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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葉白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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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周雲追上周絮的時候,便見葉白衣奪了周絮的佩劍,還用自己那把重劍一拍周絮的左臂,將他一劍拍飛了出去。周雲目眥欲裂,飛身上前接過葉白衣勁射而來的白衣劍,提劍擋在了周絮面前。

葉白衣見他劍勢已起,冷笑道:“你也來攔我,你可知你這師弟在做什麽。”

“前輩,恕晚輩無理。既然今日他要攔你,我便只會和他站在一起。”周雲沈聲道,“請前輩賜教。”

“一個兩個,愚不可及。”

說著,葉白衣揮劍劈來,周雲用白衣劍雙手接住那龍背重劍。只見白衣劍身一彎,他趁勢退開三尺,腳下卻立刻借力往前一蹬,劍尖連點葉白衣右臂、左肩和腰間三處。

葉白衣退後避開他的劍招,周雲又欺身上前,白衣劍直指他面門。見這人側身又要避了開來,周雲手腕一個勁力,那軟劍就似知他心意般地一彎,從後側便要刺向葉白衣的背部。葉白衣輕一點地,整個人飛升而起,人便離了那軟劍圈住的範圍。

他看向周雲,誇讚道:“士別三日,武功倒是長進了不少,你那師弟沒你用功。”說完,眼神卻是一變,換做雙手持龍背重劍朝著周雲便是一揮。

俗話說一力降十會,葉白衣此等功力,任是何種精妙劍招在他面前也是枉然。那劍氣淩冽,周雲接住了他的劍,卻仍然被震飛了出去,連林間飄落的一片葉子也一分為二、勁射而出。

周雲吐出一口血來,卻提氣挽了個劍花,把那射向周絮的半片葉子擋了下來,自己的左臉卻被另一半劃破,露出血淋淋的皮肉來。

“阿雲!”周絮見周雲整個人仿佛脫了力一般的的往後摔,掙紮著飛身摟住他,卻變成兩個人一齊重重地砸到了地上。

見那二人已經毫無還手之力,葉白衣便準備前往四季山莊尋溫客行,誰知周雲竟然又提劍指著他。

周雲人都坐不住了,握劍的手卻是抖也不抖。周絮見了,也掙紮著坐到他身邊攬住他的背,擡頭怒視著葉白衣。

葉白衣看他們兩人竟是戰意未退,心裏又是讚許又是可惜,道:“秦懷章見了你們兩偏私的小子,定是要清理門戶,免得你們玷汙了四季山莊幾代的名聲。”

周雲聽了這話卻笑了,他咳嗽幾聲,嘴角帶血地說:“今日要是我師父還活著,便是我們師徒三人一起站在這兒了。”

“冥頑不靈!”葉白衣提劍指著周雲,道:“好,那我便成全了你!”

誰知周絮卻伸手將周雲攔在身後,朝著葉白衣大吼道:“你不配!葉白衣,甄如玉舍身相護容炫,他的獨子卻在鬼谷的無間地獄中沈淪。你摸著自己的良心問問自己,誰都可以殺溫客行,你配嗎!”

葉白衣放下龍背,道:“恩歸恩,仇歸仇。我師徒對不起溫家是一樁,我承諾要鏟除鬼谷是另一樁。今日我要了溫客行的性命,來日完諾之後,我必將性命還給他。”

周絮冷笑一聲,厲聲問道:“鬼蜮本在人心。你鏟除得了鬼谷,鏟的盡人間的貪欲汙穢嗎?”

葉白衣聽了,臉色一黯,卻見周絮擡手與周雲一同握住了白衣劍,說:“阿雲說的沒錯,你根本不了解我師父,更不必念他老人家的舊情。要殺,就將我師兄弟一起殺了吧!”

葉白衣聽了他的話,將自己手中重劍一揮,只見劍光一閃,他卻是將那龍背重劍收到了背後。他看著那兩人如出一轍的眼睛,道:“膽識堅定,臨難無茍免之意。今日我便饒他一命,若是你們師兄弟二人能好好管束於他,教導他改惡向善也罷;若是讓我在江湖再碰著他,我定取他性命!”

說完,葉白衣轉身運起輕功便走了。

兩人還沈浸在劫後餘生的茫然中,周雲卻是哈哈大笑了起來,道:“幸好溫客行那小子回來做飯了,我受了這麽重的傷,總也能休息休息幾天了。”

周絮白他一眼,道:“我就怕你沒命吃。”

周雲卻搖搖頭,說:“哎,這個葉前輩嘛,嘴硬心軟的程度,怕是比你更甚。你看你非要巴巴地來攔他做什麽。”

周絮歪過頭看向周雲,問:“究竟是誰拿劍指著他不放?”

