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五一章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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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意思,這不就說明覓初元還在應付自如麽?!

就在眾人懷著這個想法的時候,天際忽然閃過一道閃電,如巨斧般將天幕劈作了兩半,亮光中兩道人影一分為二,就著月光站立在虛空之上。

“你已經是強弩之末了,識趣的就束手待斃吧!”剛才的交鋒覓初元似乎還游刃有餘,此刻說起話來依舊氣定神閑,“再掙紮也不過只是離了水的魚兒而已,終究還是得受死的!”

“是麽?”拖羅木喘著大氣哈哈笑著,一口氣上不來就咳嗽了起來,“你可別把話給說滿了,等一下沒有臺階可下可是很丟臉的事情!”

覓初元聳了聳肩,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還有什麽話你就快說吧,如果實在想不出來要說什麽了那你就幹脆閉嘴直接站在那裏休息就是了——我會讓你死得心服口服的,並不在乎你現在的拖延時間。”

見自己的計謀被對手識穿,拖羅木不禁心中一驚,他略微一思考就極速往下方射了過去,兵器揮揚間,無數血光伴著明月灑落——他想以廝殺覓初元所帶來的人而令他焦急,進而分散他的註意力好讓自己有機可乘!

覓初元一眼就看出了他的企圖,可看穿歸看穿,他並沒把那些人的生死放在心上,只由著他亂殺一氣。他輕輕一笑,右手五指略微一旋轉祭出了他的兵器,那曾經與覺非一戰的紅色艷花!

艷花一出,天地間霎時下起了滿天的花瓣,如同雨點般落地有聲,淅瀝作響,伴著這淅瀝聲拖羅木的人馬發出了慘叫,那一朵朵嬌艷的花瓣成了他們在這世界上看到的最後景象!

艷花飛舞,魂魄散!

只一瞬間,拖羅木還沒來得及殺上幾個人,他的手下就已經倒下了大半,而剩下的那些也重傷累累了。這一幕,看得他怒目圓睜,欲喊無聲!

“你究竟是什麽人,我迎社弟兄中絕對不會有你這號心狠手辣的人物!”

“我心狠手辣麽?”覓初元如舞蹈般收起了紅色艷花,語聲中帶著一絲哀憐,“我心狠手辣,卻不知道又是誰逼得我心狠手辣……”

怒極的拖羅木恨不得馬上就殺了覓初元為自己的手下報仇,可當他想要越空而起的時候,覓初元的那五十名弟兄卻開始了反攻——雖然實力相差懸殊,可合五十人之力要想阻他一時半會兒還是完全可以做到的。心急的拖羅木須發皆根根立起,紅著眼大聲得念動著咒語:“月光融融,借我神力,加註刀身,以奴仆的名義,請以我鮮血合新月之靈,平我滿腔怨恨!”

然後,柔柔的月光忽然就變得尖利起來,似一支支羽箭射進了他的身體——細密的血雨頓時從他身上噴射而出,然後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引到了他手中的兵器上,剎那間他那新月型的兵器就仿佛有了靈性,爆射出了比他身上的赤紅鎧甲還要更加鮮艷的赤色光芒!

“難道,我能坐上迎社副魁首的位置真的就是浪得虛名麽?!”他瘋狂地笑著,整個身體旋轉著、手中的兵器旋轉著,人兵合一像一個巨大的飛輪在人群中旋轉著!

來不及呼喊,覓初元的五十名弟兄盡數死絕!

“今天,我要讓你看一看迎社的真正實力!”狂笑著的拖羅木渾身浴血,在黃色的月光之下更顯猙獰,“我要讓你看一看,犯我迎社之威者的下場!”

氣勢無匹,暴虐的氣息湧遍了他的周身,饒是高高站在天際的覓初元也感受到了他強大的戰意以及一股無比熟悉的感覺——當年,在他從無機子手中接過紅色艷花時候的感覺!

覺非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出客廳的,他只知道當自己邁腿走出客廳的那一剎那聽到了清荷父母對清荷的高聲責罵!

