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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4章 也是可憐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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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茹萱恍然大悟。

這些人,應該是一開始就盯上了她與世其兩人,跟蹤許久才下的手。只是,既然已知道她是外地人,剛剛所扯謊,自然容易被識破,難怪丟了那麽大的誘餌,卻沒有任何的作用。

茹萱臉紅了又紅,隱隱有些發燙。

“不過你的運氣還算不錯,今日這位買主,倒是個地方富商,家財萬貫,途徑京城,想買幾個清秀的侍婢回去,雖說是做下人,可也是吃香喝辣的。”中年婦人說道。

的確,給人做丫頭比那些賣到煙花之地的女人的確要強很多,雖說為奴為婢,好歹能正常生活,保不準還能成為哪個老爺或者公子的同房丫頭,若是有了孩子,說不定還能做個姨娘什麽的。

可是,本是自由身,卻突然永世為奴為婢的,又怎會甘心?

茹萱不滿,撅了嘴巴,憤憤地甩了一句:“我到寧願吃糠咽菜!”

中年婦人呵呵一笑,說道:“你到也別怪我,我也是被逼無奈之舉,要怪就只怪你命數不好吧!”

被逼無奈?

犯罪分子都說自己不是惡人,是被惡世所逼!

虛偽的很!

茹萱不屑地冷冷一笑,說道:“你若不願意,誰又能逼得了你?”

中年婦人沈默,片刻才回道:“我的兒子自幼患有心疾,每日都需服湯藥調理,家中已是散盡萬貫家財,我一個婦道人家,沒別的本事,只能做些無本的買賣。”

茹萱聽罷。亦是沈默。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可恨之人背後也定有一個不為人所知的可憐。

“那你丈夫呢?”茹萱問道,滿滿都是同情。

家裏出了這樣的大事,竟是讓一個婦人出來拋頭露面的做一些違法的勾當,看來這位中年婦人的丈夫,還真不是什麽好鳥!

“他?”中年婦人冷冷地笑上一陣,鄙夷地說道:“或許此時正在哪個女人的身上賣力氣吧!”

嘆息許久。中年婦人才哀哀地接著說:“當年。我也是富家的千金小姐,家境,聽信了他海誓山盟的鬼話。背著父母親與他私奔,沒想到他竟然是一個薄情寡義之人,婚後沒幾日便又搭上了旁人,棄我與不顧。後來雖有了孩兒。可孩兒體弱又患有心疾,他就越發肆無忌憚。整日整日的不見蹤影,到現在,竟是大半年沒消息了。”

說完,中年婦人又是一陣接上一陣的嘆息。似乎要把心頭的苦悶,都化作嘆息聲一般。

說完中年婦人的敘述,茹萱的心頭。竟是滿滿的同情與憤慨。

自古多是薄情郎兒癡情女,男子可三妻四妾。四處尋花問柳,女子卻只能順著世人的意思安分守己,夜夜垂淚到天明。

看來,這位也是個苦命之人,沒有男人可以依靠,沒有娘家可以支持,只能想著一些能來錢快的招數,只為能夠讓自己心愛的兒子活的更久一些。

“姐姐莫要傷心了,人生在世幾十年,總會有不稱心如意的地方。”茹萱不知該如何安慰,也只能說點通用的官話,雖然自知這些話應該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但這些話,挺得多了,用的多了,頗有點任何場合都用“多喝點熱水”的味道。

果然,中年婦人只是淡淡地回道:“不知怎了,今日突然對你說起這些……”

“無妨,我也不過是一個即將被賣出的貨物,聽了也就聽了。更何況,我連你面都不曾見過,自然是不會到處去說。”茹萱擔心知道的太多會被遷怒,連忙撇清關系。

“說也無妨,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該知道的早晚也會知道。”中年婦人回應,語氣落寞。

“那你,不曾想過和離?”茹萱試探性地問。

古代只有休妻只說,和離的屈指可數,除非女子家勢力過大,且夫家有特別重大的過錯,才能和離。且即便是和離的女子,名聲也深受影響,也很難再嫁。

中年婦女搖搖頭,又想起茹萱被蒙了眼看不到,便回話說:“和離又如何,我這樣的出身,又帶著孩子,怕是找不到像樣的人家,還不如將就將就。”

