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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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到了過年的那天,一大早起來四人便是準備各種年節用品,雞飛狗跳的。溫客行看著兩位周大爺,又看了看連雞都不會殺的張成嶺,簡直氣得七竅生煙。晚上好容易做好了飯,四人終於能安安穩穩坐下來吃年夜飯了。

溫客行夾了一筷子木耳給阿絮,道:“來,阿絮,嘗嘗我這做的木耳,現摘的!”周雲卻直接從周絮碗裏把木耳夾走了,說:“現摘的搞不好吃了中毒的。來來來,讓我替你吃。”周絮白他一眼,道:“吃不死你就是了。”

張成嶺看了看他們,跟三個老小孩似的,只覺得眼眶濕濕的。溫客行見了,趕忙道:“誒誒誒,怎麽啦?掉了眼淚這一年都要觸黴頭的。憋回去!”

張成嶺被他逗笑了,說:“我沒哭,我高興著呢。本來以為這輩子都沒有家了,誰知道還能過上這麽像樣的年。”

溫客行也忍不住感嘆道:“是啊。這也是我這麽多年來,過的最像樣的一個年。沒有家,還過什麽年呀?自討沒趣罷了。只沒想到,我……竟然也是有家的人了。”

聽了他倆這話,周絮忍不住心下感嘆,便舉了酒杯,道:“來,為了咱們的家,走一個!”

溫客行立刻舉了杯子,張成嶺也以茶代酒舉起了自己的茶杯,只周雲猶豫了會兒,才舉起杯子和他們一個個碰杯道:“走一個。”

等到酒足飯飽,周絮見張成嶺看著外面的煙花是魂都被勾走了,還失手砸了一個碗,只得放他出去玩。剩下的三個人都是好酒之徒,喝起來便是沒完沒了。卻聽見張成嶺連聲呼喚“師父”,三人皆是感覺不對,立刻出去尋他。

走到院子裏,卻見成嶺蹲在院中的廊橋旁,身前竟然躺著一個黑衣人。周絮趕忙上前查看,卻發現這黑衣人竟然是韓英。

幾人將韓英安頓進內間,溫客行為他號了脈、紮了針,見他傷勢過重便扶了他躺下。但韓英卻並不關心自己的傷勢,只從懷中取出一片琉璃甲交給坐在榻邊的周絮,道:“莊主,琉璃甲,我偷回來了……神醫谷的陰陽冊在那武庫之中,它能治世間一切頑疾,以命易命,逆轉陰陽……”

聽了他這話,在場幾人都感到心裏是一陣覆雜,周絮更是眉頭緊皺,擡頭看了周雲一眼。

韓英說自己擔心周絮行蹤敗露,便安排了人將探聽到周絮消息的人都殺了嫁禍給毒蠍,卻引起了晉王的懷疑。他只得在出逃之前取了這琉璃甲來,而在取琉璃甲的時候還發現了一封密信。那封信中竟是說周絮之父周老太爺,乃是先晉王以反叛之罪將其暗中殺害。

周雲聽了此間朝堂秘聞,並不感到奇怪。他只在心內感嘆一句天子無情,想著即便是自己,從前不也是幹了不少這等腌臜事嗎?

但周絮卻覺得不可置信,他爹是老晉王的摯友,又是其心腹,怎麽會……但沒給周絮什麽細思的時間,韓英說了這些話後仿佛有了交代,竟是眼看著要不行了。

周雲見韓英情況不妙,趕緊上前為他運氣調息,希望依靠自己的內力能拖住一時三刻。

周絮也不欲見他失去對生的渴望,只得鼓勵他道:“韓英,你得挺住,我們一起集齊琉璃甲,打開武庫,找到陰陽冊。你堅持住!”

韓英卻是笑了,他面色蒼白道:“莊主,能為您盡忠而死,韓英此生無憾……”

溫客行見他這樣也是又後悔又擔憂,感覺僅憑自己的這點醫術已經是無力回天,只趕緊道:“阿絮,你忘了,南疆大巫要來了!”

周絮聽了,便立刻要下山去尋平安他們。周雲覺得自己腳程更快,本想攔著他自己去,周絮卻搖搖頭,說:“若是離了你們倆,我怕他撐不到巫溪和北淵來。”

周雲點點頭,只得放他下山,讓他設法盡快迎回大巫。

周雲和溫客行輪流為韓英運氣,還遣了張成嶺按照溫客行開的方子熬了藥來,只想著能夠拖到周絮將大巫帶來。

等了許久卻不見周絮回來,只韓英愈加的虛弱。

韓英見他們二人為了救他虛耗內力,已經是強弩之末,便道:“溫公子,周師兄,我如何擔當得起……”

溫客行卻說:“韓兄弟,你一定要撐住。你若是死了,阿絮一生一世都放不下。”

周雲嘆了口氣,心裏卻知道他們倆已經是無力回天了。

韓英掙紮著看向周雲,說:“周師兄,我有一件事,要托付於你……”

周雲坐在他身旁,只聽韓英道:“周師兄,你不知道我多羨慕你……能被莊主尋回,能來到這四季山莊……”

