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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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泱泱, 快扶穩！”
沈則寧只來得及和白泱說了這麽一句，便快速沖向那兩名劍修。
那兩名劍修在本命劍上搖搖欲墜，手忙腳亂地試圖穩住身體, 眼看就要掉下去，身旁突然刮來了一陣風，隨即後衣領就被叼住了。
沈則寧一叼就將兩個人一同叼起, 叼人的動作之間也就相隔了一秒都不到。
劍修們還茫然著, 脖子被卡在前胸的衣襟處, 臉上還殘留著滿滿的恐懼之色。
主人一離開, 兩柄本命劍頃刻便化為了正常的大小，自動飛入了劍修們的手裏, 接著, 沈則寧的頭一揚，就直接將兩人摔回了城樓。
“——你們別再下來了！！！”
沈則寧大喊道, 龍尾一甩, 立刻旋身回去救那個掉進了屍群裏的倒黴劍修。
幾分鐘之前屍群裏還在不斷傳出陣陣淒慘的叫聲，但現在那裏已經徹底沒了聲響。
沈則寧有點擔心那劍修要涼, 和白泱配合著, 將圍在那兒的屍傀都殺了個幹凈。
但不可避免的，屍傀們他們兩人的攻勢之下, 所化成的碎肉塊和腐臭的黑血直接就這麽灑了那劍修一頭一臉。
等沈則寧用靈力將覆蓋在劍修身上那些亂七八糟的屍傀殘肢弄開後，他已經徹底昏迷了過去。
不知道是被嚇的還是被咬的。
劍修身上都是被屍傀們啃過的痕跡，坑坑窪窪的, 四肢被啃掉了許多肉, 手臂都被鮮血給浸透了, 連臉上都沒有被放過。
對, 沒錯, 是啃，不是咬。
這些屍傀就像是突然對人肉感興趣了似的，直接將劍修當做了一根肉骨頭來啃，要是沈則寧和白泱再來晚一步，說不定劍修手臂上的肉都要被啃沒了。
沈則寧看著劍修這副淒慘的模樣，有些犯難。
他剛才將另外兩名劍修送回去的時候，可是直接叼著人家的衣服領子，就這麽拎著回去的。
但這劍修都傷成這副模樣了，他再這麽叼著他的衣服領子，胸前的衣襟再卡著他血肉模糊的脖子，不會直接將人給卡沒氣兒了吧？
“沈則寧，你還在猶豫什麽，快點把人帶走啊。”白泱催促道。
剛才他們倆殺掉了那麽多屍傀，這片地方剛空了一分鐘，立刻就又有屍傀準備撲上來。
白泱一直在消耗著靈力去燒屍傀，這會兒連剛才他吃掉的那個小蛋糕而補充的靈力也用了大半。
四周騰起的狐火以兩人為中心畫了一個圈，將數不盡的正在咆哮的屍傀阻擋在外面。
“算了算了，我換個方法試試，然後飛快點吧。”沈則寧糾結道，猛地一俯身，龍尾一掃，瞬間將那些屍傀掃開，摔到了後面的屍傀身上。
他動作那麽大，可那邊上的一圈狐火卻根本沒有傷到龍尾一分一毫。
“還是泱泱心疼我。”
沈則寧開玩笑地說了句，龍爪一張一合，就跟抓雞崽子似的，將劍修撈了起來，正打算騰空而起飛回城樓上的時候，周圍向他們撲來的那些屍傀的七竅之中，卻忽然溢出來了不少黑霧。
那些黑霧如實物一般，凝聚成數條鞭子，猛地揮向沈則寧。
他餘光瞥見周遭泛起的黑色，身形一閃，霎時瞬移到了另一處，然而那些黑色的“鞭子”也緊隨其後，幾乎是所有屍傀的七竅之中都溢出了黑霧，一齊往他身上襲去。
狐火將那些黑霧沖散，沈則寧周身也忽地出現了一道金色靈力組成的護盾，無數道黑霧撞上靈力護盾，瞬間便煙消雲散。
“快走。”
白泱說道，狐火凝聚成一把燃燒著的長劍，一劍斬碎了那些試圖接著撲過來的黑霧。
這短短不到一分鐘的功夫，劍修身上流出來的血就已經在沈則寧的爪子裏聚成了一灘小血窪。
血流得這麽多，再這樣下去，劍修搞不好會因為失血過多而死。
金色的靈力護盾猛地膨脹了數倍，在沈則寧和白泱周圍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真空層，將黑霧和屍傀們推了出去。
“泱泱。”
沈則寧突然喚了白泱一聲。
白泱山與三夕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迅速俯下身子，緊緊地抱住他的龍角。
下一瞬，青色的巨龍騰空而起，龍尾一擺，剎那間便已經回到了城樓之上。
沈則寧先將重傷的劍修放了下來，才變回人形，拉著白泱走到了劍修身邊。
劍修的同伴們根本沒有想到他會被傷成這樣，以為只不過是會被屍傀咬上兩口罷了，沈老板和妖王殿下都去救人了，等回來之後，他們馬上就能著手幫他祛除魔氣。
