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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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當眾一吻結束, 虞意心中不太自在,但她掩飾得極好,簡直跟情場老手一樣, 仍舊談笑自若。

謝翡則等了好一會兒,才平覆劇烈的心跳和外顯的羞澀。

之後,大家的談話內容又轉到了書籍和電影。他們觀影口味的比較刁, 大多是文藝片。但凡提及文藝電影,只要是虞意的作品,謝翡必然看過,且有一番自己的理解。

至於書籍, 大多名著相關,謝翡也都看過。沒看過的, 大家問到他的看法時, 他會如實回答。而看過的, 他也並不憚於在這些已經成名的、且頗有才名拿過主流文學相關獎項的作家面前闡述自己的見解。

他並不主動談,在他們陷入針尖對麥芒的爭論時, 也不會加入。只是聽著、看著。往往氣氛劍拔弩張, 他甚至以為他們要打起來時, 虞意也不去幹涉。

於是, 他便見證了虞意的朋友們如何在上一秒還據理力爭吵得面紅脖子粗,下一秒又變成親密老友關心彼此的生活甚至互相調侃。

即便觀點不同,也只是辯論, 並不會去給對方扣帽子judge對方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因而大家都願意闡述自己的看法。

在虞意家這一片小小的空間裏,像是一片小小的世外桃源。在這裏,大家言論自由, 思想自由, 並不會因為不一樣就被攻訐。

由此, 也能猜到,為什麽這些實現了財富自由的人願意特地不遠萬裏來虞意家作客。

中午,得知謝翡要走,大家挽留了兩句,聽說他下午還有事,就沒再堅持。虞意起身,送他到門口。

謝翡原本想說不必相送。

但,他們才剛確定關系,他想和虞意多待一會兒,於是便什麽也沒說。到門口時,他住了腳,轉頭去看虞意,她指間的煙燃了一半,神情放松而愜意,撩眼看他,嗓音帶笑地問:“我是壞蛋?那你是什麽?”

外面的熱氣直往人身上撲,知了一聲聲叫著,仿佛都在抱怨酷暑的炎熱。倆人都在房檐下的陰影裏,只是不如院子裏涼快。

謝翡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垂著眼看她,“我只是一個上當的老實人。”

虞意被他的冷幽默幽默到了,笑意頓時到了眼底。而後,她又問:“下午幾點去補課?”

這是彼此都知道的已知信息,這時無端端問起,多了幾分情人之間的情意繾綣與分別時的留戀不舍。

謝翡答:“三點,兩點半就要去。”

“補多久?”

“兩個小時,五點結束。”

“哦。”

“不要太想我。”謝翡的嘴巴先於大腦,同虞意調情,聲音淡淡的,像是在說天氣很好一樣。

虞意頓時便拋過去一個似笑非笑的眼神,卻看見少年俊秀而純凈的面龐。

謝翡話一出口就有點後悔,怕虞意覺得他油對他反感,但還是硬著頭皮強作淡定道:“要實在想我,可以發消息,有空我會看的。”

說完,便忐忑地將目光瞥向別處。

虞意定定地看了他片刻,直到將謝翡看得心虛,才展顏一笑,“也許是你想我。”

謝翡的臉上又是紅緋又是汗,心跳得飛快,面上卻一本正經,聲音不疾不徐道:“理論上是有可能的。”

虞意又問:“還要補多久?到寒假結束?”

“不是,到八月中旬。”

“還剩一個星期?”

“嗯。”

虞意靠著門框,抽著那根殘煙,又不說話了。謝翡站在原地,也還沒走,地上像是有膠水粘住了他的腳。

片刻後,虞意突然問:“聽說,你是在給一個小女生補課?”

“嗯,高二的學妹。”

虞意瞥他一眼,似笑非笑地說:“哦,學妹。”

謝翡的唇角突然彎了彎,那一笑,令他整個人看上去容光煥發,格外有風采。他連嗓音都帶了笑,“還說我是從山西來的,難道你就不是?”

虞意的笑容一凝,反應過來自己剛剛問的話實在不得體,甚至將她的內心暴露得一覽無遺,像是面具突然就掉了。

她怔了怔,旋即掩飾地笑了聲,“哦,那我們算什麽?山西雙俠?”