韓英咳嗽兩聲,竟然是聲音都出不太來了,顯然已經是大限將至了。他繼續說:“晉王無道、天窗無情,四季山莊的八十一舊部接連慘死,便是他們的徒弟、親朋也……莊主見了,便一直不願將他們納入四季山莊門下……如今,我……”

韓英說著頓了頓,想來是知道自己撐不到周絮帶大巫回來了,便道:“我想將剩下的十九人,托付給您……”

“韓兄弟,你撐住!撐著等阿絮回來你自己和他說,他定會同意的!我便是累死也要保住你的命!”溫客行聽了他這話明顯是臨終托孤,心下焦急,僅剩的一點真氣不斷輸了到韓英體內。

周雲沈默良久,點了點頭道:“我答應你。”

韓英聽了他這話,終於是笑了,從懷中掏出了一封書信交給周雲。下一瞬間,他便自斷心脈倒在了溫客行的懷中。

“韓兄弟!”溫客行見他自戕,心下劇痛,抱著他的屍身不放,仍是不停將內力輸給他。

周雲見他悲痛,只得勸道:“溫客行,他已經沒了。”

溫客行將周雲一把推開,朝他吼道:“你為什麽要答應他!你不答應他,他又怎麽會自斷心脈!”

周雲只覺得溫客行又在耍小孩脾氣,搖搖頭道:“我不想與你爭辯,他的傷勢過重,你難道要……”

“你閉嘴!”溫客行卻不想聽周雲的話,只顫抖著繼續說道:“若不是我……我覆制琉璃甲散播於世,他也不會為了這麽一塊贗品而死……阿絮……阿絮永遠不會原諒我了!”

周雲心裏覺得不耐煩得很,但見溫客行還在為韓英的屍身傳功,臉色已經是蒼白,滿頭的虛汗將他發絲都打濕了。周雲無法,只得伸手點了他的穴道,讓溫客行昏睡了過去。

周雲扶著溫客行躺下,剛想去安排好韓英的屍身,卻見張成嶺跑了進來,大喊道:“師伯,不好了!”

周絮在山下的時候遍尋不到平安,自然也沒有找到巫溪和北淵。但他見到機關雀和那孔明燈,猜想定然是天窗的人跟著韓英來四季山莊抓自己了。

他立刻繞了路從山間的密道回來,只見天窗的人馬已經把四季山莊給圍了起來,只莊子裏不時有奇門遁甲的列陣將他們攔在門外。

周絮進了四季山莊的院子裏,見到張成嶺在控制院內的機關,便上前問道:“外面的人是你傷的?”

張成嶺點點頭,周絮頷首,覺得這個小徒弟這些日子真是長進了不少,又問道:“你師伯他們呢?”

只見張成嶺臉色一黯,周絮已經有了不詳的預感,趕忙進了房內,卻看到周雲一個人坐在屋內喝酒。

“韓英他……”周絮趕忙問道,見周雲搖了搖頭,心下只感到一陣悲痛。

周雲見他一個人回來了,知道他定然沒有找到大巫和七爺,便從懷裏掏出韓英的書信,遞給周絮道:“這是他死前交給我的,上面是你舊部的傳人,一共十九名,待你日後重振四季山莊總可以用的上。”

周絮接了信,有些疑惑他的話,更疑惑為何只有他一人,便問:“老溫呢?”

周雲道:“他怨我斷了韓英求生的意志,鉆了牛角尖,我便點了他的穴道讓他冷靜一下。”

周絮點點頭,大概猜到了是個什麽事,但現在情況緊急,他只得把溫客行的事情先放一邊,對周雲說:“如今天窗的人尋了來,你把老溫帶上,我帶上成嶺,一起走密林那邊出去。我看平安那邊沒人,想來是七爺他們來了,我們這便下山等他們去。韓英的屍身只能先放這兒了,等日後回來再為他立冢。”

周雲看他一眼,笑道:“那四季山莊怎麽辦?我早和你說過了,你慣喜歡頂著自己的面皮在外招搖,這不,果然來了人要端你的老窩了。”

周絮見他這時候還渾不吝的,只瞪他一眼,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只要我們人還在,四季山莊總會有的。”說著,他還搖了搖周雲轉交給他的信:“你這不已經給我找好了十九個弟子了嗎?”

周雲聽他言語,覺得他比早先是變了許多,心裏有些高興,又有些傷感。他對周絮說:“你先把成嶺喊進來。”

周絮以為他同意了自己的建議,走出去喚了張成嶺來,便要帶著他們三人一起離開。等他回來,卻見周雲坐著沒動,也沒去找溫客行來,心下只覺得奇怪。

周雲看到張成嶺進了房,起身走到成張嶺身邊問:“我教了你如何開密室的門,你還記得?”

張成嶺點點頭,回:“記得的。”

周雲頷首,便道:“你去裏面看著你溫叔。”

張成嶺便領了命令,走到房間的一角擺弄了好一會兒,只見地面上竟然出現了個地道一般的空間。張成嶺回頭和師父、師伯示意了一下,便走了進去。

周絮心內驚訝為何周雲知道這個密室所在,卻又不懂,都到了這個時候這人為什麽要讓成嶺先躲起來,便不解地看向周雲。

周雲走到他身前,看著周絮說:“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是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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