周雲悶笑兩聲,說:“能向此等當世高手請教,這是我的福氣。”

周絮看他一直嘴貧,忍不住用手輕輕拐了他一下。周雲疼地只喘氣,卻見周絮繼續道:“可不是嗎?葉前輩還誇你武功有長進,比我用功多了。”

周雲只得抱拳,求饒似地說:“我的小祖宗哎,你再長進下去,只怕越用功死得越快些。”

周絮聽了他這話卻是笑了,道:“你再咒我,也不怕我剜了你的心來。”

兩人對視一眼,又一齊哈哈大笑起來。

待兩人相互攙扶著回了四季山莊之後,張成嶺被他師父和師伯的慘狀給嚇到了,連忙叫了溫客行出來給他倆療傷。

溫客行也不明所以,不知道這兩人怎麽出去打了一架似的渾身是傷。周絮還好,只渾身上下仿佛在泥地裏打了個滾,左臂上還受了外傷。周雲更慘些,感覺每說一句話都能嘔出一口血來,臉上的易容也從左臉破了個口子。

溫客行趕忙取了治療內傷的藥來給他們兩人服下,又給周雲號了號脈,便要去弄些藥浴給他泡著,免得他撐不過今晚便死了。

周雲伸手摸了摸左臉的傷,有些猶豫這易容該怎麽辦,卻見周絮一瘸一拐地拿了好些易容的工具來。

周雲坐在榻上擡頭看他,周絮問:“你來還是我來?”周雲便把臉轉過來,將易容上的破口朝著周絮。周絮幫他在傷口上塗了些金瘡藥,拿了工具便要幫他把那破掉的面皮補好。

“你打算什麽時候把這易容摘了?”周絮一邊幫他塗塗抹抹一邊問道。

周雲猶豫了一會兒,說:“等大巫他們來吧。”

周絮手下只略一頓,便又細細地幫他補起這假臉來。

第二日便是冬至了,兩人並不打算瞞著溫客行關於葉白衣的事情,周雲便將葉白衣去南疆見大巫、送信來罵他們還說冬至要回來吃餃子、然後阿絮去攔、他自己也跟著去“英雄救美”的事情,一一都說給了溫客行聽。

周絮聽了“英雄救美”四個字便狠狠地在周雲腰間一擰,疼得他感覺五臟六腑都移了位置。

溫客行高興於葉白衣找到南疆大巫回來救周絮的命,又擔心周絮現在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也不知道怎麽看他的,更後怕這兩個人為了自己差點死在那老怪物的手裏,一時感覺有些覆雜。

周雲一邊揉著自己那腰間軟肉,一邊踢了踢溫客行,道:“少想些沒用的,給老子煮點餃子來。”

溫客行看了看周絮,又看了看周雲,終於是笑了。

還未過臘八,周雲便坐不住了,每日被周絮拘著仿佛趴窩的老母雞似的,快把他給悶死了。最可惡的就是溫客行和張成嶺兩個人,簡直把周絮的話當聖旨,幫著周絮把他給管的死死的。

周絮知道他受傷以來每日裏就是看書,也無聊得很,又見他確實恢覆了許多,便提議四人一起下山買些七寶回來做臘八粥,順便準備些臘肉、米酒的好過年。周雲聽了,就差沒蹦起來三尺高,催著他便要下山。

昆州這兒的風俗並不時興過臘八,但周絮久居北地,倒是習慣了臘八的風俗。張成嶺卻是連臘八粥都沒喝過,巴巴地等師父給他做好吃的。只溫客行氣得不行,心想你這不事生產的周大爺,買了東西回來不還得我做。

四人東逛西買的,竟是到了太陽落山的時候,便找了個鋪子吃飯。幾人正吃著,便見平安來報大巫和七爺的消息。他說,大巫為周絮定制了一種奇藥,所以路上得耽擱片刻。說完,還送來了一封葉白衣的信。

周絮拆了那封信,只見信上六個大字“除群鬼,凈山河”,左下角還留了山河令的印信。張成嶺見了印信,知道葉前輩要牽頭重開英雄大會、剿滅鬼谷,又覺得大巫想了法子能治療他師父的傷,雙喜臨門,高興地不得了。

只溫客行訕訕地,連看都不敢看張成嶺一眼。

是夜,周絮坐在藥房裏磨藥,溫客行見了,想到白天老怪物送來的信,便走進去想和他聊聊關於成嶺的問題。

聽了他的憂慮,周絮嘆口氣,道:“那能怎麽辦,只能先瞞下去。等我傷好了,我們去找到滅鏡湖派的兇手,然後再一同向成嶺坦白吧。”

溫客行聽了,點點頭,便出門教成嶺練功去了。

周雲卻不知道從哪個角落竄了出來,對周絮道:“你這是勸他把斬首放到了秋後,還不如快刀斬亂麻,免得夜長夢多。”

周絮看也不看他,認認真真地推著手裏的藥碾,說:“他自己不願,我有什麽辦法。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他無法面對成嶺也是正常的。”

周雲看著他無神的雙眼,忍不住道:“我看是你無法‘面對’我才是,這幾日一到這個時辰就坐這兒磨藥,生怕我不知道你看不見了。”

周絮輕笑兩聲,拿了藥碾裏的藥材便往周雲說話的方向一扔,只那混蛋早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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