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你真是太天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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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腸崖下，數以百計的人舉著火把走動在山路間，尋找著天辰國的三公主。明黃色的火光打在每個人的面上。
眾人之中，僅有一人沒有舉著火把，月光傾瀉在他的烏發之上，他一襲紫衣，修長瘦削。
顧無歡已經在這山崖下尋找了幾個時辰，雖然心中已經猜測風閃靈性命無憂，卻依舊沒有輕松多少。
一天沒有看見活生生的人，他便一天無法安心。
一個不經意的擡眸，忽然瞥見前頭不遠的樹枝上似乎掛著一片衣料，他足尖一點，朝著那峭壁邊上長出樹掠去。
他伸手將那片衣料拿下，而後落地。
杏色的一片衣料，正是風閃靈掉崖之時所穿的杏色衣裳上的。
也就是說，她從崖上掉下來，曾經被掛在了這兒？
顧無歡將那片衣料攏進掌心。
“風閃靈，我一定會找著你。”他低語著，只有他自己聽得見，“你欠我的還沒還，你必須回來，用你這輩子慢慢償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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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的時間一晃而過。
風閃靈的傷勢好的差不多了，按著顧原崢的意思，理所當然地與他一眾屬下進行訓練計劃。
在幽靈山莊的這幾日，她可算是想辦法了解了大半個莊子。
山莊外沒有命令完全出不去，因此她不清楚地形，但唯一能確定的是，幽靈山莊必定位於帝都裏，顧原崢來返皇宮和山莊所需的時間並不多，這山莊，也許隱藏在深山的某一個角落。
幽靈山莊裏的每一個人，上至幻娘來福這類可以媲美左右護法的高層人員，下至劈柴掃地的仆人，沒有一個人是沒本事的。
昨日她看見掃馬廄的小花和大黃在用著沾滿了馬廄糞土的掃把在互相切磋的時候，她就猜到了……這幽靈山莊是顧原崢的地下勢力。
顧原崢此人當真也是一朵奇葩，山莊裏所有人的名字都是由他起的，全都和如花旺財來福這類名字一個德行，沒有一個高大上，走出門要是報個名字，旁人都會覺得這是哪家的文盲給起的，全莊上下名字最好聽的，恐怕是幻娘了。
但風閃靈又不得不承認，顧原崢設計莊子的創意不錯。
平時大夥們一起練身手的地方叫訓練谷。
平時大夥兒一起休息吃飯的地方叫逍遙閣，裏頭是媲美商紂王酒池肉林的地方，只不過沒商紂王那麽放蕩，大夥只是真的喝酒吃肉而已。
平時若是沒有出任務，還有一個可供休閑娛樂的地方——聽風賭坊。
顧原崢與顧無歡不愧是對頭，兩人連對待下屬的方式都不一樣，顧無歡在王府內下令嚴禁賭博，而顧原崢則是允許屬下聚眾賭博，甚至他自己開心的時候還願意加入。
此外，幽靈山莊還有一個高消費的場所——九重天上。
據說在裏頭，可以享受皇帝級別的服務，如神仙般的愜意，故而才起了這麽個名字，九重天上的管理人依舊是顧原崢手下的人，連同逍遙閣，聽風賭坊在內，這幾個地方沒有一樣是免費，然而去的人有不少，所以換言之，就是顧原崢給自己的屬下打賞發工錢，而後又讓屬下們在他的地方花錢，萬惡的資產主義階級，無良老板。
另還有蠱樓，由幻娘掌管的地方，同樣是沒有命令不可隨意進出。
兵器庫，由來福掌管，據說全是顧原崢建立山莊以來收藏的各種兵器，以及外頭購買的兵器也都在裏面，起初知道這個，她都在懷疑這廝是不是準備要謀反篡位。
千蛇窟，令幽靈山莊裏所有人聞風喪膽的一個地方，千蛇窟，顧名思義，聚集著成百上千條蛇，用於懲罰背叛者，或者犯了過錯的人，不過好在至今為止進去的人不超過一只手，如果是出任務失敗，還不至於進去。
梅花陣，阻擋著出入山莊的人，也就是設在山莊出口的一個陣法。
只有經過顧原崢的允許出入的人，梅花陣才不會打開，未經允許出入，則是會被直接困在陣中。
幽靈山莊中的確聚集著不少人才，有劍術卓越的，精通醫毒的，擅長養蠱的，精於奇門遁甲的，她才知道原來顧原崢的屬下也有這麽多的類型，如此齊全，果真是要與顧無歡作對到底？
“如花，看到了麽，以後，你每天都要與他們一樣。”耳旁響起柔和的女子聲音，此時此刻，她與幻娘正站在一處高坡之上，望著下方操練刀劍的人。