“錯錯錯,難道我真的做錯了嗎?”孤單地坐在地面上,他像一個迷路的孩子般坐著,“是錯了,大錯特錯了!既然早就知道自己心中有所屬,為什麽還要處處留情?既然早就知道那麽說會傷別人的心,又為什麽還要說出口?!難道,我就真的不把人心當心看麽?!”

他就這麽坐著,腦海一片仿徨。

清荷,紅著眼睛的清荷從遠處默默地走到了他的身後緊緊地將他抱住,一如當年那個在美斯決戰前的晚上,緊緊地抱住了他。

“對不起,”不用回頭,覺非也知道來的人是誰,他凝視著地面不住地說著“對不起”,直說得自己的後背一片冰涼——那是清荷清澈的淚水,一句“對不起”兩滴淚!

“覺非哥哥,我說過的,不管怎麽樣,只要有你在我身邊就夠了!”啜泣的清荷用臉斜靠在覺非的後背上,輕輕地說著,像在說給覺非聽又像在說給她自己聽,“以前是這樣,現在是這樣,以後也是這樣!只要有你……就夠了……”

覺非緩緩地轉過了頭,將她輕輕地摟在自己的懷裏:“不能,你的生命中不能只有我一個人——我不會讓你這麽委屈的,不會!為你,哪怕生死不顧,我也不能讓你委屈了!”

清荷擡起了臉註視著他,眼中依然噙著淚水,她用一雙手捂住了覺非的嘴不讓他再說下去。

覺非搖了搖頭,用手輕輕擦拭著她的眼淚:“在看到你的淚水之前,我猶豫了,我真的不知道自己現在該怎麽辦,甚至想過一走了之就這麽逃避了。可是,你的眼淚,讓我心痛,無論如何我都不要讓你為我滴一顆傷心的眼淚了——現在,我向你保證,一定會從你的父母手中將你風風光光地娶到手,風風光光的!”

清荷看著他拳拳的目光,再次流出了一行淚水,但這一次卻是幸福的、甜蜜的眼淚……

覓初元挺立在空中,面對著如電疾射的拖羅木皺起了眉頭,同時,內心中那仇恨之火更加熊熊燃燒!冒著寒光新月型的兵器,古怪的咒語,還有那熟悉的氣息,這一切不都是當年無機子在傳授自己紅色艷花時所發生的麽?

“呵呵,好你個無機子,原來你老早就已經留好了這一手等著我呢!”覓初元極怒,額前隱隱發出亮光,而在那亮光的後面赫然就是一枚六芒星型的印記——本命星源的印記!

此時的拖羅木幾乎已經喪失神智,心中僅存的想法就是消滅眼前的這個人,所以他絲毫沒有留意覓初元的任何舉動,只是一味地朝前射去,眼看著就要撞上他的身體了,手中新月出手,無數亮光交結的冷光疾馳,如萬佛歸宗般齊齊射向了覓初元,而後者則冷哼一聲,艷花開處似一張巨大的網朝那無數的冷光罩了過去。

兩者相遇,天空頓時炸響,強勁的餘波竟讓周圍十裏的地面掀起了厚厚的一層,而他們下方位置的那塊土地更是深深地陷落了下去,連帶花草樹木、瓦礫房梁以及那些屍體全部深深地陷落了下去,深不見底!

這邊雙方兵器強力糾纏,另一邊的兩人也沒有停下手來。只見拖羅木在拋射出兵器之後,去勢非但不減而且更是加大了速度,整個身體如一柄巨大的寶劍擊向了覓初元,那根根直立的須發更加如鋼針般挺立,周身上下更是爆射出了一團怪異的紅光。

覓初元冷冷一笑治,斜眼觀望著,就在拖羅木要撞上他的那一剎那,他大喝一聲“破”,額頭正中的那枚六芒星霎時光芒大盛,耀眼得遠勝中天之日,在他的大喝聲中拖羅木去勢不減最終撞向了他,而他則輕輕朝邊上一移動就躲了開去,然後漠然地一回頭,讓夜晚的冷風直吹得他的長發迎風飛舞。