可等見到了劍修這副淒慘的模樣，他們都被嚇得不輕。
“屍傀不是只咬人，不會吃人的嗎？！”
劍修被帶回來之後，城樓上能跑過來的人都圍了過來，不約而同地驚呼出聲。
“難道，難道那些屍傀又起了新的變化？”
“要命了，這會咬人就已經夠令人頭疼的了，怎麽還會吃人呢，那，那這被吃的……不，被吃到一半死掉的人，還會變成屍傀‘回來’嗎？”
“這都什麽時候了，有問題待會兒再問！止血，先止血！”
“大夫呢，大夫在哪裏？！”
城樓上很快便忙成了一團，醫修背著藥箱匆匆趕到劍修身邊，用布條用力紮緊他的四肢，先趕緊將血止住了，再翻出一瓶丹藥倒出一顆，塞進劍修嘴裏。
“血流的太多了，皮肉傷也不少，最好不要過多移動傷者，城樓這兒有沒有空的幹凈的屋子？”醫修一邊檢查著劍修的傷處，一邊問道。
邊上圍著的守衛忙道，“有有有，我們值班時休息的屋子您看行嗎？”
“可以，快將他擡過去吧，最好到了屋裏就開始祛除魔氣，你們留個人下來幫我，這位道友身上的傷太多了，等會兒可能會掙紮得比較厲害……”
醫修很快就將劍修帶走了，沈則寧在他進屋之前，往他手裏塞了一袋小醫療包，裏面是一些簡易的外科手術用具和用來清創的碘伏紗布等物。
不等醫修道謝，沈則寧就直接離開了。
“你還帶了這東西呢？”白泱奇道。
沈則寧隨意說道：“離開的時候順手揣上的。”
他甚至都沒想過真的會用上這玩意兒，本來只是拿著有備無患而已，結果竟還真派上了用場。
剛才圍觀的修士和妖族們的那麽多問題，沈則寧都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不過這些人也只是驚訝一下，並沒有真的想知道究竟是為什麽。
城墻外的火焰還在燃燒著，劍修們布置失敗的劍陣也留在原地，陣法很快就被屍傀們踏過，一具具青白的屍體，很快就將那一小片空地重新填滿了。
“剛才那些魔氣……”白泱走到沈則寧身邊，同他一起看向城外的屍傀，低聲道，“……是有人在控制吧。”
“是。”
沈則寧也看出來了。
只有年前，秦厭和烏霜被魔族綁架走的那次，在魔族吹響那個奇怪的調子之後，屍傀的七竅才回溢出黑霧。
但剛才在城外的時候，他們分明沒有聽到除了嘶吼、咆哮和風聲之外的任何響動。
更不用說，那些黑霧還像是有意識一般，凝聚成繩索，想要將他們困住。
必定是有人在操控這些魔氣。
那這人……到底在那兒……
而且，操控屍傀體內的魔氣這人，還有些奇怪的舉動，讓沈則寧有些摸不清他到底想要幹什麽。
如果說那個神秘人是為了傷害他和白泱的話，那些魔氣應該會……更加厲害一些，比如將他們困在原地，蠶食、抽幹他們附近的靈氣之類的。
可那人並沒有這麽做。
反而有些像是，試圖嚇唬他們。
……那人為什麽要做這種事？
這樣也太奇怪了吧。
如果沈則寧再自戀一些的話，可能就要將那些魔氣沒有將他們攔下來原因歸結於自己是龍族上面了。
他沈下眼中的思緒，從白泱手裏接過了紅外線生物探測儀，往城墻之外掃描過去，試圖找到那幾個魔族。
工坊制造出來的紅外線生物探測儀所能識別的範圍是在三到五公裏左右，拿來尋找魔族綽綽有餘。
探測儀的地圖上，很快就顯現出了數不清的小點。
有和屍群一起站在城樓不遠處的，有站在附近的山頭上的，還有藏身在樹林裏的。
“……居然來了這麽多魔族？”沈則寧忍不住驚愕道。
他本以為魔族的手段就是將南洲那些對魔氣毫無抵抗力的凡人轉化成屍傀，而後驅使著他們攻擊修真界而已，但現在看來，好像遠不止這樣。
那些魔族的數量，都快要接近一個小型的軍隊了。
白泱扶在城墻邊緣的手漸漸收緊，手指被按壓得泛起了白，“不知道其他前三個洲會不會也有這麽多魔族跟著屍潮一起過去。”
“泱泱，你是擔心妖界那邊……”沈則寧輕柔地將他的手從城墻上拿了下來，捧在手心揉了揉。
白泱聞言，緩緩搖了搖頭。
妖族那邊他倒不是特別擔心，如果真發生了什麽情況，那麽之前他和白瀛傳紙鶴的時候，白瀛肯定會跟他說的。
況且，妖界和修真界之間，也是有結界的。
雖然這個結界並不像北洲燭酆道那邊，修真界與魔族的結界那樣隔絕得那麽徹底，但來往於妖界和修真界之前，也是要經過幾道傳送陣的。
屍傀並不能直接踏入那些傳送陣。
“除非魔族那邊想了新的法子。”白泱繼續對沈則寧說道，“不過依照目前的情況來看，恐怕他們的主力都在修真界裏。”
魔族這……分明是想利用屍潮，直接將修真界五洲盡數鏟平的架勢。
屍傀們是不知疲倦的死物，不斷地撲上城墻，屍體疊著屍體，試圖爬上來。
