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1)

關燈
迤站在門邊,背對著他說了句:“大哥,剛剛的事,你都忘了吧。”說完,飛快的跑了。

衛桁啞然失笑,情不自禁地摸了摸唇,那溫柔的感覺纏綿心頭,縈繞不散。這是第一次,他正視林迤對他的感情。回想起她說她喜歡他,當時他的心就一跳。可是他始終當她是妹妹,只是這個妹妹特別黏他,看到他對衛楠好一點,都會生氣,從未往男女私情上想。此刻想來,卻依然覺得難以接受。

誠然,在救林迤那夜,齊老將軍就向他透漏過一絲口風,說他可能是靖北王的遺腹子。可是他絲毫不信,不信到連去找衛父求證都沒有。

他的母親在他七八歲那年就因病去世了,什麽也沒說的去了。他自己也承認對林迤是特別的,但這個特別是因為憐惜。心疼她自小流落在外,心疼她無端遭受那樣的事,更心疼她從此之後不能成為母親。所以他才想保護她,成全她。

日深月久,逐漸變成,他喜歡看到她開心,也心疼她的日以繼夜。

只是,這是她想要的那樣嗎?他不知道。

倘若林迤知道衛桁此刻的想法,必然會問一大堆,然後證明,你是喜歡我的。終究對於感情,古人不如現代人這般敏感。

三十七、開學

林迤是在衛桁入獄後第五天見到了趙茵,八月初的天氣正是極熱的時候,一碗酸奶簡直可以解決人世所有煩惱,如果不行,那麽兩碗。

看著趙茵滿足的表情,林迤就知道這東西對了這位禦姐的心。

“你這裏的東西總有新花樣,每次吃了,陛下都問我,惹得陛下都饞了。”趙茵宛如一直小貓般縮在軟軟的椅子上。

酸奶這東西是牛奶放置、空氣中的乳酸菌進入而成,多分些容器,多放些牛奶,經過千萬次的試驗,終於成功了一次。將這次的乳酸菌放在冰窖裏留種,就有源源不斷的酸奶可吃了。

“這東西美容養顏,我倒是想進獻給陛下,只是終究是吃食,顧慮太多……”林迤自己也吃了許多,最近惦記這衛桁的事,這東西造出來都沒心思管,若不是為了招待趙茵,她根本想不到。

“這事兒只要你舍得,別的便無須再管。”趙茵慵懶的偏著頭用纖細的手指波動步搖冠上細碎的流蘇,“至於你大哥的事嘛……”

“如今朝堂上分執兩派,一派說稚子無辜,不應當牽連,這一派人少,好在正是有了他們你大哥才安然無恙。另一派則說先帝的旨意是滿門抄斬,自當尊崇先帝旨意。更有一派說當年靖北王的叛國,害得北疆死傷無數,他的後代便該償命。”趙茵神色舒緩,“不過今日,齊老將軍終於上朝了,他說,當年靖北王之事頗多疑點,應當徹查。”

趙茵緩步來到林迤面前,一指勾起林迤尖尖的下巴,“瞧你人都瘦了,如今可不必擔心了。”

“你不知道這位老爺子究竟有多厲害,當年北夷人兵臨城下,是這位老爺子拖著病體一路將其趕出了北疆。他鎮守北疆二十年,直到如今實在撐不下去了,才回京頤養天年。”

林迤其實是知道他的,還去看了他。如今的老將軍看起來比蘇老爺子還老,躺在病榻上,絲毫不知道衛桁下獄的消息。林迤求見這位位高權重的老將軍還頗費了些事,最後還是常叔認出了進去的一位老將軍。

屏退閑雜人等後,林迤當時只說了一句:“老將軍既然不管大哥的死活,當時又何必見他。”

齊老將軍渾濁的眼登時射出一道精光,懾得林迤一陣後怕。

“小王爺怎麽了?”

