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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不是真愛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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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慧心和夏如水齊齊看向他。他掂了掂桌上的杯,那兩道濃眉下難掩一股生意人的精明,但表情卻是嚴肅的,“關於你們父親的死因,我說過,會找到一個證人證明一切。原本以為這件事會要些時間,卻沒想到誤打誤撞,我找到了一個在他們家呆了幾十年的老人,他對當年的事情一清二楚。”

宮家的人,夏如水不是十分清楚,但若是工作了幾十年,她沒有不知道的道理。她揚起了眉,滿面狐疑地看向徐征。梁慧心也是滿面的驚訝。

徐征拍了拍手,“出來吧。”

從屏風後,走出來一個人。當夏如水看到來人時,震驚得眼睛都睜大了,“韓……叔?”

“韓管家?”

出來的人是韓義,梁慧心也是認識的,不過韓義多半時間跟在宮峻肆身邊,所以不算熟悉。

韓義微垂了頭,露出銀色的發頂對著眾人。韓修宇昏迷的這五年,他耗盡了精力,一頭發也全白,整個人比實際年齡要顯老許多。

“您……”夏如水站起來,不敢置信地看著他,拎不清為什麽出現的會是他。

“這位韓管家看來你們都認識,那我也無需再介紹了。”徐證道,兩手交握於身前,一臉淡定,與梁慧心和夏如水形成了鮮明對比。

“那麽韓管家,您把二十多年前關於路贏的那件事跟大家說一說吧。”

“……好。”韓義輕應,卻始終不敢看在場人的臉,“事情是這樣的,當年宮老爺子想要路先生手中的項目,路先生不同意,他用了些手段把路先生的東西騙走了。害怕路先生大肆宣揚毀宮家的名聲,後來派了車撞了路先生。”

他說得極為簡單。

夏如水繃起了眉頭。她深深知道韓義和宮家的關系,他們兄弟二人都在宮家做事,是宮家極為信任的人。

“韓叔您為什麽要舉報宮家,對您有什麽好處?”她忍不住問。

韓義張了張嘴,卻答不出來。

“韓管家只是受不了良心的譴責,所以才選擇了說真話。”徐征代他回答。

夏如水卻依然不信,“您親眼看到了嗎?”

“是的。”韓義覺得自己特別渣,活了大半輩子他從來沒有做過違背良心的事,這一次卻不得不這麽做。他努力讓自己變得正常一些,“當年宮老爺子就是派我去盯著車禍情況的,當時很多人看到一輛宮家的車,裏頭坐著的正是我。”

夏如水只覺得身體一陣冰涼,腳都抖了起來。她的力氣似乎一下子被抽光,跌坐在了椅子上。韓義是她最信任的人之一,也深知他的為人,更知道他跟宮家的感情非同一般,他是不會撒謊的。

梁慧心不安地轉頭來看夏如水,看到她這個樣子,心也是痛的。

“韓先生,你確定嗎?”

“我確定。”韓義用力點頭,“是宮老爺子親自吩咐我的,我比任何人都確定。”

“是……哪些人下的手?”好久,夏如水才喘息著問,想要把細節弄得清楚一些。韓義搖頭,“我對道上的事情不清楚,宮老爺子沒有派我去找人,只讓我去盯著。”

“您為什麽現在才說,為什麽不早說?”夏如水閉了眼,依然無法擺脫那股心痛的感覺。真的是宮家人做的,真的是!她的語氣裏滿含怨懟。

韓義沒有吭聲。

夏如水猛撐起自己,走過去用力握住了他的臂,晃了起來,“說啊,為什麽以前不說!”如果他早點說,她便會離宮峻肆遠遠的,也不必陷入到如今的苦痛裏來。

“如水。”梁慧心看不過,將她拉了過去,“別太……難過。”

不難過,她怎麽能不難過?當時跟宮峻肆說分手,是因為她對這件事存著一絲希望,可現在,那份希望已經變成了奢想,她怎麽可能不難過?

事情若是真的,她便必須和宮峻肆分手了。

她捂了臉。

梁慧心把她壓進懷裏,“沒事的,都會沒事的,媽媽不逼你,不逼你。”

徐征靜靜地看著二人,沒有言語,韓義僵直著身子立在旁邊,背弓得比以往還要彎。

“韓先生既然說完了,就走吧。”徐征提醒。他這才邁著沈重的步子往外去,拉門時,手重得就像負了幾百斤擔子。

到了門外,不期然與那道修長的年輕身影相對,他的表情愈發痛苦,手抖著抖了好久才摸到他的衣袖,“你讓我說的……我都說了。”

“謝謝你,爸。”韓修宇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子。

韓義蒼白的臉上滾下陣陣冷汗,像大病了一場,他從來沒有這麽深刻地覺得自己如此卑鄙過。眼睛閉著,他的聲音輕輕流出,“修宇啊,你這樣她會更恨你的。”

韓修宇的俊臉微微扯了一下,片刻又恢覆了平靜,“爸,不會的。我會是她受傷後的港灣,她會在無形中對我產生依賴的。”

“可那……不是真愛啊。”

不是真愛又如何?只要能得到她的人就可以了。

“您累了,回去休息吧。”不想再討論這個問題,他扶著韓義朝外走。

“真的不回去嗎?”

