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你總是不斷在作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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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閃靈聽聞此話，張了張口，似乎還想再說什麽，然而柳奚塵已經邁開了步子。
風閃靈見此，只得跟了上去。
他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她似乎沒有理由再拒絕他了。
再則，柳奚塵送她，等於也是多了一分安全，否則再來一批刺客，她可真就招架不住了。
二人一路無話，直到遠遠地看見了禮郡王府，柳奚塵果真在五丈之外的地方停了下來。
“小穎，方才我和大夫說話時，你就在身後，想必你也聽得清楚吧。”柳奚塵說著，將手上的傷藥遞給風閃靈，“記得要每日擦藥換紗布，切記不得吃辛辣，傷口不要碰水。去吧，我看著你進去我便走。”
“這些東西……禮郡王府都有。”風閃靈望著他遞過來的東西，淡淡道，“你身上應該也有傷吧？你留著用好了。”
“我身上只不過是一點兒擦傷，不礙事。”柳奚塵說到這兒，頓了一頓，“小穎，你莫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裏在想什麽，你是怕他看見你受傷，所以不敢帶著這些東西進去是麽？”
“沒錯。”風閃靈倒是承認的幹脆，“我不希望總是因為我的事情讓他憂心，他若是知道此事，必然又要發火了。”
“你應該讓他知道才是。”柳奚塵不由分說將傷藥全塞給她，“讓他知道你受傷的事兒，看他以後還敢不敢讓你獨自出門，發生這件事兒，他必然會對你的安危更加謹慎註意，小穎，你知道麽？他的敵人不少，梁王一家看似風光無限，你知道與其敵對的朝臣有多少麽？你曉得近幾年來，他被彈劾的次數麽？你以為，禮郡王妃是那麽好當的？”
“這些只不過是你的猜測，並無真憑實據。”風閃靈挪開了視線，“再說了，我之所以自己會受傷，與他沒有半點兒關系，是我不喜歡讓人跟著我，舞陽今日恰巧又不在，說白了，我自作自受，這一次且算是教訓，至於幕後的人是誰，我自己會去查。”
“小穎，你……”
“多謝你今日出手相助。”風閃靈邁出了步子，“以後要是有什麽我幫得上忙的，大可以來找我。”
說完，她便頭也不回的朝著王府而去。
柳奚塵站立在她的身後，望著她愈來愈遠的背影，眸光失落。
風閃靈回了王府便匆匆去了自己的房間，將袖子撩開一看，胳膊上緊纏著的紗布這一會兒又滲出了一點兒鮮紅。
看來這傷，沒個十天八天別想愈合。就算是用上王府裏最好的藥，幾天之內也是好不了的。
她和顧無歡朝夕相處，要怎樣才能將此事瞞住呢？
風閃靈想了想，去翻自己的衣櫃，她的衣服大多是淺色系，僅有那麽一兩件不是，她將自己身上的白衣褪下，袖子內側果真沾了一點兒血跡，她將那件衣裳團成了一團，塞進包袱裏，而後選了一件深紫色的廣袖羅裙穿上。
她的屋子裏有藥箱，她便將胳膊上的紗布拆了下來，重新纏上新的紗布，將帶血的紗布一同塞進了衣櫃中的包袱裏。
回頭得把這些東西全扔了。
經過那一番打鬥，頭發似乎也有點兒亂，她只得會到梳妝臺前重新梳。
顧無歡的觀察力甚好，她可不能讓他看出一點兒不對勁。
但風閃靈頭發才梳到了一半，便聽見外頭有腳步聲響起，她動作一頓。
會是他來了麽？
“郡王妃，您在裏面麽？”外頭響起了丫鬟清脆的聲音，“王妃方才做了點心，說是讓您陪她一起去吃呢。”
“好，就來。”風閃靈朝外頭的人應了一聲，而後像是想到了什麽，又道，“你進來，幫我梳頭。”
……
“哎呀呀，今兒怎麽穿的這麽好看呢，平時你衣裳的顏色都很淡，今日穿的這件，倒是讓人眼前一亮。”
“……會麽，其實我就是隨便試試的，真的好看？”
“好看好看，而且和無歡的衣裳顏色很配，像情侶裝。”
“說起無歡，無歡怎麽沒來？”風閃靈咬了一口手上的椰蓉餅，入口甜而不膩，椰蓉的味道十分好，“這椰蓉餅真不錯。”
“你也喜歡吃？無歡也喜歡。”東方瑾玉笑了笑，“他其實一直不愛甜食，不過我做的椰蓉餅，放的糖不多，微甜，不膩味，從前只要我做，他都會吃的，今天我讓人去叫他來吃，他竟然不來，自己一個人呆在屋子裏也不知道在做什麽，聽府裏的下人說，他今日一整天心情都不大好，也不知道是怎麽了。”
“一整天心情不好？”風閃靈唇角輕抽，嘀咕了一句，“難道還在為那件事兒生氣……”
“什麽事兒？”東方瑾玉聽見她的話，忙問。