而後才有齊老將軍一步一頓拖著病體上朝,也才有趙茵的這次會面。

總結下來就是,衛桁還要在天牢裏待著,而且最終究竟怎樣還不一定。而兩老頭書院則順利開學了,開學那日,幾十年沒有出宮的女帝臨時擺駕兩老頭書院。將百官和衛老爺子都嚇得不輕,惟獨蘇老爺子一臉淡定。林迤心中也有一點緊張,衛桁的生死在她的手上,林迤恨不得自己就是那善於逢迎之人,溜須拍馬將女帝拍得舒舒服服的。

可惜,且不說林迤不是這樣的人,時間這麽緊,只有半個時辰便要到來,林迤也不知怎麽準備才好。而操場裏的的學生就沒這麽淡定了,雖然有一部分紈絝子弟,但是紈絝子弟也並不代表就能面聖。

女帝的鑾駕姍姍來遲,林迤跟在人群後面跪拜,也不敢擡頭看女帝的容貌。待得站起來之後,也跟著眾人低著頭。她依稀記得擡頭看可以被視作藐視天威,她可不想把小命送在這裏。雖然……蘇老爺子的面子夠大,不過還是小心點好。

女帝和蘇老爺子說話,又和衛老爺子說話,遠在人群之後的林迤根本什麽都聽不到!而後,便是女帝登臺,跟全校師生演講。好在,林迤早就設計了放大聲音的紙喇叭,聊勝於無吧。

“諸君之中,有早見過朕,亦有今日方才見到朕的。這書院,乃是朕的老師所開,而後,諸君便是朕的師弟,若是有人氣到朕的老師,休怪朕無情。”

女帝一襲黑色龍袍,而後才正色道:“我老師是個嚴謹治學的人,諸君除了被朕塞進來的紈絝子弟,其他人既能進來,便證明諸君才學已獲他的首肯,朕在金鑾殿等著諸君。朕希望你們並不僅僅是為了自己的榮華富貴,朕希望你們日後不管身處何地,都要記著報效朝廷心懷蒼生。”

而後,女帝參觀了新建的書院。書院內沒有花園,毫無觀賞性可言,然而女帝站在圖書館前駐足不去。

衛老爺子負責講解:“這裏有老臣和明淵兄藏書一千五百七十二冊,以供學子借閱。孤本只能在此地翻看抄寫,非孤本則可借出。”

“一千多冊還是太少。”女帝話音才落,趙茵便笑道:“陛下,此事林迤早與我說過,他們收購了一家印書坊,只需借書便可。這是小事,微臣沒敢拿來擾陛下清凈。”

“你安排好便罷了。”

女帝最後一站是食堂,這食堂與有間酒樓一脈相承,今日開學,食堂菜品豐富,林迤也不打算給女帝單獨準備,就是兩葷一素一湯一酸奶。先是一個小太監吃過之後才呈上去,別的女帝倒無甚讚嘆,惟獨對酸奶極為喜愛,又讓呈了一份。

林迤本縮在人群之後,卻被趙茵帶到了女帝面前。她在衛府早學過規矩,為了不被挑刺,學得極為用心,見女帝的禮節也極為標準。

“說起來你才是我正經的小師妹。”

林迤很想涎著臉叫一聲師姐:“臣女不敢。”

“當初……”女帝只說了兩個字便停了下來,搖頭,“罷了。我不能陪在老師身邊,你要好好替我盡孝。”

“是,臣女遵旨。”這便是林迤第一次面聖,而後女帝單獨和蘇老爺子說了一會兒話便回宮了。

雖然女帝只是在書院停留了不到一個時辰的時間,卻令二百號人很是興奮,尤其當午間吃飯時,食堂的大叔說女帝也吃的這個,好不好吃倒是其次了。當年北夷人大舉進犯,又逢與先帝曾肝膽相照的靖北王叛國,本就病重的先帝登時氣暈了過去,病情加重,無法上朝。是當時還是皇後的女帝力壓反對之音,啟用還是靖北王部下的齊老將軍。女帝的聲望也是在那一刻,與先帝並肩。

而後女帝又進行了一系列改革,使得女帝在民間聲望極盛。

從今天開始,林迤也會在書院這裏讀書,蘇老爺子一家都搬到了書院,他和衛老爺子每天安排的課程只有一兩節,不管是林迤蘇簡還是衛慕蘇老夫人,都不允許他們太過操勞。好在書院別的先生不是名氣極大就是學問特別好,也不需要兩老頭上那麽多課。這都是兩老頭一輩子在文壇的人脈,都用在書院上了。

連林迤要求的對格物致知、星相之類雜學感興趣的人都找來了幾個,看看課程表,挺刺激的。連蘇老夫人都被安排了一個音樂課。每門課都分了優良中差,差便是不及格,下學期要重修。重修三次不及格便不能順利拿到畢業證,雖然這東西好像現在沒啥用……唯一的用處大概就是,會被嘲笑?

