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再見，無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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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閃靈的話音落下，周遭的下人們便都四散了開來，去尋找秦霜月的蹤影。
風閃靈自然也不閑著，抱著地上的滾滾便走。
“你現在是不是走到哪兒都放不下這只豬了？”身後響起顧無歡特有的悠漫聲線。
風閃靈腳步一頓。
這看似雲淡風輕的話，在她聽起來卻夾著一股子酸味。
“你也知道這是頭豬，不是個人，且它也成不了精，你計較個什麽？”風閃靈轉過身，慢吞吞道，“你要是真的心裏頭不爽，就去罵那個送我豬的人。”
顧無歡聽聞此話，唇角噙著一抹笑意，“我並沒有計較什麽，我只是想告訴你，你抱過豬，就不要再來抱我。”
“哎呀你這麽說的話我忽然就想抱你了！”風閃靈陰陽怪氣地笑了一聲，隨後朝著顧無歡走近，“其實這小香豬軟綿綿的，圓滾滾的，香噴噴的，你不如也抱一下試試？”
顧無歡見她走近，還欲把小香豬往他懷裏塞，頓時擰著眉頭後退了兩步，“離我遠些。”
“無歡，別躲啊，你看這小香豬似乎也挺喜歡你的，來，給你抱抱。”
“風閃靈！”顧無歡終於沒忍住低斥一聲，“你是想讓我將這頭豬拿去燒烤了麽！”
“那可不行，你想吃我還舍不得。”風閃靈立即將豬收了回來，“不肯抱就罷了，看你那模樣，又不是毒蛇猛獸。”
顧無歡：“……”
真要是毒蛇猛獸他還不怕，直接宰了就是了，偏生是這一頭豬，宰又不能宰，還總在眼前瞎晃悠。
當初送這頭豬給風閃靈，他存的是逗弄她的心思，二來也是怕他不在的時候她無趣，但沒想到風閃靈竟如此喜歡，不僅是她，連同他母妃他妹妹在內，竟都喜歡這頭豬。
眼見風閃靈抱著豬轉身離開了，顧無歡擡步跟了上去，“我與你事先聲明，這東西你不準抱到我屋子裏……”
風閃靈背對著他翻了個白眼，正想回答，倏然間聽見不遠的前方響起好幾名丫鬟的尖叫聲——
“怎麽回事？”風閃靈眉頭一擰，隨後快步朝著聲音來源處而去。
那聲音似乎是從自己屋子的方向傳來的。
風閃靈一路而去，遠遠地看見了與自己相鄰的一間空房外頭有三名婢女站立在門口，房門是開著的，也不知是看見了什麽，她們嚇得花容失色。
風閃靈忙上前去，然而一看屋子裏的情形，頓覺得如兜頭澆下一盆涼水。
“小月？”將抱著的小香豬隨意擱在了房門後，風閃靈奔進屋中，蹲下身子去探秦霜月的鼻息。
探不到一絲的呼吸，風閃靈的心沈了下去。
視線一轉，落在了秦霜月的手上，食指指尖破了，她的手下似乎有用血寫成的字，風閃靈將她的手挪了開。
一橫，一豎，橫豎勾——一個沒寫完的字。
看來，是她被殺害之前想要留下什麽訊息，然而她根本堅持不到將字寫完。
風閃靈望著地上女子蒼白無生氣的面容，這一刻只覺得心中難受。
這個丫頭其實心眼並不壞，只是脾氣差，性格傲慢，起碼她對自己還是挺好的。
身後有腳步聲響起，風閃靈餘光瞥見一抹紫衣，緩緩偏過頭，“無歡，這次看來我們有麻煩了。”
顧無歡並未說什麽，只是伸手探上了秦霜月的脈搏，又看了看她背後的傷口，淡淡道：“應該還能救。”
“還能救？”風閃靈眸光一亮，“你是說她還沒……”
“還沒死透。”顧無歡頓了頓，而後道，“不過傷口刺中了後心，應該很深，這個位置，與要害擦邊，沒有正中，如果不是發現得早，或者傷口再偏右一分，那就真的回天無力。”
“能救那便最好！你們三個，進來搭把手，將公主扶到床榻上。”風閃靈朝著外頭三名婢女道，“除了你們，還有誰知道三公主遇刺的事兒？”
婢女們搖了搖頭。
“此時萬不可聲張，否則，你們便不用留在王府。”風閃靈這一刻神情冷凝，“聽清楚了麽？一會兒要是有人來問，你們就說是看見了一條蛇，被嚇的，明白我的意思了麽？”
風閃靈的話語，讓三人立即齊聲應道：“奴婢明白！”
而風閃靈預料之內的，驚叫聲果真把附近的下人引了過來，“怎麽了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沒事兒，就是剛才屋子裏有條蛇，嚇死我們了。”
“蛇，蛇在哪？”
婢女們堵在門口，外頭的人看不見屋子裏的情形，想要伸頭去看，卻對上了風閃靈毫無表情的臉。
“都沒事幹了是麽？蛇已經解決了，都該幹什麽幹什麽去！”
將循聲而來的人打發走了，風閃靈朝著婢女們道：“接下裏的時日，就由你們照看三公主。”
“在這個屋子恐怕是不行。”身後響起顧無歡的聲音，“得把她轉移到藥房，立刻。”
顧無歡說著，將方才那會兒時間紮在秦霜月身上的銀針收回，“我有法子讓她脫離生命危險，不過能不能醒的過來，就要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
“她的傷如何了？”
“這在尋常大夫看來基本算是沒救，故而只能死馬當成活馬醫，鋌而走險，下一劑猛藥來保住她的命，不過這猛藥有副作用，麻痹身體的五臟六腑以及行動。只有頭腦不會處於麻痹狀態。”