“就是我誇獎李世明比他浪漫的事。興許還在鬧別扭吧，我只是讓他不要與別人比較，也不知道他怎麽理解的，他以為我說他比不上別人，我從來就沒那個意思。”風閃靈有些無奈道。
“這個時候你就該去哄哄了。”東方瑾玉朝她淡淡一笑，“你也別怪他，有種東西啊，叫遺傳，他爹就這個毛病，總是不許我說他不好，即使是說也只能私底下說，你是當著那麽多人的面說，他心情能好就怪了。”
“那不如，我現在就去和他認個錯？”風閃靈說著，端起了面前的那盤椰蓉餅。
“去吧去吧。”東方瑾玉笑瞇瞇的道，“要是他真的傲嬌不肯原諒你，我再教你個方法，撒嬌，或是……你懂得。美人計任何時候都管用的。”
風閃靈抖了一下手，險些把盤子給掉了。
東方瑾玉還真是……支招小能手啊。
端著那盤子椰蓉餅一路走向了顧無歡的房間，風閃靈想要推門而入，卻發現門被裏頭的人反鎖了，便伸手敲了敲門，“無歡，是我？”
裏頭沈默了片刻，終於問了一句，“作甚？”
如此簡潔的兩字讓風閃靈的眉頭抖了一抖。
都知道是她了，還不開門，問作甚。
“我來作死啊。”風閃靈輕描淡寫道，“你開不開門，你不開門我就把椰蓉餅吃光了。母妃做的椰蓉餅，你不是挺喜歡吃的麽？”
這話說完，屋子裏又是一片寂靜。
風閃靈磨了磨牙，耐著性子，輕咳了一聲，而後哼起了小曲——
“小歡歡乖乖，把門兒開開，快點開開，我要進來……顧無歡！你開不開門！你不開姐我直接踹了！”
風閃靈自然是不知道，屋子裏頭的人，原本聽著她唱歌，唇角是揚著笑的，聽著後頭的咆哮，又禁不住抽了一下。
果真斯文不過片刻，粗暴的本性又回來了。
他將手中杯子裏的一口茶飲盡了，而後起了身，到了門後，隔著一扇門，朝著外頭的人道：“那你踹，夜裏睡覺不怕著涼你便踹吧，這一扇門是上等梨花木，城南才有人會做，踹壞了你若是想安好，便等個十天八天的吧。”
“那我可以不睡這一間啊。”風閃靈道，“王府那麽多房間，怕什麽……”
“我有強迫癥。這是你很早前說過的。”顧無歡淡淡道，“我就要睡自己的床，即使沒有門。你若是不想睡我的房間，你可以去別處睡。”
風閃靈：“……”
“無歡，咱不鬧了好麽。”風閃靈終究是先退了一步，“你開開門，之前的事，我錯了還不行麽？人非聖賢孰能無過，我從來就沒覺得你哪裏不好，非要說一個缺點，那就是你長得太帥，人太聰明……”
話還未說完，只聽面前的門‘吱呀’一聲開了，而後是顧無歡的聲音，“進……”
話還沒說完便哽住了。
望著身前的人一襲紫衣，顧無歡怔然了片刻，才道：“你的衣裳……”
“好看麽？”風閃靈朝著他微微一笑，“你我的衣裳，像不像情侶裝？”
“怎麽忽然想穿這樣的衣裳了。”顧無歡將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眸底劃過了一絲笑意。
不得不說，她穿這一身，當真好看，開門的那一刻，他便有眼前一亮的感覺。
“我猜你多半會喜歡，果然如此。”風閃靈挑眉笑道，“回頭你要不要考慮下一下陪我穿一回白色的衣裳？你穿白衣應該也很好看，必定美如謫仙。”
“才不。”顧無歡輕描淡寫地道了一句，隨後轉過了身，“進來吧。”
才一會兒的功夫，語氣又變得不冷不熱了，顯然心情並沒有因為風閃靈的衣裳而好轉起來。
風閃靈臉兒微抽，邁步踏進了屋子裏，將椰蓉餅往桌子上一擱，“聽說你以前也喜歡吃這個，母妃的手藝當真是極好的，來，嘗嘗看。”
顧無歡不語。
風閃靈見他不說話，便又另起一個話題，“我想念你的薄餅燒雞了，無歡，咱們明日再吃好不好？”
顧無歡：“……”
風閃靈忍著咬牙的沖動，再度笑道：“明日就是你的生辰了，你想不想知道我給你準備了什麽禮物？”
這句話果真起了作用。
顧無歡偏過頭看她，悠悠道：“原來你知道。”
“開玩笑！你的生辰我怎麽可能沒有準備。”風閃靈忙道，“難道在你看來，我果真都不關心你麽……”
“我從來沒這麽說過。”顧無歡的語氣輕飄飄的，“你也說了，明日才是我的生辰，以你的性格，必定不會提前告訴我要送我什麽，我問了又有什麽用。”
風閃靈一時無言。
這家夥在她心裏裝了竊聽器不成？
不錯，即使他問了，她也不會說，只會笑瞇瞇地回他一句，你猜啊？
“好了，來嘗嘗這椰蓉餅。”風閃靈說著，捏起了一塊餅，遞到了顧無歡的唇邊，“都拿到你嘴邊了，總該給我個面子吧？”
顧無歡瞥了一眼風閃靈遞過來的椰蓉餅，狀若不情願的張口咬了一小口，垂眸之際，眸底悄然掠過一絲笑意。
但風閃靈沒看見，眼見顧無歡吃下去了，便笑道：“來，吃完它。”
說著，她用另一只空著的手，也拿了一塊自己吃。
接下來的時間內，二人話雖不多，但顧無歡卻是就著風閃靈的手將一整塊椰蓉餅吃完了。
由於是讓人拿著餵的，他的唇邊沾了一點兒椰蓉，他自己卻是沒發現，風閃靈看在眼裏，‘噗嗤’笑出了聲。