“這些都是你往後要學的，今日先帶你來看看，不過你和他們有一點不一樣，就是他們要自己練，你呢，有來福專門指導你，他是我們莊子裏劍術最好的。一對一的指導，相信你很快會變的比他們出色，因為你原本就是有武功底子的人。”
“天天像他們那樣，那不是很累嗎。”風閃靈狀若憂愁地說著，而後疑惑地看向幻娘，“幻娘，為什麽你那麽輕松，我從沒見你練過劍，你整天都在玩那些蟲子，好玩嗎？”
“和你說了幾遍，那些叫做蠱。”幻娘朝她笑了笑，“你認為我很輕松？練蠱哪裏會是輕松的事，你莫要看我平時都不訓練，其實我比他們還不容易。”
“真的嗎。”風閃靈面上有些狐疑，“練蠱就不用練劍了？我不想練劍，看著太累了，你能不能和殿下說說，讓我跟著你學蠱術，我不要和來福學練劍，那東西那麽利，要是被割到怎麽辦？”
“你以為練蠱就不會受傷了？養蠱需要用你的血養，你這麽怕受傷，還不如去練劍，至少來福可以盯著你不讓你誤傷自己。”幻娘淡淡道，“況且這不是我能決定的事情，你想練蠱，也得殿下同意才行。”
“我覺得那些蟲子也挺可愛的。”風閃靈嘀咕著，“為什麽你能玩我就不能，殿下太偏心了。”
幻娘將她的嘀咕聲聽在耳中，並不搭理。
在她看來，風閃靈此刻只不過是個幼稚的孩子罷了。
“幻娘，能不能讓我玩玩你的蟲子……不，蠱。”風閃靈忽然擡頭，沖她燦爛一笑。
幻娘輕瞥了她一眼，“玩？你還真敢，如花，我告訴過你，那東西比刀劍還危險。”
“胡說，蟲子怎麽會比刀劍危險，你騙我吧？”
“我騙你有什麽好處。”幻娘忽然朝她笑了一笑，“你若是不信，跟我來，我叫你死心。”
她說著便轉身離開了，風閃靈自然跟了上去。
一路隨著她到了蠱樓，踏入了蠱樓之內，風閃靈便覺得這裏頭的空氣一派陰冷。
這蠱室裏應該是有什麽東西導致這樣的空氣，就像是從室外到了空調房裏，這讓她頓覺得不可思議。
“是不是覺得冷了一些？這一樓養的是冰蠱，夏日的時候，殿下也會來這兒休息。”幻娘道，“你先坐著，等我片刻。”
眼見著幻娘走開了，風閃靈翻了一個白眼。
冰蠱，顧原崢這廝真會享受，夏日這個蠱室絕對堪比避暑山莊。
這會兒沒人，風閃靈當然不會安靜地坐著，眼見左右兩排擺放著整齊的架子，架子上是一整列的扁圓瓷杯，她起了身，隨意拿過了一只杯子，打開一看，裏頭一只類似於蠶寶寶的蠱，周身結冰一動不動。
耳畔似有腳步聲響起，風閃靈動作極快地將蓋子蓋了回去，把冰蠱放回了原來的位置，而後坐回了椅子上。
下一刻，幻娘便拖著一個黑衣人回來了，那黑衣人在她手裏似乎有氣無力，她將黑衣人扔在了地上，隨後擡眼看風閃靈，“我現在就讓你看看，蠱的厲害之處。”
“他是誰？”風閃靈望著地上那人，“他是莊子裏的人嗎？”
“背叛者。”幻娘道，“他曾試圖逃離幽靈山莊，作為背叛者，就是這樣的下場，變成我的試驗品，一直到他挨不過死亡為止，所以如花，你得記住，背叛者是會生不如死的。”
幻娘一邊說著，一邊從架子上取出了一只裝著冰蠱的瓷杯，將杯蓋子打開了，而後劃破地上黑衣人的手，那冰蠱似乎是察覺到了血腥的氣息，一下子從瓷杯中爬出鉆進了那黑衣人的肌膚中。
“呀，好厲害。”風閃靈像沒見過世面似的，眼睛睜大，“它好快。”
“只要身上有傷口，它便能快速進入到身體裏面，接下來，你看好了。”幻娘說著，從衣袖間取出一支白玉制的短笛，放在唇邊吹了起來。
有悠揚緩慢如清泉叮咚般的音律響起，風閃靈眼見那黑衣人的手腕漫上了一層冰霜，隨著笛聲，那層冰霜還在漸漸往上爬，片刻的時間，冰霜已經覆蓋了他的整只手臂。
音律停下的那一刻，他手臂上的冰霜則不再蔓延。
這冰蠱如果沒有聽見笛聲是不會動的，幻娘所吹的笛子，正是她下達的命令。
“如果我繼續吹，它還會動，直到整個人被冰霜所覆蓋，活活凍死，當然，幽靈山莊處置背叛者是不會這麽便宜他們的。”幻娘說著，手中不知何時已經多了一把鐵錘，風閃靈眼見她走近了那黑衣人，幾乎可以猜測到她是要做什麽。
“這一錘子下去，人不會有痛覺，因為早已被冰霜麻痹了，但我若是敲下去，他的整只手臂都會碎裂，每一塊血肉都是又冷又硬的。”幻娘說著，正要砸下去，風閃靈尖叫一聲捂住了眼。
“算了，殿下吩咐了要特別照顧你的，我若是一開始就讓你受這種驚嚇，未免太狠心了。”幻娘笑著將鐵錘收了回來，“如花，現在還想學蠱術嗎？有些蠱術比用刀劍直接殺人來的更殘忍，刀劍殺人幹脆利落，然而蠱卻是拿來折磨人的，你真的還想學嗎？”
“不學了不學了！”風閃靈忙道，“我，我還是去練劍吧，想不到這蟲子看著可愛，原來這麽可怕。”
“所以你還是乖乖去練劍。”幻娘朝她笑道，“等你什麽時候能殺人不眨眼了，你再考慮練蠱吧，我告訴你，這冰蠱其實算不了什麽，還有穿心蠱，可以蠶食人的五臟六腑，只留下外表一層皮囊，但其實裏頭已經空了大半……”
風閃靈聽得臉色一白。