“就是說，她動不了，但是也許她能有意識？”風閃靈擰了擰眉頭，“那她何時能醒？”
“這個不好說，可能一個月，兩個月，一年，好幾年……”顧無歡淡淡道，“這就沒人能幫她，看她自己的造化。”
風閃靈沈默
秦霜月這樣的狀態，說的清楚一些就是——植物人。
“還有沒有更好的法子呢？”風閃靈嘀咕著。
“還有一個法子，把她送到老家夥那裏去。”顧無歡伸手揉了揉風閃靈的頭發，“老家夥畢生鉆研醫毒，說不定能讓她早點兒醒。”
“老家夥？”風閃靈想了想，“你師父？”
“不錯。”顧無歡淡淡一笑，“交給他就好了，正好，這樣我也就不用那麽麻煩照看這個棘手的病人。”
風閃靈聞言，有些無奈地瞥了他一眼，“她在我們府上發生這樣的事兒，我們必定是要給一個說法的，她也算是我的徒弟了，不明不白遭人殺害，我們救治她不是應該的麽？你還嫌麻煩。”
“她和我沒有任何關系，如果不是她在我府上出事，如果不是因為她是你徒弟，你以為我管她死活？”顧無歡輕描淡寫道，“瘋丫頭，別把我想的太好了，你要知道，我對外人都很涼薄，旁人是生是死，我從不去管。”
“好啦，我知道了，那就交給你師父。”風閃靈伸手捏了捏他的臉，“現在，你還有一個任務，那就是將我易容成她，好應付從天辰國來的使臣，她的語氣與性格我稍微能模仿一些。”
“應付完那些人之後呢？”顧無歡淡淡道，“我只說老家夥也許有辦法，卻沒保證她多久能回來，若是她不回來，你該如何？你想扮演她多久？”
“這個並不難。”風閃靈想了想，道，“等那些人一走，我留一封書信在她所居住的寢宮中，就說自己出門去闖蕩江湖，讓宮裏那幫子人找去吧。”
“你忽略了最重要的一個問題。”顧無歡輕瞥她一眼，“殺害秦霜月的人，目的很簡單，就是為了給我們二人制造麻煩，秦霜月若是又生龍活虎的出現，幕後那人會如何？你就一點兒也不擔心自己又遭人害？”
“將那人引出來豈不更好？看看到底是何方神聖。”風閃靈說著，眼見顧無歡臉色沈了下來，便知道這話又惹到他了，忙道，“那你說說，你有什麽更好的法子？”
“你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我們在明敵人在暗，這種時候，你就該讓我跟著你了。”顧無歡輕描淡寫道，“這一次你必須聽從我的。”
“你要貼身跟隨，我自然是同意的。”風閃靈挑眉，“不過我扮成秦霜月，你想怎麽個跟隨法？男女授受不親啊。除非……你扮成小丫鬟。”
顧無歡聽聞此話，桃花美目微微瞇起，“聽你的語氣，似乎很想看我扮成小丫鬟？”
“我可沒說。”風閃靈輕咳一聲，“你這身高也不允許啊，你見過丫鬟長這麽高的麽？”
“你的智商真是越來越低。”顧無歡的語氣輕飄飄的，“你忘了麽，有一種人，叫做死士，可貼身跟隨主人，不論性別。”
“死士也不能進女主人的房間吧？”風閃靈笑道，“還是小丫鬟好。”
“閉嘴。”顧無歡斜她一眼，“進來易容。”
說完，他便轉過了身朝著藥房裏去了。
身後的風閃靈滿目笑意地跟了上去。
看來是看不到他扮小丫鬟的模樣了……有點遺憾。
跟著他到了藥房裏坐下，風閃靈閉上了雙眼，只片刻的功夫，便聽顧無歡在耳畔道：“好了。”
風閃靈睜開了眼睛，望著銅鏡中與秦霜月一模一樣的臉孔，挑眉，“你的手可真巧。”
“這句話你以前也這麽誇過我。”顧無歡道，“你這個模樣，我不便和你一同出府，你這就走出去吧，和宮裏來的人一同回去，路上我會跟蹤你們的馬車。”
風閃靈點了點頭。
走出了藥房之後，她獨自一人前往王府外頭而去，如今得知秦霜月被刺的幾個丫鬟盡數封了口，眼下就得靠著她的演技隱瞞過去了。
說來也算是個苦差事，畢竟她與秦霜月相識不長，但願那些使臣不會問些亂七八糟她不會回答的問題。
正走著，忽然聽見耳畔‘啪’的一聲，似乎是什麽東西打翻在地上，她回過頭一看，只見身後不遠處的地方，有一名丫鬟打翻了果盤，正低著頭在撿碎瓷片，要是換成平時的她，必然會叫那丫鬟拿根掃把來打掃省的割了手，但如今她扮演秦霜月，這種微不足道的事，她自然不理，便回了身繼續朝著往府外去了。
她身後的那原本低著頭的丫鬟在她離開之後擡起了頭，正是白花。
她望著前頭那抹熟悉的身影，眉頭微擰。
這必定不是秦霜月！
風閃靈她們到底還是早早地發現了，並且應該是將看見的人封了口，如今用一個冒牌貨暫時頂替，省的惹麻煩。
她該如何把這冒牌貨揭穿呢？
不行，若是揭穿不成，反而把自己給暴露了，那便得不償失，看來，這事兒她不能親自出馬……
得有人幫她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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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公主，皇後娘娘心中一直記掛著你，在雲若的這些日子，你過得如何？”
“回去告訴母後，本宮過得還不錯，讓她切莫擔心了。”
“三公主，可有找到合適的夫婿人選？”
“暫時還沒有，容本宮自己再看看。各位大人難道還擔心本宮嫁不出去？”
“三公主，臣等不是這個意思，臣等商量出來的結果是，三公主可擇太子，如今，欽定的太子妃二公主無故暴斃，太子妃之位空閑，三公主，這是個好機會……”
