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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覆安本身並沒有對這次的談判抱多大的希望, 她也知道001和厲鬼之間的矛盾。但現在能夠進入鬼怪空間的也只有覃戊司，但覃戊司對他們組織沒啥興趣，壓根不可能幫忙做說客, 所以還得諦覆上。

他們不打起來都算好的了，王覆安唯一的期望就是向那群避世已久的厲鬼知道還有他們這個組織的存在，畢竟大家是命運共同體，經此一役, 他們應該很明白憑借自己的力量無法抗衡高層了。

畢竟他們雖然死去成了鬼, 但他們活著的時候也算不上什麽壞人。與高層不同，高層是實實在在的沒什麽底線。

但這件事他們想明白應該還需要一段時間, 王覆安也做好了準備。

結果兩小時後, 諦覆給她發消息, 告訴了她厲鬼們的條件。

【他們不能完全相信你們的能力, 所以他們要求你們解決現在僵持的局面。】

要求解決僵持的局面？

王覆安相當詫異：【你跟他們聊過了？！】他還以為諦覆與那些厲鬼的會面會是一場長達兩小時的互毆。

【是啊, 他們人還蠻不錯的。】諦覆發完這條, 還附帶了一個挺可愛的表情。

王覆安看著那個表情包，心裏的震撼久久不能平覆。

“大姐？”一旁身材壯碩的男人不明白王覆安為什麽情緒起伏能這麽大，“一次就聯系上了, 對我們而言應該是好事。”

“確實是好事。”王覆安點頭，她表情還沒怎麽緩過來，“只是001這變化也太大了。”

“他以前可沒這麽討喜。”王覆安嘆氣，她總覺得諦覆的變化有些太大了，讓人難以適從。

而另一頭, 諦覆關上了通訊，轉頭看向覃戊司, 他言簡意賅：“我們可以一起睡覺了嗎？”

“你困了？”覃戊司捧著個杯子, 他沒法喝茶, 不過這樣的動作能讓他放空自己，更好地思考問題。

“我沒有困，我很興奮。”諦覆搖頭，說完之後他繼續看著覃戊司，雙眼放光。

眼看諦覆的眼睛越來越亮，覃戊司覺得自己明白了對方的意思：“你說的睡覺是動詞？”

諦覆點頭。

“你為什麽覺得我會跟你睡覺？”覃戊司很詫異。

諦覆有些羞澀地扭過了頭：“覃先生我已經熟了。”

“……呃，啊？”覃戊司沒有聽明白。

“我已經成熟了，覃先生你說的。”諦覆眨巴眨巴眼，“就像果實從青澀走向成熟那樣，我覺得我現在情緒很飽滿。”

諦覆此時正坐在沙發上，說著說著，扭扭捏捏躺在了下去：“我現在好緊張啊。”

“你緊張個棒槌！”覃戊司差點將手中的熱水杯投擲到諦覆的臉上，但他控制住了自己，“你給我老老實實挨過這幾天！我告訴你！不可能！”

“為什麽不可能？！”諦覆震驚又詫異，“你喜歡我！你怎麽能對我沒欲望呢？！”

“硬要有那欲望幹嘛？”覃戊司大聲反駁，“咱倆湊一起又不能搞出一個小崽子來！你都多大人了！一百多！你還學小孩玩那一出幹嘛？”

諦覆瞇起眼睛：“覃先生，你在緊張。”

覃戊司挑眉，不知道諦覆這個結論是從哪裏得出的。

“你的手在抖。”諦覆指著覃戊司，“你在緊張。”

覃戊司冷笑一聲，默默放下杯子，把手放到了諦覆看不到的地方。

然而諦覆不依不饒，他直接撲了上來，將覃戊司撲倒在床上，腦袋在覃戊司胸口拱來拱去：“覃先生，你還在害怕我們發生關系之後你會舍不得我嗎？”

“不怎麽怕了。”這次覃戊司回答得很坦然，這個答案也讓諦覆有些意外。

覃戊司看了諦覆一眼，繼續說：“我肯定是舍不得你的。”

是的，覃戊司已經想通了。

他對諦覆很重要，諦覆對他也是同樣。他現在其實都沒摸清他們之間那種覆雜的羈絆，但覃戊司真的很喜歡諦覆看自己的眼神。

覃戊司在和諦覆待久之後，養成了等諦覆睜眼的習慣。

他不需要睡眠，每晚他都是睜著眼睛的。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會期待諦覆的深度睡眠結束。

而每次諦覆睜開眼看到他，必定會露出一個笑容，隨後會叫他覃先生。覃戊司不知道諦覆有沒有意識到他自己的那個習慣。那樣的諦覆真的很可愛。

用可愛來形容一個戰鬥系仿生人有些奇怪，更何況諦覆身高將近一米九，外形是非常標準的帥氣，然而除了“可愛”二字以外，覃戊司就想不到其他的形容詞了。

在一次次的期待中，覃戊司當然有深思過未來的。

如果有天看不到了呢？

覃戊司每當想到這裏，就會強行掐斷自己的思緒。

他肯承認終歸有那麽一天，但他也明白，這種逃避的態度其實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

“我想，我們還有時間慢慢打算。”覃戊司伸手，在諦覆詫異的目光中，將手覆上諦覆的胸膛，“這顆心臟我先寄存在你這裏，也許我們可以找找其他辦法，讓我能不殺死你，拿到完整的身軀。”

