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結婚(六)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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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5-1-8 15:26:51 字數:1742

今天PO上《恰好只遇見你》正番的最後一節。謝謝眾多好友不遺餘力的推薦鼓勵,於我而言,這真的是最大的支持。也許這本不長的小說從此以後就再也無人問津,但對我來說,這是一個開始。未來的路或許還會這樣的不順利,但是我寫我喜歡的,有朋友們的鼓勵就夠了。明天開始會有幾個番外的小文,解開在正番中沒有解釋和交代的內容,謝謝大家,真心感恩,北玎玎長揖拜謝!

這天,趙彧正在辦公室裏處理郵件,陳芷蘭打來電話:“你今天什麽時候回家呀?”趙彧說:“不會太晚,七點鐘能到家。你有什麽安排嗎?”陳芷蘭咬口蘋果:“我臺裏有點事,晚點回去。”趙彧:“我去接你吧。”陳芷蘭說:“不用,八點就能到家,我想吃你做的紅燜大蝦了!”趙彧笑:“好,我回去做給你吃。”

在美國的七年,趙彧學會了做飯,最會做的就是蝦,因為他想做給陳芷蘭吃。

趙彧拎著從超市買的大包小包的東西等電梯,忽然旁邊有人叫他:“eason?”趙彧回頭,竟是自己的秘書grace和一個儒雅的男士,grace看著他一副居家男人的模樣,滿臉驚訝。趙彧赧然一笑:“好巧!”grace一指旁邊的男士:“這位是我老公,我們來找一個朋友,也住你們小區,您這是?”趙彧點頭:“你好!”他不好意思的說:“那個,陳芷蘭說要吃蝦,我剛才去了趟超市。”

grace將自己的包塞到老公手裏,從趙彧手中接過一個裝滿各種零食的大購物袋:“這麽多零食啊!我幫您拿吧!”趙彧有點尷尬:“她喜歡吃零食,不好意思啊,謝謝你!”電梯來了,三人進了電梯。grace心裏竊笑,明天公司食堂飯桌上可有話題了。

趙彧接過東西:“不耽誤你們了,我拿吧。”grace說:“沒事,沒事,我還沒去過您家呢,您不介意,我們認個門兒吧。”趙彧忙說:“不介意,不介意。”

出了電梯,他拿鑰匙開門,屋裏漆黑一片。他剛伸出手開燈,燈突然亮了,一個圓滾滾黃燦燦的大橙子猛的跳出來,大叫:“驚喜!”趙彧跟grace和她老公都被嚇了一大跳。

屋子中間的大橙子看見拎著大包小包的三個人也被嚇的不輕。趙彧再定睛一看,陳芷蘭身上套了一個圓溜溜的橙子道具服,頭上頂了兩片綠色葉子頭飾,一根枝子還在頭頂晃蕩。

grace和她老公目瞪口呆,陳芷蘭大叫一聲:“啊!”轉身就往臥室跑,她剛準備沖進臥室,悲劇了。

她……太……圓……了,被……卡……在……了……門……框……上。

趙彧緩過神,一哆嗦,趕緊接過石化的grace手上的東西,臉通紅,笑比哭還難看:“謝謝你們啊!那個…我家…這位…cosplay呢,改天再請你們來做客!”grace緩過神,看著正在門框上掙紮的陳芷蘭,差點笑噴了。

她狠狠的掐老公的胳膊憋著笑:“好,不…好…意思啊!我…我們先走了。”說完,拽著老公抽搐著就走了。剛關上門,趙彧就聽見了他倆震破長空的笑聲。

趙彧恨得,走到拼命掙紮的大橙子面前,連拉帶拽的把她從門框上弄出來,大橙子滿臉通紅,滿頭大汗,低著頭,戰戰兢兢地站在趙彧面前,頭上的枝子一顫一顫。

趙彧吼:“你幹嘛呢?”大橙子不說話,直哆嗦。趙彧實在是憋不住了,哈哈大笑,笑的滾倒在地上,捂著肚子。

趙彧擦擦眼淚止住了笑:“陳芷蘭,你幹嘛呢?”大橙子哭喪著臉:“今天咱倆結婚100天,我想給你個驚喜。”趙彧揉她的臉:“陳芷蘭,你真是給了我大大的一個驚喜呀!”大橙子都快哭了:“你以後怎麽在公司做人啊?”