“聽起來似乎不錯呢，不過這太子恐怕還對二皇姐念念不忘，本宮這時候若是急著去搶太子妃的位置，那本宮成什麽人了？”風閃靈朝著對面一眾使臣大翻白眼，終於明白了秦霜月這個三公主也不太好當。
以那個丫頭的性格，聽著這群人嘮嘮叨叨，想必會跳腳。
於是乎此刻的她表現得也十分不耐煩。
“三公主此言差矣，雲若和天辰的聯姻關系著兩國的結盟，原本我天辰國的公主就是雲若的國母，如今二公主走了，三公主若是能與太子成婚，那麽對於天辰而言，自然是極好的，且二公主的暴斃與三公主無關，自然不會有人說三公主的不是。”坐在正對面的中年使臣笑呵呵地道，“三公主是否聽得不耐煩？還是說，您還惦記著雲若的那位禮郡王，這才不願聽臣的？”
“與禮郡王無關。”風閃靈一甩衣袖，“本宮想再考慮考慮，你們別總是念叨著了，讓本宮自己清靜一會兒吧。”
“既是如此，臣等就不打擾三公主了。”中年使臣說著便起了身，連同他身後站著的四人也隨著他一同出了寢殿。
風閃靈松了一口氣。
一來就是五六人，話嘮就有兩三個，看天辰的意思，是要讓小月擇太子顧原逸了。
天辰實力雄厚，差不了雲若多少，娶天辰的公主，以顧原逸那種看重權勢之人，必定不會拒絕天辰的提議。
秦霜月看似風光無限，身為和親公主，卻逃脫不了政治聯姻這一宿命。
正想著去桌邊倒杯茶喝，卻忽聽身後風聲一緊，顯然是有人進入，風閃靈快速回過身，看見來人的那一瞬間，淡淡一笑，“這身打扮……還不錯。”
正對面一襲修長的黑色身影，緊束的袖口，桃花美目之下，黑色的面巾蒙住了他的容顏，左手一把佩劍，十足的護衛風範。
頭一次見顧無歡做這樣的打扮，與黑白青紫四大暗衛一樣，彰顯出冷峻的氣息。
“不錯麽？”面巾之下逸出的聲音如同往常一樣漫不經心，“比起平時的我，如何？”
“各有秋千，因為我覺得你穿什麽都好看。”風閃靈這話是發自內心的，回答地十分利落。
這讓顧無歡眸光中掠過一絲笑意，隨後道：“給我倒杯茶。”
“你瞧瞧你瞧瞧，做著護衛的打扮還沒點護衛的樣子，讓女主人給你倒茶。”風閃靈嘴上埋怨著，人卻已經走到了桌子邊上，拎起茶壺倒了一杯，端起來正要給顧無歡，卻忽聽有腳步聲而來，循聲望去，是秦霜月的貼身宮女來了，眼見寢殿之內不知何時多了一個黑衣人，楞在了原地。
風閃靈輕咳一聲，“無須驚訝，這是本宮的死士，什麽事？”
那宮女回過了神，朝著風閃靈道：“回稟公主，周大人求見。”
“讓他進來吧。”風閃靈朝那宮女說著，眼見那宮女離開，才朝著顧無歡道，“使臣之一只有一個姓周的，周汀，方才也在，他去而覆返，沒準有什麽要緊事。”
顧無歡道：“這幫人什麽時候離開雲若？”
“應該也就在這幾日吧。”風閃靈說著，那宮女已經將周汀帶了過來。
周汀在這幾個使臣中，算是比較沈默寡言的一個，同時也是最年輕英俊的一個，並沒聽見他說幾句話，風閃靈心想這應該不是個啰嗦之人。
“見過公主。”周汀朝著風閃靈行了一禮，隨後頗為奇怪地看了一眼她身側的黑衣人。
“本宮的死士，自己人。”風閃靈道，“周大人有什麽話便直接說吧。”
“臣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要對公主說，只能讓公主一人知道。”周汀面色嚴肅，“還請公主屏退左右。”
風閃靈見他似乎是真的有要緊事，便只得朝著身後的顧無歡揮了揮手，“你先下去。”
顧無歡聽聞此話，只得一點頭，離開了寢殿。
“好了，有什麽事兒便說吧。”風閃靈在桌子邊坐了下來，將原本給顧無歡倒的那杯茶自己喝了。
周汀望著她，靜默了片刻，才道：“小月，你真的想嫁給太子麽？或是那個禮郡王？”
風閃靈聽聞此話，差點一口茶噴了出來！
敢情這個周汀，和小月有著不為人知的感情？
不對。
雖說小月現在不喜歡無歡了，但是初見無歡的時候，顯然是動過心的，如果她心裏有別人，怎麽會對無歡動心，那麽應該只有一個可能性——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周汀多半是單相思的那一方。
想到這兒，風閃靈便道：“這不是我自己可以決定的事情，你難道看不出來麽？方才你們一群人在那裏商量著，讓我嫁太子。我就算不喜歡又能怎麽樣？我是天辰的公主，這不是我能選擇的。”
“我並未參與他們的討論，因為我原本就是不同意的。”周汀上前幾步，到了風閃靈面前，“小月，既然不喜歡，就不要強迫自己接受，我帶你逃走如何？”
“你讓我跟著你亡命天涯？”風閃靈淡淡道，“你可知，我們若是被抓到，會有怎樣的後果？”
“不會亡命天涯的，小月，我早已經找到一處世外桃源，且我也有不少的積蓄，我絕不會讓你吃苦，只要你願意跟著我走。”周汀倏然抓住了她的手腕，“後宮之中的女子十分可悲，即便是皇後也未必好，小月，我不想看你成為其中的一人，跟我走，好麽？我這輩子只會對你一個人好的。”
風閃靈抽了抽唇角，將他的手扯開，“我不能答應你，周汀，你放棄吧，我不想讓天辰國成為笑柄。公主和臣子私奔，你知道會是什麽後果？”
“難道你就要把自己的終生幸福葬送在後宮裏？”周汀沈下了臉，“小月，今天我如何如何都會帶你走，即使你生氣，但你跟我走，將來不會後悔的。”
話音落下，他立即伸手襲向了風閃靈。
