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澄澈，碧藍如洗。

巴士抵達雲山公園, 學生們紛紛下了車。

雖然說是兩個年級一起春游, 但實則跟班級活動差不多，都是各玩各的, 有些早到的班級已經爬到半山腰了。

肖玥說幹脆把這次春游當個班級游算了，她也加入其中，分組進行爬山比賽，每組五個人, 自由組隊。

一聽到是自由組隊, 學生們一窩蜂動起來。

“曼曼, 我們跟誰好呢？”陳稚和許曼曼站一起, 迷茫地看著亂糟糟的同學。

“看誰選我們吧。”許曼曼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李一天在這時過來了, 仍舊擺著一副笑臉，“陳稚, 許曼曼，我們一起吧。”

“好啊。”兩個女生齊聲答應。

吳笑笑拉著趙青扭扭捏捏地靠近沈堯幾人，眼神在沈堯身上閃躲，嬌羞地笑著詢問：“那個, 我們可以和你們組隊嗎？”

林飛和陸川對視一眼，聳肩, “隨便啊。”

沈堯沒理，目光越過人頭落在不遠處和李一天說說笑笑的陳稚身上，眼睛瞇了瞇，不假思索邁步往那去了。

吳笑笑拉著趙青像小媳婦一樣追上去。

趙青琢磨了須臾, 對吳笑笑悄聲說：“好像是去找陳稚，你看，我說的沒錯吧。”

吳笑笑洩氣地努了努嘴。

沈堯來到陳稚面前，打斷她和李一天的對話，似笑非笑地俯視她：“英語課代，缺人嗎？”

陳稚懵了一會，對於他的稱呼有點意外。

許曼曼數了數跟著沈堯過來的人頭，攤了攤手，“我們只差兩個人。”

後來不知怎麽選的，沈堯和吳笑笑加入了陳稚在的小組。

雖說是一個小組，但好像分成了兩派，陳稚，許曼曼和李一天滿面春風地走在前面，沈堯和吳笑笑一語不發地走在後頭，被晾的涼涼的。

沈堯看著前面那道背影，心裏頭一回有股挫敗感，心情也煩躁起來，想去把她的嘴巴給封住，讓她笑！

吳笑笑倒是興奮地不得了，頭一回有機會跟沈堯齊頭並進，惹來周圍人羨慕的目光。

走了二十分鐘，見陳稚累了，李一天十分貼心地提議停下來歇一會。

陳稚從包裏掏出水瓶，擰了兩下沒擰開，李一天見了，想拿過她的瓶子，怎料另一只手率先他行動了。

陳稚的水瓶被沈堯奪過去，兩下子擰開又給她遞了回去，目光挑釁地盯著李一天。

李一天楞了下，突然心情覆雜，心中的懷疑忽然又篤定了幾分。

陳稚受寵若驚地看了看沈堯，猶猶豫豫地接過了水瓶，“謝謝啊。”

吳笑笑累的氣喘籲籲，也正想喝水，見了沈堯這動作，不免吃醋，故意吃力地擰了兩下，求助地看向沈堯，弱弱道：“沈堯，能麻煩你也幫我擰一下嗎？”

沈堯倚到一顆樹上，擰著自己的瓶蓋，對李一天挑了下眉梢，意味深長道：“班長多點關心其他女同學。”

李一天不好說什麽，只得拿過了吳笑笑的水瓶，“我來吧。”

吳笑笑強顏歡笑地說了聲“謝謝”。

許曼曼轉了轉眼珠子。

怎麽好像嗅到了情敵的味道？

只有陳稚不明所以，她喝完水，無意間瞥見了吳笑笑，她正盯著她看，眼神怪怪的。

陳稚疑惑地撓了撓額頭，走到沈堯一旁的空地上蹲下休息。

氣氛突然安靜了片刻。

“有點熱了。”李一天穿了三件衣服，身上出了點汗，他便把校服外套脫了下來。

陳稚對他說：“最好還是別脫吧，這裏的空氣還很涼，這樣很容易感冒的。”

李一天笑了下，又把衣服穿回去了，“也對。”

沈堯瞄了一眼地上還戴著他帽子的人，賭氣似的拉下了校服拉鏈，“咻”的一聲賊大聲。

陳稚聞聲擡頭，見沈堯正在脫外套，裏面只穿了件黑T長袖，但她沒管他，因為她知道他是不會聽別人說的。

沈堯有點氣，將外套甩到肩膀上，輕輕踢了下陳稚的鞋子，冷聲道：“走了。”

