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8章 輕而易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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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立了起來,“我在外面跟他說幾句就好。”

看著她走向門口,梁慧心又有些不放心,拉了她一把,“好好說話,別沖動,別亂做決定。”

知道自己的母親擔心什麽,夏如水勉強給了她一記微笑,“我知道的,放心吧。”梁慧心這才松手。

夏如水打開門後馬上又關上,隔開了屋裏的視線。

宮峻肆低頭看著走出來的人,微微擰眉,“怎麽突然就回來了?”

“我媽……身體不舒服,所以就回來了。”她捋著發絲,不敢看他的眼。她這小小的動作洩露了她的心虛,宮峻肆把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明白她回來並不是因為梁慧心卻沒有急點破。

“哪裏不舒服?看過醫生了嗎?需不需要請幾個專家來看看?”

“不用了。”她不敢擡頭,也不敢看他的臉。

“即使你母親不舒服,也該接我電話才是。”宮峻肆轉而埋怨道。

“對不起。”

她的心太亂,真不知道能跟他說什麽。

宮峻肆低頭,只能看到她的發頂。墨緞一般的發絲紮成馬尾,頭頂的發一根根一絲絲,整整齊齊。

“是不是在哪裏聽到了關於你父親離世的情況?”

他這猛然一問,夏如水毫無防備,整個人都慌了,幾乎本能地搖頭,“……沒有。”她還沒有做好準備讓他知道這件事。雖然否認,但她亂閃的眸子洩露了一切。宮峻肆本想繼續逼問下去,但看到她一副無助的樣子,終究不忍,只將雙臂壓在她肩頭,“夏如水,你聽好了,不管你父親的真正死因是什麽,都不是我們所能控制的,所以,不許說分手的話,也不許一聲不吭就離開。”

“我……”還是被他猜到了啊。她無力地閉了眼。

“既然你母親身體不好,那就暫時在這裏住幾天,但,不許不接我電話!”他並沒有霸道地要拉著她回去,也沒有逼她說出從哪裏聽到的消息,反倒體貼地由著她留下……夏如水驚訝地看著眼前的男人,唇瓣微微張開。

宮峻肆無奈地摸了一把她的發頂,“好了,去照顧你母親吧,我明天再來看你。”說完,他將她推到門口,朝她招了招手。

他就這麽放過了她,這完全不是他往日的風格。

“宮先生,回去嗎?”看到宮峻肆一個人出來,奉方長還是有些奇怪的,但他是屬下,自然不能亂問,只請示。

“去尚。”

尚,這個時間點還早,並沒有多少人。經理早就認得宮峻肆,迎了過來,領著他去最好的包廂。宮峻肆邊走邊打電話,“過來,喝酒!”

蔣方齊趕過來時,並沒有在包廂裏看到酒,除了一杯水,什麽都沒有。

“你坑我嗎?”他不悅地發牢騷,“哪來的酒?”

“事情查得怎麽樣?”宮峻肆懶得和他啰嗦,直接問。

“操!”就算蔣方齊這樣有修養的人都忍不住罵起粗話來,“這事兒一通電話不就解決了嗎?又何必把我拉出來。”

“你在家裏又能做什麽?出來還不是遲早的事?”他應得理所當然。蔣方齊差點吐出血來,“如果不是你說喝酒,我會再開一個會。”

“錢掙那麽多有什麽用?給誰花?”

宮峻肆這不客氣的反駁最終讓蔣方齊息了聲。是啊,老婆家裏有的是錢,家裏沒有孩子,就連那個女人也對他的錢財似乎一點都不感冒,掙給誰花啊。

他沈下.身子,坐到了沙發裏,自己叫了侍者,連叫了好幾瓶酒。宮峻肆不置可否,等到侍者退出才來看他,示意他給答案。

蔣方齊順手點了一根煙夾在手裏,抽一口才開口,“這件事過去了二十幾年,又基本上沒有任何線索,查起來自然困難。”

“所以,還沒有任何進展?”宮峻肆臉上顯露了明顯的對他的鄙視。

蔣方齊揚手彈掉煙灰,“雖然是這樣,但我的人在調查的過程中碰上了一件事,或許你會感興趣。”

“什麽事?”

蔣方齊也不急著回答,慢慢地抽著煙,眼睛瞇著,“徐征,似乎和你的妻子以及丈母娘很熟。”

“徐征?”這事兒,夏如水倒沒有跟他提起過。

“還有,今天他們三個人見面了,確切說,四個人。你有一個前管家叫韓義對不對?他和他們一起聊了大概十分鐘。”

“韓義?”