風閃靈當即一個閃身避了開來，正要回擊，卻忽然轉念一想，要是回擊，那可不就暴露了身份了麽？且看這個周汀，出手快而狠，顯然是打算強行打暈將人帶走，真要動起手來，未必是對手。
“小月，你哪裏來的功夫？”周汀望著風閃靈，目光驚訝。
“來雲若拜了個師父，她教的。”風閃靈冷哼一聲，“你竟想對我動手？”
“小月，我是為了你好。”周汀目光一沈，隨即身形一閃到了風閃靈跟前，手中不知何時藏了一把粉末，朝著風閃靈面門一撒。
風閃靈心道一聲我靠！
原本怕暴露了身份不想與這廝大打出手引來宮人，想著這廝要是想拿手刀砍暈她，她挨那一下裝暈就是了，再尋機會暗算他，卻沒想到這廝竟然用*香！
“你……”風閃靈只覺得腦子一陣昏沈感襲來。
趁著她神志不清，周汀上前一把攬過了她，帶著她到了窗子邊，打開窗子跳了出去。
風閃靈聽到耳畔有呼呼風聲，身後似有衣抉翻飛之聲，必定是顧無歡追上來了。
她咬了咬唇，迫使自己清醒一些，同一時，她似乎聽見了身後有不小的動靜，轉頭一看，竟是大批侍衛追了上來，眼下他們所處的地方是屋頂之上，前頭就是高高的宮墻，周汀一手攬著她，一手朝前舉起，衣袖間有絲線飛出，似乎還帶著勾，勾上了高墻，借著絲線帶著她迅速掠出了宮墻外。
風閃靈回頭望著顧無歡，顧無歡離她還有兩丈之遠，由於他輕功本就極好，再加上沒有帶著人，很是輕易地直接飛出了宮墻。
就快追上了……
風閃靈已經將下唇咬出了血。
然而就在她以為顧無歡快要追上來的時候，忽然不知從哪冒出了數十道黑色影子，立即去堵截顧無歡。
風閃靈這一刻又很想爆粗口。
十個人打一個人，足以拖延很多時間了。
但她沒有料到的是，周汀帶著她停了下來，落地之時，他松開了攬著她的手，讓她直接坐在了地上。
風閃靈忽然摔倒，有些吃痛，然而她驚訝地發現，身後一尺之外的地方竟然是——懸崖。
這是皇宮之外不遠的斷腸崖。
“你不是小月。”周汀的聲線自頭上響起，十分冷然，“你將小月藏到了何處？你假扮小月有什麽目的？”
風閃靈聞言，有些訝然地擡頭。
“你的語氣與態度模仿的都很像，你錯就錯在，你躲開我的那一下，小月從來都不懂武功，然而你的輕功卻不錯，你本能的反應和速度出賣了你，輕功是不能速成的，小月才來雲若半個月，即使拜師，也就只能學些三腳貓功夫而已。”周汀冷聲道，“說！小月在哪裏？”
“在天行山。”風閃靈道，“你讓你的人都停手，我就告訴你小月在哪裏。但我此刻要說的是，如果你是一廂情願，就算真的秦霜月站在你面前，她也不會跟你走。”
“沒見到小月之前，我不會讓他們停手的。”周汀說著，瞥了一眼正前方，這麽一看，卻是讓他驚住了。
他訓練有素跟隨許久的護衛們，此刻竟然已經倒下了一半。
那個男子是什麽人？！
“住手！”周汀此刻雙目噴火，這些人是他精心培訓，要是死光了，他的心血豈不是白費了。
“你再不住手，我就殺了她！”周汀說著，蹲下身一手掐上了風閃靈的脖頸，“想要她活命，你最好老實告訴我，秦霜月如今在何處。”
顧無歡的身形當即一頓，望著正對面的二人，目光落在周汀的臉上，同樣冷然的開口，“你以為我就沒有籌碼麽？你敢動她，我就把秦霜月的屍體送到你面前。”
“你敢？！”周汀咬牙道，“你究竟想不想要這女子的命了？想要的話，我給你個機會，第一，將秦霜月完好無損送到我的面前，第二，你即刻自廢武功，否則，我先一掌把她廢了。”
說著，他一只手已經觸上了風閃靈的天靈蓋，朝著顧無歡冷笑，“你若是舍不得你一身武藝，把小月還給我，我也把這個女子還給你，不過，因為你殺我那麽多護衛，我只能還給你一個廢人，你自己選擇吧！”
“無歡，別聽他的。”風閃靈冷聲道，“廢了我就廢了我，只要我活著，總有一日能報仇，姓周的，你給我記住了，這筆賬我記下了。”
“放了她。”顧無歡朝著周汀開口，聲線冷漠，“如你所願就是了。”
風閃靈聽聞此話，內心一沈，忽然很想落淚。
她拖累顧無歡已經許多次了，這一次，絕不能再拖累他了。
眼見顧無歡擡起了手，風閃靈重重一咬舌尖，這一刻也不知是哪裏來的力氣，她空閑著的手從頭上迅速拔下一只發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刺周汀胸口！
周汀也沒料到她中了迷。藥還能有力氣，被她一刺，頓時喉間一甜，眼見她快速抽出了發簪，似乎想再來一下，他幾乎想也不想，將她一掌拍開了。
但周汀這一刻顯然忘了是在斷腸崖邊，這麽一掌雖然不重，卻是讓風閃靈的身子直接從崖邊跌落！
周汀見此，急忙想去抓。
這可是他的籌碼！
但他顯然是遲了，眼見風閃靈的身子墜落了下去，卻連一絲衣角也撈不到了。
顧無歡幾乎是以最快的速度沖了上來，然而這麽一會兒的功夫，他看見風閃靈的身影，遠得已經不足他手掌大了。
顧無歡幾乎沒有多想便要往下跳，卻驀然察覺腰間一緊，他低頭一看，是一根蠶絲纏上了他的腰身，與他所用的蠶絲一模一樣，將他往後扯去——
風閃靈的身子在下墜。
聽著耳畔迅猛的風聲，她閉上了眸子。
結束了麽？
這樣就結束了，她一定死的不甘心。
但如果看著顧無歡成為一個廢人，她倒還不如去死。
無歡，我今生虧欠了你許多，要是還有來生，我在償還可好？
再見，無歡。
我此生唯一的愛。
－－－－－－題外話－－－－－－
全文完。
沒錯，這是個悲劇。
……。