而城墻邊上負責將屍傀打下去的守衛已經換了好幾撥了，沈則寧帶過來的炸彈也所剩無幾。
這裏，到處都充斥著爆炸聲，屍傀的咆哮聲，守衛們的怒吼，以及修士們揮劍的聲音。
守衛和修士們不僅會將快要爬上來的屍傀用棍子打下去，他們也會用長|槍戳刺，用劍將屍傀削成幾段。
但後一種方式有些危險，那些屍傀並不是擊中腦袋就會死，而是在化成灰燼，被削成肉泥之前，裸露的牙關和腐爛的嘴依舊會不斷開合著試圖咬人。
因此，他們在用利器砍了屍傀之後，還得趕緊將屍傀的殘肢給扔下去。
特別是最為危險的頭顱，必須要迅速解決。
如果來不及扔就要趁它開始在地上翻滾，試圖咬人腳脖子之前抓緊時間用錘子錘爛。
站在城墻最邊緣處的守衛和修士們身後就專門站了這麽幾個手持大鐵錘，肌肉結實的大塊頭，負責清理這些“漏網之頭”。
“啪嘰——”
又是一個被修士和守衛們來不及扔下去，試圖逃跑的屍傀頭顱被鐵錘錘扁，已經變成烏青色，快要凝固的散發著腐臭的血差點濺到周圍人的腳上。
沈則寧眼皮一跳，往城墻下甩了一道金色的如長鞭一樣的靈力，便拉著白泱快速後退一步。
“還好沒濺上，這玩意兒可惡心了，要是被沾到，我晚點可能都要吃不下飯了。”
兩人及時退到了安全地帶的下一秒，那些黑血就“噗”的一下濺到了他們方才所占的位置。
沈則寧抒了口氣，對白泱說道，“不過，別說晚點了，屍潮圍在城外，一時不退，我們就一時沒辦法停下來休息，恐怕要一直這麽忙下去，都不知道今天還有沒有機會吃飯。”
他說著，再弄死了幾個喪屍之後，才看向白泱，認真地問道：“泱泱，你餓不餓？”
“我還好。”白泱說道，“之前還吃了塊蛋糕呢。”
“那就行。”
只要小狐貍不餓，他還能忍忍。
他們一直待在城墻上的時候，秦厭還來了一趟，給沈則寧和白泱送了一箱靈草粉末過來，正是沈則寧之前和白泱商量過要拿來給這裏的守衛和修士妖族們兌水喝，補充靈力的。
系統的效率很高，在沈則寧跟它說了之後，馬上通知了沈一，沈一再去倉庫裏拿了一箱子之前種多了的七級靈草粉末出來，正要將其交給黃小七，讓他送去朔望城時，秦厭就走了過來，主動接下了這個活兒。
跑腿是次要的，他主要是想看看朔望城外的情況，看看殿下他們安不安全。
不過城樓上亂糟糟的一片，眾人忙得不可開交，實在是不方便找人，秦殊找了好一會兒才找到了沈則寧和白泱，都沒來得及問上幾句，就被城外綿延不絕的屍潮驚了一瞬。
這麽多屍傀，難怪殿下一直沒有空回到酒店。
“殿下，我也留下來幫忙吧。”秦厭說道。
但白泱卻是搖了搖頭，駁回了他的提議，“郎澤不在酒店，烏霜還和條條小念待在小樓裏吧，若是你也走了，那他們可就沒人護著了。”
縱然酒店裏還有其他能力不俗的NPC，比如格雷、小布丁、雪怪，還有個戰鬥力成謎但卻是SSR級別的諾蘭，不過白泱還是比較信任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親衛，想讓他先留在酒店裏。
秦厭明白他的意思，他來送靈草粉末之前，烏霜也拉著他說了好一通，讓他來打探下朔望城的消息。
烏霜和小殿下，確實還在等著自己回去。
“……是我沖動了。”
秦厭最終還是聽了白泱的話，沒在城樓上待多久，便回到了酒店裏坐鎮。
“他還是聽你的話啊……”沈則寧望著秦厭離開的背影，哼哼道。
他手下也沒有停下，繼續將爬上來的屍傀扔下去。
白泱聞言，眉梢微微揚起，“怎麽，你還吃起醋來了？”
“我才沒有。”沈則寧說道，“有人憂心你的安危，我開心還來不及。”
沈則寧說的這句是實話，不管秦厭現在對白泱到底有沒有放下，可他依舊忠心於白泱，會想守在白泱身邊，還是一個合格的親衛，他閑著沒事，吃這醋幹嘛。
“不過，我也會好好保護好泱泱的。”
沈則寧說著，趁機偷了個香，捏著白泱的下巴，在他的唇上輕吻了一下。
“……”
白泱耳尖一紅，悄悄瞪了沈則寧一眼。
在小狐貍開口教育自己之前，沈則寧先一步舉手投降，幹咳一聲，繼續殺屍傀去了。
沒一會兒，城樓上的眾人便看見，沈老板和妖王殿下那邊的城墻下方，忽地燃起了一大團狐火，頃刻間便將城門處擠著的整整一排屍傀全都燒成了灰燼。
“我去！不愧是妖王殿下，這狐火燒得就是厲害啊！”
“九尾白狐……果然……強……”
“來來來，兄弟們，妖王殿下都給咱們爭取了休息的時間，趕緊活動下手腕，以免等會兒繼續對付屍傀的時候手抽筋了。”
白泱：“……”
秦厭帶過來的那些靈草粉末很快就被沈則寧分給了眾人。
兌水喝，確實是個最為快捷的補充靈力的方法，而且靈草粉末沒有味道，最多也就是感覺在喝一碗有些奇怪的紫色的，沒有味道的水而已。
