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說老實話的老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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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下午四點多, 虞意打完幾把游戲,朋友們也都起床了,正在樓下一邊喝冷飲一邊聊天, 絮絮的說話聲從樓下傳來,混著知了和麻雀的合唱。

虞意從書桌前起身,手機上顯示著好幾個未接來電, 通話記錄上鮮紅色的名字像血一樣,看得人心底發怵。

她回撥過去,沒多久,手機裏便響起女人尖利的聲音。

“喲, 你還知道給我打電話啊……”

對方一句話沒說完,虞意便掛斷了電話。隨後, 她果斷一點, 直接將人拖進了黑名單, 又在通訊錄中撥通另一個號碼,溫聲問:“家裏怎麽樣?”

手機裏是一個有些年紀了的女聲, “還是老樣子。不安寧, 也出不了什麽事。”

虞意便說:“勞煩你費心。”

對方說:“應該的。”

結束通話後沒多久, 手機上便響起消息提示音。

虞意點開一看, 是謝翡。

謝翡:我已經是一個成熟的男朋友了。

謝翡:中午我說的話太才直白

謝翡:猜到你會害羞賭氣,不好意思給我發消息

謝翡:所以,山不來就我, 我便去就山

虞意一眼掃下來,只覺這尋常的文字組合在一起,竟格外順眼。她心底的煩惱和郁氣頓時散了大半, 低笑一聲, 低頭打字。

虞意:小謝老師工作期間摸魚是不是不太好?

謝翡:我在工作, 又不是在坐牢

虞意仿佛能透過文字看著少年純凈俊秀的面龐端著一派正經的樣子,連午後的陽光似乎都變得溫柔了。

窗外自然是明媚的,天空純凈如洗,一如同她戀愛的少年。

虞意心情不錯,便發了個“親親”的表情包。

很快,對方便回了過來。

謝翡:[臉紅.jpg]

謝翡:你怎麽總想占我便宜

少年臉紅的樣子猶在眼前。

虞意:你已經是一個成熟的男朋友了

謝翡:所以?

虞意:應該讓女朋友親親

虞意:[河蟹][河蟹][河蟹]

謝翡:……喔

謝翡:學生的題做完了,我要認真工作了

虞意:[OK]

她下樓去和朋友們打麻將。

一直到五點,手機上又收到謝翡的消息。她把位置讓給丁香,走到一旁去同謝翡聊天。聊著聊著,她便約謝翡晚上過來玩。

謝翡:[紅臉.jpg]

謝翡:會不會太快了?

虞意一眼就看出他在說什麽。

虞意:你可以不來

謝翡:……

謝翡:我會來的

約莫晚上七點,謝翡拎著幾斤山竹過來交給文姐,才去庭院裏找虞意。當此之時,虞意正和幾位好友打得熱火朝天。

“二筒。”

“碰!”

“幺雞。”

“清一色,胡了!”

虞意將面前的麻將牌一推,其風流肆意,又是另一番不一樣的風情,電影裏的經典角色都不如她鮮活勾人。

謝翡走過去,她動作利落地點燃一根煙,看見他時,便往旁邊讓了一點,請他坐下後,問:“你要打嗎?”

已洗過澡的謝翡換了身衣物,白T+黑色的運動短褲,露出線條優美流暢的小腿。坐下時,原本長及膝蓋上十公分的褲腿往上爬了爬,一截白皙光潔的大腿便映入虞意的眼簾。假如仔細看,能看到一點顏色淺淡而柔然的腿毛,越發顯出他的年輕。

虞意說話時湊近他,頓時便有一股清冽的少年氣息夾在沐浴液和洗衣粉淡淡的茉莉香中撲面而來。

少年身姿筆挺,聞言轉頭看過來,虞意的視線自然而然落在他精致流暢的的下頜、以及修長如玉的脖頸,喉結邊沿上午留下的牙印仍有淺淡的痕跡。

她頓時有些心猿意馬。

溫暖的氣流在她說話時,鉆入謝翡的耳洞,化作了蓬蓬的熱氣。謝翡原本清爽潔凈的身上又微微發起熱來。

他微微搖頭,“我看你打。”

“也行。”

虞意坐了回去,一手夾著煙,嫣紅的唇輕輕吐出一口煙霧,什麽也不必做,便已是活色生香的最佳註解了。

在座的朋友們一看倆人湊在一處,只覺怎麽看怎麽養眼,又有一種親密的暧昧在裏頭,倆人的肢體規規矩矩的,並未有什麽交集,卻莫名生出一種“非禮勿視”的香艷感來。

仍在血戰的三人一邊打出麻將牌一邊調笑。

左邊的女士斜了虞意一眼,說:“我這是造了什麽孽?又要輸錢給你,又要被你硬塞狗糧。”

另外倆男士附和,“就是就是。”

“虞老師不僅情場得意,這牌場也是一如既往,戰無不勝。怎麽就這麽氣人呢!”

經過他們共同的朋友前幾日來玩過一遍回去後的科普,得知謝翡的牌技也十分驚人,倒也不敢嚷嚷叫虞意下場換人。

謝翡並未因大家的調侃臉紅,只是說:“她一直很厲害。”

左邊的女士:“呸!這充滿戀愛酸臭味的狗糧,我不吃!”