這種東西,林迤知道需要幾屆畢業生表現出實力之後才會被認可,她一點都不急。

兩老頭書院離京城快馬需一個時辰,說遠不遠,說近卻也不近。除了住在京畿縣附近的,京城的大多都被強制要求住校。林父林母如今算是書院的後勤打雜人員,早在書院外的村子裏買了套房。而林迤又是如今唯一的女學生,還是默默住到了林家。然而每逢休假,是必然要回京城衛府的。

只是如今衛桁還關在天牢,林迤哪天不去瞧一瞧總是放心不下,打算今晚連夜趕回京,見了衛桁後回衛府,第二天再提前一個多時辰起,趕回書院上課。

靖北王的案子當時便頗有些小疑點,只是當時先帝病危女帝無心查案,而又被有心人陷害。如今大理寺刑部督察院聯合查案,又有齊老將軍派了得意門生每天盯著,案子進展倒也不小。只是衛府得到的消息委實少,而林迤又不好經常往來老將軍府上。何況有齊老將軍的得意門生沈小將軍答應了有進展便派人告訴她。

林迤靠在馬車上瞇了一會兒,總覺得心神不寧。走到一半的時候天色已然黑盡,常叔馬車趕得穩,林迤不禁催了聲,常叔應了聲:“小姐坐穩了。”

速度快了,然而更顛了,林迤強忍著不適,到了京城後直奔天牢,天牢外一排禁軍衛士嚴陣以待,林迤心中咯噔一聲,忙跳下馬車,差點崴了腳:“這位大哥,請問天牢出了什麽事?”

“閑雜人等,速速離開此地。”

林迤心中焦急,更肯定發生了事,轉身便想回馬車,讓常叔帶她去齊老將軍府上。還沒等她跑回馬車,便看見馬車之後十幾騎快馬穿過停在天牢之前,林迤眼尖,登時認出了當先之人正是只見過一面的沈小將軍。

“沈將軍!”林迤叫了起來。

沈缺看了林迤一眼:“你跟我一起進去吧。”

接著天牢大門懸掛的兩盞燈籠微弱的光芒,林迤只看到沈缺輪廓硬朗的臉陰沈而殺氣四溢,林迤幾乎已經可以肯定衛桁出事了。

三十八、劫後

跟在沈缺的身後,林迤越來越慌張,尤其是看到滿地滿墻廝殺後留下的刀痕和血跡時。她強作鎮定,一遍遍告訴自己他不會有事。這個穿越的故事裏,自己是女主他就是男主,男主出事了,這個故事就發展不下去了!

每天來一趟,這個天牢林迤已經很熟悉了。而後轉個彎,她幾乎不敢看,卻終究入了眼。衛桁平躺在地,胸口上插著一把刀,衣襟被猩紅浸透。他面色慘白,雙目緊閉,劍眉微皺,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證明,她心心切切記掛的人還未曾離她而去。

她似乎感覺眼前一黑,雙腳發軟。本以為走不過去,終究跪在了他的身側。她輕輕觸碰他的手,冰冰冷冷,耳中聽得大夫說著。

“小……實乃衛公子運氣好,此刀若是偏了一分,便傷到心臟……”

“只是老夫已然年邁,怕拔刀之時,反爾傷了公子。”

衛桁傷了有一段時間了,直到此刻還未曾拔刀,想來是沒有人願意承擔無意傷了衛桁、衛家和齊老將軍的怒火。

“我來吧。”沈缺的聲音此刻聽來是如此的穩重而寬慰人心。

林迤擦了擦眼淚,站起身來,對著沈缺一個大禮:“有勞沈將軍。”

她退後兩步,靠墻而站。卻見衛桁緩緩睜開了眼,卻只來得及看了看她。他的衣襟已被撕開,那刀在白皙的皮膚上更顯猙獰。沈缺左手按著衛桁胸口,右手握著刀柄。一旁滿頭白發的大夫已備好紗布藥粉,便見沈缺右手緩緩用力,隨著衛桁的悶哼聲,刀一寸一寸的被拔出。刀拔出的一瞬,學噴湧而出,下一刻便被大夫按下。

林迤長長吐出一口氣,只是心卻還提在半空。這樣的傷,止血只是第一步,後面就怕傷口感染,沒有抗生素的年代,這幾乎是致命的。尤其這個天,還這麽熱。

林迤來到衛桁對面的墻根站定,衛桁看著她動了動唇,終究沒有說什麽,也或許說的是放心二字。林迤露出個溫柔的笑容,不願此刻的他還擔心她太過傷心。

然而便是這對視的一刻,林迤忽然便確定了衛桁的心。因為這一眼的溫柔,是那樣繾綣而眷念。

待得包紮好,衛桁已沈沈昏睡了過去。林迤放心不下,哪裏肯離開,何況外面的事,不管衛老爺子還是衛慕都不肯告訴她。沈缺出去了一趟又回轉來,將守在病榻前的林迤叫了出去。

“陛下已下旨,赦衛桁無罪。待他可挪動時,便可出獄。”

“他……沒事了?”