可惜了這會兒沒有手機能用，否則一定要抓拍下這萌萌噠的一面。
顧無歡眼見她笑了，輕瞥她一眼，“笑什麽。”
“沒，沒什麽。”風閃靈伸手將他唇邊的椰蓉拭去，依舊掩不住笑意。
她的此番動作，頓時讓顧無歡明白她是在笑什麽了，不由得抽了抽眼角。
“無歡，原諒我了沒？”風閃靈朝他討好般的笑了笑。
顧無歡淡淡道：“以後還敢不敢說別人比我好了？”
“不敢不敢，再也不敢了。”風閃靈迅速地回答著，像是怕顧無歡不信，又將手豎了起來，呈立誓狀，“我發誓，再也不說了。你在我心中，自然是無可替代的，這回我可說的心裏話，別不信。”
“那我便原諒你這一次。”顧無歡說著，瞥了一眼桌子上的椰蓉餅，“我還要吃。”
風閃靈立馬明白是什麽意思，伸手又拿了一塊遞到了他的唇邊。
一盤椰蓉餅吃了一個時辰。
很快便到了傍晚，一家子人聚在大堂吃飯的時候，風閃靈又發愁了。
這一大家子，喜歡吃辣的與不喜歡吃辣的各占了一半，因此只要是聚在一起吃飯，桌子上的菜色辣與不辣的比例也是各占一半，今日依舊是沒變的，望著一桌子自己喜愛的食物，她卻不能伸筷子。
想要手腕上的傷快點兒好，就不能吃辛辣的食物。
說來她與東方瑾玉都是重口味，顧氏父子清淡口味，舞陽則是比較不挑，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兒。
“母妃，我要吃那個麻辣豬蹄。”東方舞陽指著離自己較遠的那盤子豬蹄，朝著東方瑾玉道。
“好，給你。”東方瑾玉給她夾了一塊，接著又夾了一個到風閃靈的碗中，“來，閃靈，吃個大的，你比我剛見你那會兒瘦了，回頭可別讓外人說被我欺壓著不給你好東西吃。”
“這……沒人會說的吧？”風閃靈望著碗裏紅通通還沾著不少辣椒汁的豬蹄，眼皮子微微一跳。
然而接下來，又有一雙筷子從旁邊橫了過來，顧無歡替她夾了一個辣子雞腿。
風閃靈：“……”
她這要是不吃辣吧，大夥兒會懷疑她是不是有什麽事兒，但若是頓頓都這麽吃，對手腕上的傷勢愈合不利。
“我……不知道為什麽，今兒不想吃辣的了。”風閃靈說著，埋頭扒了一口飯，筷子伸向了顧無歡面前的一盤子炒青菜。
“今兒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顧無歡在身側慢悠悠地開口，“你不是說你是食肉動物麽？你不是最愛吃辣麽？”
“你平時不是總建議我不要吃麽？今兒我真不吃了，你倒還廢話。”風閃靈斜睨了他一眼，而後視線落回了自己的碗中，目光接觸到碗裏的肉，倏然間有點兒想吐。
下一刻，她將筷子往桌子上一砸，頭偏向了一旁幹嘔。
“嘔——”
“這是怎麽了？”顧無歡面上浮現一抹緊張之色，伸手扶上了風閃靈的肩，“是不是哪兒不舒服？”
風閃靈搖了搖頭。
然而這一頭顧無歡在擔憂著，正對面東方瑾玉卻一拍大腿，“太好了！是不是有了？快快快，叫個大夫來檢查一下……哦不，無歡，你自己就會醫術啊，趕緊給號號脈！”
顧無歡聽聞此話，伸手搭上了風閃靈的手腕，風閃靈卻不著痕跡地避開，“我沒事兒，無須擔心，肯定不是懷了。”
“你腦子秀逗了。”東方瑾玉身側，顧雲凰淡淡開口，“孕吐大多是在懷孕二三月之間才有，他二人成婚才多久？”
“這……”東方瑾玉原本興高采烈的，一下子就焉了，“難道就不可能是有喜了麽……”
“還有一種可能。”顧雲凰道，“除非……”
“除非他們在成婚前就已經……？”
“沒有！”顧無歡不等東方瑾玉說完話便打斷，擰了擰眉頭，“懷孕懷孕，你滿腦子就想著她懷，你那麽喜歡孩子，怎麽不再去生一個。”
“你這不孝子！”東方瑾玉低斥一聲，“你們兩個都這麽不讓我省心了，再生一個準備氣死我麽？當初生完一男一女，我就決定這輩子都不再生了，你就這麽不喜歡孩子麽？”
“你們別吵。”風閃靈揉了揉額頭，“這兩日確實是頭暈想吐，但我絕不是懷了。導致頭暈想吐的原因可多了去了，中暑，貧血，都是有可能的。我不想吃了，我回房歇著去了。”
風閃靈說著便站起了身。
“無歡，你也別吃了，扶你媳婦回去休息。”東方瑾玉冷哼了一聲。
而顧無歡在她說完之前便已經起了身，帶著風閃靈到了大堂外頭，幹脆將她一把打橫抱起，一路回到自己的屋子。
將房門一腳踢了開，顧無歡到了床榻前，將風閃靈一把扔了上去。
雖然是用扔的，但榻上都是被褥，如此一來風閃靈自然不疼。
但顧無歡此舉足以讓風閃靈驚訝，“無歡，你做什麽？”
他對她素來柔和，倒是頭一回將她用扔的……
“我做什麽？這話該我問問你。”顧無歡眸光清冷，“你做了什麽？今天你出門，是獨自出門的麽？你遇到什麽事了？”
風閃靈心下一驚。
他這麽問，就代表他心中已經起了疑心了。
然而她還繼續辯解著，“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裝，繼續裝。”顧無歡的語氣沒有波瀾，“你不說也可以，從今日起，不得踏出禮郡王府半步。”