旁人的調侃又到了她身上,“不吃別人的狗糧,就自己產嘛。你什麽時候也找個對象,在我們面前秀恩愛?”

“莫宇——”

正在一邊刷短視頻的莫宇聞言看過來,忙說:“使不得使不得,我配不上。”

當即引來哄堂大笑,她自己也笑。

文姐將剝好的山竹端上來,“吃點水果,剛冰鎮過。”

大家道了聲謝,又叫她別忙活了,休息休息。謝翡將兩個果盤接過來,分別放在麻將桌的斜對角。

正巧剛打完一圈,大家都將麻將往桌肚裏推,他便拈了一瓣,餵給虞意。

被其他人看到又是一陣調侃。

“我也想有人餵。”

“有的人想吃水果就有人餵到嘴邊,而我們只能自己動手罷了。”

虞意只是笑,打到一半,又湊到謝翡耳邊問他無不無聊,要不要打兩把。

謝翡搖了搖頭,說:“看你們打也挺有意思的。”

話音剛落,又被調侃。

“說話湊那麽近幹嘛?是你聲音太小還是他聽不到?”

虞意斜眼笑罵一聲,“去你的。你給我等著。”

“像我這種沒有對象的人無所畏懼。”

謝翡滿臉的正經,聲音淡淡道:“可能是太喜歡我,所以總想和我貼貼吧。”

“靠。”那位女士頓時爆出一聲。

虞意擡手就一巴掌拍在謝翡大腿上,“你幫誰呢?”

謝翡垂眼:“我只是一個說實話的老實人。”

那位女士嘲笑虞意,“你也有今天,這就是傳說中的一物降一物?”

虞意又是笑,又是咬牙切齒,手幾乎都要掐到謝翡的腰上,“你給我等著。”

謝翡深深地看她一眼:“我都是被她降的。”說完就低頭笑。

左邊的女士看了看謝翡,又看了看虞意,一邊打牌一邊悄摸用手機給虞意發消息。

今夜你在想誰:你這男朋友,年紀不大,還怪蘇的

虞意:不然?

今夜你在想誰:艹,你還嘚瑟上了!

虞意:[狗子伸舌頭略略略.JPG]

之後,謝翡看虞意打了一晚上麻將。她一邊同朋友們談笑風生,一邊也沒忽略他,大家亦時不時cue他兩句。

一直到十點多,虞意又糊了一把牌,起身道:“你們繼續。他要回家睡覺了,我送送他。”

旁人自然要調侃幾句。

今夜無月,漫天的星河在天幕上,像一條璀璨的寶帶。謝翡和虞意肩並肩漫步出去,到門口時,謝翡住了腳,說:“我是年輕人。”

虞意:“所以?”

謝翡:“精力比較充沛,一般不早睡。”

虞意便笑,“主要是怕清芳姐怪我帶壞你。”

謝翡低頭看著虞意,突然不說話了。虞意對上他的目光,仿佛被燙了一下,連吹拂而過的微微的夜風,也變得纏綿起來。

他立在她面前,既不離開,也不說話。

虞意吐了口煙,問:“怎麽了?”

謝翡仍舊深深地看著她。

片刻後,不知誰家的狗叫了幾聲,外面的街道有幾個少年少女追逐打鬧著跑過,還有車子開過時明晃晃的車前燈。

“沒什麽。”謝翡本來要吐槽她說話不算話,明明下午在扣扣上說要親他,現在他人在她面前,卻什麽也沒有。

他低頭,門口不知為何有一顆石子。他輕輕踢了下,“我走了,晚安。”

“好。”虞意應著。

謝翡仍舊看著她,目光幽深,像是有一點失落。

在星光和門口黯淡的路燈下,少年的面龐像是被塗上了一層蜜色,變得更性感,也更誘人。而他肩背都挺直,體態是極好的,修長如玉的脖頸更像是在誘人咬上去。

毫無疑問,哪怕他年紀不大,卻依然有極強的性魅力。

謝翡等了一會兒,仍舊什麽都沒有。他想控訴她一點也不在乎他,但是他們昨天才開始戀愛,確然沒到山盟海誓至死不渝的地步,好像她的態度也正常。

只是,她游刃有餘,他卻牽腸掛肚。

這讓他原本單調的情緒變得豐富而起伏多變。譬如此刻,便有一點,他只肯承認——只有那麽一點,因為他是理解她的,所以只有那麽一點點的,委屈。

意識到等不來想要的,謝翡終於擡腳離開。

他前腳剛邁出去,虞意突然伸腿,勾住了他的後腳腳腕,像是在挽留。冰涼柔滑的觸感,端的詮釋了什麽叫冰肌玉骨。

虞意只是覺得他的身影莫名有些委屈的落寞,下意識做出這個舉動。少年猝然回頭看她,目光突然被落進眼眸中的璀璨星河點亮。

他精致而性感的喉結輕輕滑動了一下,“有事?”