茹萱沈默。

人總是這個樣子,什麽事都將就將就,將就著吃頓飯,將就著工作,將就著結婚,將就著過日子……一不小心,就將就著過了一輩子。

“可你這樣,終究不是辦法,若是哪日你被官府抓住,可曾想過你那年幼的孩兒如何生活下去?”茹萱問道。

中年婦人不語。

茹萱只當她是未曾考慮過這樣的事情,只是默然的嘆息。

車廂內的談話戛然而止,留下一片沈寂,靜的能聽到馬匹走路時“噠噠”作響的聲音。

突然,馬匹長嘶一聲,似受到了驚嚇,車夫勒緊了韁繩,口中喊著“籲……”試圖讓馬匹安靜下來。

馬車突然停下,茹萱與中年婦人均是猝不及防,險些栽過身去,還好中年婦人扶了一把,讓茹萱沒有倒下。

“多謝。”茹萱是個懂禮貌的,沒忘記道謝。

中年婦人拍了拍茹萱的手背,示意她不要擔心,撩了簾子,去看外面的境況。

幾個手執火把,身穿官差衣服的衙役,正在向車夫盤問著什麽。

“裏面是我家夫人和小姐,聽聞家中老婦人身子不舒坦,這才著急往老宅子趕。”車夫執著鞭子,哆哆嗦嗦的解釋。

“當真?”衙役似乎並不太相信,瞅了一眼馬車,剛好看到中年婦人撩簾子的動作,中年婦人一驚,將手縮了回來。

“千真萬確,小的不敢說謊。”車夫一臉的誠惶誠恐,大氣都不敢出上一個。

“外面出了什麽事?”茹萱小聲地問道。

“沒什麽,好像是衙役在巡街。”中年婦人回道,又看了一眼外面的情況。

“哦。”茹萱悶聲答了一句。

這麽快就有了動作,是世其報了官還是剛剛踢下去的那只鞋子起了作用?

茹萱心裏暗自盤算,一雙眼睛在黑漆漆的視線裏轉了又轉。

片刻沈寂之後,中年婦人放下了簾子,看了看出奇安靜的茹萱,問道:“你不叫?”

“叫什麽?”茹萱頗有些不解。

“外面可是衙差!”中年婦人比茹萱還要不解:“若是過了這個時候,你怕是就逃不出去了。”

“若是我此刻呼救,你的孩子怎麽辦?”茹萱反問。

中年婦人沈默,片刻之後撩起了轎廂的簾子,問道:“張伯,怎麽不走了?”

“回夫人,幾位差爺要查看一番,說是今日有姑娘被拐走……”張伯小聲的解釋道。

“還請這位夫人恕罪,我等也是奉命行事。”為首的衙役見中年婦人打扮的甚至華麗,想著其非富即貴,說話甚至客氣。

“無妨,只是車內只有我與小女二人,多有不便,差爺速速看過便是。”中年婦人輕聲說道,伸手將簾子盡數撩開。

“打擾了。”為首的衙役走上前去,探了半個身子,果然只看到一位年輕姑娘般的人伏在中年婦人的腿上,似乎很是困倦。

“娘親,到了麽?”茹萱索性配合到底,蹭了蹭婦人的衣服,撒嬌地問道。

“還沒,快了。”婦人伸手將茹萱散落下來的發絲攏在耳後,溫柔地回話,寵溺之詞,溢於言表。

衙役掃視了一眼,見並無異樣,也就收回了身子,說道:“夫人,得罪了。”

“無妨,差爺也是職責所在。”中年婦人微微額首微笑,衙役也拱拱手,算作是回禮。

“走吧。”衙役揮了揮手,示意車夫離開,車夫見狀,連連道謝,趕著馬車,慢慢地離去。

又走上了一段路程,馬車的速度漸漸放緩,馬蹄的聲響也越來越來,似乎是進了很窄的胡同,回聲也越來越大。

茹萱動了動身子,將另一只腳伸了出來,悄悄將鞋蹭了下來,用同樣的辦法,丟了出去。

既然剛才丟了鞋子下去,不多久就有衙役前來問話,可見這鞋子已是被人找到,再丟一只鞋子下去,肯定也會再次被人看到。

“方才,還真是多謝你了。”在長時間的沈默之後,中年婦人忍不住開口說話。

“就當,我是為你的孩子吧。”茹萱回道。

中年婦人沈默,良久才緩緩地說道:“我這麽對你,你不恨我?”

茹萱搖搖頭,不多做解釋。

說實話,她也不知道自己這麽做是對還是不對,方才她的心裏,也是掙紮萬分,猶豫不決。

方才的確是一個良機,若是大聲呼叫,必定能得救,但這位中年婦人或許就必定立刻被逮捕歸案,那她的孩子就實在是太可憐了,就像自己的前世一樣可憐,無人照顧,孤苦無依,隨時都會被病魔奪走性命。

這樣的逃生,茹萱寧可不要。

現在,雖說一時半會兒不能逃走,卻還有機會,若是世其能找到自己,自己就一定有逃走並且不傷害這位中年婦人的希望。

茹萱現在,滿心滿意地都在期盼著世其能夠盡快的發現她的那只鞋子,能夠盡快地找到她。(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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