沈缺頷首:“此案牽連甚廣,查到此刻,有人按捺不住、狗急跳墻,在逃離之前還要傷人。”

“是誰?”

“首輔。”

沈缺寥寥數語只讓林迤疑惑更重,可惜當年靖北王一案林迤此刻只是知曉個大概,連個敵人是誰都不清楚,沈缺所說首輔也只可能是幕後主謀。林迤自嘲地笑笑,如今的她還不夠格知曉這些。

不過,只要他沒事就好。

許是因了衛桁被赦免,獄中一應物件都往好了送,一時來一趟,惹得林迤差點發火。見林迤神色不虞,獄卒這才緩了下來。無人的時候,她站在衛桁身側,凝視熟悉的面容,輕輕一嘆,輕輕吻了吻他毫無血色的唇,只恨不能以身代之。

不久,衛慕便趕了過來,身後是石硯和青沅。衛慕知道林迤和衛桁親近,只是如今這般守著……然而見林迤憂心至此,罷了。

“待得大夫說能挪動時,再讓這孩子回家吧。”

“是父親。”

衛桁昏迷不醒,幾個時辰後開始發燒,這讓林迤稍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深恨自己為何是魂穿而非肉體穿過來,不能攜帶藥品。待得天色大亮時衛桁才迷迷糊糊睜開了眼,青沅慌忙去外面將早熬好的藥熱一熱端進來。

看著石硯和青沅熟練的扶起衛桁,一口一口餵衛桁吃藥,林迤長長舒了一口氣,能吃藥就好。待得衛桁又躺好,林迤趕忙湊了過去,也不管衛桁此刻究竟清醒不:“大哥陛下說你無罪,你安心養傷就好了。”

衛桁似乎想笑,最終只扯了扯嘴角:“嗯……你別、擔心……”

林迤用力點點頭:“你好好休息,若是睡不著我再陪你說話。”

見她眼淚在打轉,衛桁動了動手,想替她擦一擦,卻始終擡不了那麽高,反是林迤見了忙問:“可是要拿什麽東西?還是要喝水亦或……更衣?”想了半天,林迤才想到上廁所解手的正確表達方法。

衛桁微微一嘆:“罷了……我睡了,你也去……睡會吧。”

天牢雖然比別的監牢幹凈些,終歸是牢房,林迤十分擔心這裏細菌感染,待得大夫說可以挪動時,連忙命人將衛桁擡上簡易擔架。一路只恨百轉千回,不得坦途,每一次顛簸都撞在心間。

馬車是早拆空了,涼席下鋪就皮毛,極為柔軟。趕車的是常叔,不必林迤吩咐便知該走哪條清凈的路。馬車上只有林迤照顧,她輕輕將手覆在衛桁手背,看著自己的小手比他的短了一節,感嘆自己還太過年幼。

回到衛府之後,林迤便不能再守夜,這已是不守規矩,若非如今有了秀才功名,便能致她於死地。分別時,衛桁給了她一個放心的眼神,她亦回了一個溫柔的微笑。似乎就此心有靈犀,又似乎相互明白了其心所思所慮。可是林迤心中卻明白,或許只是錯覺,或許他給的一如既往的只是親情、兄長對妹妹的情意。

此刻已過午時,跟隨衛老爺子從衛桁的寒蕪庭出來,林迤黏著衛老爺子,衛老爺子冷哼一聲:“都是明淵兄把你寵壞了,分明半死不活的臭小子說你聰慧乖巧,哪裏乖了!”

