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間‘你究竟是喜歡我還是真的林寧’的問題被她生生咽下，呆滯之後垂下眼簾避開澹臺延的眼神。沒有意義了，不管澹臺延喜歡的究竟是誰，她們都比不上他的江山。

“那你還把我找來做什麽。”語氣低沈，若仔細聽能感受到其中細微的顫抖，林寧從不認為自己是個脆弱的人，但被人生生拋棄的感覺並不好。不管怎樣她始終都是個女人，心臟細膩的結構讓她無法坦然地接受一切。

這個前些日子還在自己面前溫柔細語的男人，今天卻可以如此淡定地說出‘朕無法用你去賭這江山’。

“在昨天朕得到了一個非常有意思的消息，寧兒想要聽聽嗎？”眼神波瀾不驚，澹臺延瞥了眼林寧似乎要崩潰的表情，像是覺得沒有意思了，這才踱著步子離開她身邊，重新坐回桌案之後。

澹臺延的問話後便是長久的沈默，林寧垂著頭，光線從她身後滲透整個房間，卻單單將她的表情隱在陰影之下。澹臺延耐心地等著林寧的回答，像是抓到獵物的狩獵者，並不急著享用美食，而是看瀕死的獵物在自己控制的範圍內掙紮。

其實澹臺延要說什麽對林寧來說都一樣，她既然今天來了這裏就沒打算毫發無傷地離開，澹臺延的性子她也摸透了幾分，對於可能威脅到自己的人和勢力，這個男人向來是斬草除根毫不留情的。

他要說的有趣的消息，無非是要給自己擬個莫有的罪名罷了。

只是可惜，她林寧又怎麽甘願死在這裏。

“皇上得到的消息是什麽，可願讓民女猜猜？”所有情緒歸為平靜，林寧擡頭望向那人的雙眼，唇角漾起一抹笑意。既然什麽都沒有了，那她還因什麽所拘束？

眼神微動，澹臺延臉上的錯愕一閃而過，緊接著是一陣笑聲略過耳旁。林寧看著對方毫不掩飾的欣賞和嘲諷，緊抓著衣袖的雙手慢慢松開，最後垂落在身體兩側。

林寧啊林寧，你看看你喜歡的人，他哪裏配讓你喜歡！

這樣想著，唇角的弧度卻僵硬了幾分，可是喜歡來得如此洶湧，如此勢不可擋，又豈是說不喜歡就不喜歡的。喜歡一個人說不上是因為什麽，可能是對方的一句話，可能是對方的一個感人的舉動，也有可能是他整個人的靈魂，但既然喜歡上了，那便是萬劫不覆。

想要扯斷這份感情，說得容易。也只是說得容易。

“你說。”托著下巴饒有興趣的看著林寧逐漸沈寂的雙眼，澹臺延左手按在椅子的扶手上，狹長的眼眸微瞇。

幾個月來的記憶在眼前一一浮現，林寧沈默了一下，對著澹臺延的嘲諷卻輕笑一聲。

“皇上得到的消息恐怕和奉國有關吧，或者換句話說，您已經懷疑民女和奉國有勾結了。”緊盯著對方帶笑的臉，林寧忍住想要罵自己一頓的沖動一字一頓地說道。其實仔細想想就會明白，澹臺延如果不想讓自己這個‘冒牌貨’對他產生影響，那她就只有死路一條，而現在奉國蠢蠢欲動，把她和奉國聯系在一起是最快最有效的定罪方式。

再加上林小姐對她說的那句話，這不得不讓她猜測，對方是不是掌握了些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的證據。

“恩。”毫不驚訝，澹臺延點點頭：“繼續。”

“而我和奉國勾結的證據，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應該和宗天有關。”對於宗天的身份澹臺延從來就沒有信任過，把她派到對方身邊也只是為了監視他，現在她的身份已經從皇上的情人變成了冒牌貨，那宗天‘被’監視也就成了笑話。

如果前提是，林寧和宗天原本就是同夥。

輕視的目光終於變得正經了一些，澹臺延坐直身子仔細打量了下林寧，倏地輕嘆口氣：“如果你真的是寧兒就好了。”

“皇上，為了讓我死，您要拖下一個無辜的忠臣嗎？”說不失望是不可能的，但更多的還是難過，鼻腔的空氣不知道什麽時候沾染了血腥味，甜膩得可怕。林寧甚至懷疑澹臺延會不會在她沒註意的時候就給她下了毒。

不過這不大可能，畢竟他已經找到了一個更合理的理由，不是嗎？既可以處死自己又可以解除和林小姐的婚事，真是一石二鳥的好辦法。

“忠臣？”緩慢咀嚼著這個詞語，澹臺延揉揉額角，朝林寧搖搖頭：“朕從未當他是忠臣。”

喉嚨越發幹澀，林寧突然意識到自己喜歡上了一個永遠都不該喜歡的人，不，或許這個人她應該永遠都不去接觸。最後的期冀被澹臺延碾碎在腳下，林寧緩緩點頭，眼神是從未有過的明亮。

“可是陛下，我不想死，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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