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段的相安無事，那晚的爭吵被兩人默契地‘遺忘’了。或許他們就只有這樣才能呆在一起，否則剩下的只有倔強和強迫。

這天林寧剛起床就覺得心口湧上濃郁的不安，她伸手按了按胸口，深吸了口氣。好像有什麽事要發生了。

林寧的擔憂並沒有出現偏差，當天午後在她剛用完午膳想要休息一會兒的時候，澹臺延進了院子。他的表情說不上是不是氣憤，只是一雙凝神的眼睛直勾勾盯著林寧，漂亮的唇線被他抿成一道銳利的弧度。

“你和杜阮霖什麽關系。”

這是澹臺延進屋以後開口問的第一句話。

當時林寧的心臟猛地沈了一下，她的眼睛微微睜大，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無措。她和杜阮霖是什麽關系——她突然想到那些在奉國皇宮呆著的日子，那些平靜卻難耐的枯燥日子。她有點慌張，想要解釋又不知怎麽開口。

於是便沈默在那裏。

看見林寧的表情澹臺延就了解了大概，他點點頭，猛地把巴掌拍在桌子上。

“朕總算是明白了，林寧啊林寧，你可真是演的一場好戲！”

茫然地擡頭看向澹臺延，林寧動了動嘴唇，卻什麽都沒解釋。聽澹臺延這樣說她就知道事情沒她想象得那麽簡單，這之間肯定出了什麽差錯，而重要的是，澹臺延似乎又要誤會她一次了。

處在盛怒之下的澹臺延發現了林寧的異常，但他此時根本沒有心思去想那些，明擺在眼前的事實讓他幾欲發瘋，他喜歡的女人，竟然和他國的皇帝串通了來騙他！

俯下身用力抓住林寧的下頜逼她擡起頭，澹臺延氣急反笑，挑出來的笑容冷酷而殘忍。

“你們可真是用了一場好計謀，說吧，你是什麽時候把軍隊地形圖偷到手的？”

“我不知道。”下頜一陣刺痛，林寧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她倔強地擡著頭直視著澹臺延，雙手在身側抓緊在一起。

“不知道？好一個不知道，那你知不知道辰國在一夜之間失了十六座城！”澹臺延的聲音嘶啞，他怒睜著雙目，狠狠地說道，“杜阮霖現在要你回去，你知道他用了什麽交換？呵，你真是夠值錢，他竟然用十座城來換你，朕是不是要對你感激涕零？！”

“你憑什麽說是我——”

“憑什麽？”嫌棄般的把林寧甩開，澹臺延扔給她一封書信，“先不論這上面的字跡是不是你的，也不論你和杜阮霖是什麽關系，甚至朕可以不去相信其他人的言論，朕只問你，昨天下午，你去了哪裏？”

澹臺延壓住了火氣，吐字清晰地問道。他的語氣帶著咄咄逼人的氣勢，林寧一怔，有些晃神。

昨天的下午……

一切都瞬間明了，林寧極緩慢地垂下眼睛，呆滯地不發一言。原來一切杜阮霖都計劃好了。

“朕當時是為了你才沒有處決宗天，只是將他禁在啟天臺的頂樓，可朕怎麽都沒想到這放虎歸山讓辰國損了近三分之一的國土！”

澹臺延壓抑的怒吼林寧已經聽不太進去多少了，是的，昨天下午她確實見了宗天。不過那是因為之前的情誼所以兩人只是聊了一些而已，他告訴林寧他當初未被處決，而是一直在啟天臺管理祭祀祈福之事。當時林寧確實信了。

所以，她百口莫辯。

“杜阮霖一口一句地將你撇開不提，他以為朕是傻子嗎？他說的朕就會信？如果你真的什麽都沒做他會用十座城換你回去？林寧，看來你不只是杜阮霖的寵妃，還是他的得力手下啊！”

澹臺延把手下和寵妃這兩個詞咬得極重。他憤怒地盯著林寧看了一會兒，似是將語調從牙齒縫裏擠出來般的陰沈。

“用你換十座城，確實值了。”

林寧猛地一僵，她垂著頭，眼前逐漸模糊起來。杜阮霖真是玩得一手好心計，她和澹臺延都是被網住的獵物，誰都逃不掉。

不過最讓她失望的還是澹臺延的態度。其實這怪不了他，事實都擺在眼前了，所有證據也都齊全，情理道理也可以打通理順，估計所有人在這樣的情況下都會相信所謂的真實。畢竟，對方是真的營造了一場‘真’的夢。

“我不該回來的。”林寧站起身從澹臺延身側走過的時候低聲地說了一句，而後邁出了屋子。門外有人等著她，那個人她認識，是呆在杜阮霖身邊的人。

林寧平靜地看了眼他，隨後邁著步子跟他向院外走去。

她確實不該回來，如果早知道杜阮霖排了如此大的局，她真的寧願呆在奉國。至少不會有人因為她而犧牲。

腳下頓了頓，林寧很想回頭看看澹臺延的表情，可最後她還是咬緊了牙齒重新邁開了步子。

有些東西，一旦失去就真的再也回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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