顧無歡說完這話，轉身便走。
“站住！”風閃靈在他後頭叫了一聲，“你什麽時候開始懷疑的？”
“我沒有懷疑，我是肯定。”顧無歡背對著她道，“若你覺得在外面遇到了事可以不用告訴我，或是你覺得受傷了沒有必要和我說，那麽我無話可說。你真當我的醫術是白學的？”
風閃靈這會兒想起來了，顧無歡方才在飯桌前搭上了她的脈，雖然是讓她給躲開了，但他可能因此看出了什麽。
果然想隱瞞是不大可能的。
朝夕相處，她早該知道瞞不過。
但她依舊不想讓他知道自己被刺殺一事，無端惹得他動怒或是憂心，這並不是她想看見的。
“還不打算說？”顧無歡本是背對著風閃靈的，這會兒倏然間轉過了身，“我再給你一次機會，說是不說？你以為你不說，我就查不到了？”
你當然查不到。風閃靈心道一句。
刺客全死，柳奚塵應該也不會說，那麽他從何查起？
“我說。”風閃靈朝著顧無歡道，“和今日出門沒關系，是我自己練劍不小心傷了，習武之人嘛，受點兒傷……”
然而她話還沒說完，顧無歡已經一個箭步沖了上來，到了榻前，伸手抓上了她的肩頭，“自己練劍把自己砍傷了？你當我是三歲小孩，你自己都不覺得這個理由很可笑麽！你不說是吧？我自己看。”
話音落下，他另一手伸手將風閃靈肩上的衣裳往下一扯，直接剝了下來。
“無歡，住手。”風閃靈伸出沒受傷的那只手，想要將他推開，然而她從來都不是顧無歡的對手，自然是沒推開。
眼見風閃靈的掙紮阻撓著的自己，顧無歡目光一寒，剝下來外衣，幹脆將中衣一把撕開。
“臥槽！你霸王硬上弓啊！”風閃靈沒忍住罵了一句，然而顧無歡在同一時已經將她的中衣剝下了，褪到手腕處的時候，正好觸及到風閃靈的傷處。
風閃靈忍不住‘嘶’了一聲。
手腕上的劍傷傷口不淺，碰到壓到便是一陣疼痛感襲來，她想忍著的，然而她那小小的一聲吃痛以及擰起的眉頭還是讓顧無歡察覺到了。
顧無歡手上動作一頓，將她右臂的衣袖撩起。
白色的紗布上點點鮮紅，讓他的目光霎時猶如一池寒冰，浮現絲絲戾氣。
“其實撩開袖子就能看得見了，你還非要這樣……”風閃靈低語了一句，然而接觸到顧無歡的目光，卻又說不出話來了。
“我該說你蠢，還是笑你傻？”顧無歡冷笑一聲，“同吃同睡，朝夕相處，你以為你受傷的事能隱瞞我多久？”
顧無歡說著，將她一把從榻上扯了起來坐著，動作雖不溫柔，卻沒有觸碰她的傷口。
從床底下拿下了藥箱子，他小心翼翼地將風閃靈手臂上的紗布拆了下來，望著那長達兩寸的傷口，險些又暴走。
風閃靈只覺得周遭空氣溫度迅速下降。
他這種反應在她的意料之內。
接下來的時間裏，顧無歡從藥箱中拿出了一個錦盒，打開盒蓋，裏頭是雪白的藥膏，他伸出手指將藥膏挖了一點出來，輕柔地塗抹在風閃靈的傷處。
這藥膏有些冰涼，塗上去舒適的很，然而片刻之後，風閃靈卻察覺受傷的部位一陣刺激感，血肉仿佛在撕扯一般，讓她頓時擰緊了眉頭。
這一刻，她仿佛覺得傷口在收緊，收緊……
“塗抹這個可以加快傷口愈合的速度，比尋常的傷藥快上數倍，起初會有一些刺激感，片刻之後會消失。”顧無歡的語氣不鹹不淡，“疼麽？”
風閃靈才想說‘疼’，好博取一下同情心，不讓他生氣，卻沒想到，顧無歡下一句話，將她的想法掐斷了——
“活該，自找的。從我認識你到至今，你總是不斷在作死，風閃靈，你真該好好反省反省。”
話音落下，一世沈寂。
風閃靈是木然的。
他他他他他……說她不斷作死？
接下來的時間，顧無歡一字不發，只是將紗布拿出，替風閃靈包紮好了傷處，而後將東西全收回了藥箱中，將藥箱放回了原位，再撿起風閃靈的衣裳，朝著她一扔。
“你……”風閃靈的眼角微微一抽。
然而顧無歡不等她說完話，便朝著門外走去了。
風閃靈眼見著房門被關上，只得嘆了口氣，正準備把衣服穿上，倏然聽到房門外有什麽奇怪的聲音。
她仔細一聽，忽然從榻上跳了起來，飛奔到房門後。
方才是門外落鎖的聲音！
她伸手要將門拉開，然而根本無濟於事，顧無歡竟是在房門外上了鎖。
“無歡，你鎖門做什麽？”風閃靈拍打著房門，“即便是閉門思過也不該把我鎖起來才是啊，我答應你，諸如此類的事情再也沒有下一次了，你把門開開。”
“你的話要是能信，豬都能上樹了。”顧無歡冷笑一聲，“自己做錯了事，本就該接受懲罰。”
“所以你是無論如何也不放我出去了？”風閃靈哀嚎著，“我發誓，我發誓沒有下次還不行麽？”