平日裏靈草磨成粉末撒在菜裏的時候還不覺得，這會兒因為來不及搞那些花裏胡哨的，直接讓眾人喝起了靈草粉沖水，這才讓大家發現了靈草的真實顏色。
……有點怪，但並不難喝。
城樓上的人們想著這紫色的水能補充靈力，很快便噸噸噸了幾大碗下去。
用這種方式補充靈力確實是快，但也有個比較明顯的弊端。
喝了那麽多水，大家跑起茅廁來就愈發勤快了。
連交接的班次都變得頻繁了一些。
有了酒店支援過來的靈草粉末補充靈力，朔望城這邊的戰鬥力又恢覆了不少。
靈力補得快，用得也快，但還有一樣東西，用得卻是比靈力還要快。
很快，最後一枚炸彈被守衛投了下去，沈則寧見狀，打算一會兒找個空檔，問問系統新的一批炸|彈|制|造好沒有，想著萬一炸彈沒了，暫時續不上，要怎麽才能繼續造成這種大面積的傷害，不讓魔族看出端倪的時候，就見屍傀們的動作突然暫緩了一瞬。
它們爬城墻的速度好像也沒有之前那樣急切了。
遠處的山頂上。
秦殊低聲對一個魔族吩咐了幾句，隨後，那魔族掏出了一個不過拳頭大小的，造型奇異的東西，吹出了幾個無聲的調子。
無形的波動很快便從山頂處向周圍擴散，覆蓋到了屍潮的每一個角落。
那些屍傀像是聽到了指令一般，齊刷刷地停下了爬城墻和撞擊城門土墻的動作。
屍傀們停在原地，沒有繼續向前走，但仍舊發出了連綿不斷的，沙啞難聽的嘶吼和咆哮之聲。
“父親，再這麽下去，我們的損耗就太大了。”秦殊恭敬地對黑袍男人說道，“您方才為何不直接……”
秦殊想說的是黑袍男人剛才為什麽不直接殺了沈則寧，畢竟以他的實力來說，這也不算難事。
黑袍男人嗤笑一聲，身形一閃，結結實實地在秦殊身上踹了一腳。
他想著一會兒或許還能用得上秦殊，便只是讓他受了點不輕不重的皮肉傷而已，作為喚他“父親”，和質疑他的警告。
在朔望城這邊耗了快一天也只是將第一道城門給撞破了而已，城門之後，竟還豎起了一道土墻，撞了等於沒撞，屍傀依舊無法進入朔望城。
屍傀們確實被炸彈炸掉了不少，縱使他們身後還有無數的屍傀，但黑袍男人也不想這麽無意義地浪費掉它們。
“我自有考量。”黑袍男人說道，“看來朔望城這兒，得換個法子進去了。”
“真是麻煩……”
被屍傀們擠破的第一道城門後面，那名負責維持土墻的修士已經在這裏從清晨站到了快日落。
喝了不少靈草粉末泡出來的水，補充了靈力得以繼續維持這個土墻是不假，但他人也被尿意憋得慌。
“不行了不行了，我真的要憋不住了。”修士臉都漲紅了，鬢邊流下了大顆大顆的汗珠，腳下也不自覺地動來動去，扭得差點跳起了舞。
“就離開一小會兒，一小會兒總該沒事吧？我看外面那些屍傀安靜了不少。”修士語速飛快地說道。
其實能控制著土墻的修士不止他一個，但另外幾人被叫走加固其他城門去了，還有一個靈力耗盡，沒等到靈草粉末便虛脫，暈了過去，一直到現在還沒醒來。
土墻後方，除了這個修士之外，還有幾個守衛拿著長|槍嚴陣以待，聽到修士的話，見他確實是憋得不行了，也擔心將人憋出個好歹來，忙道：“快去吧快去吧，盡快回來就行。”
“哎！”修士應了一聲，匆匆離去，到不遠處的茅廁方便去了。
“他這一走，我也感覺有些想去方便了。”一名守衛不好意思地說道。
先前說話的那名守衛有些無語，“就你事兒多，這尿意還能被傳染的？”
“喝了那麽多水，你不尿急？”
“急也等換班了再去，先憋著！”
“我看這墻不會出問題，都和屍傀們耗了一天了，也沒見這屍潮有什麽新的舉動，穩著呢。”
尿急的守衛說著，將長|槍換了只手拿著，“就是有點吵，這亂七八糟的都什麽聲兒啊。”
“行了，就你話多，趕緊好好看著點兒吧。”
兩人見土墻還牢固著，便開了一點點小差，隨意聊了兩句，完全沒有註意到，城門這寬大的甬道之中其他地方傳來的動靜。
土墻是沒有出現任何問題，在維持著土墻的修士離開去方便的時候，並沒有被屍傀推到。
但距離土墻不遠處的地方，就是甬道之內，幾十個屍傀突然僵硬地彎下了身，青白的指尖忽地插|入了泥土之中，不一會兒就將地面挖出了一個大坑。
那坑被屍傀們越挖越大，也越來越深，很快，一個屍傀突然跳了進去，緊接著，周圍的屍傀就跟下餃子似的，紛紛跳進了這個大坑裏。