哈哈哈哈，騙你們的，怎麽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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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閃靈自然也不閑著，抱著地上的滾滾便走。
“你現在是不是走到哪兒都放不下這只豬了？”身後響起顧無歡特有的悠漫聲線。
風閃靈腳步一頓。
這看似雲淡風輕的話，在她聽起來卻夾著一股子酸味。
“你也知道這是頭豬，不是個人，且它也成不了精，你計較個什麽？”風閃靈轉過身，慢吞吞道，“你要是真的心裏頭不爽，就去罵那個送我豬的人。”
顧無歡聽聞此話，唇角噙著一抹笑意，“我並沒有計較什麽，我只是想告訴你，你抱過豬，就不要再來抱我。”
“哎呀你這麽說的話我忽然就想抱你了！”風閃靈陰陽怪氣地笑了一聲，隨後朝著顧無歡走近，“其實這小香豬軟綿綿的，圓滾滾的，香噴噴的，你不如也抱一下試試？”
顧無歡見她走近，還欲把小香豬往他懷裏塞，頓時擰著眉頭後退了兩步，“離我遠些。”
“無歡，別躲啊，你看這小香豬似乎也挺喜歡你的，來，給你抱抱。”
“風閃靈！”顧無歡終於沒忍住低斥一聲，“你是想讓我將這頭豬拿去燒烤了麽！”
“那可不行，你想吃我還舍不得。”風閃靈立即將豬收了回來，“不肯抱就罷了，看你那模樣，又不是毒蛇猛獸。”
顧無歡：“……”
真要是毒蛇猛獸他還不怕，直接宰了就是了，偏生是這一頭豬，宰又不能宰，還總在眼前瞎晃悠。
當初送這頭豬給風閃靈，他存的是逗弄她的心思，二來也是怕他不在的時候她無趣，但沒想到風閃靈竟如此喜歡，不僅是她，連同他母妃他妹妹在內，竟都喜歡這頭豬。
眼見風閃靈抱著豬轉身離開了，顧無歡擡步跟了上去，“我與你事先聲明，這東西你不準抱到我屋子裏……”
風閃靈背對著他翻了個白眼，正想回答，倏然間聽見不遠的前方響起好幾名丫鬟的尖叫聲——
“怎麽回事？”風閃靈眉頭一擰，隨後快步朝著聲音來源處而去。
那聲音似乎是從自己屋子的方向傳來的。
風閃靈一路而去，遠遠地看見了與自己相鄰的一間空房外頭有三名婢女站立在門口，房門是開著的，也不知是看見了什麽，她們嚇得花容失色。
風閃靈忙上前去，然而一看屋子裏的情形，頓覺得如兜頭澆下一盆涼水。
“小月？”將抱著的小香豬隨意擱在了房門後，風閃靈奔進屋中，蹲下身子去探秦霜月的鼻息。
探不到一絲的呼吸，風閃靈的心沈了下去。
視線一轉，落在了秦霜月的手上，食指指尖破了，她的手下似乎有用血寫成的字，風閃靈將她的手挪了開。
一橫，一豎，橫豎勾——一個沒寫完的字。
看來，是她被殺害之前想要留下什麽訊息，然而她根本堅持不到將字寫完。
風閃靈望著地上女子蒼白無生氣的面容，這一刻只覺得心中難受。
這個丫頭其實心眼並不壞，只是脾氣差，性格傲慢，起碼她對自己還是挺好的。
身後有腳步聲響起，風閃靈餘光瞥見一抹紫衣，緩緩偏過頭，“無歡，這次看來我們有麻煩了。”
顧無歡並未說什麽，只是伸手探上了秦霜月的脈搏，又看了看她背後的傷口，淡淡道：“應該還能救。”
“還能救？”風閃靈眸光一亮，“你是說她還沒……”
“還沒死透。”顧無歡頓了頓，而後道，“不過傷口刺中了後心，應該很深，這個位置，與要害擦邊，沒有正中，如果不是發現得早，或者傷口再偏右一分，那就真的回天無力。”
“能救那便最好！你們三個，進來搭把手，將公主扶到床榻上。”風閃靈朝著外頭三名婢女道，“除了你們，還有誰知道三公主遇刺的事兒？”
婢女們搖了搖頭。
“此時萬不可聲張，否則，你們便不用留在王府。”風閃靈這一刻神情冷凝，“聽清楚了麽？一會兒要是有人來問，你們就說是看見了一條蛇，被嚇的，明白我的意思了麽？”
風閃靈的話語，讓三人立即齊聲應道：“奴婢明白！”
而風閃靈預料之內的，驚叫聲果真把附近的下人引了過來，“怎麽了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沒事兒，就是剛才屋子裏有條蛇，嚇死我們了。”
“蛇，蛇在哪？”
婢女們堵在門口，外頭的人看不見屋子裏的情形，想要伸頭去看，卻對上了風閃靈毫無表情的臉。
“都沒事幹了是麽？蛇已經解決了，都該幹什麽幹什麽去！”
將循聲而來的人打發走了，風閃靈朝著婢女們道：“接下裏的時日，就由你們照看三公主。”
“在這個屋子恐怕是不行。”身後響起顧無歡的聲音，“得把她轉移到藥房，立刻。”
顧無歡說著，將方才那會兒時間紮在秦霜月身上的銀針收回，“我有法子讓她脫離生命危險，不過能不能醒的過來，就要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
“她的傷如何了？”
“這在尋常大夫看來基本算是沒救，故而只能死馬當成活馬醫，鋌而走險，下一劑猛藥來保住她的命，不過這猛藥有副作用，麻痹身體的五臟六腑以及行動。只有頭腦不會處於麻痹狀態。”
“就是說，她動不了，但是也許她能有意識？”風閃靈擰了擰眉頭，“那她何時能醒？”
“這個不好說，可能一個月，兩個月，一年，好幾年……”顧無歡淡淡道，“這就沒人能幫她，看她自己的造化。”
風閃靈沈默
