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養頭豬都比你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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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人打造一個鐵籠子？
風閃靈的眼角劇烈一抽。
給他小心著點……他是想怎麽著，將她圈養起來麽？這就是所謂不聽話的懲罰，實在是……
“無歡，你聽我說……”風閃靈試圖再挽回些什麽，然而顧無歡這次幹脆理也不理，轉過身便邁步離開了。
聽著他漸行漸遠的腳步聲，風閃靈頓覺無奈。
但細細想起來，顧無歡所言卻也是不無道理，她確實……一直在自己作死。
她總以為自己什麽都能扛的下來，卻沒有站在顧無歡的立場想過，若是她和顧無歡情形對換過來，她也會動怒。
風閃靈獨自關在屋子裏，只覺得無趣極了，便回到了桌子邊坐著。
看來顧無歡這次是鐵了心的要讓她長記性，也不知他什麽時候氣才能消。
坐著將桌子上的一整壺茶全都喝完了，風閃靈倏然間聽見門外有腳步聲響起，似乎是兩個人的，她忙朝著外頭道：“誰？”
“郡王妃，是我們。爺吩咐了，你若是需要什麽，大可告知我們一聲，除了出門。”
此人的聲音她認得出，是顧無歡手下四大暗衛裏的白雲。
四大暗衛之二派來看守她，如此一來想出逃便更加難了幾分……雖然她這次並不打算逃跑。
她打算……找個幫手。
“我現在正好有事要交給你們。”風閃靈說著，走到了門後，朝著外頭的人道，“你們誰去幫我把母妃叫來？”
“郡王妃，這個可不行。”外頭響起男子低沈的聲音，“王妃，舞陽郡主，你別指望她們二人能來幫著你了，郡王妃你還是老老實實在裏頭呆著吧，你若是實在閑的無趣，你可以跟爺求求，讓我們二人陪你鬥地主啊。”
“鬥地主？！”風閃靈的聲線拔高，“你們會這個？！”
“哦，屬下險些忘了，您如今是失憶了，看來屬下得重新跟您講解一下你當日是如何大敗我們。”外頭響起了白雲的一聲嘆息，“說實話，這麽多年賭錢那是輸的最慘的一次了，屬下恐怕難以忘懷，郡王妃你可知道，鬥地主，鬥獸棋，飛行棋，全都是你教我們玩的？我們幾人輸了一個下午，私底下我們不能玩這個，禮郡王府裏是嚴禁賭博的，但是如果您開口了，沒準爺能批準我們玩上幾把。”
“所以你其實是自己很想玩吧？”風閃靈抽了抽唇角，“你們覺得，他如今生我的氣把我鎖在這裏頭，目的是為了讓我思過讓我反省，他可能讓我娛樂麽？你們又不是不知道他的脾氣，他決定了的事……”
“正是因為我們知道爺的脾氣，才有此提議。”白雲搶過了話，“沒錯，大多時候，爺決定了的事兒不能改變，但極少數的時候，是能改變的，那就是郡王妃你想改變的時候，雖然爺這次是生氣，但他從未對除了你以外的人百般遷就，對你，他總容易心軟的。”
“……為什麽你們會了解的這麽清楚？跟他的影子似的。”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我們自然是看的很清楚的，話說……郡王妃，你覺得屬下剛才的提議如何？”
“不如何。”風閃靈輕描淡寫道，“手癢的是你們，又不是我，想讓我與無歡提議這個，好啊，你幫我把母妃給我叫來，不準告訴無歡，我就和他提議提議。”
話音落下，屋子外頭是一片沈寂。
“屬下忽然覺得手不癢了……郡王妃，咱們可以再聊聊其他的。”
“臥槽你們都這麽怕他嗎？他又不是豺狼虎豹！讓你叫母妃來又不是讓你放我出去……”風閃靈磨了磨牙。
“對不住郡王妃，屬下不能答應，屬下必須堅守自己的崗位，除了上茅房，不能離開半步，就連吃飯都要蹲在門口，您可憐可憐我們別為難我們了好伐？”
風閃靈：“……”
看來找幫手這件事兒終究是實現不了了。
然而正當風閃靈想轉身回床邊的時候，屋外又有腳步聲響起，隨後是白雲青雲二人的齊齊的聲音——
“梁王殿下。”
“嗯。”屋子外頭，男子的聲音清冷如玉，“你們二人退遠一些，本王有些話要和郡王妃說說，無歡那頭本王自己會去與他說的。”
二人聽聞此話，垂首應道：“是。”
下一刻，二人便齊齊退到了三丈以外的地方。
屋子裏的風閃靈聽著外頭的動靜，不禁感嘆。
看來府裏權威最高的還是梁王，連舞陽和東方瑾玉無歡都不讓來，梁王以來，白雲青雲也得乖乖聽話。