大坑裏面，又繼續傳來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有無數雙手，正在地面下方，持續不斷地挖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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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則寧只來得及和白泱說了這麽一句，便快速沖向那兩名劍修。
那兩名劍修在本命劍上搖搖欲墜，手忙腳亂地試圖穩住身體, 眼看就要掉下去，身旁突然刮來了一陣風，隨即後衣領就被叼住了。
沈則寧一叼就將兩個人一同叼起, 叼人的動作之間也就相隔了一秒都不到。
劍修們還茫然著, 脖子被卡在前胸的衣襟處, 臉上還殘留著滿滿的恐懼之色。
主人一離開, 兩柄本命劍頃刻便化為了正常的大小，自動飛入了劍修們的手裏, 接著, 沈則寧的頭一揚，就直接將兩人摔回了城樓。
“——你們別再下來了！！！”
沈則寧大喊道, 龍尾一甩, 立刻旋身回去救那個掉進了屍群裏的倒黴劍修。
幾分鐘之前屍群裏還在不斷傳出陣陣淒慘的叫聲，但現在那裏已經徹底沒了聲響。
沈則寧有點擔心那劍修要涼, 和白泱配合著, 將圍在那兒的屍傀都殺了個幹凈。
但不可避免的，屍傀們他們兩人的攻勢之下, 所化成的碎肉塊和腐臭的黑血直接就這麽灑了那劍修一頭一臉。
等沈則寧用靈力將覆蓋在劍修身上那些亂七八糟的屍傀殘肢弄開後，他已經徹底昏迷了過去。
不知道是被嚇的還是被咬的。
劍修身上都是被屍傀們啃過的痕跡，坑坑窪窪的, 四肢被啃掉了許多肉, 手臂都被鮮血給浸透了, 連臉上都沒有被放過。
對, 沒錯, 是啃，不是咬。
這些屍傀就像是突然對人肉感興趣了似的，直接將劍修當做了一根肉骨頭來啃，要是沈則寧和白泱再來晚一步，說不定劍修手臂上的肉都要被啃沒了。
沈則寧看著劍修這副淒慘的模樣，有些犯難。
他剛才將另外兩名劍修送回去的時候，可是直接叼著人家的衣服領子，就這麽拎著回去的。
但這劍修都傷成這副模樣了，他再這麽叼著他的衣服領子，胸前的衣襟再卡著他血肉模糊的脖子，不會直接將人給卡沒氣兒了吧？
“沈則寧，你還在猶豫什麽，快點把人帶走啊。”白泱催促道。
剛才他們倆殺掉了那麽多屍傀，這片地方剛空了一分鐘，立刻就又有屍傀準備撲上來。
白泱一直在消耗著靈力去燒屍傀，這會兒連剛才他吃掉的那個小蛋糕而補充的靈力也用了大半。
四周騰起的狐火以兩人為中心畫了一個圈，將數不盡的正在咆哮的屍傀阻擋在外面。
“算了算了，我換個方法試試，然後飛快點吧。”沈則寧糾結道，猛地一俯身，龍尾一掃，瞬間將那些屍傀掃開，摔到了後面的屍傀身上。
他動作那麽大，可那邊上的一圈狐火卻根本沒有傷到龍尾一分一毫。
“還是泱泱心疼我。”
沈則寧開玩笑地說了句，龍爪一張一合，就跟抓雞崽子似的，將劍修撈了起來，正打算騰空而起飛回城樓上的時候，周圍向他們撲來的那些屍傀的七竅之中，卻忽然溢出來了不少黑霧。
那些黑霧如實物一般，凝聚成數條鞭子，猛地揮向沈則寧。
他餘光瞥見周遭泛起的黑色，身形一閃，霎時瞬移到了另一處，然而那些黑色的“鞭子”也緊隨其後，幾乎是所有屍傀的七竅之中都溢出了黑霧，一齊往他身上襲去。
狐火將那些黑霧沖散，沈則寧周身也忽地出現了一道金色靈力組成的護盾，無數道黑霧撞上靈力護盾，瞬間便煙消雲散。
“快走。”
白泱說道，狐火凝聚成一把燃燒著的長劍，一劍斬碎了那些試圖接著撲過來的黑霧。
這短短不到一分鐘的功夫，劍修身上流出來的血就已經在沈則寧的爪子裏聚成了一灘小血窪。
血流得這麽多，再這樣下去，劍修搞不好會因為失血過多而死。
金色的靈力護盾猛地膨脹了數倍，在沈則寧和白泱周圍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真空層，將黑霧和屍傀們推了出去。
“泱泱。”
沈則寧突然喚了白泱一聲。
白泱山與三夕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迅速俯下身子，緊緊地抱住他的龍角。
下一瞬，青色的巨龍騰空而起，龍尾一擺，剎那間便已經回到了城樓之上。
沈則寧先將重傷的劍修放了下來，才變回人形，拉著白泱走到了劍修身邊。
劍修的同伴們根本沒有想到他會被傷成這樣，以為只不過是會被屍傀咬上兩口罷了，沈老板和妖王殿下都去救人了，等回來之後，他們馬上就能著手幫他祛除魔氣。
可等見到了劍修這副淒慘的模樣，他們都被嚇得不輕。
“屍傀不是只咬人，不會吃人的嗎？！”
劍修被帶回來之後，城樓上能跑過來的人都圍了過來，不約而同地驚呼出聲。