秦霜月這樣的狀態，說的清楚一些就是——植物人。
“還有沒有更好的法子呢？”風閃靈嘀咕著。
“還有一個法子，把她送到老家夥那裏去。”顧無歡伸手揉了揉風閃靈的頭發，“老家夥畢生鉆研醫毒，說不定能讓她早點兒醒。”
“老家夥？”風閃靈想了想，“你師父？”
“不錯。”顧無歡淡淡一笑，“交給他就好了，正好，這樣我也就不用那麽麻煩照看這個棘手的病人。”
風閃靈聞言，有些無奈地瞥了他一眼，“她在我們府上發生這樣的事兒，我們必定是要給一個說法的，她也算是我的徒弟了，不明不白遭人殺害，我們救治她不是應該的麽？你還嫌麻煩。”
“她和我沒有任何關系，如果不是她在我府上出事，如果不是因為她是你徒弟，你以為我管她死活？”顧無歡輕描淡寫道，“瘋丫頭，別把我想的太好了，你要知道，我對外人都很涼薄，旁人是生是死，我從不去管。”
“好啦，我知道了，那就交給你師父。”風閃靈伸手捏了捏他的臉，“現在，你還有一個任務，那就是將我易容成她，好應付從天辰國來的使臣，她的語氣與性格我稍微能模仿一些。”
“應付完那些人之後呢？”顧無歡淡淡道，“我只說老家夥也許有辦法，卻沒保證她多久能回來，若是她不回來，你該如何？你想扮演她多久？”
“這個並不難。”風閃靈想了想，道，“等那些人一走，我留一封書信在她所居住的寢宮中，就說自己出門去闖蕩江湖，讓宮裏那幫子人找去吧。”
“你忽略了最重要的一個問題。”顧無歡輕瞥她一眼，“殺害秦霜月的人，目的很簡單，就是為了給我們二人制造麻煩，秦霜月若是又生龍活虎的出現，幕後那人會如何？你就一點兒也不擔心自己又遭人害？”
“將那人引出來豈不更好？看看到底是何方神聖。”風閃靈說著，眼見顧無歡臉色沈了下來，便知道這話又惹到他了，忙道，“那你說說，你有什麽更好的法子？”
“你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我們在明敵人在暗，這種時候，你就該讓我跟著你了。”顧無歡輕描淡寫道，“這一次你必須聽從我的。”
“你要貼身跟隨，我自然是同意的。”風閃靈挑眉，“不過我扮成秦霜月，你想怎麽個跟隨法？男女授受不親啊。除非……你扮成小丫鬟。”
顧無歡聽聞此話，桃花美目微微瞇起，“聽你的語氣，似乎很想看我扮成小丫鬟？”
“我可沒說。”風閃靈輕咳一聲，“你這身高也不允許啊，你見過丫鬟長這麽高的麽？”
“你的智商真是越來越低。”顧無歡的語氣輕飄飄的，“你忘了麽，有一種人，叫做死士，可貼身跟隨主人，不論性別。”
“死士也不能進女主人的房間吧？”風閃靈笑道，“還是小丫鬟好。”
“閉嘴。”顧無歡斜她一眼，“進來易容。”
說完，他便轉過了身朝著藥房裏去了。
身後的風閃靈滿目笑意地跟了上去。
看來是看不到他扮小丫鬟的模樣了……有點遺憾。
跟著他到了藥房裏坐下，風閃靈閉上了雙眼，只片刻的功夫，便聽顧無歡在耳畔道：“好了。”
風閃靈睜開了眼睛，望著銅鏡中與秦霜月一模一樣的臉孔，挑眉，“你的手可真巧。”
“這句話你以前也這麽誇過我。”顧無歡道，“你這個模樣，我不便和你一同出府，你這就走出去吧，和宮裏來的人一同回去，路上我會跟蹤你們的馬車。”
風閃靈點了點頭。
走出了藥房之後，她獨自一人前往王府外頭而去，如今得知秦霜月被刺的幾個丫鬟盡數封了口，眼下就得靠著她的演技隱瞞過去了。
說來也算是個苦差事，畢竟她與秦霜月相識不長，但願那些使臣不會問些亂七八糟她不會回答的問題。
正走著，忽然聽見耳畔‘啪’的一聲，似乎是什麽東西打翻在地上，她回過頭一看，只見身後不遠處的地方，有一名丫鬟打翻了果盤，正低著頭在撿碎瓷片，要是換成平時的她，必然會叫那丫鬟拿根掃把來打掃省的割了手，但如今她扮演秦霜月，這種微不足道的事，她自然不理，便回了身繼續朝著往府外去了。
她身後的那原本低著頭的丫鬟在她離開之後擡起了頭，正是白花。
她望著前頭那抹熟悉的身影，眉頭微擰。
這必定不是秦霜月！
風閃靈她們到底還是早早地發現了，並且應該是將看見的人封了口，如今用一個冒牌貨暫時頂替，省的惹麻煩。
她該如何把這冒牌貨揭穿呢？
不行，若是揭穿不成，反而把自己給暴露了，那便得不償失，看來，這事兒她不能親自出馬……
得有人幫她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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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公主，皇後娘娘心中一直記掛著你，在雲若的這些日子，你過得如何？”
“回去告訴母後，本宮過得還不錯，讓她切莫擔心了。”
“三公主，可有找到合適的夫婿人選？”
“暫時還沒有，容本宮自己再看看。各位大人難道還擔心本宮嫁不出去？”
“三公主，臣等不是這個意思，臣等商量出來的結果是，三公主可擇太子，如今，欽定的太子妃二公主無故暴斃，太子妃之位空閑，三公主，這是個好機會……”
“聽起來似乎不錯呢，不過這太子恐怕還對二皇姐念念不忘，本宮這時候若是急著去搶太子妃的位置，那本宮成什麽人了？”風閃靈朝著對面一眾使臣大翻白眼，終於明白了秦霜月這個三公主也不太好當。