梁慧心擔憂地看著坐在沙發上依然恍惚著的夏如水,不安地問。夏如水輕輕點頭,“嗯。”回去?讓她如何面對宮峻肆?

她沒想到,這件事兜兜轉轉,還是無法跨越。

“如水,媽媽說了,不再追究這件事了,不管你父親是怎麽死的,都不重要了。”梁慧心走過來勸。夏如水擡頭看她,“媽,您真的能過去嗎?”她都不能過去,更何況母親。

“不過去又能怎樣呢?我已經失去了幸福難不成還要搭上女兒的幸福?”梁慧心握著她的手,此刻,只希望自己的女兒能好受些。

夏如水卻輕嘆了一聲,“我也想就這麽過去了,但至少現在,只要一提到宮峻肆以及跟宮家有關的事物就會想起父親的死。我有點過不去。”

“如水啊……”梁慧心長長嘆息。她何嘗不知道夏如水心裏在想什麽,如果只是嘴裏說說,感覺沒那麽深,可現在連宮家最值得信任的韓管家都出來說話,承認當年的事是宮儼做下的,這要讓她如何自處?

“那……你有什麽打算?”

什麽打算?

夏如水搖搖頭,“不知道。”她做不到像先前說的那樣,爽快地分手,又沒辦法在這種情況下和宮峻肆沒事人似地生活在一起。

“如果想不清楚就先不要想了,媽打電話去宮家,告訴他們你要在這裏多呆幾天。”

夏如水輕輕點頭,算是認可。

梁慧心並沒有說實話,只說自己身體不是很好,讓夏如水在這邊陪幾天。電話是傭人接的,表示會轉達給宮峻肆。

宮峻肆忙完才發現,今天似乎夏如水一直沒有出現在他面前。最開始,他以為她可能被分派了許多工作,也沒怎麽放在心上,可是當下班時她也沒有過來,連個電話都沒打,這讓他覺得不對勁。

他走了出去。

秘書室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雪樂一個人。

“夏秘書呢?”他擰了擰眉,直接問。

雪樂輕輕哦了一聲,“夏秘書說是臨時有事出去了,一直沒有回來。”

“沒問她什麽事?去了哪裏?”宮峻肆的聲音裏滿滿的不悅。雪樂無比委屈地開口,“沒有。”她是宮峻肆的女人,自己哪有資格去問這些?正因為她和宮峻肆的這層關系,她一下午沒來上班,自己都沒好掛個電話去問原因。

雪樂的回答讓宮峻肆不滿卻也沒有再說什麽,大步走了出去,邊走邊打夏如水的電話。電話是通的,卻沒有人接聽,見的什麽鬼!

他走到樓下,把手機甩進了車子裏。奉方長隨過來,看到他這副表情也看出他的心情不好,沒敢吭聲,低聲吩咐司機開車。

宮峻肆回了家。

洋洋已經被接回來,正在自己的房間裏玩。

“媽咪呢。”他走過去問。

洋洋搖搖頭,“不知道,媽咪沒有去接我。”他是傭人接回來的。

宮峻肆的眉頭擰得愈發難看,夏如水很少出現這種狀況。轉身,他又朝外走,正見著傭人走過來,“宮先生,您是在找夫人嗎?她母親來過電話了,說是身體不舒服,想讓她在那邊陪幾天。”

自從知道夏如水和宮峻肆領了結婚證書後,傭人便改口叫夏如水夫人。

“身體不舒服?”宮峻肆重覆她的話,卻依然覺得不對勁。如果是梁慧心身體不舒服,她不回家大可以直接打電話給自己,為什麽只打給傭人而且還是梁慧心打的?

沒有再問什麽,他出了門,直接朝梁慧心的家而去。

梁慧心從廚房出來就聽到了門鈴聲,而坐在廳裏的夏如水卻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完全聽而未覺。看著女兒這個樣子,梁慧心無奈地搖了搖頭,雙手在圍裙上擦了擦,去看門禁上的監控系統。在看到宮峻肆時,她的臉色微變,為難地轉臉來看夏如水,“是宮峻肆,要讓他回去嗎?”

夏如水此時已經驚醒,擡臉也看到了監控裏的宮峻肆。他一只手插在兜裏,一只手還在繼續按門鈴,表情有些嚴肅。

“……不用了。”好一會兒,她才做好決定。他既然找過來了,自然是要見自己才會罷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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