“晚了。”隔著房門，顧無歡的聲音淡淡的，“你就在裏頭好好思過個三五天，傷勢未好再也不許踏出王府半步，每日三餐我都會親自送來，你若是敢踹壞門，或是砸窗，但凡任何一種想逃跑的行為，我都給你記一大過，明日我讓人打造一個鐵籠子，你若是再敢不聽話……呵呵，你給我小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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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閃靈見此，只得跟了上去。
他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她似乎沒有理由再拒絕他了。
再則，柳奚塵送她，等於也是多了一分安全，否則再來一批刺客，她可真就招架不住了。
二人一路無話，直到遠遠地看見了禮郡王府，柳奚塵果真在五丈之外的地方停了下來。
“小穎，方才我和大夫說話時，你就在身後，想必你也聽得清楚吧。”柳奚塵說著，將手上的傷藥遞給風閃靈，“記得要每日擦藥換紗布，切記不得吃辛辣，傷口不要碰水。去吧，我看著你進去我便走。”
“這些東西……禮郡王府都有。”風閃靈望著他遞過來的東西，淡淡道，“你身上應該也有傷吧？你留著用好了。”
“我身上只不過是一點兒擦傷，不礙事。”柳奚塵說到這兒，頓了一頓，“小穎，你莫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裏在想什麽，你是怕他看見你受傷，所以不敢帶著這些東西進去是麽？”
“沒錯。”風閃靈倒是承認的幹脆，“我不希望總是因為我的事情讓他憂心，他若是知道此事，必然又要發火了。”
“你應該讓他知道才是。”柳奚塵不由分說將傷藥全塞給她，“讓他知道你受傷的事兒，看他以後還敢不敢讓你獨自出門，發生這件事兒，他必然會對你的安危更加謹慎註意，小穎，你知道麽？他的敵人不少，梁王一家看似風光無限，你知道與其敵對的朝臣有多少麽？你曉得近幾年來，他被彈劾的次數麽？你以為，禮郡王妃是那麽好當的？”
“這些只不過是你的猜測，並無真憑實據。”風閃靈挪開了視線，“再說了，我之所以自己會受傷，與他沒有半點兒關系，是我不喜歡讓人跟著我，舞陽今日恰巧又不在，說白了，我自作自受，這一次且算是教訓，至於幕後的人是誰，我自己會去查。”
“小穎，你……”
“多謝你今日出手相助。”風閃靈邁出了步子，“以後要是有什麽我幫得上忙的，大可以來找我。”
說完，她便頭也不回的朝著王府而去。
柳奚塵站立在她的身後，望著她愈來愈遠的背影，眸光失落。
風閃靈回了王府便匆匆去了自己的房間，將袖子撩開一看，胳膊上緊纏著的紗布這一會兒又滲出了一點兒鮮紅。
看來這傷，沒個十天八天別想愈合。就算是用上王府裏最好的藥，幾天之內也是好不了的。
她和顧無歡朝夕相處，要怎樣才能將此事瞞住呢？
風閃靈想了想，去翻自己的衣櫃，她的衣服大多是淺色系，僅有那麽一兩件不是，她將自己身上的白衣褪下，袖子內側果真沾了一點兒血跡，她將那件衣裳團成了一團，塞進包袱裏，而後選了一件深紫色的廣袖羅裙穿上。
她的屋子裏有藥箱，她便將胳膊上的紗布拆了下來，重新纏上新的紗布，將帶血的紗布一同塞進了衣櫃中的包袱裏。
回頭得把這些東西全扔了。
經過那一番打鬥，頭發似乎也有點兒亂，她只得會到梳妝臺前重新梳。
顧無歡的觀察力甚好，她可不能讓他看出一點兒不對勁。
但風閃靈頭發才梳到了一半，便聽見外頭有腳步聲響起，她動作一頓。
會是他來了麽？
“郡王妃，您在裏面麽？”外頭響起了丫鬟清脆的聲音，“王妃方才做了點心，說是讓您陪她一起去吃呢。”
“好，就來。”風閃靈朝外頭的人應了一聲，而後像是想到了什麽，又道，“你進來，幫我梳頭。”
……
“哎呀呀，今兒怎麽穿的這麽好看呢，平時你衣裳的顏色都很淡，今日穿的這件，倒是讓人眼前一亮。”
“……會麽，其實我就是隨便試試的，真的好看？”
“好看好看，而且和無歡的衣裳顏色很配，像情侶裝。”
“說起無歡，無歡怎麽沒來？”風閃靈咬了一口手上的椰蓉餅，入口甜而不膩，椰蓉的味道十分好，“這椰蓉餅真不錯。”
“你也喜歡吃？無歡也喜歡。”東方瑾玉笑了笑，“他其實一直不愛甜食，不過我做的椰蓉餅，放的糖不多，微甜，不膩味，從前只要我做，他都會吃的，今天我讓人去叫他來吃，他竟然不來，自己一個人呆在屋子裏也不知道在做什麽，聽府裏的下人說，他今日一整天心情都不大好，也不知道是怎麽了。”
“一整天心情不好？”風閃靈唇角輕抽，嘀咕了一句，“難道還在為那件事兒生氣……”
“什麽事兒？”東方瑾玉聽見她的話，忙問。
“就是我誇獎李世明比他浪漫的事。興許還在鬧別扭吧，我只是讓他不要與別人比較，也不知道他怎麽理解的，他以為我說他比不上別人，我從來就沒那個意思。”風閃靈有些無奈道。