以那個丫頭的性格，聽著這群人嘮嘮叨叨，想必會跳腳。
於是乎此刻的她表現得也十分不耐煩。
“三公主此言差矣，雲若和天辰的聯姻關系著兩國的結盟，原本我天辰國的公主就是雲若的國母，如今二公主走了，三公主若是能與太子成婚，那麽對於天辰而言，自然是極好的，且二公主的暴斃與三公主無關，自然不會有人說三公主的不是。”坐在正對面的中年使臣笑呵呵地道，“三公主是否聽得不耐煩？還是說，您還惦記著雲若的那位禮郡王，這才不願聽臣的？”
“與禮郡王無關。”風閃靈一甩衣袖，“本宮想再考慮考慮，你們別總是念叨著了，讓本宮自己清靜一會兒吧。”
“既是如此，臣等就不打擾三公主了。”中年使臣說著便起了身，連同他身後站著的四人也隨著他一同出了寢殿。
風閃靈松了一口氣。
一來就是五六人，話嘮就有兩三個，看天辰的意思，是要讓小月擇太子顧原逸了。
天辰實力雄厚，差不了雲若多少，娶天辰的公主，以顧原逸那種看重權勢之人，必定不會拒絕天辰的提議。
秦霜月看似風光無限，身為和親公主，卻逃脫不了政治聯姻這一宿命。
正想著去桌邊倒杯茶喝，卻忽聽身後風聲一緊，顯然是有人進入，風閃靈快速回過身，看見來人的那一瞬間，淡淡一笑，“這身打扮……還不錯。”
正對面一襲修長的黑色身影，緊束的袖口，桃花美目之下，黑色的面巾蒙住了他的容顏，左手一把佩劍，十足的護衛風範。
頭一次見顧無歡做這樣的打扮，與黑白青紫四大暗衛一樣，彰顯出冷峻的氣息。
“不錯麽？”面巾之下逸出的聲音如同往常一樣漫不經心，“比起平時的我，如何？”
“各有秋千，因為我覺得你穿什麽都好看。”風閃靈這話是發自內心的，回答地十分利落。
這讓顧無歡眸光中掠過一絲笑意，隨後道：“給我倒杯茶。”
“你瞧瞧你瞧瞧，做著護衛的打扮還沒點護衛的樣子，讓女主人給你倒茶。”風閃靈嘴上埋怨著，人卻已經走到了桌子邊上，拎起茶壺倒了一杯，端起來正要給顧無歡，卻忽聽有腳步聲而來，循聲望去，是秦霜月的貼身宮女來了，眼見寢殿之內不知何時多了一個黑衣人，楞在了原地。
風閃靈輕咳一聲，“無須驚訝，這是本宮的死士，什麽事？”
那宮女回過了神，朝著風閃靈道：“回稟公主，周大人求見。”
“讓他進來吧。”風閃靈朝那宮女說著，眼見那宮女離開，才朝著顧無歡道，“使臣之一只有一個姓周的，周汀，方才也在，他去而覆返，沒準有什麽要緊事。”
顧無歡道：“這幫人什麽時候離開雲若？”
“應該也就在這幾日吧。”風閃靈說著，那宮女已經將周汀帶了過來。
周汀在這幾個使臣中，算是比較沈默寡言的一個，同時也是最年輕英俊的一個，並沒聽見他說幾句話，風閃靈心想這應該不是個啰嗦之人。
“見過公主。”周汀朝著風閃靈行了一禮，隨後頗為奇怪地看了一眼她身側的黑衣人。
“本宮的死士，自己人。”風閃靈道，“周大人有什麽話便直接說吧。”
“臣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要對公主說，只能讓公主一人知道。”周汀面色嚴肅，“還請公主屏退左右。”
風閃靈見他似乎是真的有要緊事，便只得朝著身後的顧無歡揮了揮手，“你先下去。”
顧無歡聽聞此話，只得一點頭，離開了寢殿。
“好了，有什麽事兒便說吧。”風閃靈在桌子邊坐了下來，將原本給顧無歡倒的那杯茶自己喝了。
周汀望著她，靜默了片刻，才道：“小月，你真的想嫁給太子麽？或是那個禮郡王？”
風閃靈聽聞此話，差點一口茶噴了出來！
敢情這個周汀，和小月有著不為人知的感情？
不對。
雖說小月現在不喜歡無歡了，但是初見無歡的時候，顯然是動過心的，如果她心裏有別人，怎麽會對無歡動心，那麽應該只有一個可能性——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周汀多半是單相思的那一方。
想到這兒，風閃靈便道：“這不是我自己可以決定的事情，你難道看不出來麽？方才你們一群人在那裏商量著，讓我嫁太子。我就算不喜歡又能怎麽樣？我是天辰的公主，這不是我能選擇的。”
“我並未參與他們的討論，因為我原本就是不同意的。”周汀上前幾步，到了風閃靈面前，“小月，既然不喜歡，就不要強迫自己接受，我帶你逃走如何？”
“你讓我跟著你亡命天涯？”風閃靈淡淡道，“你可知，我們若是被抓到，會有怎樣的後果？”
“不會亡命天涯的，小月，我早已經找到一處世外桃源，且我也有不少的積蓄，我絕不會讓你吃苦，只要你願意跟著我走。”周汀倏然抓住了她的手腕，“後宮之中的女子十分可悲，即便是皇後也未必好，小月，我不想看你成為其中的一人，跟我走，好麽？我這輩子只會對你一個人好的。”
風閃靈抽了抽唇角，將他的手扯開，“我不能答應你，周汀，你放棄吧，我不想讓天辰國成為笑柄。公主和臣子私奔，你知道會是什麽後果？”
“難道你就要把自己的終生幸福葬送在後宮裏？”周汀沈下了臉，“小月，今天我如何如何都會帶你走，即使你生氣，但你跟我走，將來不會後悔的。”
話音落下，他立即伸手襲向了風閃靈。
風閃靈當即一個閃身避了開來，正要回擊，卻忽然轉念一想，要是回擊，那可不就暴露了身份了麽？且看這個周汀，出手快而狠，顯然是打算強行打暈將人帶走，真要動起手來，未必是對手。
“小月，你哪裏來的功夫？”周汀望著風閃靈，目光驚訝。