趙彧看著打扮怪異的陳芷蘭笑個不停:“確實,我估計明天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了,陳芷蘭,這算是你的情~趣~nei~_衣嗎?!”

陳芷蘭要脫橙子服,趙彧攔住了:“別急,別急,我得拍照留念!”說著拿出手機:“給爺樂一個!”陳芷蘭捂著臉:“不許拍!”趙彧說:“來!來!來!我得挽回形象啊!”說完哢擦哢擦拍了好幾張,還攬著陳芷蘭自拍了幾張。

陳芷蘭垂頭喪氣脫了服裝,坐在地上。趙彧盤坐在她身邊,直接發了朋友圈:結婚100天快樂!

照片上眉開眼笑的他摟著一只表情怪異的大橙子。

這個奇妙的場景在grace口吐蓮花、繪聲繪色、維妙維肖、栩栩如生、活靈活現的演繹下,成為了公司食堂午餐時流傳很久的……傳說。

——————————————完——————————————

番外 趙彧

更新時間2015-1-9 10:30:34 字數:2016

今天起,《恰好只遇見你》正式進入倒計時,五個番外之後,就讓芷彧真的要歇著了,今天PO出番外之趙彧,說一說趙彧少年時期與橙子的往事。

隔了一程山水的時光扁舟,我們用一支歌的時間回憶過往,或許有些倉促,但你看,豆蔻年華的花季,你是我青春最明媚的風景。——趙彧

他背著書包滿臉陰郁的走在上學的路上,9月的陽光很刺眼,但是他的心裏一片陰冷,那裏是陽光照不進去的地方。姑姑這幾天跟他說話都是小心翼翼的,從此以後他是沒有父親的孩子了。

跟學校請了一個星期的假,辦理完父親的喪事,姑姑將他接到自己家,和表弟住在一個房間。母親打來電話,要接他到美國去。姑姑征求他的意見,他低著頭一口回絕:“我沒有媽,我媽早死了。”

他手抄在褲兜裏,慢慢的走,路上行人匆匆,誰都不會多看陌生人一眼,都有自己的世界。

前面穿著跟自己一樣校服的女孩,正隔著空氣張牙舞爪,好像在跟誰搏鬥,他低下頭,這些都與他無關,這世界上的所有都跟他無關。

他走過她身邊,瞥了一眼,原來她的衣服和書包被街旁的柵欄尖勾住了,她左沖右突怎麽也掙脫不了。他慢慢踱過去,伸手一撥,解了。她回頭一看,一鞠躬,笑了:“謝謝哥哥!”說完,蹦蹦跳跳的往前跑了,他依舊慢慢的低頭走。

跑了幾步,她停下來,卸下書包,從書包裏掏出一個東西,跑回他面前,把東西給他手裏一塞:“謝謝哥哥,這個給你。”他一看,是個黃橙橙的橙子。她燦爛一笑,眼角彎彎的,鼻子皺在一起,露出兩顆虎牙,揮手:“再見哥哥!”他感覺,有一道陽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雲層,射在心上。

他閑閑的靠在操場的單杠上,操場上學生們瘋跑,打鬧,他就像個局外人。

一群初一的女孩正圍成一圈踢毽子,歡聲笑語傳到他耳中有點刺耳。他忽然又看見她,毽子在她腳上上下翻飛,她停下來,沖他這邊一笑,揮揮手,他的背不由的挺直。

身後一個含糊不清的聲音喊:“橙子,來了。”一個女孩嘴裏吃著餅幹,從他身後跑過去,加入踢毽子的行列,他隱隱的笑了下,原來她叫橙子。

下雨天,他背著書包站在離家不遠的小賣部門前躲雨。雨淅淅瀝瀝,她忽然出現,背著大提琴,一下闖進來,差點撞到他。她抱歉的笑笑,彎著眼睛:“對不起,哥哥。”他背挺得很直,她沒認出他。

兩人隔著一個大提琴的距離,他不敢正眼看她,用餘光看她用袖子擦擦臉上的雨水,一縷頭發貼在臉頰上。

她側臉擡眼看他一眼,想了下,卸下書包,拿出一個創可貼,撕開:“哥哥,你的手破了。”他楞了一下,擡左手一看,打球不知道什麽時候蹭破的。她低下頭,幫他貼上。

他看見她的睫毛密密長長的垂著。她頭頂上,有片樹葉。他擡起右手,猶豫著想幫她拿下來。她擡頭笑:“好了,”他慌得放下手。她看看天:“停了!”她背起琴,對他笑:“哥哥,再見!”說著,背著琴跑了。

