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個聰明的女人。”澹臺延搖搖頭，看向林寧的眼神正經而嚴肅。如果不是在這種情況下，林寧覺得她會很樂意聽到對方這樣說，但現在這只能讓她感覺一陣可笑。果然和一個統治者談論感情是件不明智的選擇。

一時間殿內氣氛冷到極點，林寧緊緊盯著澹臺延墨黑色的眼睛，試圖從那裏找出什麽似的。許久之後，林寧嘆了口氣，輕飄飄的音量像是緩緩落下的羽毛，挑撥著澹臺延的心臟緊縮一瞬。

或許林寧比自己想象中更有趣，不過可惜，如果對方足夠識趣他或許還能為她尋個好點的身份繼續留在身邊，但他了解對方的脾氣，這種情況幾乎不會發生。

既然不能留下，這麽有趣的人還是不要被別人搶去了。

眼睛微瞇，澹臺延揚起右手支住下巴，唇角的笑意怎麽看都像是封著冰霜。

“或許您是對的，陛下。”林寧說，“沒有什麽會比您的江山重要，永遠也不會有。”

猜不透林寧在想些什麽，有些超出預料的事情發展讓澹臺延饒有興趣地挑起眉梢。不過感興趣是一方面，澹臺延還是討厭事情超出掌握的感覺，這會讓他很不爽。心情不好的澹臺延耐心自然也好不到哪去，他換了個姿勢坐在椅子上，眼角的餘光瞥過精致屏風後的人影。

澹臺延並沒有說話，意思就是讓林寧繼續說下去。她重重地吐出一口氣，緊接著臉上的表情一瞬間轉換為輕松，仿佛這之前所有事情都沒有發生過。

“陛下說我是個聰明的女人，那麽陛下知不知道聰明的女人都不好惹？”黑色的發絲被從窗口掠進的風揚起，拂過林寧似笑非笑的眼角。她頗有自信地站在那裏，周身散發出一股極強的氣勢。

看著這樣的林寧，澹臺延有瞬間的失神，他仔細凝視著對方的眼睛，突然開口：“你是誰？”

不管林寧在混進林府之前究竟是什麽身份，她都不可能是個小角色，對方展露出來的氣場在此時竟絲毫不差於自己。雖然並不會因此感到棘手，但澹臺延還是頗為不爽地蹙起濃眉。果然這個女人是有背景的嗎？

“無差，反正我說了您也不會相信。”林寧將揚起來的發絲掖在耳後，毫不留情地反諷：“陛下也有掌握不了的事情？”

“這樣才有趣。”臉色因為林寧的話變得陰沈許多，澹臺延終於開始正視眼前這個女人。他挺起脊背，身子稍稍前傾，“以後跟著朕做事，怎麽樣。”

屏風後的影一有剎那的驚訝，他不著痕跡地看了眼自家主子，抿緊的唇角看不出任何情緒。

“陛下，我可是個身份不明的人。”

“你認為朕會怕？”

“您先前可還說要取走我的性命呢。”

“只要你願意跟著朕，朕可以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

“可是陛下，我已經不敢相信您了。”

“嘖，這可真是不好辦了。”絲毫找不出與這句話相對應的表情，澹臺延身子往後一靠，慵懶地倚在椅背。說實話在經過剛才的接觸後他更加不想放開林寧，這個女人不僅能提起自己的興趣，而且聰明強大，他可不想放過這麽好的幫手。

奉國最近的蠢蠢欲動愈發明顯，相鄰幾個小國恐怕也收到了消息，辰國雖然並不畏懼對方的兵力，但若能夠不動用武力便解決掉他們還是最好的。

“那我做什麽才能讓你重新把信任交給我？”沈默了一會兒，澹臺延在影一驚愕的視線下緩慢吐出這句話。他似笑非笑地看著站在階下的林寧，難得收起了眸底的淡漠。

林寧也是一怔，不過她很快便恢覆了正常。大腦繼續運轉，林寧不想讓這麽好的機會溜走。雖然提出的要求肯定不能涉及江山方面，但無疑對方已經退了一大步。從對方改變了自稱這點來看，她現在握著絕大部分主動權。

即便不明白為什麽澹臺延會突然之間如此看重自己，但這是件好事。

思考了好一會兒，林寧才重新看向主位上的那人，她微微蹙眉，神情較之先前更謹慎了幾分：“陛下，我能知道您需要我做些什麽嗎？”

“這個……”故意拉長語氣，澹臺延眼底最後一點沈重也迅速融去，“先在宮裏住下，你看怎麽樣？”

沒有回答，林寧根本猜不到澹臺延想要自己的什麽。這個男人的心機遠不是自己可以比擬的，她稍不留神就會摔下萬丈懸崖，粉身碎骨。

這不得不讓她更加謹慎。

心裏有一處泛著酸，林寧眨眨眼睛，試圖憋回眼眶裏的水霧，這就是自己喜歡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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