幻娘眼見說的差不多了，便笑道：“好了，不嚇唬你了。你去找來福吧。”
“我能不能拿杯熱水給他喝？”風閃靈望著地上的黑衣人，“他看上去好可憐，是不是快死了。”
“他原本就是活不了多久的，背叛者，遲早要死的，你又何必同情他。”幻娘淡淡道，“這樣吧，如花，這個人，就給你當練手，想要在幽靈山莊生存也是需要本事的，我給你一刻鐘的時間，殺了他。很多事情都需要有開頭，接下來才不會難，你的任務是成為殿下最好的殺手，首先，你得會殺人。”
幻娘說著，到了風閃靈的跟前，將一物塞進她的手裏，風閃靈低頭一看，竟是一把短劍。
“現在我會把他救活，讓他能有力氣來和你打，如花，如果我說你們兩個只能活一個，你不殺他就被他殺，你怎麽做？”幻娘低笑了一聲，而後走到了那黑衣人之前，給他口中餵了一顆藥丸，不多時，那人便像是有了力氣，緩緩從地上爬了起來。
“你們兩個，只能活一個，我在外面等你們，誰能出來，誰就有了活下去的資格。”幻娘說著，捂著唇輕笑著轉身離開了。
風閃靈望著正對面的男子，一張慘白的臉，一頭黑發淩亂不堪，如同雜草一般，覆蓋了大半個臉，但她能看清他的眼睛，裏面是強烈的求生*。
作為幽靈山莊的背叛者，勢必受到了非一般的折磨，這個時候，有給他活的機會，自然如同救命稻草一般。
他幾乎是瘋了似的沖向了風閃靈，然而此刻整個蠱室只有他們二人，風閃靈自然不必藏著掖著，擡手直接朝著那個男子的肩膀就是一掌，趁他後退，她快速逼近，一個伸手就將他的脖子掐在了手中。
簡直不堪一擊，不過幻娘原本就是要讓她能輕易殺了他，這應該是所謂的殺手培養計劃。
先從最簡單的殺人開始，因為從沒沾過鮮血的人，殺一個人已經是有難度的考驗，即使那個人比自己弱。
殺手一開始也都是普通人，需要在心中經歷一番掙紮，才敢殺人，萬事開頭難，有了開頭，之後便不會再懼怕。
“你……”黑衣人望著風閃靈，眸光驚訝。
這個女子在幻娘面前明明就像是才進山莊的新人一般，看似懵懂，膽子也小，本以為拼著自己的力氣能打敗她，卻沒想到她……竟是裝的。
“就算你打敗了我你也是出不去的，顧原崢是不容許有背叛者的，你信麽，你出去也是死，幻娘原本就猜的到活的人是我，因為你是如此不堪一擊，而你的進攻會讓我有求生的本能，你們最初是新人的時候難道不是這麽過來的麽？先學會殺人。”風閃靈淡淡道，“以你現在的本事，根本殺不了我的，我有兵器你沒有，這說明了你其實就是來開啟我殺人之路的一個工具而已，懂嗎傻瓜？”
黑衣男子不說話，只是瞪著風閃靈。
要殺就直接殺好了，還跟他廢什麽話。
“你在幻娘手下遭受了不少折磨吧？”風閃靈說著，微一挑眉，“我可以幫你擺脫這種折磨，想不想試試？”
黑衣人聽聞此話，閉上了眼睛。
“你以為我要殺你幫你解脫嗎？你真是太天真了。”風閃靈撇了撇嘴，“哥們，你都要死了，不如做件好事，告訴我還有什麽辦法能走出幽靈山莊，或者告訴我，殿下有什麽弱點，反正你已經是背叛者了，不在乎多做點背叛的事吧？你忍心看著我這麽純真可愛的一姑娘變成殺人工具嗎？我要是逃出去了，我會每天給你燒很多紙錢。”
黑衣人額上的青筋跳了一下。
純真可愛……能騙過幻娘和殿下，此女也當真有些本事。
不過風閃靈一席話倒也是觸動了他，想想這輩子沒做過什麽好事，手上沾滿那麽多鮮血，也許救一個，多少能減一點罪孽。
“殿下的弱點……是個子。”
風閃靈翻了一個白眼，“這個用你說？我八百年前就知道了，他穿內增高，否則可能還沒我高。”
“我還沒說完……”黑衣人頓了頓，道，“殿下隔三差五總喜歡讓人做些好看的鞋子，收藏鞋子大概是他唯一的愛好了，他喜歡在鞋子上鑲各種名貴珠寶，喜歡的鞋子，地下必然墊著厚厚的跟，近幾年他愈發挑剔，許多做鞋子的婢女做的鞋子不合他意，他便將她們扔進千蛇窟受罰，你是女子，可以試著做這種活，若你能做一雙合他心意的鞋子，趁著他開心，他會允你的條件，你可以說想去莊子外玩玩，他會同意。”
“沒這麽簡單吧？”風閃靈眨了眨眼，“應該有派人跟著？”
“一定會派人跟著你，以防止你有逃離的心思，但以你的身手，你能殺掉所有跟蹤你的人，你就能逃出去，之後的日子，你會遭到幽靈山莊的追殺，屆時就看你的造化了。”
“這個主意，針對一般的女殺手而言或許有用，但是我應該是特殊的。”風閃靈道，“顧原崢專人來培養我，我對他而言有巨大的作用，他必定不會輕易放我出山莊，還有別的辦法嗎？”
“破梅花陣，打扮梅花陣裏的旺財。”黑衣人道，“這個難度更大，旺財精通奇門遁甲，且對殿下忠心耿耿，你就算有本事殺了他他也不會幫你破陣。”
“還有辦法嗎？”風閃靈道，“你都知道些什麽，一次性全告訴我行麽？”
“你這是求人幫助的態度麽？”黑衣人說話的聲音有點兒虛弱，“罷了，告訴你，還有……幻娘不會武功，她天生筋脈殘缺，無法習武，但是她精通巫蠱之術，所以能成為殿下的得力助手。”