他擡頭,雨停了,陽光正沖破烏雲,橙色的光線穿透雲層,照下來。

他們的家在同一個方向,每天都能看見那個叫橙子的女孩獨自背著大提琴到琴房練琴,他會默默的遠遠的跟在她後面,等她練琴出來,悄悄護送她到家門口。

高三放學,他跟程偉看見她被幾個外校的男生攔下來,她的舉動讓他很吃驚,瘦的跟竹竿一樣的小姑娘,哪兒來的這麽大的勇氣。那天在校長辦公室裏,他知道了她的名字不是橙子,她是陳芷蘭。

她家裏充滿了愛和愜意的味道,這些都是他最渴望的。陳爸陳媽性情隨意、豁達,從來不問他的家事,這讓他很舒服。她很愛笑,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像月牙一樣。

如果人的笑有顏色的話,她的笑就是橙子的顏色;如果人的笑有味道的話,她的笑就是橙子的味道。從此,他最愛的水果就是橙子。

高三畢業生歡送會上,高一的她朗誦的那首詩,讓他難過了好久,他怕自己再也見不到她了。

得知高考成績後,站在琴房外的大樹下,他跟自己賭了一把。他默默對自己說:“如果她出來看見我,我就對她說,如果沒有,那就算了。”

琴房門一開,一大群人往外沖,等候的人很多。站在人群中,他閉著眼睛,屏息,然後就聽見她問:“咦,趙彧,你怎麽在這兒?”

陳爸陳媽移民了,她留下來。送走飛機,她站在機場捂著臉哭的袖子都濕了,他站在她身邊,牽起她的手:“陳芷蘭,有我呢,我會照顧你的,一直一直照顧!”

畢業了,他被一家電力企業錄用,她暑假,收拾行李要去加拿大看父母。他幫著她收拾行李,送她到機場,為她辦理登機。閘機口,他抱了抱她,輕輕在她耳邊說:“陳芷蘭,我會很想念你的。”她笑一笑:“再見,趙彧,我帶好吃的回來。”她揮手,告別。這一別,竟七年。

回市內的機場大巴上,他收到了來自美國的媽媽的電話,媽媽病了,公司要垮,求求你來吧。不容他多考慮,很快,不到一個月,有人幫他辦妥了一切去美國的手續。他想的太簡單,或者一、二個月後,就回來了。這一去,竟七年。

她不知道,為什麽他想在肩上紋上橙子?就是那十五年前黃橙橙的橙子,和那個有著橙子笑容的女孩,讓他看見了陽光沖破烏雲的溫暖和力量。

番外 魏崢

更新時間2015-1-10 19:39:43 字數:2392

你輕輕的走過

淡淡的人生

像塵埃的來去從不留痕跡

很多的畫面串起一個你

就在春來秋去的路途裏

——蘇曼《憶》

他在傳達室給辦公室打電話:“您好,我是魏崢,我來報道。”那邊文亮說:“好,你等一下,我讓人接你。”掛了電話,他站在電臺門口。10分鐘後,一個瘦高的女孩走過來,梳個丸子頭,頭上竟然插了一支筆,穿著寬大的T恤和牛仔褲,腳上一雙球鞋。

她眉毛有點淡,臉色蒼白,算不上很漂亮。長長密密的睫毛深處,藏著一雙黑亮的眼睛,像沈靜的湖水,無波無讕。他想,她的神情真的很像奈良美智的夢游娃娃。她沖他一笑:“你好,你是魏崢?”他露出牙齒一笑:“你好!”她說:“跟我來吧。”他跟在她後面,走進電臺大樓。

電梯裏,倆人不說話,他覺得有點尷尬,說:“你也是來實習的?你也是中傳的嗎?我怎麽沒見過你?”她笑著說:“不是實習的,也不是中傳的,我是陳芷蘭。”他臉一紅:“對不起啊,陳老師。”她笑著說:“不用叫老師,我沒那麽老吧。”

她真的是一個很好的實習老師,教他很多的采訪技巧,做節目的方法,也讓他大膽嘗試,不吝惜的將自己的經驗傳授給他。對於他一些不成熟的節目想法,從來不否認,而是給他很多建議。在別的實習生還每天只是給各位老師打水、打飯、打雜的時候,他已經在她的指導下進機房錄節目,學習剪輯了。