“來雲若拜了個師父，她教的。”風閃靈冷哼一聲，“你竟想對我動手？”
“小月，我是為了你好。”周汀目光一沈，隨即身形一閃到了風閃靈跟前，手中不知何時藏了一把粉末，朝著風閃靈面門一撒。
風閃靈心道一聲我靠！
原本怕暴露了身份不想與這廝大打出手引來宮人，想著這廝要是想拿手刀砍暈她，她挨那一下裝暈就是了，再尋機會暗算他，卻沒想到這廝竟然用*香！
“你……”風閃靈只覺得腦子一陣昏沈感襲來。
趁著她神志不清，周汀上前一把攬過了她，帶著她到了窗子邊，打開窗子跳了出去。
風閃靈聽到耳畔有呼呼風聲，身後似有衣抉翻飛之聲，必定是顧無歡追上來了。
她咬了咬唇，迫使自己清醒一些，同一時，她似乎聽見了身後有不小的動靜，轉頭一看，竟是大批侍衛追了上來，眼下他們所處的地方是屋頂之上，前頭就是高高的宮墻，周汀一手攬著她，一手朝前舉起，衣袖間有絲線飛出，似乎還帶著勾，勾上了高墻，借著絲線帶著她迅速掠出了宮墻外。
風閃靈回頭望著顧無歡，顧無歡離她還有兩丈之遠，由於他輕功本就極好，再加上沒有帶著人，很是輕易地直接飛出了宮墻。
就快追上了……
風閃靈已經將下唇咬出了血。
然而就在她以為顧無歡快要追上來的時候，忽然不知從哪冒出了數十道黑色影子，立即去堵截顧無歡。
風閃靈這一刻又很想爆粗口。
十個人打一個人，足以拖延很多時間了。
但她沒有料到的是，周汀帶著她停了下來，落地之時，他松開了攬著她的手，讓她直接坐在了地上。
風閃靈忽然摔倒，有些吃痛，然而她驚訝地發現，身後一尺之外的地方竟然是——懸崖。
這是皇宮之外不遠的斷腸崖。
“你不是小月。”周汀的聲線自頭上響起，十分冷然，“你將小月藏到了何處？你假扮小月有什麽目的？”
風閃靈聞言，有些訝然地擡頭。
“你的語氣與態度模仿的都很像，你錯就錯在，你躲開我的那一下，小月從來都不懂武功，然而你的輕功卻不錯，你本能的反應和速度出賣了你，輕功是不能速成的，小月才來雲若半個月，即使拜師，也就只能學些三腳貓功夫而已。”周汀冷聲道，“說！小月在哪裏？”
“在天行山。”風閃靈道，“你讓你的人都停手，我就告訴你小月在哪裏。但我此刻要說的是，如果你是一廂情願，就算真的秦霜月站在你面前，她也不會跟你走。”
“沒見到小月之前，我不會讓他們停手的。”周汀說著，瞥了一眼正前方，這麽一看，卻是讓他驚住了。
他訓練有素跟隨許久的護衛們，此刻竟然已經倒下了一半。
那個男子是什麽人？！
“住手！”周汀此刻雙目噴火，這些人是他精心培訓，要是死光了，他的心血豈不是白費了。
“你再不住手，我就殺了她！”周汀說著，蹲下身一手掐上了風閃靈的脖頸，“想要她活命，你最好老實告訴我，秦霜月如今在何處。”
顧無歡的身形當即一頓，望著正對面的二人，目光落在周汀的臉上，同樣冷然的開口，“你以為我就沒有籌碼麽？你敢動她，我就把秦霜月的屍體送到你面前。”
“你敢？！”周汀咬牙道，“你究竟想不想要這女子的命了？想要的話，我給你個機會，第一，將秦霜月完好無損送到我的面前，第二，你即刻自廢武功，否則，我先一掌把她廢了。”
說著，他一只手已經觸上了風閃靈的天靈蓋，朝著顧無歡冷笑，“你若是舍不得你一身武藝，把小月還給我，我也把這個女子還給你，不過，因為你殺我那麽多護衛，我只能還給你一個廢人，你自己選擇吧！”
“無歡，別聽他的。”風閃靈冷聲道，“廢了我就廢了我，只要我活著，總有一日能報仇，姓周的，你給我記住了，這筆賬我記下了。”
“放了她。”顧無歡朝著周汀開口，聲線冷漠，“如你所願就是了。”
風閃靈聽聞此話，內心一沈，忽然很想落淚。
她拖累顧無歡已經許多次了，這一次，絕不能再拖累他了。
眼見顧無歡擡起了手，風閃靈重重一咬舌尖，這一刻也不知是哪裏來的力氣，她空閑著的手從頭上迅速拔下一只發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刺周汀胸口！
周汀也沒料到她中了迷。藥還能有力氣，被她一刺，頓時喉間一甜，眼見她快速抽出了發簪，似乎想再來一下，他幾乎想也不想，將她一掌拍開了。
但周汀這一刻顯然忘了是在斷腸崖邊，這麽一掌雖然不重，卻是讓風閃靈的身子直接從崖邊跌落！
周汀見此，急忙想去抓。
這可是他的籌碼！
但他顯然是遲了，眼見風閃靈的身子墜落了下去，卻連一絲衣角也撈不到了。
顧無歡幾乎是以最快的速度沖了上來，然而這麽一會兒的功夫，他看見風閃靈的身影，遠得已經不足他手掌大了。
顧無歡幾乎沒有多想便要往下跳，卻驀然察覺腰間一緊，他低頭一看，是一根蠶絲纏上了他的腰身，與他所用的蠶絲一模一樣，將他往後扯去——
風閃靈的身子在下墜。
聽著耳畔迅猛的風聲，她閉上了眸子。
結束了麽？
這樣就結束了，她一定死的不甘心。
但如果看著顧無歡成為一個廢人，她倒還不如去死。
無歡，我今生虧欠了你許多，要是還有來生，我在償還可好？
再見，無歡。
我此生唯一的愛。
－－－－－－題外話－－－－－－
全文完。
沒錯，這是個悲劇。
……。
哈哈哈哈，騙你們的，怎麽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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