“這個時候你就該去哄哄了。”東方瑾玉朝她淡淡一笑，“你也別怪他，有種東西啊，叫遺傳，他爹就這個毛病，總是不許我說他不好，即使是說也只能私底下說，你是當著那麽多人的面說，他心情能好就怪了。”
“那不如，我現在就去和他認個錯？”風閃靈說著，端起了面前的那盤椰蓉餅。
“去吧去吧。”東方瑾玉笑瞇瞇的道，“要是他真的傲嬌不肯原諒你，我再教你個方法，撒嬌，或是……你懂得。美人計任何時候都管用的。”
風閃靈抖了一下手，險些把盤子給掉了。
東方瑾玉還真是……支招小能手啊。
端著那盤子椰蓉餅一路走向了顧無歡的房間，風閃靈想要推門而入，卻發現門被裏頭的人反鎖了，便伸手敲了敲門，“無歡，是我？”
裏頭沈默了片刻，終於問了一句，“作甚？”
如此簡潔的兩字讓風閃靈的眉頭抖了一抖。
都知道是她了，還不開門，問作甚。
“我來作死啊。”風閃靈輕描淡寫道，“你開不開門，你不開門我就把椰蓉餅吃光了。母妃做的椰蓉餅，你不是挺喜歡吃的麽？”
這話說完，屋子裏又是一片寂靜。
風閃靈磨了磨牙，耐著性子，輕咳了一聲，而後哼起了小曲——
“小歡歡乖乖，把門兒開開，快點開開，我要進來……顧無歡！你開不開門！你不開姐我直接踹了！”
風閃靈自然是不知道，屋子裏頭的人，原本聽著她唱歌，唇角是揚著笑的，聽著後頭的咆哮，又禁不住抽了一下。
果真斯文不過片刻，粗暴的本性又回來了。
他將手中杯子裏的一口茶飲盡了，而後起了身，到了門後，隔著一扇門，朝著外頭的人道：“那你踹，夜裏睡覺不怕著涼你便踹吧，這一扇門是上等梨花木，城南才有人會做，踹壞了你若是想安好，便等個十天八天的吧。”
“那我可以不睡這一間啊。”風閃靈道，“王府那麽多房間，怕什麽……”
“我有強迫癥。這是你很早前說過的。”顧無歡淡淡道，“我就要睡自己的床，即使沒有門。你若是不想睡我的房間，你可以去別處睡。”
風閃靈：“……”
“無歡，咱不鬧了好麽。”風閃靈終究是先退了一步，“你開開門，之前的事，我錯了還不行麽？人非聖賢孰能無過，我從來就沒覺得你哪裏不好，非要說一個缺點，那就是你長得太帥，人太聰明……”
話還未說完，只聽面前的門‘吱呀’一聲開了，而後是顧無歡的聲音，“進……”
話還沒說完便哽住了。
望著身前的人一襲紫衣，顧無歡怔然了片刻，才道：“你的衣裳……”
“好看麽？”風閃靈朝著他微微一笑，“你我的衣裳，像不像情侶裝？”
“怎麽忽然想穿這樣的衣裳了。”顧無歡將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眸底劃過了一絲笑意。
不得不說，她穿這一身，當真好看，開門的那一刻，他便有眼前一亮的感覺。
“我猜你多半會喜歡，果然如此。”風閃靈挑眉笑道，“回頭你要不要考慮下一下陪我穿一回白色的衣裳？你穿白衣應該也很好看，必定美如謫仙。”
“才不。”顧無歡輕描淡寫地道了一句，隨後轉過了身，“進來吧。”
才一會兒的功夫，語氣又變得不冷不熱了，顯然心情並沒有因為風閃靈的衣裳而好轉起來。
風閃靈臉兒微抽，邁步踏進了屋子裏，將椰蓉餅往桌子上一擱，“聽說你以前也喜歡吃這個，母妃的手藝當真是極好的，來，嘗嘗看。”
顧無歡不語。
風閃靈見他不說話，便又另起一個話題，“我想念你的薄餅燒雞了，無歡，咱們明日再吃好不好？”
顧無歡：“……”
風閃靈忍著咬牙的沖動，再度笑道：“明日就是你的生辰了，你想不想知道我給你準備了什麽禮物？”
這句話果真起了作用。
顧無歡偏過頭看她，悠悠道：“原來你知道。”
“開玩笑！你的生辰我怎麽可能沒有準備。”風閃靈忙道，“難道在你看來，我果真都不關心你麽……”
“我從來沒這麽說過。”顧無歡的語氣輕飄飄的，“你也說了，明日才是我的生辰，以你的性格，必定不會提前告訴我要送我什麽，我問了又有什麽用。”
風閃靈一時無言。
這家夥在她心裏裝了竊聽器不成？
不錯，即使他問了，她也不會說，只會笑瞇瞇地回他一句，你猜啊？
“好了，來嘗嘗這椰蓉餅。”風閃靈說著，捏起了一塊餅，遞到了顧無歡的唇邊，“都拿到你嘴邊了，總該給我個面子吧？”
顧無歡瞥了一眼風閃靈遞過來的椰蓉餅，狀若不情願的張口咬了一小口，垂眸之際，眸底悄然掠過一絲笑意。
但風閃靈沒看見，眼見顧無歡吃下去了，便笑道：“來，吃完它。”
說著，她用另一只空著的手，也拿了一塊自己吃。
接下來的時間內，二人話雖不多，但顧無歡卻是就著風閃靈的手將一整塊椰蓉餅吃完了。
由於是讓人拿著餵的，他的唇邊沾了一點兒椰蓉，他自己卻是沒發現，風閃靈看在眼裏，‘噗嗤’笑出了聲。
可惜了這會兒沒有手機能用，否則一定要抓拍下這萌萌噠的一面。
顧無歡眼見她笑了，輕瞥她一眼，“笑什麽。”
“沒，沒什麽。”風閃靈伸手將他唇邊的椰蓉拭去，依舊掩不住笑意。
她的此番動作，頓時讓顧無歡明白她是在笑什麽了，不由得抽了抽眼角。