“她竟不會武功？”這一點倒是叫風閃靈頗為驚訝。
“但你可別以為她是好惹的。她雖沒有武功，但她身上就不知道藏了幾種蠱，你小心還沒近她的身就讓她先用蠱控制了，她不能練武，但感官極強，聽力敏銳。”
“你怎麽知道這麽多？”風閃靈挑眉，“你從前是什麽職位，跟幻娘來福他們差不多吧？”
“不提也罷。”黑衣人淡淡道，“我知道的只有這麽多了，我告訴了你這麽多，你給我一個痛快吧。”
“我本來是想給你一個痛快幫你解脫的，但是我現在改變主意了。”風閃靈笑道，“幻娘竟然不懂武功，那麽我想，我有法子保住你的命了，不過，你得先受點兒傷……”
風閃靈話音落下，手中的短劍已然戳了過去。
黑衣人悶哼一聲。
……
幻娘在蠱樓門口等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眼見風閃靈還沒出來，不由得擰眉。
難道那丫頭還打不過那半死人不成？
不可能……殿下說那丫頭原本身手不錯，危險時刻總該激發她的本能才對。
罷了，還是進去看看為好，萬一要是出了什麽差錯……
她這麽想著，便回過了身，去沒想到正看見風閃靈失魂落魄地從樓子裏走出來，右手沾滿了血。
幻娘見此，面上浮現一絲笑容，“我就知道，你是可以的。”
望著風閃靈沾著血還在顫抖的右手，幻娘淡淡道：“如花，沒有什麽好怕的，等你習慣了，你會發現，殺一個人只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了。”
“我沒想到一下子就捅死他了。”風閃靈神色失落，“你可以允許我去埋了他嗎？我覺得他挺可憐的。”
“允許你去。”幻娘道，“不過，往後再殺人，你可不會有時間將他們一個個埋葬的，這一次我且妥協你，往後，我會慢慢消磨你的同情心，如花，你必須記住，這些人和你沒有關系，不值得你同情，你只要保證自己能活命就行了。”
風閃靈面上的神色似懂非懂。
“算了，時間一長你自然會明白的，你將他拖去埋在後山吧。”
風閃靈點了點頭，回身去蠱樓內，拖著黑衣人的腳，將他一路拖了出去。
幻娘眼見黑衣人胸膛前一片血色，血還在往外流，風閃靈經過她身邊的時候，她道：“讓他作為你的練手，倒算是便宜他了，否則，作為背叛者，可是有更嚴厲的懲罰。”
風閃靈像是沒聽見她的話，只拖著黑衣人一路走了。
幻娘看著她的背影愈行愈遠，身後倏然響起一道男子的聲音，“培養的如何了？”
“回殿下，她已經殺了一個人。”幻娘轉過身，朝著來人恭謹道，“屬下會不斷給她灌輸做殺手的念頭，不斷在她耳邊重覆背叛者的下場，定能讓她成為殿下忠心的殺手。”
“你培訓殺手向來很成功，不過你要留神了，我只擔心她什麽時候會忽然恢覆記憶，且是在我們不知道的情況下。”
“即使恢覆了記憶，她也走不出這幽靈山莊，殿下在擔心什麽？”
“不知為何，我覺得她是特殊的。”顧原崢擰了擰眉頭，“總之你時刻註意著，她若有反常，立即稟報。”
……
風閃靈拖著黑衣人一路往後山而去。
中途也碰上幾個從她身邊經過的，那些人均是目不斜視，好像習以為常。
在幽靈山莊，死人從來都沒什麽大不了，即便是一個個看似天真的小丫鬟見著了，也不會有任何的驚訝。
風閃靈一直拖著黑衣人走了很遠，遠到目光所及再也看不見一個人，她這才蹲下了身，將顧原崢前兩日留給她的傷藥拿出，灑在了黑衣人的傷口上。
肋下三寸不足致命，幻娘那個習武白癡恐怕是不知道的吧。
她看見這人身上一個血窟窿，八成就以為他掛了。
風閃靈給黑衣人塗上了傷藥，又將袖子裏藏著的活血丹拿出來給他吃。
要說顧原崢對自己倒還不錯，留了許多傷藥和丹藥給她，看似對自己十分關心——
但這也只不過是一種收買人心的方式罷了。
風閃靈蹲在了黑衣人身側，眼見他手指動了動，風閃靈的目光挪到了他的臉上。
他的眼睛正緩緩睜開，第一眼看見的便是風閃靈的臉龐。
“我怎麽還沒死……”黑衣人道，“不是說了給我痛快？還讓我疼醒，你下刀的手法到底行不行啊……”
“我真想殺你，十個你都死了。”風閃靈嗤笑一聲，“金創藥是有點兒刺激，你熬一熬吧。”
“金創藥？”黑衣人聽著這話，面上有些怔然。
不僅僅是因為他發現自己是活的……他身上似乎還有了點兒力氣。
“顧原崢給的東西倒還算是好用。”風閃靈笑道，“先不用急著謝我，我需要你幫我逃出幽靈山莊，你知道這麽多高層人士的秘密，想必你原本職位不低，有你的幫助，對我離開必定有利，顧原崢這種人你還是別跟他混了，就一變態奇葩外加內心陰暗，他心理陰影面積太大，身邊的人如履薄冰，你要不考慮和我逃出去後跟著我混吧……我保你也當高層級別的管理人員，還能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巔峰。”