“難道，難道那些屍傀又起了新的變化？”
“要命了，這會咬人就已經夠令人頭疼的了，怎麽還會吃人呢，那，那這被吃的……不，被吃到一半死掉的人，還會變成屍傀‘回來’嗎？”
“這都什麽時候了，有問題待會兒再問！止血，先止血！”
“大夫呢，大夫在哪裏？！”
城樓上很快便忙成了一團，醫修背著藥箱匆匆趕到劍修身邊，用布條用力紮緊他的四肢，先趕緊將血止住了，再翻出一瓶丹藥倒出一顆，塞進劍修嘴裏。
“血流的太多了，皮肉傷也不少，最好不要過多移動傷者，城樓這兒有沒有空的幹凈的屋子？”醫修一邊檢查著劍修的傷處，一邊問道。
邊上圍著的守衛忙道，“有有有，我們值班時休息的屋子您看行嗎？”
“可以，快將他擡過去吧，最好到了屋裏就開始祛除魔氣，你們留個人下來幫我，這位道友身上的傷太多了，等會兒可能會掙紮得比較厲害……”
醫修很快就將劍修帶走了，沈則寧在他進屋之前，往他手裏塞了一袋小醫療包，裏面是一些簡易的外科手術用具和用來清創的碘伏紗布等物。
不等醫修道謝，沈則寧就直接離開了。
“你還帶了這東西呢？”白泱奇道。
沈則寧隨意說道：“離開的時候順手揣上的。”
他甚至都沒想過真的會用上這玩意兒，本來只是拿著有備無患而已，結果竟還真派上了用場。
剛才圍觀的修士和妖族們的那麽多問題，沈則寧都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不過這些人也只是驚訝一下，並沒有真的想知道究竟是為什麽。
城墻外的火焰還在燃燒著，劍修們布置失敗的劍陣也留在原地，陣法很快就被屍傀們踏過，一具具青白的屍體，很快就將那一小片空地重新填滿了。
“剛才那些魔氣……”白泱走到沈則寧身邊，同他一起看向城外的屍傀，低聲道，“……是有人在控制吧。”
“是。”
沈則寧也看出來了。
只有年前，秦厭和烏霜被魔族綁架走的那次，在魔族吹響那個奇怪的調子之後，屍傀的七竅才回溢出黑霧。
但剛才在城外的時候，他們分明沒有聽到除了嘶吼、咆哮和風聲之外的任何響動。
更不用說，那些黑霧還像是有意識一般，凝聚成繩索，想要將他們困住。
必定是有人在操控這些魔氣。
那這人……到底在那兒……
而且，操控屍傀體內的魔氣這人，還有些奇怪的舉動，讓沈則寧有些摸不清他到底想要幹什麽。
如果說那個神秘人是為了傷害他和白泱的話，那些魔氣應該會……更加厲害一些，比如將他們困在原地，蠶食、抽幹他們附近的靈氣之類的。
可那人並沒有這麽做。
反而有些像是，試圖嚇唬他們。
……那人為什麽要做這種事？
這樣也太奇怪了吧。
如果沈則寧再自戀一些的話，可能就要將那些魔氣沒有將他們攔下來原因歸結於自己是龍族上面了。
他沈下眼中的思緒，從白泱手裏接過了紅外線生物探測儀，往城墻之外掃描過去，試圖找到那幾個魔族。
工坊制造出來的紅外線生物探測儀所能識別的範圍是在三到五公裏左右，拿來尋找魔族綽綽有餘。
探測儀的地圖上，很快就顯現出了數不清的小點。
有和屍群一起站在城樓不遠處的，有站在附近的山頭上的，還有藏身在樹林裏的。
“……居然來了這麽多魔族？”沈則寧忍不住驚愕道。
他本以為魔族的手段就是將南洲那些對魔氣毫無抵抗力的凡人轉化成屍傀，而後驅使著他們攻擊修真界而已，但現在看來，好像遠不止這樣。
那些魔族的數量，都快要接近一個小型的軍隊了。
白泱扶在城墻邊緣的手漸漸收緊，手指被按壓得泛起了白，“不知道其他前三個洲會不會也有這麽多魔族跟著屍潮一起過去。”
“泱泱，你是擔心妖界那邊……”沈則寧輕柔地將他的手從城墻上拿了下來，捧在手心揉了揉。
白泱聞言，緩緩搖了搖頭。
妖族那邊他倒不是特別擔心，如果真發生了什麽情況，那麽之前他和白瀛傳紙鶴的時候，白瀛肯定會跟他說的。
況且，妖界和修真界之間，也是有結界的。
雖然這個結界並不像北洲燭酆道那邊，修真界與魔族的結界那樣隔絕得那麽徹底，但來往於妖界和修真界之前，也是要經過幾道傳送陣的。
屍傀並不能直接踏入那些傳送陣。
“除非魔族那邊想了新的法子。”白泱繼續對沈則寧說道，“不過依照目前的情況來看，恐怕他們的主力都在修真界裏。”
魔族這……分明是想利用屍潮，直接將修真界五洲盡數鏟平的架勢。
屍傀們是不知疲倦的死物，不斷地撲上城墻，屍體疊著屍體，試圖爬上來。
而城墻邊上負責將屍傀打下去的守衛已經換了好幾撥了，沈則寧帶過來的炸彈也所剩無幾。
這裏，到處都充斥著爆炸聲，屍傀的咆哮聲，守衛們的怒吼，以及修士們揮劍的聲音。