陳稚撇撇嘴站起來，不料卻眼前發黑，耳朵也突然耳鳴，渾身一下子輕飄飄的，失去了平衡。

“小心！”李一天驚的喊了一聲。

沈堯見她要摔倒，眼疾手快將她拉住了。

“怎麽了？”沈堯抓著她的雙肩將她扶穩，神情驀然緊張起來，“是不是低血糖犯了？”

另外三人都驚了，沈堯還知道陳稚有低血糖？

陳稚用力晃了晃腦袋，又用手掌按了按耳朵，感覺好受點了，看見沈堯罕見的表情有點兒驚，“呃，應該是蹲久了腦缺血。”

沈堯這才松了口氣，默了片刻，不知道想了些什麽，動了動右腳，突然皺眉“嘶”了一聲。

“怎麽了？”輪到陳稚問他。

“剛拉你時好像扭到腳了。”

“啊？不會吧？”陳稚低頭看著他的腳，表情有些愧疚，“那怎麽辦？嚴重嗎？”

沈堯煞有介事地說：“不能爬山了。”

吳笑笑靈機一動，馬上提議說：“要不你們繼續爬，我陪沈堯回去看看。”

李一天馬上附和：“行，那你陪他下去吧。”

沈堯蹙眉掃了兩人一眼，旋即一手勾住陳稚的脖子，擁著她往回走，“你們繼續。”

陳稚心中有愧，也沒覺不妥，順勢抓住了沈堯的手腕，吃力地承受著他的重量，回頭對李一天說：“班長，我先扶他下去了，麻煩你到時候跟老師說一聲。”

“好吧。”李一天不甘願地應了聲。

吳笑笑氣急敗壞地大步往前走了。

許曼曼看了看沈堯的背影，感覺他走的挺輕松的，有點懷疑他是不是真扭到腳了。

陳稚和沈堯“勾肩搭背”地下山，惹來了後面上山的學生們猜疑和驚訝的目光。

陳稚沒心思去管，生怕他沒站穩連她帶著一塊摔了，一個勁讓他走慢點，小心點。

少女的掌心溫熱，加上以為得到了她的關心，沈堯突然間心情都明朗了許多。

他裝模作樣地走著，等沒人了，勾緊她的脖子，偷偷湊近她耳邊，戲謔她：“小豆芽，有沒有一種偷.情的感覺？”

陳稚累的氣喘籲籲，扯開他的手，警告地瞪他，“你的思想能正常點嗎，腦子裏裝的什麽東西？”

“裝的你啊。”沈堯勾在她脖子上的手捏住了她的耳垂，輕輕揉了揉。

陳稚一巴掌打開他的手，咬著牙根對他說：“我警告你，不要給我動手動腳，不然我讓你徹底走不了路。”

“那你真厲害。”沈堯失笑。

陳稚咽了口唾沫，喘氣道：“別跟我說話，你重死了，我沒力氣生氣。”

沈堯扭頭，瞧見她鬢側留了許多汗，突然把她按住腳步，然後松開了手。

“你幹嘛啊？”陳稚有點抓狂地跺了跺腳，被他搞得煩死了，真是跟他待一塊就得生氣。

沈堯順勢從陳稚書包一側的小口袋裏抽出了她的紙巾，取出一張後又塞了回去，然後把她的身體轉過來，摘掉了她的帽子。

腦袋忽然涼涼的，陳稚仰起臉迷茫地看著他，她永遠猜不到沈堯下一秒要對她幹什麽。

她輕喘著氣，臉色白裏透紅，額頭和兩鬢粘了幾根濕言言漉漉的發絲。

沈堯捏著紙巾往她臉上抹掉汗漬，替她撥開粘臉的頭發，動作輕柔，連脖子也替她擦了一圈。

這突如其來的溫柔是怎麽回事？

陳稚神情茫然，不敢相信眼前低頭認真給她擦汗的人是沈堯，稀碎的陽光透過搖曳的樹葉在他臉上跳躍，他的五官都耀眼起來。

還算有點良心嘛。

陳稚覺得，如果他對她一直這麽正經溫柔體貼，說不定她已經被他蠱惑了。

沈堯見她一瞬不瞬地盯著自己，揚唇笑了下，彎腰湊近她，一邊給她戴帽子一邊說：“近點看好不好？”