拖羅木的身體忽然滯停在了空中,如玻璃般從後腦勺處開始裂起最終讓整個身體都變得支離破碎——這掌控迎社上千年的人物在覓初元的六芒星光中終於逝去,化作了塵土。

而風光了千年、隱匿了千年的迎社,也在這一戰中如開裂的高樓大廈轟然倒塌了……

次日一早,當太陽還未升起、眾人皆在夢鄉的時候覺非就來到了清荷父母的房間外面,以至尊之體單膝跪在了門口,望著那扇門板癡癡地發著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初升的太陽催醒了每天忙碌的下人,而當他們經過這個院子看到覺非這麽個大男人跪地的這一幕的時候頓時就將院子炸開了鍋,他們紛紛停下了手中的工作遠遠地站在一邊圍觀,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覺非哥哥?”打著哈欠的卡布衣因為這嘈雜聲而起了床,當她帶著一顆想看熱鬧的心排開眾人看個究竟的時候,忽然就張大了嘴再也說不出話來,只輕輕地拽著身旁的菲菲想確定自己所看到的是不是真的。

“覺非哥哥這是在做什麽?”菲菲也睜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因為她知道就算在以前覺非還是那懵懂少年的時候就從來沒跪過人,哪怕是被人欺負得傷痕累累了也從來都不曾跪地求饒過,“他……他這是怎麽了,在幹什麽?”

卡布衣一急就要上前去扶起覺非,卻不料被菲菲給拉住了。

“我們……再看看吧……”菲菲在說這句話的時候有些痛苦,她深深地凝望著覺非說,“覺非哥哥會這麽做一定有他自己的深意,如果你現在上去可能就好心辦了壞事了。”

“可是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這樣跪著啊!”卡布衣心急火燎地說,“他現在是三族的至尊,什麽事情非要用跪才能解決呢?不行,我得找清荷姐姐問個清楚去!”

她說做就做,話剛一說完就轉過了身想要朝清荷的房間跑去,可只邁動了一步她就看見了滿臉淚痕的清荷。

“姐姐,怎麽了,你怎麽哭了?”卡布衣知道清荷是一個很好強的女子,普通事情絕對不會讓她哭泣,而她每每流眼淚的時候就會與覺非有關,“是不是你們之間……”

“嗯……爹爹他們不同意。”清荷哽咽著說,“後來覺非哥哥就說無論如何都會讓他們同意的,可我不知道他所謂的‘無論如何’竟然就是長跪在房門前求他們——他太傻了,太傻了……”

明白了,這一跪卻原來就是為了兒女私情!

卡布衣帶著一絲失落一絲嫉妒一絲無奈以及深深的憐愛,望著覺非跪地的背影說不出話來——還能說什麽呢?這是他跟她兩個人之間的事情,如果自己再橫插一足豈不是更加亂上加亂了?!

清荷流著眼淚慢慢地走到了覺非的身邊,在他的身側直直地跪了下來,淚眼中帶著一絲決絕。

“要跪,就讓我來跪吧!”她緊緊握住覺非的手說,“男兒膝下有黃金,覺非哥哥,你不要為了我這麽委屈了自己。”

覺非輕輕地笑著,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說:“怎麽又哭了呢?男兒膝下有黃金,這不正好嗎,膝下的黃金正好拿來給我下聘禮了!”

清荷被他逗得忍不住就笑出了口,可笑過之後卻是更加濃厚的感動,她暗暗地想,這樣的男子足以讓自己托付終身了。

說話間房門徐徐開啟,門內緩緩步出了清荷的爹娘。

只見他們面帶慍色,兩對眼睛冷冷地瞪視著覺非。

“伯父伯母早上好!”覺非趕緊低下了頭問好。

“早上好?”清荷父親冷冷地說道,“早上要好就不會被這麽多人給吵醒了!你這是幹什麽,是在演戲給我看麽,還是在演戲給所有的人看,讓大家為你的精彩表演喝彩?!”