黑衣人：“……”
“你不說話我便當你同意了。”風閃靈翹著二郎腿道，“說說你叫什麽？”
“板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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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之中，僅有一人沒有舉著火把，月光傾瀉在他的烏發之上，他一襲紫衣，修長瘦削。
顧無歡已經在這山崖下尋找了幾個時辰，雖然心中已經猜測風閃靈性命無憂，卻依舊沒有輕松多少。
一天沒有看見活生生的人，他便一天無法安心。
一個不經意的擡眸，忽然瞥見前頭不遠的樹枝上似乎掛著一片衣料，他足尖一點，朝著那峭壁邊上長出樹掠去。
他伸手將那片衣料拿下，而後落地。
杏色的一片衣料，正是風閃靈掉崖之時所穿的杏色衣裳上的。
也就是說，她從崖上掉下來，曾經被掛在了這兒？
顧無歡將那片衣料攏進掌心。
“風閃靈，我一定會找著你。”他低語著，只有他自己聽得見，“你欠我的還沒還，你必須回來，用你這輩子慢慢償還……”
=分割線=
兩日的時間一晃而過。
風閃靈的傷勢好的差不多了，按著顧原崢的意思，理所當然地與他一眾屬下進行訓練計劃。
在幽靈山莊的這幾日，她可算是想辦法了解了大半個莊子。
山莊外沒有命令完全出不去，因此她不清楚地形，但唯一能確定的是，幽靈山莊必定位於帝都裏，顧原崢來返皇宮和山莊所需的時間並不多，這山莊，也許隱藏在深山的某一個角落。
幽靈山莊裏的每一個人，上至幻娘來福這類可以媲美左右護法的高層人員，下至劈柴掃地的仆人，沒有一個人是沒本事的。
昨日她看見掃馬廄的小花和大黃在用著沾滿了馬廄糞土的掃把在互相切磋的時候，她就猜到了……這幽靈山莊是顧原崢的地下勢力。
顧原崢此人當真也是一朵奇葩，山莊裏所有人的名字都是由他起的，全都和如花旺財來福這類名字一個德行，沒有一個高大上，走出門要是報個名字，旁人都會覺得這是哪家的文盲給起的，全莊上下名字最好聽的，恐怕是幻娘了。
但風閃靈又不得不承認，顧原崢設計莊子的創意不錯。
平時大夥們一起練身手的地方叫訓練谷。
平時大夥兒一起休息吃飯的地方叫逍遙閣，裏頭是媲美商紂王酒池肉林的地方，只不過沒商紂王那麽放蕩，大夥只是真的喝酒吃肉而已。
平時若是沒有出任務，還有一個可供休閑娛樂的地方——聽風賭坊。
顧原崢與顧無歡不愧是對頭，兩人連對待下屬的方式都不一樣，顧無歡在王府內下令嚴禁賭博，而顧原崢則是允許屬下聚眾賭博，甚至他自己開心的時候還願意加入。
此外，幽靈山莊還有一個高消費的場所——九重天上。
據說在裏頭，可以享受皇帝級別的服務，如神仙般的愜意，故而才起了這麽個名字，九重天上的管理人依舊是顧原崢手下的人，連同逍遙閣，聽風賭坊在內，這幾個地方沒有一樣是免費，然而去的人有不少，所以換言之，就是顧原崢給自己的屬下打賞發工錢，而後又讓屬下們在他的地方花錢，萬惡的資產主義階級，無良老板。
另還有蠱樓，由幻娘掌管的地方，同樣是沒有命令不可隨意進出。
兵器庫，由來福掌管，據說全是顧原崢建立山莊以來收藏的各種兵器，以及外頭購買的兵器也都在裏面，起初知道這個，她都在懷疑這廝是不是準備要謀反篡位。
千蛇窟，令幽靈山莊裏所有人聞風喪膽的一個地方，千蛇窟，顧名思義，聚集著成百上千條蛇，用於懲罰背叛者，或者犯了過錯的人，不過好在至今為止進去的人不超過一只手，如果是出任務失敗，還不至於進去。
梅花陣，阻擋著出入山莊的人，也就是設在山莊出口的一個陣法。
只有經過顧原崢的允許出入的人，梅花陣才不會打開，未經允許出入，則是會被直接困在陣中。
幽靈山莊中的確聚集著不少人才，有劍術卓越的，精通醫毒的，擅長養蠱的，精於奇門遁甲的，她才知道原來顧原崢的屬下也有這麽多的類型，如此齊全，果真是要與顧無歡作對到底？
“如花，看到了麽，以後，你每天都要與他們一樣。”耳旁響起柔和的女子聲音，此時此刻，她與幻娘正站在一處高坡之上，望著下方操練刀劍的人。
“這些都是你往後要學的，今日先帶你來看看，不過你和他們有一點不一樣，就是他們要自己練，你呢，有來福專門指導你，他是我們莊子裏劍術最好的。一對一的指導，相信你很快會變的比他們出色，因為你原本就是有武功底子的人。”
“天天像他們那樣，那不是很累嗎。”風閃靈狀若憂愁地說著，而後疑惑地看向幻娘，“幻娘，為什麽你那麽輕松，我從沒見你練過劍，你整天都在玩那些蟲子，好玩嗎？”