守衛和修士們不僅會將快要爬上來的屍傀用棍子打下去，他們也會用長|槍戳刺，用劍將屍傀削成幾段。
但後一種方式有些危險，那些屍傀並不是擊中腦袋就會死，而是在化成灰燼，被削成肉泥之前，裸露的牙關和腐爛的嘴依舊會不斷開合著試圖咬人。
因此，他們在用利器砍了屍傀之後，還得趕緊將屍傀的殘肢給扔下去。
特別是最為危險的頭顱，必須要迅速解決。
如果來不及扔就要趁它開始在地上翻滾，試圖咬人腳脖子之前抓緊時間用錘子錘爛。
站在城墻最邊緣處的守衛和修士們身後就專門站了這麽幾個手持大鐵錘，肌肉結實的大塊頭，負責清理這些“漏網之頭”。
“啪嘰——”
又是一個被修士和守衛們來不及扔下去，試圖逃跑的屍傀頭顱被鐵錘錘扁，已經變成烏青色，快要凝固的散發著腐臭的血差點濺到周圍人的腳上。
沈則寧眼皮一跳，往城墻下甩了一道金色的如長鞭一樣的靈力，便拉著白泱快速後退一步。
“還好沒濺上，這玩意兒可惡心了，要是被沾到，我晚點可能都要吃不下飯了。”
兩人及時退到了安全地帶的下一秒，那些黑血就“噗”的一下濺到了他們方才所占的位置。
沈則寧抒了口氣，對白泱說道，“不過，別說晚點了，屍潮圍在城外，一時不退，我們就一時沒辦法停下來休息，恐怕要一直這麽忙下去，都不知道今天還有沒有機會吃飯。”
他說著，再弄死了幾個喪屍之後，才看向白泱，認真地問道：“泱泱，你餓不餓？”
“我還好。”白泱說道，“之前還吃了塊蛋糕呢。”
“那就行。”
只要小狐貍不餓，他還能忍忍。
他們一直待在城墻上的時候，秦厭還來了一趟，給沈則寧和白泱送了一箱靈草粉末過來，正是沈則寧之前和白泱商量過要拿來給這裏的守衛和修士妖族們兌水喝，補充靈力的。
系統的效率很高，在沈則寧跟它說了之後，馬上通知了沈一，沈一再去倉庫裏拿了一箱子之前種多了的七級靈草粉末出來，正要將其交給黃小七，讓他送去朔望城時，秦厭就走了過來，主動接下了這個活兒。
跑腿是次要的，他主要是想看看朔望城外的情況，看看殿下他們安不安全。
不過城樓上亂糟糟的一片，眾人忙得不可開交，實在是不方便找人，秦殊找了好一會兒才找到了沈則寧和白泱，都沒來得及問上幾句，就被城外綿延不絕的屍潮驚了一瞬。
這麽多屍傀，難怪殿下一直沒有空回到酒店。
“殿下，我也留下來幫忙吧。”秦厭說道。
但白泱卻是搖了搖頭，駁回了他的提議，“郎澤不在酒店，烏霜還和條條小念待在小樓裏吧，若是你也走了，那他們可就沒人護著了。”
縱然酒店裏還有其他能力不俗的NPC，比如格雷、小布丁、雪怪，還有個戰鬥力成謎但卻是SSR級別的諾蘭，不過白泱還是比較信任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親衛，想讓他先留在酒店裏。
秦厭明白他的意思，他來送靈草粉末之前，烏霜也拉著他說了好一通，讓他來打探下朔望城的消息。
烏霜和小殿下，確實還在等著自己回去。
“……是我沖動了。”
秦厭最終還是聽了白泱的話，沒在城樓上待多久，便回到了酒店裏坐鎮。
“他還是聽你的話啊……”沈則寧望著秦厭離開的背影，哼哼道。
他手下也沒有停下，繼續將爬上來的屍傀扔下去。
白泱聞言，眉梢微微揚起，“怎麽，你還吃起醋來了？”
“我才沒有。”沈則寧說道，“有人憂心你的安危，我開心還來不及。”
沈則寧說的這句是實話，不管秦厭現在對白泱到底有沒有放下，可他依舊忠心於白泱，會想守在白泱身邊，還是一個合格的親衛，他閑著沒事，吃這醋幹嘛。
“不過，我也會好好保護好泱泱的。”
沈則寧說著，趁機偷了個香，捏著白泱的下巴，在他的唇上輕吻了一下。
“……”
白泱耳尖一紅，悄悄瞪了沈則寧一眼。
在小狐貍開口教育自己之前，沈則寧先一步舉手投降，幹咳一聲，繼續殺屍傀去了。
沒一會兒，城樓上的眾人便看見，沈老板和妖王殿下那邊的城墻下方，忽地燃起了一大團狐火，頃刻間便將城門處擠著的整整一排屍傀全都燒成了灰燼。
“我去！不愧是妖王殿下，這狐火燒得就是厲害啊！”
“九尾白狐……果然……強……”
“來來來，兄弟們，妖王殿下都給咱們爭取了休息的時間，趕緊活動下手腕，以免等會兒繼續對付屍傀的時候手抽筋了。”
白泱：“……”
秦厭帶過來的那些靈草粉末很快就被沈則寧分給了眾人。
兌水喝，確實是個最為快捷的補充靈力的方法，而且靈草粉末沒有味道，最多也就是感覺在喝一碗有些奇怪的紫色的，沒有味道的水而已。
平日裏靈草磨成粉末撒在菜裏的時候還不覺得，這會兒因為來不及搞那些花裏胡哨的，直接讓眾人喝起了靈草粉沖水，這才讓大家發現了靈草的真實顏色。