“無歡，原諒我了沒？”風閃靈朝他討好般的笑了笑。
顧無歡淡淡道：“以後還敢不敢說別人比我好了？”
“不敢不敢，再也不敢了。”風閃靈迅速地回答著，像是怕顧無歡不信，又將手豎了起來，呈立誓狀，“我發誓，再也不說了。你在我心中，自然是無可替代的，這回我可說的心裏話，別不信。”
“那我便原諒你這一次。”顧無歡說著，瞥了一眼桌子上的椰蓉餅，“我還要吃。”
風閃靈立馬明白是什麽意思，伸手又拿了一塊遞到了他的唇邊。
一盤椰蓉餅吃了一個時辰。
很快便到了傍晚，一家子人聚在大堂吃飯的時候，風閃靈又發愁了。
這一大家子，喜歡吃辣的與不喜歡吃辣的各占了一半，因此只要是聚在一起吃飯，桌子上的菜色辣與不辣的比例也是各占一半，今日依舊是沒變的，望著一桌子自己喜愛的食物，她卻不能伸筷子。
想要手腕上的傷快點兒好，就不能吃辛辣的食物。
說來她與東方瑾玉都是重口味，顧氏父子清淡口味，舞陽則是比較不挑，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兒。
“母妃，我要吃那個麻辣豬蹄。”東方舞陽指著離自己較遠的那盤子豬蹄，朝著東方瑾玉道。
“好，給你。”東方瑾玉給她夾了一塊，接著又夾了一個到風閃靈的碗中，“來，閃靈，吃個大的，你比我剛見你那會兒瘦了，回頭可別讓外人說被我欺壓著不給你好東西吃。”
“這……沒人會說的吧？”風閃靈望著碗裏紅通通還沾著不少辣椒汁的豬蹄，眼皮子微微一跳。
然而接下來，又有一雙筷子從旁邊橫了過來，顧無歡替她夾了一個辣子雞腿。
風閃靈：“……”
她這要是不吃辣吧，大夥兒會懷疑她是不是有什麽事兒，但若是頓頓都這麽吃，對手腕上的傷勢愈合不利。
“我……不知道為什麽，今兒不想吃辣的了。”風閃靈說著，埋頭扒了一口飯，筷子伸向了顧無歡面前的一盤子炒青菜。
“今兒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顧無歡在身側慢悠悠地開口，“你不是說你是食肉動物麽？你不是最愛吃辣麽？”
“你平時不是總建議我不要吃麽？今兒我真不吃了，你倒還廢話。”風閃靈斜睨了他一眼，而後視線落回了自己的碗中，目光接觸到碗裏的肉，倏然間有點兒想吐。
下一刻，她將筷子往桌子上一砸，頭偏向了一旁幹嘔。
“嘔——”
“這是怎麽了？”顧無歡面上浮現一抹緊張之色，伸手扶上了風閃靈的肩，“是不是哪兒不舒服？”
風閃靈搖了搖頭。
然而這一頭顧無歡在擔憂著，正對面東方瑾玉卻一拍大腿，“太好了！是不是有了？快快快，叫個大夫來檢查一下……哦不，無歡，你自己就會醫術啊，趕緊給號號脈！”
顧無歡聽聞此話，伸手搭上了風閃靈的手腕，風閃靈卻不著痕跡地避開，“我沒事兒，無須擔心，肯定不是懷了。”
“你腦子秀逗了。”東方瑾玉身側，顧雲凰淡淡開口，“孕吐大多是在懷孕二三月之間才有，他二人成婚才多久？”
“這……”東方瑾玉原本興高采烈的，一下子就焉了，“難道就不可能是有喜了麽……”
“還有一種可能。”顧雲凰道，“除非……”
“除非他們在成婚前就已經……？”
“沒有！”顧無歡不等東方瑾玉說完話便打斷，擰了擰眉頭，“懷孕懷孕，你滿腦子就想著她懷，你那麽喜歡孩子，怎麽不再去生一個。”
“你這不孝子！”東方瑾玉低斥一聲，“你們兩個都這麽不讓我省心了，再生一個準備氣死我麽？當初生完一男一女，我就決定這輩子都不再生了，你就這麽不喜歡孩子麽？”
“你們別吵。”風閃靈揉了揉額頭，“這兩日確實是頭暈想吐，但我絕不是懷了。導致頭暈想吐的原因可多了去了，中暑，貧血，都是有可能的。我不想吃了，我回房歇著去了。”
風閃靈說著便站起了身。
“無歡，你也別吃了，扶你媳婦回去休息。”東方瑾玉冷哼了一聲。
而顧無歡在她說完之前便已經起了身，帶著風閃靈到了大堂外頭，幹脆將她一把打橫抱起，一路回到自己的屋子。
將房門一腳踢了開，顧無歡到了床榻前，將風閃靈一把扔了上去。
雖然是用扔的，但榻上都是被褥，如此一來風閃靈自然不疼。
但顧無歡此舉足以讓風閃靈驚訝，“無歡，你做什麽？”
他對她素來柔和，倒是頭一回將她用扔的……
“我做什麽？這話該我問問你。”顧無歡眸光清冷，“你做了什麽？今天你出門，是獨自出門的麽？你遇到什麽事了？”
風閃靈心下一驚。
他這麽問，就代表他心中已經起了疑心了。
然而她還繼續辯解著，“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裝，繼續裝。”顧無歡的語氣沒有波瀾，“你不說也可以，從今日起，不得踏出禮郡王府半步。”
顧無歡說完這話，轉身便走。
“站住！”風閃靈在他後頭叫了一聲，“你什麽時候開始懷疑的？”