“和你說了幾遍，那些叫做蠱。”幻娘朝她笑了笑，“你認為我很輕松？練蠱哪裏會是輕松的事，你莫要看我平時都不訓練，其實我比他們還不容易。”
“真的嗎。”風閃靈面上有些狐疑，“練蠱就不用練劍了？我不想練劍，看著太累了，你能不能和殿下說說，讓我跟著你學蠱術，我不要和來福學練劍，那東西那麽利，要是被割到怎麽辦？”
“你以為練蠱就不會受傷了？養蠱需要用你的血養，你這麽怕受傷，還不如去練劍，至少來福可以盯著你不讓你誤傷自己。”幻娘淡淡道，“況且這不是我能決定的事情，你想練蠱，也得殿下同意才行。”
“我覺得那些蟲子也挺可愛的。”風閃靈嘀咕著，“為什麽你能玩我就不能，殿下太偏心了。”
幻娘將她的嘀咕聲聽在耳中，並不搭理。
在她看來，風閃靈此刻只不過是個幼稚的孩子罷了。
“幻娘，能不能讓我玩玩你的蟲子……不，蠱。”風閃靈忽然擡頭，沖她燦爛一笑。
幻娘輕瞥了她一眼，“玩？你還真敢，如花，我告訴過你，那東西比刀劍還危險。”
“胡說，蟲子怎麽會比刀劍危險，你騙我吧？”
“我騙你有什麽好處。”幻娘忽然朝她笑了一笑，“你若是不信，跟我來，我叫你死心。”
她說著便轉身離開了，風閃靈自然跟了上去。
一路隨著她到了蠱樓，踏入了蠱樓之內，風閃靈便覺得這裏頭的空氣一派陰冷。
這蠱室裏應該是有什麽東西導致這樣的空氣，就像是從室外到了空調房裏，這讓她頓覺得不可思議。
“是不是覺得冷了一些？這一樓養的是冰蠱，夏日的時候，殿下也會來這兒休息。”幻娘道，“你先坐著，等我片刻。”
眼見著幻娘走開了，風閃靈翻了一個白眼。
冰蠱，顧原崢這廝真會享受，夏日這個蠱室絕對堪比避暑山莊。
這會兒沒人，風閃靈當然不會安靜地坐著，眼見左右兩排擺放著整齊的架子，架子上是一整列的扁圓瓷杯，她起了身，隨意拿過了一只杯子，打開一看，裏頭一只類似於蠶寶寶的蠱，周身結冰一動不動。
耳畔似有腳步聲響起，風閃靈動作極快地將蓋子蓋了回去，把冰蠱放回了原來的位置，而後坐回了椅子上。
下一刻，幻娘便拖著一個黑衣人回來了，那黑衣人在她手裏似乎有氣無力，她將黑衣人扔在了地上，隨後擡眼看風閃靈，“我現在就讓你看看，蠱的厲害之處。”
“他是誰？”風閃靈望著地上那人，“他是莊子裏的人嗎？”
“背叛者。”幻娘道，“他曾試圖逃離幽靈山莊，作為背叛者，就是這樣的下場，變成我的試驗品，一直到他挨不過死亡為止，所以如花，你得記住，背叛者是會生不如死的。”
幻娘一邊說著，一邊從架子上取出了一只裝著冰蠱的瓷杯，將杯蓋子打開了，而後劃破地上黑衣人的手，那冰蠱似乎是察覺到了血腥的氣息，一下子從瓷杯中爬出鉆進了那黑衣人的肌膚中。
“呀，好厲害。”風閃靈像沒見過世面似的，眼睛睜大，“它好快。”
“只要身上有傷口，它便能快速進入到身體裏面，接下來，你看好了。”幻娘說著，從衣袖間取出一支白玉制的短笛，放在唇邊吹了起來。
有悠揚緩慢如清泉叮咚般的音律響起，風閃靈眼見那黑衣人的手腕漫上了一層冰霜，隨著笛聲，那層冰霜還在漸漸往上爬，片刻的時間，冰霜已經覆蓋了他的整只手臂。
音律停下的那一刻，他手臂上的冰霜則不再蔓延。
這冰蠱如果沒有聽見笛聲是不會動的，幻娘所吹的笛子，正是她下達的命令。
“如果我繼續吹，它還會動，直到整個人被冰霜所覆蓋，活活凍死，當然，幽靈山莊處置背叛者是不會這麽便宜他們的。”幻娘說著，手中不知何時已經多了一把鐵錘，風閃靈眼見她走近了那黑衣人，幾乎可以猜測到她是要做什麽。
“這一錘子下去，人不會有痛覺，因為早已被冰霜麻痹了，但我若是敲下去，他的整只手臂都會碎裂，每一塊血肉都是又冷又硬的。”幻娘說著，正要砸下去，風閃靈尖叫一聲捂住了眼。
“算了，殿下吩咐了要特別照顧你的，我若是一開始就讓你受這種驚嚇，未免太狠心了。”幻娘笑著將鐵錘收了回來，“如花，現在還想學蠱術嗎？有些蠱術比用刀劍直接殺人來的更殘忍，刀劍殺人幹脆利落，然而蠱卻是拿來折磨人的，你真的還想學嗎？”
“不學了不學了！”風閃靈忙道，“我，我還是去練劍吧，想不到這蟲子看著可愛，原來這麽可怕。”
“所以你還是乖乖去練劍。”幻娘朝她笑道，“等你什麽時候能殺人不眨眼了，你再考慮練蠱吧，我告訴你，這冰蠱其實算不了什麽，還有穿心蠱，可以蠶食人的五臟六腑，只留下外表一層皮囊，但其實裏頭已經空了大半……”
風閃靈聽得臉色一白。
幻娘眼見說的差不多了，便笑道：“好了，不嚇唬你了。你去找來福吧。”
“我能不能拿杯熱水給他喝？”風閃靈望著地上的黑衣人，“他看上去好可憐，是不是快死了。”
“他原本就是活不了多久的，背叛者，遲早要死的，你又何必同情他。”幻娘淡淡道，“這樣吧，如花，這個人，就給你當練手，想要在幽靈山莊生存也是需要本事的，我給你一刻鐘的時間，殺了他。很多事情都需要有開頭，接下來才不會難，你的任務是成為殿下最好的殺手，首先，你得會殺人。”