不過現在想想，無歡確實對自己母妃較為沒大沒小，對父王似乎還是挺尊敬的。
“父王。”隔著門，風閃靈道，“您來是……”
“父王什麽呀，閃靈，是我。無歡威脅我和舞陽不讓我們來，沒辦法，我只好假扮雲凰來了，無歡手下那兩個二缺不得恭恭敬敬的，哈哈哈，我是不是很機智？”
屋子外頭倏然響起熟悉的語氣，讓風閃靈一時間怔然。
回過神來之後，她有些無言，“確實機智。”
東方瑾玉模仿顧雲凰簡直和本人無差別。
“你被關在這裏頭的原因我是聽說了，閃靈啊，不是我說你，無歡把你鎖在這裏頭，當真不過分，你說你，受了傷怎麽就不和大家說呢？刺殺是多麽嚴重的事兒？你當真不該隱瞞，你說了我們也不會生你的氣，只會為你擔心而已。”東方瑾玉在外頭嘆了口氣，“咱們一家人，可謂是樹大招風，從我們這一代，到你們這一代，就沒有誰是沒碰上刺殺的，人生安全都重要你知道麽？你對這個世界的認知一點都不熟悉，人心險惡，你還以為我們是說來嚇唬你的，要不是看在你失憶的份上，我都想拿藤條抽你了。”
“我知道了，這次的事，我認錯。”風閃靈嘆息一聲，“不過，你來這兒應該不只是為了訓斥我的吧？”
“當然不是。”東方瑾玉道，“你忘了我之前教給你的招兒了麽？無歡這次氣得不輕，你光是靠認錯，他多半不會那麽輕易放你出來，母妃教你啊，你吹吹枕頭風吧……到了展現你魅力的時刻，就放開矜持，我就不信，他會那麽固執的關著你……”
“你又來。”雖然明知東方瑾玉看不到，風閃靈還是翻了一個白眼，“母妃，你撮合我們撮合地夠多了，可以就此打住了，我原本是想讓你幫我說說情，如今看來你在無歡面前並沒有什麽權威，所以我想請你找父王……”
“什麽叫我沒有權威，難道在你看來，我就比不上他父王嗎！”
“確實比不上，無須爭辯。”
“你……你這丫頭片子，你就是不相信我是不是？你到底還想不想出去了？真要關你個十天八天，讓你發黴可好？”
“母妃我錯了，你很有權威，行行好想個法子讓我出去吧。”風閃靈終於無奈，“你若能讓我盡快出去，往後你就是我的女神。”
“這還差不多。”東方瑾玉哼了一聲，“你等著，等我去將無歡那小子臭罵一頓，看他敢不放你出來，他要是敢跟我蹬鼻子上臉，我就拿藤條……”
“抽死他是不是？”東方瑾玉耳畔，倏然響起一道悠悠的男子聲音。
“那倒不至於，打得他哭爹喊娘……”東方瑾玉下意識就接過了話，卻像是忽然反應了過來，話語一頓。
她現在身後站著的人……
屋子裏，風閃靈身後扶額。
眼下可能真的沒人能幫她了。
“嘿嘿嘿，無歡……”東方瑾玉回過頭，望著來人，“你怎的來了？”
“我不來，等你教壞我媳婦？”顧無歡的語氣毫無波瀾，“扮父王扮的倒是挺像的，母妃，你也想嘗嘗被關禁閉的滋味麽？”
“你敢！”東方瑾玉暴跳而起，“你敢對你娘不敬，信不信我家法伺候？”
“家法？藤條麽？”顧無歡悠悠道，“我倒是沒有意見，怕只怕，母妃你如今不是我的對手了。”
“我東方瑾玉當初真是蠢哭了才教出你這麽一個白眼狼，你給我等著，我讓你父王來收拾你！”
“父王是與我站在一起的，他那頭我早已經和他打過了招呼，任你怎樣，他都不會幫著你的。”顧無歡輕瞥她一眼，“你可知父王怎麽說的？自己的媳婦不聽話，偶爾也是可以教訓一下的，你認為我對瘋丫頭還不夠好？我好吃好喝的供著她，只不過限制了她的自由，你若是覺得我過分，那麽我無話可說，女人果真是不可理喻的。”
“顧雲凰，我看他是皮癢了！”東方瑾玉咬牙切齒，“你們父子二給我等著，我看你們狠，還是我狠！”
東方瑾玉氣呼呼地說完，便轉過身甩袖離去。
“瘋丫頭，失望了麽？”顧無歡邁步走到了門前，“腦袋瓜子裏別總想些鬼主意，有那時間倒不如好好反思，或是上榻睡一覺也成，晚飯我會來陪你吃的。”
話音落下，他轉過身便要走。
“無歡等等！”身後，響起風閃靈的聲音，“你能允許白雲他們和我打牌嗎？”
眼下想出去似乎很難，倒不如找點好玩的玩玩？
“打牌？”顧無歡聽的笑了，“瘋丫頭，看來你還沒明白我的意思，我是讓你閉門思過，不是讓你閉門娛樂。”
聽著外頭的腳步聲走遠了，風閃靈嘆息一聲。
就猜到會是這個結果的。
她回到了榻邊躺下，然而她夜裏睡眠充足，青天白日的，哪裏能睡得著。
風閃靈自己也不知一個下午是怎麽熬過去的。
兩個字，無趣，三個字，好無趣。
閉門思過其實一日就夠了，她早已經認錯，但顧無歡卻依舊要關著她，衣食住行沒有虧待半分，但是她的空間僅僅局限在這個屋子裏。
時間一長，怕是真的如東方瑾玉所言，要發黴了。