她一手夾著一支煙垂在身側,只是笑,卻不回答。一直到對方眼裏的光要寂滅時,突然伸手拽住他的手腕,把他往門內一拉,而後,她背靠著門板,雙手都環在他的脖頸上,踮起腳尖吻上他的唇。

輕輕一吻後,她貼著他的唇,低聲指使他,“托著我的腿,把我抱起來。”

謝翡耳朵都紅了,心臟在乍然的喜悅之下劇烈跳動中,嘴上卻道:“這不好吧?”

“那我抱你?”

謝翡紅了臉,沙聲道:“還是我抱你吧。”

她盤上了他的腰,精致漂亮的高跟人字拖在腳上掛著,搖搖欲墜。

她又去親他,唇舌交纏間,蛙聲與各種昆蟲的鳴叫、門外偶爾呼嘯而過的喇叭聲,仿佛是愛情的協奏曲。

在親吻的間隙中,她指揮道:“手往上一點。”

他心跳急亂,照做。

“再往上一點。”

他的心幾乎要跳到嗓子眼,渾身的血液都急速奔湧而下。

“再往上一點。”

“揉一揉,捏一捏。”

謝翡整個人都像是煮熟的蝦米,幾乎要熟透了,臉紅得幾要滴血。而虞意又咬上了他的喉結。

不知過了幾時,裏面的友人們在說:“虞意怎麽還不回來?”

“嘖。不回來也好,免得贏我們的錢,我們就喜歡和莫宇玩。”

“是啊,至少有來有回。”

“丁香,你來替我一把。”

“你幹嘛去?”

“放個水。”

……

灑脫不羈的某女士穿過回廊,向大門口摸去,試圖去嚇一嚇那對野鴛鴦。她剛轉過影壁,隱藏在花木之後,便看從前那位在任何場合都得體、嬉笑怒罵都惹人愛卻始終對男色不屑一顧的老友,一手夾著未燃盡的煙,一手握著少年的後腦勺往下一摁。

黑色的短發輕蹭在她天鵝一般優美細長的脖頸上,細細的肩帶慵懶地垂在臂彎。

[老臉一紅.jpg]

回到涼亭中時,大家一邊打牌一邊聊著閑天。

“說起來,有些老歌還挺有韻味的,比如說民國時的唱腔。”

這丁香熟。

別看她喜歡剃寸頭穿T恤老爺褲,但唱歌也算是普通人之中的王者了,愛好也是偏好於比較纏綿的曲調。

說著說著,她便輕輕哼唱起來。

“薔薇薔薇處處開,青春青春處處在。擋不住的春風,吹進胸懷……”

剛回來的某位女士:“咳咳咳……”

旁人立馬關心,“你怎麽了?臉怎麽這麽紅?”

“沒什麽,大概是因為天氣熱。”

大門口。

虞意背靠著門,謝翡靠在她肩上靜靜地平息著,輕聲說:“別欺負我了。”

“怎麽?”

“要循序漸進。”

他克制著,然而卻拉不回放飛的思緒。先前的委屈和失落,是一點也沒有了。虞意又問他,“你明天還來不來?”

像是在問他還來不來偷|歡。

謝翡深吸一口氣,後退兩步,臉上的冷淡和正經亦是一點也沒有了,只有羞赧的情動。然而,他仍舊竭力維持著岌岌可危的理智,盡量淡定道:“嗯,你的書還沒整理完。都整理好之後,我再給你寫一個圖書管理系統,以後要找什麽書,只需要搜索就能知道大概位置。”

虞意有些意外,“你才高中畢業吧?還會這個?”

“嗯,比較感興趣,自學了一點。以及,天才都不會被年齡限制的。當然,你比較厲害,十六歲就成作家了。書評人都說,你的處|女作文筆熟練老到,簡潔犀利,不像是那個年紀能寫出來的。”

虞意輕笑,她的腿還軟著,“所以,我們現在開始商業互吹了?”

謝翡:“我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粉絲罷了。”

虞意咬著煙蒂,“嗯,會和偶像接吻的粉絲?”

謝翡淡聲,“我只有一個偶像。”

虞意又笑。

謝翡的耳頸又紅了。他不敢看虞意,明明只是親吻,然而臉上殘餘的觸感,卻詮釋了什麽叫雪膩酥香。

他怕這燥熱的夜晚空氣突然被點燃。

怕幹柴燃作灰燼。

他是兔子眼前的胡蘿蔔,只能不遠不近地釣著她,等她想吃時,才能乖乖送上門去。

回到家後,盡管剛剛出了一點汗,謝翡依然沒舍得洗澡。接吻時,虞意勾了他的脖子,還……摸了他的腰。

他坐在書桌前閉了閉眼,回想了一下剛才,翻出素描本畫起來。先是勾勒線條,然後細化,彩鉛著色……

作者有話說:

作者菌:[吐舌.jpg]

作者菌:一對親親怪。

謝翡:所以,什麽時候下一步?

註:“薔薇薔薇處處開,青春青春處處在。擋不住的春風,吹進胸懷……”:節選自歌詞《薔薇處處開》,原唱龔秋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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