幻娘說著，到了風閃靈的跟前，將一物塞進她的手裏，風閃靈低頭一看，竟是一把短劍。
“現在我會把他救活，讓他能有力氣來和你打，如花，如果我說你們兩個只能活一個，你不殺他就被他殺，你怎麽做？”幻娘低笑了一聲，而後走到了那黑衣人之前，給他口中餵了一顆藥丸，不多時，那人便像是有了力氣，緩緩從地上爬了起來。
“你們兩個，只能活一個，我在外面等你們，誰能出來，誰就有了活下去的資格。”幻娘說著，捂著唇輕笑著轉身離開了。
風閃靈望著正對面的男子，一張慘白的臉，一頭黑發淩亂不堪，如同雜草一般，覆蓋了大半個臉，但她能看清他的眼睛，裏面是強烈的求生*。
作為幽靈山莊的背叛者，勢必受到了非一般的折磨，這個時候，有給他活的機會，自然如同救命稻草一般。
他幾乎是瘋了似的沖向了風閃靈，然而此刻整個蠱室只有他們二人，風閃靈自然不必藏著掖著，擡手直接朝著那個男子的肩膀就是一掌，趁他後退，她快速逼近，一個伸手就將他的脖子掐在了手中。
簡直不堪一擊，不過幻娘原本就是要讓她能輕易殺了他，這應該是所謂的殺手培養計劃。
先從最簡單的殺人開始，因為從沒沾過鮮血的人，殺一個人已經是有難度的考驗，即使那個人比自己弱。
殺手一開始也都是普通人，需要在心中經歷一番掙紮，才敢殺人，萬事開頭難，有了開頭，之後便不會再懼怕。
“你……”黑衣人望著風閃靈，眸光驚訝。
這個女子在幻娘面前明明就像是才進山莊的新人一般，看似懵懂，膽子也小，本以為拼著自己的力氣能打敗她，卻沒想到她……竟是裝的。
“就算你打敗了我你也是出不去的，顧原崢是不容許有背叛者的，你信麽，你出去也是死，幻娘原本就猜的到活的人是我，因為你是如此不堪一擊，而你的進攻會讓我有求生的本能，你們最初是新人的時候難道不是這麽過來的麽？先學會殺人。”風閃靈淡淡道，“以你現在的本事，根本殺不了我的，我有兵器你沒有，這說明了你其實就是來開啟我殺人之路的一個工具而已，懂嗎傻瓜？”
黑衣男子不說話，只是瞪著風閃靈。
要殺就直接殺好了，還跟他廢什麽話。
“你在幻娘手下遭受了不少折磨吧？”風閃靈說著，微一挑眉，“我可以幫你擺脫這種折磨，想不想試試？”
黑衣人聽聞此話，閉上了眼睛。
“你以為我要殺你幫你解脫嗎？你真是太天真了。”風閃靈撇了撇嘴，“哥們，你都要死了，不如做件好事，告訴我還有什麽辦法能走出幽靈山莊，或者告訴我，殿下有什麽弱點，反正你已經是背叛者了，不在乎多做點背叛的事吧？你忍心看著我這麽純真可愛的一姑娘變成殺人工具嗎？我要是逃出去了，我會每天給你燒很多紙錢。”
黑衣人額上的青筋跳了一下。
純真可愛……能騙過幻娘和殿下，此女也當真有些本事。
不過風閃靈一席話倒也是觸動了他，想想這輩子沒做過什麽好事，手上沾滿那麽多鮮血，也許救一個，多少能減一點罪孽。
“殿下的弱點……是個子。”
風閃靈翻了一個白眼，“這個用你說？我八百年前就知道了，他穿內增高，否則可能還沒我高。”
“我還沒說完……”黑衣人頓了頓，道，“殿下隔三差五總喜歡讓人做些好看的鞋子，收藏鞋子大概是他唯一的愛好了，他喜歡在鞋子上鑲各種名貴珠寶，喜歡的鞋子，地下必然墊著厚厚的跟，近幾年他愈發挑剔，許多做鞋子的婢女做的鞋子不合他意，他便將她們扔進千蛇窟受罰，你是女子，可以試著做這種活，若你能做一雙合他心意的鞋子，趁著他開心，他會允你的條件，你可以說想去莊子外玩玩，他會同意。”
“沒這麽簡單吧？”風閃靈眨了眨眼，“應該有派人跟著？”
“一定會派人跟著你，以防止你有逃離的心思，但以你的身手，你能殺掉所有跟蹤你的人，你就能逃出去，之後的日子，你會遭到幽靈山莊的追殺，屆時就看你的造化了。”
“這個主意，針對一般的女殺手而言或許有用，但是我應該是特殊的。”風閃靈道，“顧原崢專人來培養我，我對他而言有巨大的作用，他必定不會輕易放我出山莊，還有別的辦法嗎？”
“破梅花陣，打扮梅花陣裏的旺財。”黑衣人道，“這個難度更大，旺財精通奇門遁甲，且對殿下忠心耿耿，你就算有本事殺了他他也不會幫你破陣。”
“還有辦法嗎？”風閃靈道，“你都知道些什麽，一次性全告訴我行麽？”
“你這是求人幫助的態度麽？”黑衣人說話的聲音有點兒虛弱，“罷了，告訴你，還有……幻娘不會武功，她天生筋脈殘缺，無法習武，但是她精通巫蠱之術，所以能成為殿下的得力助手。”
“她竟不會武功？”這一點倒是叫風閃靈頗為驚訝。
“但你可別以為她是好惹的。她雖沒有武功，但她身上就不知道藏了幾種蠱，你小心還沒近她的身就讓她先用蠱控制了，她不能練武，但感官極強，聽力敏銳。”
“你怎麽知道這麽多？”風閃靈挑眉，“你從前是什麽職位，跟幻娘來福他們差不多吧？”