風閃靈自己也不知一個下午是怎麽挨過去的，終於是挨到了傍晚的時候，顧無歡來給她送飯了。
房門被打開的那一瞬間，風閃靈望著屋子外頭的情景，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外面的世界多麽美好。
但很快的，顧無歡伸手將門關了上，將她的視線與外頭隔絕。
提著食盒到了桌子，顧無歡朝風閃靈道：“原本說好了每頓飯要和你一起吃，但今夜我得入宮赴宴，故而就不能陪你吃了。”
“然後呢？”風閃靈輕飄飄地看了他一眼，“留我一個人在這兒吃？你去宮裏吃？”
“不，我看著你吃。”顧無歡朝她淡淡一笑，“由於你身上有傷，故而不能給你吃太好太油膩的東西，今日的晚膳雖然清淡，卻都是我為你做的。”
風閃靈聞言，將食盒的蓋子打開了，果真只有一人份的晚膳，裏頭是熱騰騰的粥與花卷，雖然清淡，卻都是她喜歡吃的。
當著顧無歡的面，她將那些東西吃下去了，眼見著她吃完，顧無歡才將起了身，伸手去提食盒。
“你這就要走了？”風閃靈伸手扯住了他的手腕，“留下來陪陪我，如何？”
顧無歡聞言，微一挑眉，“我得進宮。”
“推了不就是了。”風閃靈悠然道，“你往常這類事也沒少做過，推掉一個宮宴，於你而言不是再簡單不過的事了麽？”
“這次是接待異國使者。”顧無歡道，“每年都有周邊小國前來進貢奇珍異寶，我今夜去看看有什麽稀奇的東西，給你帶回來。”
“奇珍異寶你看得上麽？”風閃靈瞥他一眼，“你現在就為了讓我長記性，所以都不願陪我多呆一刻？那你要不晚上也住宮裏算了，異國使者，我猜猜，有沒有異國美女啊？”
“想什麽呢你。”顧無歡伸手輕敲了一下她的頭，“即便是有美女，也與我無關，你當我跟你似的，身邊一群阿貓阿狗？”
“我可不管，我就要你留下陪我。”風閃靈說著，唇角勾起一絲淺淺的笑，忽的微一傾身，將頭靠在了顧無歡的肩上，“無歡，留下來好不好？”
顧無歡的眉毛幾不可見的聳動了一下。
今日的風閃靈，有點異常啊。
但很快的，他發現了她更加異常的地方——
她的手，不知何時從肩頭一路滑進了他的衣領，順著鎖骨往下游移……
“無歡，真的不陪我？”風閃靈在他耳畔道，“想去也行，我不攔著，你帶我一起去如何？”
“誰教你的這些？”顧無歡面不改色地將她的手從自己的衣襟裏拿了出來，“倘若是在平時，興許你這樣，我就妥協了，但此刻你分明是心有算計，懷揣著目的，一點兒誠意也沒有，你當我是那麽好引誘的？”
風閃靈：“……”
磨了磨牙，她的面上又堆起了笑，“那你究竟是想如何？”
“等我夜裏回來的時候再說。”顧無歡同樣朝著她笑，“看你表現。”
話音落下，他的手捏起了風閃靈的下頜，在她的唇上蜻蜓點水般的一吻，隨後轉身邁著悠然的步子離開。
留下風閃靈在身後磨牙。
東方瑾玉不是說美人計有用嗎？有個毛用！
……
夜涼如水，繁華美燦的皇宮中燈火通明，在月輝的清光之下，染出夜色的深幽與沈靜。
禦花園中，一盞盞宮燈高掛於樹枝之上，照映著下方的花團錦簇，來來往往的宮婢太監開始忙碌著或是端著托盤或是擺上美酒穿梭於園中，絲竹之聲籠罩著整個宴席。
顧無歡坐在座位之上，獨自安靜地飲著杯中酒水，低垂著眸。
“大哥，今兒怎麽就你一人坐在這兒，沒將你那寶貝郡王妃帶在身邊？”身側倏然響起一道清朗的男子聲音，顧無歡不用回頭也知道那人是誰。
自從李世明求婚舞陽成功了之後，對他的稱呼便直接從郡王改成了大哥，這廝倒是不客氣。
“有什麽事麽？”顧無歡也不回答他的問題，只淡淡地道出了這麽幾個字。
李世明摸了摸鼻子，早已習慣了顧無歡的高冷，既然他不願與自己多談，他也不啰嗦，直接道明了來意，“各國使臣已經將進貢的珍寶獻上了，陛下吩咐了，讓你去挑幾件自己喜歡的帶回府裏，剩下的他便分別賞給宮妃和朝臣們。話說，今日的貢品中，我看見了一把鑲嵌著紅寶石的短刀，做工精致，削鐵如泥，我本想推薦大哥你選那個，回去送給閃靈，只可惜讓太子給先挑走了。”
“既然已經經過別人的手了，那麽不要也罷。”顧無歡輕描淡寫道，“你還有看見其他有趣的東西沒有，例如，動物一類的？洛水國每年不是都喜歡送些動物，去年送了一只彩毛鸚鵡，前年送了一只紫狐。今年送的什麽？”
“今年送的……”李世明道，“今年送的你多半看不上眼。”
“去年和前年的我才看不上。”顧無歡不鹹不淡道，“說說今年送的是什麽？”
“是……豬。”李世明頓了頓，隨後道，“是一只小香豬，長得很是可愛，不過，你多半也不會喜歡的……”
他潔癖那麽嚴重，怎麽可能會養豬……