第一次聽到自己的聲音從廣播裏傳出來的時候,他非常開心,雖然那只是一個十分鐘的專題。學校學的東西跟實際操作有一定的差距,而幫他補齊這個差距的就是她。半年後,他以實習第一的成績被省電臺正式錄用,成了她的同事。

他對她充滿了好奇,她像一個工作狂。文亮也很喜歡用她,節目做的好,又不多事,她好像還單身。私底下的她雖然也和善,也在辦公室裏跟同事打鬧開玩笑,平時也一起出去玩,出去吃飯,但是跟人總隔著一道不寬不窄的溝壑。

他更喜歡節目上的她,話筒一開,她的臉上馬上就有了無限光彩。機智、聰慧、淘氣的,冷靜、睿智、精彩的,這些詞都可以用在話筒前的她身上。

她是一個很好的搭檔,做為一個女主持人,她深知自己的位置,他能很快的被文亮和整個頻率認可,跟她有極大的關系。

慢慢的,他開始每天期待見到她,期待跟她搭檔上節目。他更喜歡上節目時叫她的名字芷蘭,而不是節目後叫她蘭姐,期待下節目跟她面對面吃冷掉的午飯。

她很挑食,每次吃飯會有很多東西挑出去剩下來,他說:“不吃多浪費呀,給我吃。”說著就伸出筷子,她會笑著把飯盒端開:“不用!”口氣是不容置疑的堅定。

她一年只休一次假,有一個月的時間,她會去加拿大,聽說她的父母在那裏。那一個月,他會很思念她。回來後,她會給他帶小禮物,他會把她的小禮物放在家裏最顯眼的地方。

入臺後的第二個愚人節,他鼓起勇氣給她發短信:“芷蘭,我喜歡你。”兩分鐘後她回過來五個字:“今天愚人節。”

他再發:“真的喜歡。”

她回覆:“嗯,確實是愚人節。”

他只好苦笑著發信息:“被你看穿了,我給全部門的女士都發了,你們為什麽沒有一個人當真(⊙o⊙)?我的小心臟啊╮(╯▽╰)╭!”

她回覆:“人品問題。”

他對著手機說:“陳芷蘭,我真的喜歡你。”

龍躍集團酒會上的照片他沒有給她,而是放在家裏床頭的相框裏。照片上的她笑的真美,他牽著她的手。其實那天,他的心砰砰跳個不停,手心都是汗。

她去了瑞士,知道她的歸期,他特意起的很早,開車去接她。他想給她一個驚喜,他想讓她下飛機看到的第一個人是自己。他心裏有期望,她會感動吧,也許這是一個非常好的表白的機會。

她沒有接電話,一個男人替她接了,口氣是毋庸置疑溫和的親近。那天他把車停在路邊,紅著眼睛待了很久。

第二天她上班時,依然笑意盈盈的把禮物放在他桌上:“你昨天還真去接東西了,放心,姐姐我答應給你帶,不用那麽猴急,”他苦笑。

好節目評獎那天,大家一起吃火鍋,他有意讓她喝酒,他想把她灌醉,不為別的,就想能牽著她的手,送她回家。

那個男人的出現讓他措手不及,那男人氣質出眾,英俊挺拔,語氣平靜卻有十足的壓迫感。她第二天沒有上班,是那個男人給她請的假。

臺慶,他又看見那男人還有她的兩個朋友來看晚會。他是故意的,故意在那男人面前牽起她的手,故意在停車場攬住她的肩。

他以為他會贏,但是他輸了,不是輸給那個男人,而是輸給她。她的眼裏、心裏從來沒有過一丁點兒他的位置。

大雪夜,他聽見她與那個男人打電話,語氣溫婉,眼神甜蜜。在她幫助他剪輯音頻的那一刻,哪些甜蜜溫婉又消失的無影無蹤,她還是那個他看見的陳芷蘭。當晚,他在辦公室等她,他想送她回家。她下節目,笑著跟他道別。站在窗前,他看見那個男人在雪地裏等她。

她跑出大門,為那男人拂去頭上和肩上的雪花,被那男人攬入懷中。路燈下,雪夜裏,他看見了她從未在他面前展現的笑容,眼裏全是愛和溫柔。

他告訴她考上了省電視臺,他能看出來,她是真心為他高興。其實他更想聽到的是:“魏崢,留下來。”而她卻說:“早就看出你非池中之物,挺好的。”

他說:“咱倆還是朋友吧?”他想聽她說:“我希望和你不止是朋友。”而她卻說:“到了電視臺別忘了你姐姐我啊!”