“不提也罷。”黑衣人淡淡道，“我知道的只有這麽多了，我告訴了你這麽多，你給我一個痛快吧。”
“我本來是想給你一個痛快幫你解脫的，但是我現在改變主意了。”風閃靈笑道，“幻娘竟然不懂武功，那麽我想，我有法子保住你的命了，不過，你得先受點兒傷……”
風閃靈話音落下，手中的短劍已然戳了過去。
黑衣人悶哼一聲。
……
幻娘在蠱樓門口等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眼見風閃靈還沒出來，不由得擰眉。
難道那丫頭還打不過那半死人不成？
不可能……殿下說那丫頭原本身手不錯，危險時刻總該激發她的本能才對。
罷了，還是進去看看為好，萬一要是出了什麽差錯……
她這麽想著，便回過了身，去沒想到正看見風閃靈失魂落魄地從樓子裏走出來，右手沾滿了血。
幻娘見此，面上浮現一絲笑容，“我就知道，你是可以的。”
望著風閃靈沾著血還在顫抖的右手，幻娘淡淡道：“如花，沒有什麽好怕的，等你習慣了，你會發現，殺一個人只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了。”
“我沒想到一下子就捅死他了。”風閃靈神色失落，“你可以允許我去埋了他嗎？我覺得他挺可憐的。”
“允許你去。”幻娘道，“不過，往後再殺人，你可不會有時間將他們一個個埋葬的，這一次我且妥協你，往後，我會慢慢消磨你的同情心，如花，你必須記住，這些人和你沒有關系，不值得你同情，你只要保證自己能活命就行了。”
風閃靈面上的神色似懂非懂。
“算了，時間一長你自然會明白的，你將他拖去埋在後山吧。”
風閃靈點了點頭，回身去蠱樓內，拖著黑衣人的腳，將他一路拖了出去。
幻娘眼見黑衣人胸膛前一片血色，血還在往外流，風閃靈經過她身邊的時候，她道：“讓他作為你的練手，倒算是便宜他了，否則，作為背叛者，可是有更嚴厲的懲罰。”
風閃靈像是沒聽見她的話，只拖著黑衣人一路走了。
幻娘看著她的背影愈行愈遠，身後倏然響起一道男子的聲音，“培養的如何了？”
“回殿下，她已經殺了一個人。”幻娘轉過身，朝著來人恭謹道，“屬下會不斷給她灌輸做殺手的念頭，不斷在她耳邊重覆背叛者的下場，定能讓她成為殿下忠心的殺手。”
“你培訓殺手向來很成功，不過你要留神了，我只擔心她什麽時候會忽然恢覆記憶，且是在我們不知道的情況下。”
“即使恢覆了記憶，她也走不出這幽靈山莊，殿下在擔心什麽？”
“不知為何，我覺得她是特殊的。”顧原崢擰了擰眉頭，“總之你時刻註意著，她若有反常，立即稟報。”
……
風閃靈拖著黑衣人一路往後山而去。
中途也碰上幾個從她身邊經過的，那些人均是目不斜視，好像習以為常。
在幽靈山莊，死人從來都沒什麽大不了，即便是一個個看似天真的小丫鬟見著了，也不會有任何的驚訝。
風閃靈一直拖著黑衣人走了很遠，遠到目光所及再也看不見一個人，她這才蹲下了身，將顧原崢前兩日留給她的傷藥拿出，灑在了黑衣人的傷口上。
肋下三寸不足致命，幻娘那個習武白癡恐怕是不知道的吧。
她看見這人身上一個血窟窿，八成就以為他掛了。
風閃靈給黑衣人塗上了傷藥，又將袖子裏藏著的活血丹拿出來給他吃。
要說顧原崢對自己倒還不錯，留了許多傷藥和丹藥給她，看似對自己十分關心——
但這也只不過是一種收買人心的方式罷了。
風閃靈蹲在了黑衣人身側，眼見他手指動了動，風閃靈的目光挪到了他的臉上。
他的眼睛正緩緩睜開，第一眼看見的便是風閃靈的臉龐。
“我怎麽還沒死……”黑衣人道，“不是說了給我痛快？還讓我疼醒，你下刀的手法到底行不行啊……”
“我真想殺你，十個你都死了。”風閃靈嗤笑一聲，“金創藥是有點兒刺激，你熬一熬吧。”
“金創藥？”黑衣人聽著這話，面上有些怔然。
不僅僅是因為他發現自己是活的……他身上似乎還有了點兒力氣。
“顧原崢給的東西倒還算是好用。”風閃靈笑道，“先不用急著謝我，我需要你幫我逃出幽靈山莊，你知道這麽多高層人士的秘密，想必你原本職位不低，有你的幫助，對我離開必定有利，顧原崢這種人你還是別跟他混了，就一變態奇葩外加內心陰暗，他心理陰影面積太大，身邊的人如履薄冰，你要不考慮和我逃出去後跟著我混吧……我保你也當高層級別的管理人員，還能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巔峰。”
黑衣人：“……”
“你不說話我便當你同意了。”風閃靈翹著二郎腿道，“說說你叫什麽？”
“板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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