“小香豬？”顧無歡桃花美目一瞇，“多大？什麽樣？有人挑走了麽？”
“陛下交代過讓太子先選，隨後是你，其他人都還沒見著貢品，自然是沒人挑了。”李世明說著，有些難以置信地瞥了一眼顧無歡，“你不會真的是想……”
“我不養，拿來送人。”顧無歡淡淡道，“有個人太寂寞了，該找個東西陪陪她，人我不允許，豬……倒是可以。”
“哪個人？”李世明眼角微微一抽，撇見顧無歡唇邊一抹笑意，只覺得應該就是某人，“閃靈？”
“不必多問。”顧無歡道，“將那只小豬給我拿個籠子裝起來，外頭包上一層紅布。”
李世明：“……”
……
夜已深沈，風閃靈躺在榻上無法入睡。
不知從何時開始，每夜已經習慣了身側有一個人的存在，他說了去赴宴，為何這麽晚還沒回來？
過了子時，就是他生辰了。
風閃靈從榻上起了身，下了榻邁步到了桌邊，將燭火重新點上了，望著跳動的火光，拿出了藏在自己袖子裏的錦盒。
這裏面裝的正是她訂制的寶石戒指。
她想了想，又起身回到了床邊，將錦盒壓在了顧無歡的枕頭底下。
如此一來，他夜裏躺下的時候，應該就能察覺到了吧？
風閃靈才這麽想著，忽聽屋子外響起了腳步聲，在這樣幽靜的夜裏，顯得格外清晰。
她立即回到了榻上躺好，聽著屋外響起了開鎖的聲音，門吱呀一聲開了，門外的人踏進了屋子，反手將門關了上。
顧無歡將手上紅布包裹著的籠子往桌子上一放，望著風閃靈背對著他的睡姿，悠悠開口，“別裝睡了，你當我站在屋子外頭聽不見屋裏的動靜麽？起來，看看我從宮裏給你帶了什麽好東西。”
風閃靈聽著身後顧無歡的話，眉頭高挑。
他還真給她帶東西回來了麽……
“好，我起來了。”風閃靈一個翻身，鯉魚打挺從榻上坐起了身，望向顧無歡的方向，一眼就看見了桌子上紅布包裹著的東西，這倒使得她好奇了。
這禮物看來還不小啊，大約將近一尺的長度。
從榻上下了地，風閃靈走到了桌邊坐下，伸手就去掀那塊包在外面的紅布。
然而將紅布打開的那一瞬間，她整個人是木然的。
萬萬沒想到，顧無歡送她的竟然是——豬！
不過卻是一只十分可愛迷你的小香豬，目測只有二十厘米長，四肢細短，尾巴細長，體形豐滿，長得粉嫩粉嫩的，身上僅有一部分的毛發是黑的，形容起來就是短、肥、圓。
“今日洛水國進貢的貢品之一，雖然是豬，不過據說這種豬在洛水國是專門供貴族養來玩的寵物，香豬，顧名思義是香的，與一般的豬不同，它很幹凈，你可以拿來養著玩。”顧無歡的聲音在耳畔響起，“這幾日我若是沒空陪你，就讓它陪你吧。”
“我知道這是寵物豬。”風閃靈將籠子打了開，伸手去觸摸那只小香豬的毛發，軟茸茸的，那頭小豬似乎也察覺到她的撫摸，還用頭拱了拱她的手。
“為什麽會想到……送一頭豬給我。”風閃靈至今還覺得不可思議，“你不是最有潔癖的麽？你竟然會允許王府裏養豬？”
“那有什麽，我在王府裏養的豬難道還少麽。”無歡說的似乎意有所指，望著風閃靈的神情似笑非笑，“比豬還笨的我都養過了，養一頭真的豬又算什麽，吃的不多用的不多，養的久了還能聽話，最起碼我有東西給它吃，它不會給跑了。”
風閃靈輕咳了一聲，“你都不介意了，我自然也不介意，這禮物我收下了，還挺可愛的。”
“它的名字更可愛。”顧無歡的聲線平靜無波，“我給它起了個名字叫靈兒，聽起來是不是不錯？一聽就讓人覺得這小豬是有靈性的。”
風閃靈：“……！”
靈兒？！
“你說你給它起的名字……”風閃靈磨著牙，“不好聽！我要換一個名字。”
“這是我領養的，我說了算。”顧無歡淡淡道，“就叫靈兒。”
“你都送給我了，名字還不能由我起？”風閃靈橫了一眼顧無歡，“你真當我不明白你的用意？你這麽明顯罵我是豬，你要是在外人的面前這麽喊它……估計旁人都要笑話我了。”
“不會有人敢笑話你的，再說了，這是誇你，不是罵你。”顧無歡一本正經道，“從方才到現在，我從來就沒罵過它，只說它可愛。”
“那你倒是說說，我和它哪裏像了？”風閃靈指著籠子裏的小香豬，眉頭擰成了一團。
“除了構造不一樣，還有哪裏不一樣？”顧無歡說著，像是想到了什麽，輕輕‘啊’了一聲，“我想到了，確實有不一樣的地方，那就是它一定比你聽話，一定不會讓我操太多心，更不會讓我生氣，所以分析起來，我養頭豬都比你強，你說是不是，靈兒……啊不，瘋丫頭，剛才不小心叫錯了。”
“你幹脆叫我靈兒吧！”風閃靈攥緊了拳頭，忍住朝顧無歡揮一拳的沖動，“給小豬換個名字，我要是和豬同名，你不覺得可笑嗎？”