這個名字更讓宮峻肆意外。韓義應該不認識徐征才對。

他幾乎可以斷定,夏如水是因為這次會面才會變得不正常的,他們談了些什麽?韓義是宮家最信任的人之一,就算現在他不在宮家做事了,宮家也沒有虧待他。而他,沒有理由說不該說的話,更沒有理由和徐征這樣的人走到一起。

“至於他們具體聊了些什麽,我覺得你還是問你老婆最快。”蔣方齊把球踢回給了他。

如果問得出來,自己又何必來找他?宮峻肆傾身,從蔣方齊面前的盒子裏抽出一根煙來自己也抽了起來。

……

宮峻肆沒有回家,而是去了一個地方。

“少……爺?”對於宮峻肆的突然出現,韓義還是嚇了好大一跳,臉色都變得有些不一樣,“您怎麽……過來了?”

“來看看您。”宮峻肆幽著目光,平淡地道。

“哦。”韓義嘴上應著,把他讓進屋裏,心裏卻虛得很。他端了杯茶放在宮峻肆面前,“現在家裏一切都還好吧。”

“不是很好。”

宮峻肆的直白差點打掉韓義手裏的杯子,“怎……麽了?”宮峻肆低頭看著杯中茶,並不說明,只一味地沈默。他明明比韓義年輕好多,但韓義卻還是產生了膽戰心驚的感覺,有種被看透的錯覺。

“韓叔。”好一會兒,他才叫,指頭擺弄著杯子,“昨天去找如水了?”

“啊?……啊。”韓義心虛得不行,根本不知道怎麽回答,“夏小姐跟您……說了嗎?”他並不確定夏如水是否會跟宮峻肆說,而韓修宇也曾說過,年代久遠的事情,宮儼傻了,宮峻肆那時也不經事,所以沒有人會知道真相了。

他無論怎麽說,都無從考證。

“她什麽也沒有說。”宮峻肆答道,韓義長長松了一口氣。在做了那樣的事後,他還是很擔心宮峻肆的質問的。他沒辦法過自己內心的那一關啊,所以這件事被提起一回就是對他的人品的一次鞭策。

“因為,我根本沒問她。”

宮峻肆又加了一句,再一次把韓義的心臟拎得高高的。而此時,宮峻肆猛然擡了頭,對上韓義的眼,“我想先問問韓叔您,昨天都對她說了什麽。”

“啊?”

他完全沒想到宮峻肆會說這樣的話。他該怎麽說?

“也沒……什麽,只是胡亂地聊了聊。”好一會兒,他才艱難地撒謊道。修宇說沒有夏如水他生不如死,這些日子裏來,他表現得也的確如此。自己失去了他五年,不能再失去他了。

雖然受著道德的強烈譴責,但韓義還是決定站在自己兒子的一邊。

“是嗎?”宮峻肆也未點破什麽,點點頭。他越是這樣,韓義越覺得不安,“少爺不會是聽到什麽話了吧。”

“我不是說了嗎?先來聽您的話。韓叔在宮家呆了幾十年,是宮家最信任的人之一,我相信您不會騙我的。”

“啊,是……啊。”此刻的韓義恨不能找個地縫鉆進去,窘得無地自容。

“好了,那就不打擾您了。”宮峻肆站了起來,往外走。

“少爺!”韓義邁一步,“其實那天……”

“爸。”

門,從外被打開,露出韓修宇那張溫婉英俊的臉。不過,他的臉上覆了一層冷,帶著敵意看向宮峻肆,轉回到韓義那邊時帶了警告的意思。

韓義到嘴的話就那麽咽了下去,低聲向韓修宇打招呼,“修宇回來了啊,正好,少爺也來了。”

“怎麽有空到我家裏來?”韓修宇打著招呼,卻沒有多少溫度,敷衍得很。宮峻肆幽下了眸子,不曾放過對韓修宇的打量,好一會兒才道:“來看看韓叔。”

“哦。”韓修宇應得不鹹不淡,走了進來,“看完了?”

“對。”

“不送了。”

宮峻肆並不因為他的話而惱,而是邁步走出去。背後,韓修宇瞪著他的背影不由得握緊了拳頭,指節都青了起來。

“修宇。”韓義走過來,小心翼翼地叫著自己的兒子。韓修宇猛然轉了頭,狠狠地瞪向自己的父親,“如果我不回來,您是不是打算跟他說實話了?他對您就這麽重要,重要過我這個兒子?還是,你早就在宮家呆出奴性來了,現在還想護著這個少爺?”

他的語氣格外沖撞,一副咄咄逼人的樣子,韓義被堵得臉都憋紅了,好半天才道:“我沒有那些想法,但修宇,騙人這種事真的不該……而且這事這麽大!”

“如果不想騙人現在就跟宮峻肆去說實話啊,告訴他您是騙他的,是被我逼的!最好讓他生氣,然後來針對我!以他的能力,滅掉我輕而易舉!”

“修宇……”勸說的話再也說不出口,韓義垮下了肩膀,“爸爸錯了,爸爸保證,絕對不會在他面前多嘴了,還不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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