覺非低頭不語,只是安靜地跪著像一個乖順的學生般聆聽著師長的教誨。

“好,你要演戲是吧?我陪你演!”

清荷父親邁過兩人的位置,走到了圍觀人群的中間大聲地說道:“大家今天既然有閑情逸致要看戲,那老夫也不好掃了你們的興。不過有一點我還是不大明白,大家說一個男人為了一件事情而跪地求人是否也太窩囊了?而這跪地求人的人在跪地的時候竟然還只跪了一只腿,你們說說這是什麽意思,難不成他還以為自己只跪了一只腿就能保全住一半的尊嚴麽?!”

那些下人們服侍了他這麽長的時間,自然是很清楚他的習性的,現在聽了他的話後忍不住就大聲嚷嚷了起來,嚷嚷著要讓覺非把另一只腳也給跪下來。

“爹,您不要逼人太甚了!”清荷實在看不下去了,她猛然站了起來走到父親的面前說,“人家都已經給你跪下了,你不說他好也就算了,怎麽可以還讓人家跪下另外一只腳呢?”

“你……”聽見清荷這麽說,一向都最疼惜他的父親真是心痛得不行,“我……我這是為了你好!”

“說什麽為了我好,為了我好您就能讓您女兒深愛的男人在這麽多人面前跪地麽?為了我好您就可以漠視您女兒深愛的男人的情感麽?為了我好您就可以任意踐踏您女兒深愛的男人的尊嚴麽?”清荷痛苦地搖著腦袋,字字泣血般說道,“為了我好,您就能忍心讓您的女兒心痛麽?”

她一轉身走到了覺非的面前,伸手就要扶他起來:“覺非哥哥,我說過了,無論如何只要有你在就夠了,咱們不需要去求任何人,走,我們現在就離開這裏,哪怕婚禮上缺席了親人我們也走,離開這裏!”

清荷的父母驚詫,像是一下子就不認識了清荷般看著她,眼神中的那絲憤怒也漸漸變得軟了下來。

覺非輕輕地搖了搖頭,雖然動作輕緩卻那麽得決絕,他擡眼望著清荷說:“我也說過了,無論如何都不會讓你再為我流一滴眼淚下來——可是今天,你又流淚了……沒事,跪求尊長是應該的,我跪也就是了!”

然後,他緩緩地將另一只腳也跪了下來,對著二老說道:“小子覺非夜在這裏跪求兩位,請將您們的女兒許配給我,這一生一世我都會不離不棄地陪伴著她、守護著她,請您們將女兒許配給我吧!”

清荷父親指著覺非,手指顫抖得說不出話來,而就在這個時候從大門那邊就忽然響起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在人聲嘈雜的這裏還能聽到腳步聲,可想而知外面來了多少人!

“不好了不好了老爺,官府的人來了!”護院奔跑著進來大聲叫喊著,而他的身後則早已跟了一隊整齊的官兵!

清荷母親看到這麽多人過來於是挺了挺胸脯站了出來,她鳳目一威,指著那整齊的隊伍說:“你們這是幹什麽,私闖民宅麽?!”

當頭那衣著光鮮、頭戴鑲嵌碩大寶石的將軍看也沒看她一眼就走過了她跑到了依然跪在地上的覺非面前,“撲通”一聲就跪了下來,面帶愧疚地看著他……

覺非帶著一絲怒氣看著眼前的這個人,直把那人給看得低下了頭。

“你來這裏做什麽?!”

“師尊,弟子來此聽候您的差遣!”來者正是曾耀祖,他有些尷尬地回答說,“您讓弟子留在皇宮中原本是好事,可弟子實在是受不了那股清閑,於是就跑了出來想要找您,好隨時聽候您的吩咐!”

覺非暗嘆了一口氣,心道自己收的這幾個弟子怎麽盡是愛惹事的主兒呢。

“那你帶這麽多人過來又是怎麽回事?”覺非的臉色更加不好看,他冷冷地追問,壓低了聲音道,“我不是說了是微服出巡麽,被你這麽一鬧豈不是全都穿幫了?”