“好，那就叫你靈兒。”顧無歡說著，瞥了一眼籠子裏的小香豬，“那叫它瘋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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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閃靈的眼角劇烈一抽。
給他小心著點……他是想怎麽著，將她圈養起來麽？這就是所謂不聽話的懲罰，實在是……
“無歡，你聽我說……”風閃靈試圖再挽回些什麽，然而顧無歡這次幹脆理也不理，轉過身便邁步離開了。
聽著他漸行漸遠的腳步聲，風閃靈頓覺無奈。
但細細想起來，顧無歡所言卻也是不無道理，她確實……一直在自己作死。
她總以為自己什麽都能扛的下來，卻沒有站在顧無歡的立場想過，若是她和顧無歡情形對換過來，她也會動怒。
風閃靈獨自關在屋子裏，只覺得無趣極了，便回到了桌子邊坐著。
看來顧無歡這次是鐵了心的要讓她長記性，也不知他什麽時候氣才能消。
坐著將桌子上的一整壺茶全都喝完了，風閃靈倏然間聽見門外有腳步聲響起，似乎是兩個人的，她忙朝著外頭道：“誰？”
“郡王妃，是我們。爺吩咐了，你若是需要什麽，大可告知我們一聲，除了出門。”
此人的聲音她認得出，是顧無歡手下四大暗衛裏的白雲。
四大暗衛之二派來看守她，如此一來想出逃便更加難了幾分……雖然她這次並不打算逃跑。
她打算……找個幫手。
“我現在正好有事要交給你們。”風閃靈說著，走到了門後，朝著外頭的人道，“你們誰去幫我把母妃叫來？”
“郡王妃，這個可不行。”外頭響起男子低沈的聲音，“王妃，舞陽郡主，你別指望她們二人能來幫著你了，郡王妃你還是老老實實在裏頭呆著吧，你若是實在閑的無趣，你可以跟爺求求，讓我們二人陪你鬥地主啊。”
“鬥地主？！”風閃靈的聲線拔高，“你們會這個？！”
“哦，屬下險些忘了，您如今是失憶了，看來屬下得重新跟您講解一下你當日是如何大敗我們。”外頭響起了白雲的一聲嘆息，“說實話，這麽多年賭錢那是輸的最慘的一次了，屬下恐怕難以忘懷，郡王妃你可知道，鬥地主，鬥獸棋，飛行棋，全都是你教我們玩的？我們幾人輸了一個下午，私底下我們不能玩這個，禮郡王府裏是嚴禁賭博的，但是如果您開口了，沒準爺能批準我們玩上幾把。”
“所以你其實是自己很想玩吧？”風閃靈抽了抽唇角，“你們覺得，他如今生我的氣把我鎖在這裏頭，目的是為了讓我思過讓我反省，他可能讓我娛樂麽？你們又不是不知道他的脾氣，他決定了的事……”
“正是因為我們知道爺的脾氣，才有此提議。”白雲搶過了話，“沒錯，大多時候，爺決定了的事兒不能改變，但極少數的時候，是能改變的，那就是郡王妃你想改變的時候，雖然爺這次是生氣，但他從未對除了你以外的人百般遷就，對你，他總容易心軟的。”
“……為什麽你們會了解的這麽清楚？跟他的影子似的。”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我們自然是看的很清楚的，話說……郡王妃，你覺得屬下剛才的提議如何？”
“不如何。”風閃靈輕描淡寫道，“手癢的是你們，又不是我，想讓我與無歡提議這個，好啊，你幫我把母妃給我叫來，不準告訴無歡，我就和他提議提議。”
話音落下，屋子外頭是一片沈寂。
“屬下忽然覺得手不癢了……郡王妃，咱們可以再聊聊其他的。”
“臥槽你們都這麽怕他嗎？他又不是豺狼虎豹！讓你叫母妃來又不是讓你放我出去……”風閃靈磨了磨牙。
“對不住郡王妃，屬下不能答應，屬下必須堅守自己的崗位，除了上茅房，不能離開半步，就連吃飯都要蹲在門口，您可憐可憐我們別為難我們了好伐？”
風閃靈：“……”
看來找幫手這件事兒終究是實現不了了。
然而正當風閃靈想轉身回床邊的時候，屋外又有腳步聲響起，隨後是白雲青雲二人的齊齊的聲音——
“梁王殿下。”
“嗯。”屋子外頭，男子的聲音清冷如玉，“你們二人退遠一些，本王有些話要和郡王妃說說，無歡那頭本王自己會去與他說的。”
二人聽聞此話，垂首應道：“是。”
下一刻，二人便齊齊退到了三丈以外的地方。
屋子裏的風閃靈聽著外頭的動靜，不禁感嘆。
看來府裏權威最高的還是梁王，連舞陽和東方瑾玉無歡都不讓來，梁王以來，白雲青雲也得乖乖聽話。
不過現在想想，無歡確實對自己母妃較為沒大沒小，對父王似乎還是挺尊敬的。
“父王。”隔著門，風閃靈道，“您來是……”
“父王什麽呀，閃靈，是我。無歡威脅我和舞陽不讓我們來，沒辦法，我只好假扮雲凰來了，無歡手下那兩個二缺不得恭恭敬敬的，哈哈哈，我是不是很機智？”