“我沒有懷疑，我是肯定。”顧無歡背對著她道，“若你覺得在外面遇到了事可以不用告訴我，或是你覺得受傷了沒有必要和我說，那麽我無話可說。你真當我的醫術是白學的？”
風閃靈這會兒想起來了，顧無歡方才在飯桌前搭上了她的脈，雖然是讓她給躲開了，但他可能因此看出了什麽。
果然想隱瞞是不大可能的。
朝夕相處，她早該知道瞞不過。
但她依舊不想讓他知道自己被刺殺一事，無端惹得他動怒或是憂心，這並不是她想看見的。
“還不打算說？”顧無歡本是背對著風閃靈的，這會兒倏然間轉過了身，“我再給你一次機會，說是不說？你以為你不說，我就查不到了？”
你當然查不到。風閃靈心道一句。
刺客全死，柳奚塵應該也不會說，那麽他從何查起？
“我說。”風閃靈朝著顧無歡道，“和今日出門沒關系，是我自己練劍不小心傷了，習武之人嘛，受點兒傷……”
然而她話還沒說完，顧無歡已經一個箭步沖了上來，到了榻前，伸手抓上了她的肩頭，“自己練劍把自己砍傷了？你當我是三歲小孩，你自己都不覺得這個理由很可笑麽！你不說是吧？我自己看。”
話音落下，他另一手伸手將風閃靈肩上的衣裳往下一扯，直接剝了下來。
“無歡，住手。”風閃靈伸出沒受傷的那只手，想要將他推開，然而她從來都不是顧無歡的對手，自然是沒推開。
眼見風閃靈的掙紮阻撓著的自己，顧無歡目光一寒，剝下來外衣，幹脆將中衣一把撕開。
“臥槽！你霸王硬上弓啊！”風閃靈沒忍住罵了一句，然而顧無歡在同一時已經將她的中衣剝下了，褪到手腕處的時候，正好觸及到風閃靈的傷處。
風閃靈忍不住‘嘶’了一聲。
手腕上的劍傷傷口不淺，碰到壓到便是一陣疼痛感襲來，她想忍著的，然而她那小小的一聲吃痛以及擰起的眉頭還是讓顧無歡察覺到了。
顧無歡手上動作一頓，將她右臂的衣袖撩起。
白色的紗布上點點鮮紅，讓他的目光霎時猶如一池寒冰，浮現絲絲戾氣。
“其實撩開袖子就能看得見了，你還非要這樣……”風閃靈低語了一句，然而接觸到顧無歡的目光，卻又說不出話來了。
“我該說你蠢，還是笑你傻？”顧無歡冷笑一聲，“同吃同睡，朝夕相處，你以為你受傷的事能隱瞞我多久？”
顧無歡說著，將她一把從榻上扯了起來坐著，動作雖不溫柔，卻沒有觸碰她的傷口。
從床底下拿下了藥箱子，他小心翼翼地將風閃靈手臂上的紗布拆了下來，望著那長達兩寸的傷口，險些又暴走。
風閃靈只覺得周遭空氣溫度迅速下降。
他這種反應在她的意料之內。
接下來的時間裏，顧無歡從藥箱中拿出了一個錦盒，打開盒蓋，裏頭是雪白的藥膏，他伸出手指將藥膏挖了一點出來，輕柔地塗抹在風閃靈的傷處。
這藥膏有些冰涼，塗上去舒適的很，然而片刻之後，風閃靈卻察覺受傷的部位一陣刺激感，血肉仿佛在撕扯一般，讓她頓時擰緊了眉頭。
這一刻，她仿佛覺得傷口在收緊，收緊……
“塗抹這個可以加快傷口愈合的速度，比尋常的傷藥快上數倍，起初會有一些刺激感，片刻之後會消失。”顧無歡的語氣不鹹不淡，“疼麽？”
風閃靈才想說‘疼’，好博取一下同情心，不讓他生氣，卻沒想到，顧無歡下一句話，將她的想法掐斷了——
“活該，自找的。從我認識你到至今，你總是不斷在作死，風閃靈，你真該好好反省反省。”
話音落下，一世沈寂。
風閃靈是木然的。
他他他他他……說她不斷作死？
接下來的時間，顧無歡一字不發，只是將紗布拿出，替風閃靈包紮好了傷處，而後將東西全收回了藥箱中，將藥箱放回了原位，再撿起風閃靈的衣裳，朝著她一扔。
“你……”風閃靈的眼角微微一抽。
然而顧無歡不等她說完話，便朝著門外走去了。
風閃靈眼見著房門被關上，只得嘆了口氣，正準備把衣服穿上，倏然聽到房門外有什麽奇怪的聲音。
她仔細一聽，忽然從榻上跳了起來，飛奔到房門後。
方才是門外落鎖的聲音！
她伸手要將門拉開，然而根本無濟於事，顧無歡竟是在房門外上了鎖。
“無歡，你鎖門做什麽？”風閃靈拍打著房門，“即便是閉門思過也不該把我鎖起來才是啊，我答應你，諸如此類的事情再也沒有下一次了，你把門開開。”
“你的話要是能信，豬都能上樹了。”顧無歡冷笑一聲，“自己做錯了事，本就該接受懲罰。”
“所以你是無論如何也不放我出去了？”風閃靈哀嚎著，“我發誓，我發誓沒有下次還不行麽？”
“晚了。”隔著房門，顧無歡的聲音淡淡的，“你就在裏頭好好思過個三五天，傷勢未好再也不許踏出王府半步，每日三餐我都會親自送來，你若是敢踹壞門，或是砸窗，但凡任何一種想逃跑的行為，我都給你記一大過，明日我讓人打造一個鐵籠子，你若是再敢不聽話……呵呵，你給我小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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