了。”顧原崢依舊在微笑，“你想每天都吃飽飯，就得做事情，我相信你可以完成我交給你的任務的，對你來說，不會太難。”
“那殿下說的是什麽任務？”
“殺人。”顧原崢面不改色，“你以前殺人很順手的，以後應該也不難。”
“殺人？”風閃靈眨了眨眼，“我不會啊。”
“他們會教你的，這會是你的本事。”顧原崢站起了身，“如花，你不會讓我失望的，對麽？這樣吧，我允許你養好傷再和他們去訓練，先讓你輕松兩日，如花，如果你不能適應你原來的生活，那麽別怪殿下狠心趕你出門，讓你流落街頭了。屆時，你就只能過挨餓受凍的日子。”
“不要趕我出門。”風閃靈面上似有焦急之色，“我一定聽話。”
“這就乖，你回頭把東西吃完了就去歇著吧。”顧原崢朝她笑道，“殿下明日再來看你。”
顧原崢說完之後，便轉身離開了屋子，還順手帶上了門。
他不知的是，在他離開之後，那原本來滿臉迷茫的女子幾乎是在一瞬間變了臉，唇角浮現一抹譏誚之色。
“如花……”風閃靈聽著顧原崢的腳步聲遠了，伸腿狠狠一踹他做過的椅子，“顧原崢，你媽炸了！如花旺財來福，這麽沒水平的名字也能想得出來。”
還試圖給她下蠱，她活到現在中過的蠱還少麽？
絕情蠱，忘憂蠱，生死相隨蠱……什麽時候能給她來個蠱，能讓她百蠱不侵？
都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然而她怎麽就碰上顧原崢這死變態……若不是靠著裝瘋賣傻，沒準就遭人控制。
顧原崢必定是認為，自己乖乖聽話比用強硬手段來控制好得多，這才給她各種洗腦。
這什麽鬼幽靈山莊，一定要設法逃出去。
顧無歡，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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