屋子外頭倏然響起熟悉的語氣，讓風閃靈一時間怔然。
回過神來之後，她有些無言，“確實機智。”
東方瑾玉模仿顧雲凰簡直和本人無差別。
“你被關在這裏頭的原因我是聽說了，閃靈啊，不是我說你，無歡把你鎖在這裏頭，當真不過分，你說你，受了傷怎麽就不和大家說呢？刺殺是多麽嚴重的事兒？你當真不該隱瞞，你說了我們也不會生你的氣，只會為你擔心而已。”東方瑾玉在外頭嘆了口氣，“咱們一家人，可謂是樹大招風，從我們這一代，到你們這一代，就沒有誰是沒碰上刺殺的，人生安全都重要你知道麽？你對這個世界的認知一點都不熟悉，人心險惡，你還以為我們是說來嚇唬你的，要不是看在你失憶的份上，我都想拿藤條抽你了。”
“我知道了，這次的事，我認錯。”風閃靈嘆息一聲，“不過，你來這兒應該不只是為了訓斥我的吧？”
“當然不是。”東方瑾玉道，“你忘了我之前教給你的招兒了麽？無歡這次氣得不輕，你光是靠認錯，他多半不會那麽輕易放你出來，母妃教你啊，你吹吹枕頭風吧……到了展現你魅力的時刻，就放開矜持，我就不信，他會那麽固執的關著你……”
“你又來。”雖然明知東方瑾玉看不到，風閃靈還是翻了一個白眼，“母妃，你撮合我們撮合地夠多了，可以就此打住了，我原本是想讓你幫我說說情，如今看來你在無歡面前並沒有什麽權威，所以我想請你找父王……”
“什麽叫我沒有權威，難道在你看來，我就比不上他父王嗎！”
“確實比不上，無須爭辯。”
“你……你這丫頭片子，你就是不相信我是不是？你到底還想不想出去了？真要關你個十天八天，讓你發黴可好？”
“母妃我錯了，你很有權威，行行好想個法子讓我出去吧。”風閃靈終於無奈，“你若能讓我盡快出去，往後你就是我的女神。”
“這還差不多。”東方瑾玉哼了一聲，“你等著，等我去將無歡那小子臭罵一頓，看他敢不放你出來，他要是敢跟我蹬鼻子上臉，我就拿藤條……”
“抽死他是不是？”東方瑾玉耳畔，倏然響起一道悠悠的男子聲音。
“那倒不至於，打得他哭爹喊娘……”東方瑾玉下意識就接過了話，卻像是忽然反應了過來，話語一頓。
她現在身後站著的人……
屋子裏，風閃靈身後扶額。
眼下可能真的沒人能幫她了。
“嘿嘿嘿，無歡……”東方瑾玉回過頭，望著來人，“你怎的來了？”
“我不來，等你教壞我媳婦？”顧無歡的語氣毫無波瀾，“扮父王扮的倒是挺像的，母妃，你也想嘗嘗被關禁閉的滋味麽？”
“你敢！”東方瑾玉暴跳而起，“你敢對你娘不敬，信不信我家法伺候？”
“家法？藤條麽？”顧無歡悠悠道，“我倒是沒有意見，怕只怕，母妃你如今不是我的對手了。”
“我東方瑾玉當初真是蠢哭了才教出你這麽一個白眼狼，你給我等著，我讓你父王來收拾你！”
“父王是與我站在一起的，他那頭我早已經和他打過了招呼，任你怎樣，他都不會幫著你的。”顧無歡輕瞥她一眼，“你可知父王怎麽說的？自己的媳婦不聽話，偶爾也是可以教訓一下的，你認為我對瘋丫頭還不夠好？我好吃好喝的供著她，只不過限制了她的自由，你若是覺得我過分，那麽我無話可說，女人果真是不可理喻的。”
“顧雲凰，我看他是皮癢了！”東方瑾玉咬牙切齒，“你們父子二給我等著，我看你們狠，還是我狠！”
東方瑾玉氣呼呼地說完，便轉過身甩袖離去。
“瘋丫頭，失望了麽？”顧無歡邁步走到了門前，“腦袋瓜子裏別總想些鬼主意，有那時間倒不如好好反思，或是上榻睡一覺也成，晚飯我會來陪你吃的。”
話音落下，他轉過身便要走。
“無歡等等！”身後，響起風閃靈的聲音，“你能允許白雲他們和我打牌嗎？”
眼下想出去似乎很難，倒不如找點好玩的玩玩？
“打牌？”顧無歡聽的笑了，“瘋丫頭，看來你還沒明白我的意思，我是讓你閉門思過，不是讓你閉門娛樂。”
聽著外頭的腳步聲走遠了，風閃靈嘆息一聲。
就猜到會是這個結果的。
她回到了榻邊躺下，然而她夜裏睡眠充足，青天白日的，哪裏能睡得著。
風閃靈自己也不知一個下午是怎麽熬過去的。
兩個字，無趣，三個字，好無趣。
閉門思過其實一日就夠了，她早已經認錯，但顧無歡卻依舊要關著她，衣食住行沒有虧待半分，但是她的空間僅僅局限在這個屋子裏。
時間一長，怕是真的如東方瑾玉所言，要發黴了。
風閃靈自己也不知一個下午是怎麽挨過去的，終於是挨到了傍晚的時候，顧無歡來給她送飯了。
房門被打開的那一瞬間，風閃靈望著屋子外頭的情景，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外面的世界多麽美好。