陳稚被嚇得回神，推開他的臉，無語地嘀咕：“正經不過三秒。”

“走吧，帶你去補能量。”沈堯將紙巾丟進一旁的垃圾桶，扯下肩上的校服拎手裏，邁開腿下石階。

陳稚看見他大搖大擺的走姿，皺了皺眉，追上去，“你腳沒事？”

“好了。”

“真的？”陳稚目光懷疑，“你不會是裝的吧？”

被戳穿的沈堯故作不悅地看她，一本正經道：“我像那樣的人嗎？”

陳稚認真地點頭，“挺像的。”

沈堯無奈地笑了下，按了按她的腦袋，“膽子這麽大，不怕我打你？”

“你敢嗎？”陳稚扯開他的手。

“不是不敢。”

“那是什麽？”

沈堯壞笑著看她，“是舍不得。”

陳稚噎了口氣，心裏突然有點佩服起沈堯來，這人真的是，耍流氓這方面還挺有天賦的，永遠讓人猝不及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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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學生們下山後集中在湖邊的草地上休息，吃午飯，拍合照。

湖邊有游客在釣魚，不少學生圍上去好奇地看，拍風景照，沈堯和林飛他們坐在一角打游戲。

學校這次春游還舉辦了攝影大賽，鼓勵學生捕捉這次春游中的美。

陳稚平時喜歡拍拍身邊的事物，這會正和許曼曼四處拍照，看見不少學生在看別人釣魚，兩人也擠上去湊熱鬧了。

釣魚的是位老人，一副超凡脫俗的樣子，學生們圍在一旁也不敢出聲去吵他。

陳稚覺得老人釣魚這副意境不錯，便找了個角度給老人拍了幾張照片。

許曼曼湊上去看，低聲驚呼，“拍的好好，你真厲害啊，我也拍一張。”

陳稚卻還不太滿意，又把手機舉起來，“我換個角度再拍一張。”

正好經過的吳笑笑無意間聽見了，看了看釣魚的老人，生怕陳稚拍出的照片比自己的更好看，馬上也走過去拍。

為了找角度，陳稚小心翼翼站到了湖邊，吳笑笑站在了她旁邊，要跟她找同一角度。

陳稚專註著手機，往裏靠了近些，胳膊剛好與吳笑笑的胳膊靠在一起，這個角度她覺得剛剛好。

吳笑笑看了眼陳稚貼在自己胳膊上的手，再看向她的相機，不知道她怎麽調的，老人釣魚的畫面在她手機上變美了許多。

吳笑笑又看了看自己相機中的畫面，覺得層次低了許多，心裏突然有點不甘，也突然反感她挨著自己，於是用胳膊將她推開。

陳稚被怎麽一推，身子歪了，外側是湖水，“撲通”一聲掉進了湖裏，漸起了大片水花，嚇得周圍人一陣尖叫。

“啊！有人落水了！”

吳笑笑嚇壞了，她沒想到會把陳稚推到湖裏。

陳稚不會游泳，一落水，感覺腳下深不見底就嚇得失了理智，瘋狂地拍打著水面，硬是把自己給拍遠了。

湖水又深又冷，沒人敢跳下去，連會游泳的都猶豫起來，生怕不小心把自己弄沒了，站在岸邊幹焦灼。

“快來人啊！陳稚掉湖裏了！”許曼曼焦急地往班級男生堆裏喊了一聲。

“啥？！”林飛和陸川驚的擡頭，下一瞬，一道影子從兩人眼前一閃而過。

在眾人的驚慌失措中，一道修長的身影躍進了湖裏，直直向陳稚游去。

陳稚被灌了幾口湖水，已經被嚇白了臉，被恐懼包圍的她看見沈堯向自己游來，哭喊著向他伸出手，“沈堯，快救救我”。

沈堯抓住她伸過來的手，游過去將她抱住了，陳稚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緊緊摟著他的脖子。

這一刻，陳稚突然覺得平時受點沈堯的氣還是值得的，至少在關鍵時刻，只有他毫不猶豫地跳下來救她。

作者有話要說：  小豆芽要開始逐漸感受到沈壞蛋對她的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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