謝翡低低“嗯”了聲。虞意心中正不自在,下意識想回避,又聽少年說:“你吃醋也是應該的。畢竟我們是情侶了,這是可以問的。”

然而,問,就是太在乎,就是把主動權交出去。就像是捧出一顆真心,被踐踏還是被珍惜,全都不由自己做主。

這在從前,是虞意絕不可能允許發生的事。但今日,那一瞬間問出的話,甚至沒怎麽經過大腦,就自然而然地出了口。

好在,謝翡的反應並沒讓她感到難堪。沒有反對,沒有指責,沒有玩味,也並不像是抓住了可以拿捏她、輕賤她的弱點,他只是為她隱晦的吃醋由衷地感到高興,以至於一向故作正經的俊臉上,漾開了一個極年輕的、也極讓人心動的笑容。

虞意看著他的眼睛,心跳不斷加速,只聽少年說:“你放心。我不喜歡年紀大的,也不喜歡年紀小的,不喜歡同齡人,只喜歡你。”

虞意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大腦幾乎已宕機,說出的話都沒經過思考,自然而然就出了口。

“可你之前還說不上我的當。”

“嗯,怕淪陷。”

“是嗎?”

謝翡垂眼。他並不能如預想中地完美執行計劃,一切都照計劃走,讓這段感情有個完美的、令虞意舒適的步驟。

他臣服於內心的情感,不願意對她撒謊,“不是,只是在故意引起你的註意。”

虞意一楞,她眨了眨眼睛,似乎沒反應過來他說了什麽。

而謝翡已滿面羞紅。他留下一句“我要回去做飯了”,便拿過她手裏已燃盡但暫不好處理只好拿著的煙頭,丟進街邊的垃圾桶,匆匆地走了。

他突然挑明自己的心思,非但沒令虞意反感,反而滋生出些許愉悅來,連夏日裏只會令人煩的知了聲都變得生動有趣起來。

庭院裏突然傳來女性朋友揶揄的喊聲,“虞意,送個人而已,怎麽這半天還沒送完?”

虞意搖曳生姿地走了回去,在桌邊坐下,擦燃打火機,又點燃一支煙,這時一位男士便調笑道:“人家小情侶的情趣,你一單身狗懂什麽?”

“切,談戀愛而已,過段時間,我分分鐘談一個。”

“這話你也就說了五六年吧,對象呢?”

“去去去。說起來,我還以為虞意和我一樣,註定母單,沒想到你居然悄悄脫了團……”

大家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又問虞意和謝翡的戀愛經歷。比如怎麽認識的、什麽時候心動、怎麽確定關系的、在一起多久了等等。

虞意只是抽煙,並不回答。

這位女性朋友便道:“你不說,我們就去問小謝。”

虞意吐了口煙,笑:“去你們的。”

她簡略地敘述自己視角的版本,“一開始我看他的長相挺驚艷的,就誇了他一句,沒想到他誤會了,以為我撩他,特別堅決地說不會上當。我看他挺好玩的,當然要去逗一逗他,次數多了就回過味兒來了,小孩看上我了,和我耍心機欲擒故縱呢。”

“如果我記得沒錯的話,你曾經說過,最討厭別人在感情上耍心機套路你,別人越是要套路你,你就越是會毫不留情地拆穿對方的套路。事實上你也是這麽做的,就說那次……”

該女士說起來就滔滔不絕,對虞意過往的事簡直如數家珍。

虞意眼前頓時浮現少年明明眼底暗含期待卻故意裝得冷淡而正經的樣子,心裏直發癢。她莞爾一笑,“可以附加一點前提條件。長在我審美上的除外,我喜歡的人除外。”

換言之,謝翡除外。

一場游戲,他稚拙地、跌跌撞撞地努力引起她的註意,當她對他不忍心時,就註定要入局下場陪他玩。

“靠,你脫單後好騷啊!”

“多謝誇獎。”

午飯期間,三位朋友大概聊了聊自己生活中的事,便被虞意帶去客房午休。他們都帶了行李來,並不急著離開。而虞意買下的這個三合院十分適合待客,有很多的客房,這也是她一直置宅的標準,因為總會有很多朋友來,而她也樂得招待。

好像,只要朋友夠多,便能熱鬧許多,也能驅散一些孤獨和寂寞。

現在,就算是已經脫單,她依舊很喜歡朋友們的到來,好像這樣日子就能過得熱鬧、充滿煙火氣。

當她的時間被填滿時,便不會去想太多別的事。

中午,大家都在午休時,她一個人在樓上的臥房裏,坐在書桌前對著筆記本,十指在鍵盤上飛舞,最後,又摁下“Delete”,文檔上的一行行字又飛快地被刪掉。

登上社交軟件一看,又多了新的問候,大多還是在問新書,還有一些工作上的聯系,大概是想問她買版權或者尋求合作。

她將筆記本一蓋,扯了張雪白的紙,用鉛筆勾勒起來。不過寥寥幾筆,少年俊秀的輪廓便躍然紙上。

盡管房間裏溫度適宜,但她依然睡不著。

到三點時,下意識拿起手機,要給謝翡發信息,打開對話框後又關上了,轉而點開一局游戲。

作者有話說:

小謝:等一個小紅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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