但很快的，顧無歡伸手將門關了上，將她的視線與外頭隔絕。
提著食盒到了桌子，顧無歡朝風閃靈道：“原本說好了每頓飯要和你一起吃，但今夜我得入宮赴宴，故而就不能陪你吃了。”
“然後呢？”風閃靈輕飄飄地看了他一眼，“留我一個人在這兒吃？你去宮裏吃？”
“不，我看著你吃。”顧無歡朝她淡淡一笑，“由於你身上有傷，故而不能給你吃太好太油膩的東西，今日的晚膳雖然清淡，卻都是我為你做的。”
風閃靈聞言，將食盒的蓋子打開了，果真只有一人份的晚膳，裏頭是熱騰騰的粥與花卷，雖然清淡，卻都是她喜歡吃的。
當著顧無歡的面，她將那些東西吃下去了，眼見著她吃完，顧無歡才將起了身，伸手去提食盒。
“你這就要走了？”風閃靈伸手扯住了他的手腕，“留下來陪陪我，如何？”
顧無歡聞言，微一挑眉，“我得進宮。”
“推了不就是了。”風閃靈悠然道，“你往常這類事也沒少做過，推掉一個宮宴，於你而言不是再簡單不過的事了麽？”
“這次是接待異國使者。”顧無歡道，“每年都有周邊小國前來進貢奇珍異寶，我今夜去看看有什麽稀奇的東西，給你帶回來。”
“奇珍異寶你看得上麽？”風閃靈瞥他一眼，“你現在就為了讓我長記性，所以都不願陪我多呆一刻？那你要不晚上也住宮裏算了，異國使者，我猜猜，有沒有異國美女啊？”
“想什麽呢你。”顧無歡伸手輕敲了一下她的頭，“即便是有美女，也與我無關，你當我跟你似的，身邊一群阿貓阿狗？”
“我可不管，我就要你留下陪我。”風閃靈說著，唇角勾起一絲淺淺的笑，忽的微一傾身，將頭靠在了顧無歡的肩上，“無歡，留下來好不好？”
顧無歡的眉毛幾不可見的聳動了一下。
今日的風閃靈，有點異常啊。
但很快的，他發現了她更加異常的地方——
她的手，不知何時從肩頭一路滑進了他的衣領，順著鎖骨往下游移……
“無歡，真的不陪我？”風閃靈在他耳畔道，“想去也行，我不攔著，你帶我一起去如何？”
“誰教你的這些？”顧無歡面不改色地將她的手從自己的衣襟裏拿了出來，“倘若是在平時，興許你這樣，我就妥協了，但此刻你分明是心有算計，懷揣著目的，一點兒誠意也沒有，你當我是那麽好引誘的？”
風閃靈：“……”
磨了磨牙，她的面上又堆起了笑，“那你究竟是想如何？”
“等我夜裏回來的時候再說。”顧無歡同樣朝著她笑，“看你表現。”
話音落下，他的手捏起了風閃靈的下頜，在她的唇上蜻蜓點水般的一吻，隨後轉身邁著悠然的步子離開。
留下風閃靈在身後磨牙。
東方瑾玉不是說美人計有用嗎？有個毛用！
……
夜涼如水，繁華美燦的皇宮中燈火通明，在月輝的清光之下，染出夜色的深幽與沈靜。
禦花園中，一盞盞宮燈高掛於樹枝之上，照映著下方的花團錦簇，來來往往的宮婢太監開始忙碌著或是端著托盤或是擺上美酒穿梭於園中，絲竹之聲籠罩著整個宴席。
顧無歡坐在座位之上，獨自安靜地飲著杯中酒水，低垂著眸。
“大哥，今兒怎麽就你一人坐在這兒，沒將你那寶貝郡王妃帶在身邊？”身側倏然響起一道清朗的男子聲音，顧無歡不用回頭也知道那人是誰。
自從李世明求婚舞陽成功了之後，對他的稱呼便直接從郡王改成了大哥，這廝倒是不客氣。
“有什麽事麽？”顧無歡也不回答他的問題，只淡淡地道出了這麽幾個字。
李世明摸了摸鼻子，早已習慣了顧無歡的高冷，既然他不願與自己多談，他也不啰嗦，直接道明了來意，“各國使臣已經將進貢的珍寶獻上了，陛下吩咐了，讓你去挑幾件自己喜歡的帶回府裏，剩下的他便分別賞給宮妃和朝臣們。話說，今日的貢品中，我看見了一把鑲嵌著紅寶石的短刀，做工精致，削鐵如泥，我本想推薦大哥你選那個，回去送給閃靈，只可惜讓太子給先挑走了。”
“既然已經經過別人的手了，那麽不要也罷。”顧無歡輕描淡寫道，“你還有看見其他有趣的東西沒有，例如，動物一類的？洛水國每年不是都喜歡送些動物，去年送了一只彩毛鸚鵡，前年送了一只紫狐。今年送的什麽？”
“今年送的……”李世明道，“今年送的你多半看不上眼。”
“去年和前年的我才看不上。”顧無歡不鹹不淡道，“說說今年送的是什麽？”
“是……豬。”李世明頓了頓，隨後道，“是一只小香豬，長得很是可愛，不過，你多半也不會喜歡的……”
他潔癖那麽嚴重，怎麽可能會養豬……
“小香豬？”顧無歡桃花美目一瞇，“多大？什麽樣？有人挑走了麽？”
“陛下交代過讓太子先選，隨後是你，其他人都還沒見著貢品，自然是沒人挑了。”李世明說著，有些難以置信地瞥了一眼顧無歡，“你不會真的是想……”