曾耀祖更加尷尬隊,吞吞吐吐地回答說:“原本,弟子是打算到了這兒就找您的,可無奈我不知道確切地址啊,於是只好就到地方官員那裏調查戶口冊,可誰知道一不小心就說露了嘴,於是這些人就硬是要跑過來護駕了……”

“你呀你!”覺非對他實在是沒語言了,回過神來卻發現自己還依然跪在地上,而在他的面前則站滿了官兵以及那帶著驚愕表情的清荷父母——這下完了,不起來的話以後傳了出去可真就面子掃地了,可要是現在起來那自己所做的一切事情就白費了,左右為難他最終只得咬了咬牙,下定了決心先把現在的事情應付了再說。

可誰知當曾耀祖跪在他面前之後,那些官兵包括所有地方大小官員在內全部都跪了下來,齊聲頌喊:“臣等參見魔神大帝,願陛下萬壽無疆、功蓋萬事!”

這下完了,一切的一切都穿幫了,覺非無力地垂下了頭,無可奈何地看著曾耀祖徹底沒語言了……

“什麽,你真是魔神大帝?!”房內,清荷的父親瞪大了眼睛看著覺非,一臉的難以置信,“你是說你就是那個一統三族、號稱功績蓋過歷代帝王的魔神大帝?!”

覺非有些尷尬有些自得地點了點頭,他尷尬的是自己沒在一開始的時候就將自己的身份公開,而自得的則是從對方說話的語氣之中他看到好幾絲曙光——自己的這個身份似乎帶給他好運了!

“原來就是你!”誰知道清荷父親在得到覺非的肯定回答之後捶著桌子就站了起來,“嘿嘿,你可真行啊,如果不是你,那我的生意也就不會這麽一落千丈了!”

“這?”覺非無辜地說,“這從何談起呢,在來這裏之前小子壓根兒就不認識您啊,怎麽會因為我使得您的生意一落千丈呢?”

清荷父親氣呼呼的沒說話,只是冷冷地瞪視著他,而清荷則悄悄地拉了拉他的袖子輕輕地把事情的始末跟他說了一遍——就在她回來的當晚,她的母親就已經告訴過她了。

“您這話說的……”覺非心想勾結官府的商人不就是奸商嘛,奸商自然是要鏟除的,可想歸想說卻不能這麽說,他要是這麽說那自己跟清荷的事情立馬就要黃了!

他只能背著自己的良心說:“這應該是地方官員在操作上有失誤所造成的問題吧,我即刻就過去訓斥他一頓讓他改正過來行不?”

“老爺,您也別生氣了,如今咱們出了個皇帝女婿難道還怕生意不紅火麽?”清荷母親走到他身邊,勸著他說,“您看,他貴為三族至尊卻給咱們倆下了跪,這份面子、這份榮耀試問天下間又有誰能夠擁有呢?我看這件事情就這麽算了,咱們的女兒也找到了個好歸宿,做父母的應該感到高興、欣慰才是呢!”

其實這一點清荷的父親早就想到了,可他就是拉不下臉來,現在經妻子這麽一說無形之中給他找了張梯子下他自然也就樂得走下來了。於是,他的面色稍微緩和了下來,嘀咕著說:“誰讓他不早點跟咱們說這件事的,皇帝三宮六院、佳麗三千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他要早說了還能有這麽多的事情麽?”

得,說到頭來最後還是怪在覺非的頭上了。

覺非真是委屈到了極點,他只能一個勁兒地點頭認錯,可心裏卻在想自己已經不能做到“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飲之”了哪裏還能去說什麽三宮六院、佳麗三千了,自己之所以會刻意隱瞞身份為的還不是要給清荷一片真情麽……

神界,魔武軍營之中。

作為武軍先鋒將軍的羨宇這些天很郁悶,有好幾次自己明明可以率軍將敵軍盡數殲滅甚至勇往直前攻下好幾塊區域的時候老被劍無淚給鳴金催了回來——他實在想不通這究竟算怎麽一回事,這不是在興頭上給人澆水麽,如果每次都這樣那還不如不來這神界呢!