再一年的新年,他給她發信息,他還是句句調侃詼諧,不敢說想念。她還是語氣輕松,距離不近不遠。

他在屏幕上打:“陳芷蘭,我真的愛過你,”卻沒有發出去。

後記:

魏崢跟著攝像到當地最大的一家外貿公司采訪,出外景。電視臺要做一系列的當地民營企業發展的專題,這家公司是其中之一。

負責接待的是公司的副總姓陸,陸副總將他們帶進會議室,對一個漂亮的姑娘說:“小沈,這兩位是省電視臺的記者,你陪著他們參觀一下公司,介紹一下公司的情況。他們需要拍什麽,你負責給協調,我已經給各部門打好招呼了,一路綠燈,有什麽情況,你直接跟我說。”那姑娘莞爾一笑,對魏崢伸出手:“你好,我是沈怡君。”

還有沒有朋友記得沈怡君??(^_^)

番外 阿傑(一)

更新時間2015-1-13 0:12:02 字數:2691

本節內容涉及耽美,如若不喜,請見諒。

總有人以最熟悉的姿態出現在你的面前,讓濕潤的情懷浸入你幾近幹涸的心間,在生命的過程裏悄然無息的來,波瀾不驚的離去。謝謝你給了我這一段淡定卻真實的快樂——阿傑

我初次見她是在培訓基地的大門口。那天早上起來,我昏昏沈沈,前一夜,我跟他通過電話聊了一夜,十年的分分合合說了個遍,最後還是靜默了大約一分鐘,他先掛了電話。我的左耳嗡嗡響,早晨還疼,連帶心也一抽一抽的疼,是的,心臟就在左耳的正下方。

我灌了一瓶水,讓自己清醒一點。我要去省廣電局的培訓基地報道,今天全國媒體精英培訓班開課。精英,好笑,誰認證的?盡是些沽名釣譽的說法。不過是做自己該做的工作,誰比誰強多少,鍍這麽一層金,直播不會少一點,薪水也不會多一點。做電視的,說起來表面風光,其實不必任何人苦逼少一點。

昨夜下了一夜的雨,空氣潮濕的讓人心都能滴下水來。我將四個車窗全都打開,車裏的音響開到最大,耳邊是酷玩的《lost》。溫潤的江南的風,不能讓我從不可名狀的情緒中抽離出來。耳邊一直回響他昨晚說的最後一句話:“這次是真的,最後一次,真的散了吧。”當時聽他說完,我很平靜:“好,那就散了吧。”然後,靜默,然後,他掛了電話,我熄燈睡覺,一夜無夢。

這會兒,再想起這句話,我莫名的煩躁和惱怒,一腳油門,耳邊的風緊起來。剛到基地門口,一個女孩突然出現在人行橫道上,我一腳剎車,車子吱的一聲停在她身旁。那女孩嚇了一跳,她睜大眼睛回頭,我一臉不耐煩。那女孩靜靜的看了我幾秒鐘,拖著箱子不急不緩的往前走,我笑一下:“夢游的不只我一個。”那是我第一次見到陳芷蘭。

我在當地算是小有名氣的公眾人物,出過書,出過專輯,主持收視率不低的一檔游戲節目,有自己的粉絲俱樂部。走到哪裏,都會有小姑娘在周圍一臉興奮竊竊私語。臺裏的同事有時會半開玩笑半嘲笑的說:“阿傑不進娛樂圈可惜了。”

停好車,報到處內,那個女孩正趴在桌子上填表。我走進去,負責接待的幾個小姑娘馬上站起來,滿面春風:“你好,阿傑。”我點頭微笑,不用我多問,她們主動幫我拿來表格,殷勤的教我填好。我用餘光掃到那女孩擡頭看了一眼,眼神沒有任何變化,她又低下頭,快速的將表格填完,交回接待處。

一個小姑娘極不情願的回到桌後,拿過來:“陳芷蘭是吧,**電臺的,你們的證件下午會辦好,下午五點以前過來拿。這是你的房卡。”她微笑點頭:“謝謝。”說完,又拖著箱子不急不緩的從我身邊走了。這邊一個笑的眼睛都快沒了的姑娘說:“可以了,阿傑,你的證件我下午給你送過去,這是你的房卡。”我擺出最招牌的陽光笑容,輕松的說:“謝謝。”