“我不養，拿來送人。”顧無歡淡淡道，“有個人太寂寞了，該找個東西陪陪她，人我不允許，豬……倒是可以。”
“哪個人？”李世明眼角微微一抽，撇見顧無歡唇邊一抹笑意，只覺得應該就是某人，“閃靈？”
“不必多問。”顧無歡道，“將那只小豬給我拿個籠子裝起來，外頭包上一層紅布。”
李世明：“……”
……
夜已深沈，風閃靈躺在榻上無法入睡。
不知從何時開始，每夜已經習慣了身側有一個人的存在，他說了去赴宴，為何這麽晚還沒回來？
過了子時，就是他生辰了。
風閃靈從榻上起了身，下了榻邁步到了桌邊，將燭火重新點上了，望著跳動的火光，拿出了藏在自己袖子裏的錦盒。
這裏面裝的正是她訂制的寶石戒指。
她想了想，又起身回到了床邊，將錦盒壓在了顧無歡的枕頭底下。
如此一來，他夜裏躺下的時候，應該就能察覺到了吧？
風閃靈才這麽想著，忽聽屋子外響起了腳步聲，在這樣幽靜的夜裏，顯得格外清晰。
她立即回到了榻上躺好，聽著屋外響起了開鎖的聲音，門吱呀一聲開了，門外的人踏進了屋子，反手將門關了上。
顧無歡將手上紅布包裹著的籠子往桌子上一放，望著風閃靈背對著他的睡姿，悠悠開口，“別裝睡了，你當我站在屋子外頭聽不見屋裏的動靜麽？起來，看看我從宮裏給你帶了什麽好東西。”
風閃靈聽著身後顧無歡的話，眉頭高挑。
他還真給她帶東西回來了麽……
“好，我起來了。”風閃靈一個翻身，鯉魚打挺從榻上坐起了身，望向顧無歡的方向，一眼就看見了桌子上紅布包裹著的東西，這倒使得她好奇了。
這禮物看來還不小啊，大約將近一尺的長度。
從榻上下了地，風閃靈走到了桌邊坐下，伸手就去掀那塊包在外面的紅布。
然而將紅布打開的那一瞬間，她整個人是木然的。
萬萬沒想到，顧無歡送她的竟然是——豬！
不過卻是一只十分可愛迷你的小香豬，目測只有二十厘米長，四肢細短，尾巴細長，體形豐滿，長得粉嫩粉嫩的，身上僅有一部分的毛發是黑的，形容起來就是短、肥、圓。
“今日洛水國進貢的貢品之一，雖然是豬，不過據說這種豬在洛水國是專門供貴族養來玩的寵物，香豬，顧名思義是香的，與一般的豬不同，它很幹凈，你可以拿來養著玩。”顧無歡的聲音在耳畔響起，“這幾日我若是沒空陪你，就讓它陪你吧。”
“我知道這是寵物豬。”風閃靈將籠子打了開，伸手去觸摸那只小香豬的毛發，軟茸茸的，那頭小豬似乎也察覺到她的撫摸，還用頭拱了拱她的手。
“為什麽會想到……送一頭豬給我。”風閃靈至今還覺得不可思議，“你不是最有潔癖的麽？你竟然會允許王府裏養豬？”
“那有什麽，我在王府裏養的豬難道還少麽。”無歡說的似乎意有所指，望著風閃靈的神情似笑非笑，“比豬還笨的我都養過了，養一頭真的豬又算什麽，吃的不多用的不多，養的久了還能聽話，最起碼我有東西給它吃，它不會給跑了。”
風閃靈輕咳了一聲，“你都不介意了，我自然也不介意，這禮物我收下了，還挺可愛的。”
“它的名字更可愛。”顧無歡的聲線平靜無波，“我給它起了個名字叫靈兒，聽起來是不是不錯？一聽就讓人覺得這小豬是有靈性的。”
風閃靈：“……！”
靈兒？！
“你說你給它起的名字……”風閃靈磨著牙，“不好聽！我要換一個名字。”
“這是我領養的，我說了算。”顧無歡淡淡道，“就叫靈兒。”
“你都送給我了，名字還不能由我起？”風閃靈橫了一眼顧無歡，“你真當我不明白你的用意？你這麽明顯罵我是豬，你要是在外人的面前這麽喊它……估計旁人都要笑話我了。”
“不會有人敢笑話你的，再說了，這是誇你，不是罵你。”顧無歡一本正經道，“從方才到現在，我從來就沒罵過它，只說它可愛。”
“那你倒是說說，我和它哪裏像了？”風閃靈指著籠子裏的小香豬，眉頭擰成了一團。
“除了構造不一樣，還有哪裏不一樣？”顧無歡說著，像是想到了什麽，輕輕‘啊’了一聲，“我想到了，確實有不一樣的地方，那就是它一定比你聽話，一定不會讓我操太多心，更不會讓我生氣，所以分析起來，我養頭豬都比你強，你說是不是，靈兒……啊不，瘋丫頭，剛才不小心叫錯了。”
“你幹脆叫我靈兒吧！”風閃靈攥緊了拳頭，忍住朝顧無歡揮一拳的沖動，“給小豬換個名字，我要是和豬同名，你不覺得可笑嗎？”
“好，那就叫你靈兒。”顧無歡說著，瞥了一眼籠子裏的小香豬，“那叫它瘋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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