鬧著情緒的他接連打了幾次敗仗——尤其是這一次,這一次他率著一萬兵力去攻敵方三千兵馬竟然輸了說!好在沒損傷多少人,要不然還真得等著受軍法處置了。

但即便如此,劍無淚還是特意將他叫了過去,順帶著,謀戰、蕭劍以及含笑三人也都被叫了過去,說要開一個臨時的動員大會。

“大家是否知道我找你們過來的真正目的?”也沒什麽開場白,劍無淚單刀直入地就說。

都是聰明人,這所謂的動員大會其真正用意大家自然是知道的,但謀戰等三人就是沒說話,只把目光投在了羨宇的身上。

“不就是動員麽?”羨宇有些氣惱,太子的脾氣上來了,“還不是動員我們殺敵別用全力,跟我們說上天有好生之德得饒人處且饒人,讓我們在進攻的時候放那些敵人一馬,給他們留條活路麽?”

“難道,你真是這麽想的?”劍無淚面色一寒,冷冷地盯住了他。

“難道不是這樣麽?”羨宇絲毫不為所懼,迎著劍無淚的目光說道,“可我怎麽看著就是這樣呢?!如果不是,我們又何必打打停停,進進退退?”

“看來你是對我有意見了……”劍無淚註視著他良久,然後嘆了一口氣說,“也怪我,事先沒能講清楚——但有一點是很清楚的,按照真正的實力來講就單憑我們現在的兵力要想長驅直入、大規模地攻城略地是絕對做不到的,可是你們就沒發現這些天來我們的勝利也來得太容易了麽?神族是什麽,神族是曾經打得魔族擡不起頭來的種族,其戰鬥力之強是你我所不能想象的!可現在呢,現在我們竟然就這麽輕而易舉地屢戰屢勝,難道你們就真的覺得我們的實力已經強悍到這種地步了,難道你們就真的覺得神族無人了麽?不,這裏面必然存在著巨大的陰謀,如果我們長驅直入那就中了他們的奸計了!”

“是麽?”羨宇帶著一絲不屑說道,“神族之人未必就真有你說的那麽了不起,如果他們真的有你說得那麽強悍那他們就甘心做我們的刀下之魂?誰的生命不是生命啊,我就不相信他們會為了隱藏實力而甘願讓我們殺死!”

按照劍無淚的性格,當他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就該命人將羨宇拖出去斬了,可無奈魔武雙軍是覺非親自組建的人族王牌部隊,這才剛出征呢自己就斬殺它的一員主將,這於情於理都不好交代,於是他只好強忍著怒火盡量耐心地解釋道:“行,就照你說的去說。我想問問,如果神族以五倍的兵力來攻擊你,你有多少的勝算?”

“三成!”

“那如果是十倍兵力呢?”

羨宇有些著惱地說:“十倍之兵,任是哪支部隊強悍無敵也是不可能取勝的,你說這個又有什麽意義呢!”

“可是我不說這個還能說什麽?”劍無淚有些哭笑不得,“你連十倍的兵力都對付不了,又怎麽好意思去說長驅直入的事情呢,難道你覺得神族派出多於我們十倍的兵力是多麽困難的事情麽?我們打到這兒也有些日子了,他們要調兵遣將也早就已經調好了兵遣好了將了,可你到附近的幾個城池去看看,駐守在那裏的士兵有幾個?你難道真天真地以為人家神族個個都是白癡麽?!”

羨宇訥訥說不出話來,這些日子他早就讓勝利給沖昏頭腦了,何曾考慮過這些問題呢?