一個姑娘拿出我的專輯和書和一只簽字筆,小心翼翼的問:“能不能給我簽個名,知道你也來,我們早就備下了。”我笑著接過來:“你叫什麽?”小姑娘掩飾不住內心的喜悅,聲音都發抖:“王麗娟。”我說:“那我就寫,麗娟,加油,謝謝你支持,好嗎?”王麗娟滿眼放光:“可以可以,能不能最後畫個心?”我笑著在書的扉頁上畫了一顆心。走出接待處的時候,我聽見屋裏的尖叫。

我沒有帶行李,我不習慣在外面過夜,等下午的開學典禮一結束,就回家,上課再過來。

剛出電梯,往房間走,我又看見她拖著行李,在走廊上來回找房間,嘴裏嘟嘟囔囔:“怎麽就找不到?”我走過去,瞥一眼她手中的房卡,寫著1606,我說了句:“這是15樓。”她“啊”了一聲:“我說呢,怎麽就沒有06號,凈是單數。”

我們培訓基地的酒店房間號很有趣,雙數樓層所有的房間號是雙數,單數樓層房間號都是單數。那女孩訕笑:“謝謝啊。”說完拖著箱子往電梯去了。

這次的培訓有來自全國各個省區市的共50位的電視臺電臺的主持人。下午開學典禮時,省裏負責宣傳的副省長出席,語重心長,振奮人心的話說的鏗鏘有力。我看見那女孩坐在靠窗的位子上,跟一屋子靚麗動人,香氣四溢,美目紅唇的女主持人相比,她像是個局外人,也不化妝,臉上除了一雙黑亮的眼睛,其餘的五官都很小巧,她的神情倒是很像韓國的迷糊娃娃。

大概是感覺到有人在看她,她回了下頭,跟我的眼神一下就對上了,她眼神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又轉回去了,我倒慌了下,這個女孩真有趣。

開學典禮領導致辭後,上來一位灰白頭發的外國老頭兒,臺上的主持人介紹,這位叫布朗的人,來自德國,是國際知名的節目制作人。老頭說英語,還沒講課,先給在座的著名主持人們布置了作業,兩人一組,在一個月培訓結束後,交上合作的作品,音頻視頻都可以,題材不限,想做什麽都可以。

布朗老頭拿起花名冊,也不征求大家的意見,給分了組。當聽到我的名字被老頭怪裏怪氣的念出來時,有幾雙期盼的眼睛,火一樣的向我撲來。下一個名字就是陳芷蘭,我跟她分在一組。周圍一陣喧嘩,陳芷蘭回頭找,眼神掠過我,沒有停留。

課間休息,各組都各找各伴,湊在一起,寒暄,商量。陳芷蘭站起來,看了半天,見我還落著單,頓了一下,走過來,坐在旁邊的位子上:“你是顏歡傑?你好,我是陳芷蘭。”

我笑了一下:“你好,咱倆還真有緣,這一天見了好幾回。”她笑起來:“是,你開車夠猛的呀,嚇我一跳,你以前是開坦克的吧?”我說:“我以前開警車。”說完,都笑起來。

下課後,我們坐在餐廳裏,一邊吃飯,一邊商量作業的事。我已經習慣了有人來來回回看我跟看唱戲似的,不時有小姑娘過來合個影,拍個照什麽的。她問:“你是不是很有名?”我說:“嗨,都是浮雲,浮雲。”她說:“一般這麽說的人,都是很有名的積雨雲。”我說:“什麽叫積雨雲?”她將餐盒裏的胡蘿蔔一片一片的挑出去:“吸收水汽,膨脹自己啊!”我一口飯噎住了:“陳芷蘭,你還真毒舌。”

接下來的日子,我跟她慢慢熟稔。跟外表不同,陳芷蘭是個很好接觸的人。臺上,一個資深的播音指導正在字正腔圓的跟我們講如何吐字發音,陳芷蘭偷偷發來信息:“歡歡,打聽下,哪家生煎好吃?”我回:“別叫我歡歡,你想吃?”陳芷蘭回:“晚上老餓,饞了。”我回:“下課我帶你去。”