諦覆歪了下腦袋，隨後他笑了，這次他的笑容沒了傻氣：“覃先生，你舍本逐末了。”

之前他和覃戊司說過，給他一定的時間去建造新世界。無論成功還是失敗，最後身軀都會還給覃戊司。

因為覃戊司成為鬼最大的執念就是“報覆”，報覆這個操蛋的世界。

諦覆知道，覃先生從來都不是壞人，但這次覃戊司說的話依舊超出了諦覆的預料。

渾渾噩噩沈睡了那麽久，怎麽可能因為感情問題而放棄自己一直以來的執念呢？

“那這鬼想要和王經理合作，是因為他們的執念是改變這個世界。”諦覆表情嚴肅起來，“而覃先生，你是想要報覆。”

“我自己的執念，我自己清楚。”如果不是身體被那群王八蛋整得粉碎，這個世界早就已經是一片火海了。

諦覆搖頭：“不，覃先生，你不清楚。”

覃戊司嘶了一聲，剛想反駁，就又被諦覆打斷：“我見過很多很多的鬼，有那麽一部分鬼，他們的執念不深，只是想要向某個人覆仇，甚至只是想看看真正的花到底長什麽樣，而一旦他們完成執念，他們就會消散。”

覃戊司楞住。

諦覆緊盯著覃戊司的雙眼：“覃先生，你的執念很大，你要用你胸腔的怒火點燃整個世界。而你一旦放棄這一切……您的身體回歸之時，恐怕也就是您消散之日。”

鬼的身體對鬼至關重要。

除鬼時，面對某些初級鬼，只需要找到他們的屍體，進行摧毀。

當然了，高階的鬼被摧毀身體是沒有用的，有些是身體堅固。而另一部分則是因為靈體太強，摧毀了也能重新拼回去，就像覃戊司，他的身體都已經被碾成粉末了。

但獲得身體之後，是將身體化為養鬼的武器，還是被身軀同化成普通人，就得看鬼的執念如何了。

盡管覃戊司是鬼，但他沒有研究過這個，他的強悍只在力量方面。

而聽了諦覆的話，覃戊司臉色已經很難看了：“既然這樣那我就更不能和你睡覺了。”

他媽的，他就不該指望自己和諦覆還有“未來”這種傻缺東西。

活人可以期盼未來，而他們好像沒這資格。

“為什麽更加不可以了？”諦覆不明白，“覃先生，我們還可以及時行樂啊。”

覃戊司沒有搭理他，他將諦覆推開，隨後自己融進影子裏頭去了。

覃戊司是真想讓諦覆活下去的，但諦覆那意思明顯是覃戊司如果把重心放在諦覆身上，那覃戊司是否還能存世就會成為一個大問題。

【覃先生？】諦覆的聲音在空間內響起，

覃戊司沒有回應。

諦覆其實猜得不錯，覃戊司害怕和諦覆發生關系。除了未來那摸不清的命運之外，還有個原因就是覃戊司本身沒太多經驗。

他不清楚仿生人到底是個什麽構造，他還蠻擔心給諦覆留下奇怪印象的。

現在看來，他可能不需要擔心了。

覃戊司整個鬼都抑郁了，睡個屁！都他媽這樣了，還睡個屁！

【覃先生？】諦覆聲音多了那麽點小心翼翼的味道，【你還好嗎？】

覃戊司坐到地上，雙手抱膝，腦袋埋進胳膊裏。

在諦覆堅持不懈的一聲聲【覃先生】裏，覃戊司沒忍住發出了一聲極細的嗚咽。

這聲音把覃戊司自己嚇了一跳，他不明白自己這是怎麽了？

想哭嗎？但作為鬼，他應該是哭不出來的，覃戊司擡起頭，他把櫃子裏諦覆的鏡子翻出來，擺到自己面前。

啊，果然，他媽的一臉苦相。

眉頭都皺起來了，真他媽晦氣。

覃戊司腦袋重新埋了回去，更emo了。

而原本還在喊覃戊司的諦覆更是嚇得都沒聲了。

他在極度緊張之後，只能去求助他如今除覃戊司以外唯一熟悉的人。

諦覆給王覆安發消息【我把覃先生弄哭了！！】

王覆安：【？】

王覆安：【6】

過了一會兒後，王覆安又小心翼翼地勸告：【不過這種床上的事還是別告訴外人的好，雖然你能把初始鬼弄哭是很厲害啦。】

諦覆：【？】

王覆安：【？】

怎麽這還打上啞謎了呢？王覆安不明白。

她已經通宵工作了太久，剛安排完事宜，準備休息就收到了諦覆的信息。

王覆安嘆了一口氣，緩緩按壓自己的眉心。

“你腦子不幹不凈在想些什麽東西？！！”忽然覃戊司的聲音就從她身後響起了。

嚇得王覆安的手差點直接戳眼睛裏去：“臥槽啊！！！”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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