……有點怪，但並不難喝。
城樓上的人們想著這紫色的水能補充靈力，很快便噸噸噸了幾大碗下去。
用這種方式補充靈力確實是快，但也有個比較明顯的弊端。
喝了那麽多水，大家跑起茅廁來就愈發勤快了。
連交接的班次都變得頻繁了一些。
有了酒店支援過來的靈草粉末補充靈力，朔望城這邊的戰鬥力又恢覆了不少。
靈力補得快，用得也快，但還有一樣東西，用得卻是比靈力還要快。
很快，最後一枚炸彈被守衛投了下去，沈則寧見狀，打算一會兒找個空檔，問問系統新的一批炸|彈|制|造好沒有，想著萬一炸彈沒了，暫時續不上，要怎麽才能繼續造成這種大面積的傷害，不讓魔族看出端倪的時候，就見屍傀們的動作突然暫緩了一瞬。
它們爬城墻的速度好像也沒有之前那樣急切了。
遠處的山頂上。
秦殊低聲對一個魔族吩咐了幾句，隨後，那魔族掏出了一個不過拳頭大小的，造型奇異的東西，吹出了幾個無聲的調子。
無形的波動很快便從山頂處向周圍擴散，覆蓋到了屍潮的每一個角落。
那些屍傀像是聽到了指令一般，齊刷刷地停下了爬城墻和撞擊城門土墻的動作。
屍傀們停在原地，沒有繼續向前走，但仍舊發出了連綿不斷的，沙啞難聽的嘶吼和咆哮之聲。
“父親，再這麽下去，我們的損耗就太大了。”秦殊恭敬地對黑袍男人說道，“您方才為何不直接……”
秦殊想說的是黑袍男人剛才為什麽不直接殺了沈則寧，畢竟以他的實力來說，這也不算難事。
黑袍男人嗤笑一聲，身形一閃，結結實實地在秦殊身上踹了一腳。
他想著一會兒或許還能用得上秦殊，便只是讓他受了點不輕不重的皮肉傷而已，作為喚他“父親”，和質疑他的警告。
在朔望城這邊耗了快一天也只是將第一道城門給撞破了而已，城門之後，竟還豎起了一道土墻，撞了等於沒撞，屍傀依舊無法進入朔望城。
屍傀們確實被炸彈炸掉了不少，縱使他們身後還有無數的屍傀，但黑袍男人也不想這麽無意義地浪費掉它們。
“我自有考量。”黑袍男人說道，“看來朔望城這兒，得換個法子進去了。”
“真是麻煩……”
被屍傀們擠破的第一道城門後面，那名負責維持土墻的修士已經在這裏從清晨站到了快日落。
喝了不少靈草粉末泡出來的水，補充了靈力得以繼續維持這個土墻是不假，但他人也被尿意憋得慌。
“不行了不行了，我真的要憋不住了。”修士臉都漲紅了，鬢邊流下了大顆大顆的汗珠，腳下也不自覺地動來動去，扭得差點跳起了舞。
“就離開一小會兒，一小會兒總該沒事吧？我看外面那些屍傀安靜了不少。”修士語速飛快地說道。
其實能控制著土墻的修士不止他一個，但另外幾人被叫走加固其他城門去了，還有一個靈力耗盡，沒等到靈草粉末便虛脫，暈了過去，一直到現在還沒醒來。
土墻後方，除了這個修士之外，還有幾個守衛拿著長|槍嚴陣以待，聽到修士的話，見他確實是憋得不行了，也擔心將人憋出個好歹來，忙道：“快去吧快去吧，盡快回來就行。”
“哎！”修士應了一聲，匆匆離去，到不遠處的茅廁方便去了。
“他這一走，我也感覺有些想去方便了。”一名守衛不好意思地說道。
先前說話的那名守衛有些無語，“就你事兒多，這尿意還能被傳染的？”
“喝了那麽多水，你不尿急？”
“急也等換班了再去，先憋著！”
“我看這墻不會出問題，都和屍傀們耗了一天了，也沒見這屍潮有什麽新的舉動，穩著呢。”
尿急的守衛說著，將長|槍換了只手拿著，“就是有點吵，這亂七八糟的都什麽聲兒啊。”
“行了，就你話多，趕緊好好看著點兒吧。”
兩人見土墻還牢固著，便開了一點點小差，隨意聊了兩句，完全沒有註意到，城門這寬大的甬道之中其他地方傳來的動靜。
土墻是沒有出現任何問題，在維持著土墻的修士離開去方便的時候，並沒有被屍傀推到。
但距離土墻不遠處的地方，就是甬道之內，幾十個屍傀突然僵硬地彎下了身，青白的指尖忽地插|入了泥土之中，不一會兒就將地面挖出了一個大坑。
那坑被屍傀們越挖越大，也越來越深，很快，一個屍傀突然跳了進去，緊接著，周圍的屍傀就跟下餃子似的，紛紛跳進了這個大坑裏。
大坑裏面，又繼續傳來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有無數雙手，正在地面下方，持續不斷地挖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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