下了課,我開車帶著她去了一家生煎店。這姑娘一口氣吃了五個,還打包了五個,說是晚上當宵夜吃。我說:“你不怕胖啊?”她滿嘴油:“我又不上鏡,胖怎麽了,沒見誰身體胖了,聲音也胖的。”坐在車裏,我打開收音機,傳出張靚穎的一首歌《我們說好的》。她明顯的眼神變了一下,伸手關掉收音機:“別聽了吧,天天做廣播,你就讓我清靜清靜吧。”

我問:“晚上沒事,我帶你去個地方。”她猶豫了一下:“我…不喝酒。”我說:“不是酒吧,商量一下那外國老頭兒布置的作業。”說著我開車帶她來到一家茶館。

番外 阿傑(二)

更新時間2015-1-13 10:38:45 字數:3248

本節內容涉及耽美,如若不喜,請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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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茶館裏,她說:“歡歡,這兒真清凈。”我問:“你為什麽只喝白開水?”她一臉茫然:“不為什麽,就是不願意喝別的。”我探過身問:“你有男朋友嗎?”她往椅背上一靠,雙手交叉抱在胸前:“不是說作業嗎?”我點頭:“你這反應,我估計你是一個剩女,我們做一個剩女的節目怎麽樣?”她略松松肩膀,想了想:“有點太普通。我估計肯定有人做,今天我聽見有人聊這個。”

我撚了個葡萄幹放進嘴裏,她有些猶豫的捏了幾粒瓜子,很鄭重其事的給嘴裏放了一粒,磕了幾下,沒磕出來,若無其事的連皮嚼了,咽了。悻悻的將那幾粒瓜子又放回盤子裏:“歡歡,你覺得都市人最大的特點是什麽?”

我說:“忙。”她不死心的又拿起一粒瓜子,放進嘴裏,很認真的磕,還是沒磕出來,眼裏閃過一絲無奈,連皮嚼了。我心裏狂笑:“小樣兒,不會嗑瓜子,哈哈!”她認真的在幹果盤裏尋找了半天,拿起一個白白的果幹:“這個是什麽幹兒?”我看了眼:“桃。”她皺了下眉,又拿起一個:“這個呢?”我說:“蘋果吧。”她面上松了一下,放進嘴裏:“是蘋果。”

她喝口水:“我覺得,現代都市人最大的特點是“躁”。”我抓了把瓜子放在面前,悠悠的磕,她一臉艷羨,想說什麽又咽回去了:“我...我覺得我們可以做一起關於躁的節目。”我問:“怎麽做?”

她很幽怨的看著我慢條斯理熟練的磕瓜子:“節目裏沒有主人公的臉,只要手。”不錯,有創意,我點頭。她還不死心,又拿了一粒瓜子放到嘴裏,一臉的堅決,然後,眼神一暗,又連皮嚼著咽了。

服務員拿了新的小吃進來,她涎著臉問:“妹妹,你家有沒有瓜子仁?”服務員微笑道:“沒有,只有瓜子。”她訕笑一下,對我說:“鏡頭什麽的我不懂,我的想法是,只要手出鏡,全是手部的動作,刷牙的手,擠地鐵的手,吃早餐的手,敲鍵盤的手,下班後帶上假指甲、大戒指,泡吧喝酒的手,最後還是落在回家卸了指甲洗手,落寞的手。”

我說:“不錯啊,有創意,也不要主持人,全是不同的音效和真實的背景音。”她一拍桌子:“哎呀,咱倆想法不謀而合,你覺得怎麽樣?”我將小盤子放在她面前:“想法不錯,獎勵你了,”是一盤瓜子仁。

她下意識往後一靠:“不用。”我沒接茬,繼續說:“需要什麽樣的人出鏡?”她恢覆神色:“不用特別的,還是要比較紀實吧,你認識這樣的人嗎?”我身邊這樣的人還真不少:“有,我明天給她打電話,應該沒問題。”

屋裏一下子沈默下來,她牽了一絲笑容:“我...不習慣別人給我磕瓜子仁。”我笑一下:“蘭兒,有時候要學會放下,既然那個人給別人磕瓜子去了,你也可以吃別人給你磕的瓜子仁。”她看著我,笑了一下:“我可以不吃。”

我喝口茶:“你不吃桃?”“啊?我對桃過敏。”我“啊”了一聲:“我記下了。”她還是笑容可掬:“你不用記這個。”說完,她左右看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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