林迤往後退了退:“爺爺,沈小將軍話說得不明不白,雖然大哥如今是被特赦了,可我心裏終歸沒底。你就告訴我吧。”

衛老爺子拄著從林父那裏要來的四腳拐杖慢悠悠的往前走:“當年靖北王的案子是劉首輔一手定死的,如今你那個大哥的命他雖然沒說要,他手下的人可是下了死力氣。”

“陛下對此其實並不上心,還是你結交的趙家丫頭結交得好,她只說了一句,聽說衛子良和九皇子一般大。別人都以為陛下對自己的幼子不上心,我卻知道,這是恨鐵不成鋼。”

九皇子宋安遠,這是林迤第一次聽到他的名字。

“你大哥和九皇子同歲,當時也是因為這個陛下才網開一面,許我做這些小動作。”

原來殺伐決斷的女帝,竟也有心軟的時候。

“雖然是老劉那邊自己有人出殺人滅口的昏招,折了他一個兵部尚書,但是他還在首輔的位置上,陛下也對他信任有加,以後還有得磨呢。”

“好在老齊夠本事,這些年雖然在邊疆,卻撈夠了資歷,雖然年紀大些,想來做個幾年兵部尚書不成問題。就希望他多活幾年,把你大哥多護佑幾年……”

衛老爺子將朝堂的事隨口說了說,林迤一知半解,卻被攔在院門外,不過好歹重點抓住了,只要齊老將軍在,衛桁就沒什麽事。

“那靖北王翻案呢?”林迤忽然想起了此事。

“等著。”

這一等倒沒等多久,第二日便聽聞兵部尚書逃離京城,卻在郊外便被齊老將軍的親兵當賊捉了回來。而後幾日林迤日日奔波在書院與衛府,每日晚間回來拜見了衛老爺子、衛父、衛夫人之後,便去寒蕪庭與衛桁說幾句話,將在書院聽到的消息告訴衛桁。

好在衛桁年青,衛府條件也好,屋子裏冰鑒放滿了冰,氣溫雖不像空調那麽立竿見影,卻也讓他熬過了最危險的幾日。而這幾日一過,氣溫竟也降了下來。

衛桁氣色也好多了,偶或還跟林迤打趣幾句。這日離去時,青沅將林迤送到了內外院門口,她對著林迤深深一拜:“迤小姐,算奴婢求您,日後不管少爺怎麽招惹您生氣了,都求您別像之前那樣那麽久不搭理他。”

“之前少爺不許我們跟您說,那些日子少爺總是悶悶不樂,如今雖然傷還沒好,我瞧著心情卻很好。只是奴婢卻怕這只是小姐瞧在少爺受傷的份上可憐他才來搭理……”

林迤其實對衛桁身邊的幾個丫鬟一直都很疏遠,她自然知道大戶人家的規矩,出挑的始終都會是衛桁的房中人,原本想著日後自然有那位大嫂操心。如今她視衛桁為囊中物,又豈容他人染指。

“青沅姐姐嚴重了。”她神色冷冷淡淡,語氣卻堅定,“不管他與我是何種關系,他都是我想守護一生的人。”

“以後除非他要疏遠我,否則我不會再離開他。”

這話是宣誓主權亦是退路啊,終歸她是個信奉人性自私的人。倘若有朝一日衛桁不再將他捧在手心,她亦會決然的轉身而去。這就是親情和愛情的區別所在吧。親情有了血緣的牽絆,終歸難以斬斷。而愛情,一旦選擇分別,就只能是路人了。

三十九、流年易逝

衛桁傷勢恢覆雖慢,卻也慢慢在愈合。林迤放下心來後,便開始了日日往返書院及衛府的日子,始終不能完全放下心啊。而回到書院,林迤才知道這幾天,書院的變化。

書院師資力量自然是強大的,何況女帝開學那天可不僅僅是來了一趟那麽簡單,賞賜了不少東西。但是學生就……

一邊是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的平民玩家,一邊是被強逼著來的人民幣玩家,雖然才開學幾天,但是學生與學生之間矛盾可不少。逃課簡直是家常便飯,因了每個班都有平民和紈絝,幾乎除了第一節課人來齊了,後面都是看心情。當然紈絝也知道尊師重道,否則回家會被捶,一個個都不在老師面前出現。

後來,是蘇簡看不下去了,去向隔壁的齊老爺子借兵。當時,衛老爺子忙著衛桁的事,蘇簡也不願蘇老爺子操心這等事,竟是他一力承當。林迤後來知道,只能感慨一句,果然是文人傲骨,硬。

聽聞抓了幾個刺頭扔小黑屋,首當其沖當然是文俊。即便女帝來了書院,然而沒有人比文俊更知道女帝的心思,當文俊和蘇簡對峙的時候,文俊還是退了一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