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怕什麽。”兩道雜亂的呼吸之間澹臺延這樣問道，他松開對林寧的桎梏，用拇指抹掉殘留在林寧唇畔的涎水。

林寧低著頭不願意去看澹臺延，剛剛的強迫讓她現在一肚子怒火，可偏偏她又不知道該怎麽把火撒出去，於是她越發煩躁起來。

“我怕什麽？”口氣生硬，林寧猛地擡頭盯著澹臺延，右手用力捏住他的肩膀狠聲說道，“我有什麽可怕的？！”

臉色瞬間陰沈下來，不過澹臺延很好地控制住了自己，他側過頭看了眼抓住自己肩膀的手，唇角邪挑起一個弧度，帶著惡質的笑容。

“既然你什麽都不怕，那就跟朕上床吧。”眼神輕佻，澹臺延反手扣住林寧的手腕，將她向內室帶去。他確定自己喜歡林寧，但喜歡是一回事，而身份又是另一回事兒。澹臺延從來不會將喜歡和權力歸為一碼事。

“我不怕，但不代表我願意。”猛地扯住澹臺延，林寧也不知道自己怎麽突然有的那麽大的力氣把他拉住。她瞪著眼睛，看向澹臺延的視線煩躁而惱火，“你總是一意孤行！”

“那是你不夠聽話。”轉過身的澹臺延面色也很不濟，他要垂下頭才能正視林寧的眼睛，“你稍微妥協一點，朕也——”

“不可能。”打斷澹臺延的話，林寧的語氣很平穩，她冷靜地盯著澹臺延，面色嚴肅，“你知道，我不會因為某個人或是某件事妥協的。”

“朕知道。”澹臺延的口氣也很平靜，他像是突然斂了脾氣，但拽住林寧手腕的力道卻毫不放松，“但那對朕來說一點意義都沒有。”

瞳孔瞬地收縮了下，縱使早就知道澹臺延的脾性，但林寧還是感覺胸口一陣發悶。涼意不知道從身體的哪個部位冒出來，順著血液的擴散蔓延至全身，只一瞬間，林寧就感覺自己仿佛整個人都被凍住了。

“你的意義就是你的江山。”林寧知道自己不該這麽說的，她其實很討厭在感情上拖沓，喜歡就喜歡，不喜歡就滾，這應該是她所認為的愛情。但後來她發現，陷入感情中的人根本不是站在理智立場上所設想出來的那樣。他們脆弱，懦弱，卑微。因為他們都深愛著。

“不。”毫不猶豫地否定林寧的言論，澹臺延把攥住她手腕的手舉到她眼前，冷靜而篤定地否認，“朕的意義是你和江山。”

林寧真的很想笑，她想質問一句那如果她和江山無法共存呢？可最終林寧還是沒有把這個可笑而且懦弱的問題問出來。傻子都能想到的，她有何價值抵得上大好江山？

“我不想和你說這個。”澹臺延攥住林寧手腕的力氣並不大，林寧稍微用力便掙脫了他。垂下眼皮不去看澹臺延眼睛，林寧向前走了幾步，最後與澹臺延擦肩而過。

她現在真是活在了糾結中，她忍不住想問自己。如果愛情和自由必須要選一個，她又會選擇什麽？

如果是以前她會毫不猶豫地給出*，但現在，她真的猶豫了。

最終澹臺延還是留在了林寧這裏過夜，他們背對著躺在床上各有心事，輕淡的呼吸聲成為了寢室內的唯一主調。不過等到第二天睡醒時，林寧不出所料地發現自己正窩在澹臺延的懷裏，額頭抵著他的胸口。而澹臺延則攬著她的腰，閉著眼睛一副安詳的乖巧模樣。

盡量放輕動作擡起頭，林寧知道澹臺延只是在假寐，但她還是忍不住一遍遍打量這個卸下帝王面具的男人。他眼睛閉上的弧線很優美，纖長疏薄的睫毛覆在眼瞼，打出一片淺淡的陰影。唇角依舊向上，不過少了惡質的笑意怎麽看怎麽覺得有些孩子氣。視線緩慢而沈重地游弋在澹臺延明朗的五官，林寧咬了咬嘴唇，突然感覺鼻尖有點發酸。

她知道沒有如果，但若真的可以有如果，她希望這個男人不是皇帝，而她可以在一個清爽的早晨，再次遇見他。

“醒了？”睫毛顫動後緩緩上揚，露出後面深邃惑人的眼睛，澹臺延緊了緊攬住林寧腰間的手，嘴角向上提了提。

這是一個幹凈的，十分純粹的微笑。

林寧一時有些移不開眼睛。

他本來應該是這樣的吧。

“怎麽哭了？”語氣依舊平靜，澹臺延低下頭抵住她的額角，聲音低沈柔軟。

他什麽都知道，只是大多時間不願戳破罷了。

這樣想的林寧又是感覺一陣氣悶，眼淚大顆大顆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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