“你要記住,驕兵必敗!”見他不說話了,劍無淚也算是欣慰地舒了一口氣,他走到他的面前語重心長地說,“部隊一旦讓勝利沖昏了頭腦,自以為天下無敵了那它的末日也就到了,但凡驕傲的隊伍都是盲目的,他們看不見戰場上所隱藏著的危機,而戰場上卻往往總隱含著無數的危機,一去一來這仗也就輸了。況且,我們這次的目的並不是來攻城略地的,極端點甚至可以說那些城池對我們來說根本就沒有任何作用——我們只是到這裏來試探敵人究竟有什麽陰謀罷了,只要他們的陰謀一敗露咱們就得迅速撤兵回去了,這樣說你明白麽?你們幾位也聽聽,不要讓勝利蒙昏了雙眼,在打仗的時候我們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得有自知之明,有多大的食糧就吃多少的飯,切不可貪吃而傷了胃!”

正說著,軍營外忽然又響起了一陣銅鑼警報聲,從它的頻率可以聽出敵人來得並不多。

“又一小股敵軍來了,”劍無淚呵呵一笑,拍著羨宇的肩膀說,“去吧,這次就由你一個人率領武軍先鋒部隊迎戰,讓你殺個痛快,但有一點你得記住,這一次可不許再敗了,明白了麽?”

“屬下遵令!”羨宇嫩臉一紅,整了整鎧甲就飛奔出了軍營,迎戰去了……

清荷那邊的事情就算是定下來了,雖然賠上了點尊嚴,但事情傳出去之後竟有著意想不到的效果,民眾普遍認為這是魔神大帝有情有義的表現,並說他為了情意可以不顧自降身份什麽的,這些自然是覺非始料不及的,但他也樂呵呵地接受了,畢竟那些人說的也是事實,畢竟這樣的輿論對他對魔神帝國的發展都是好事情。

緊接著,他就帶著卡布衣、曾耀祖四人一同去了風月城,在向舅舅家提親的同時順帶著再光宗耀祖了一把。

另一方面,魔神大帝迎娶兩位妃子的消息傳遍了整個帝國,頂級官員以及頂級商人都接到了婚禮邀請函,甚至連神界都專門派人去通知了——在邀請神界統治者參加婚禮的同時也是給神族一個警告,讓他們對新興成立的魔神帝國也有所忌憚不敢輕易發動戰事。

但這似乎是多此一舉的事,因為魔武雙軍此刻正在人家的地頭上拉屎撒尿呢,人家神族會忌憚你進而不發起戰事才怪,戰事都已經被你們給發起來了!可往深了想卻並不是這樣的,因為魔武雙軍之所以會進入神界完全是因為神族故意挑起的“間諜事件”,並且再加上他們不凡的表現也確實能起到一點震懾的作用,至於是否能夠因此而使雙方緊張的局勢得到緩解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於是乎,天下人都知道了魔神大帝迎娶妃子的事,包括神龍般見首不見尾的無機子已經那位有著絕世容顏的白衣女子!

女子似有萬千的悲傷,煢煢孑立在江河之畔,眼神哀怨。

上一次在她與那小道童明月從莫倫山上下來的幾天裏,她已經知道了許多關於人族之王的事情,而現在的魔神大帝又是那人族之王“演化”而來的,他自然也就是覺非了。可是為什麽當她得知覺非要迎娶兩位妃子的時候會如此的悲傷呢?

小道童明月一如既往地在女子久立江畔之後走到了她的身邊,操著一口稚嫩的聲音問道:“師妹,你怎麽了,自從上次回來之後你就開始更加愁眉苦臉了,而現在怎麽又突然更加悲傷了呢,難道又碰到什麽心事了嗎?”

他很不懂,這些年己一直都跟在她身邊,自己從來就沒有因為遇到什麽事而悲傷過可為什麽她——這絕色的女子會有這麽多的悲傷!他在想,難道師父說的是真的,塵世間永遠都充滿了哀傷,只要一沾人間煙火自己也會被感染麽。

“我沒事……”兩行清淚滑落,水中的倒影讓她的“沒事”頓時化作了被揭穿的謊言。

“你都哭了,怎麽會沒事呢?”小道童更加不解了,他不明白自己的師妹為什麽每次都會哭著說自己沒事,難道哭泣不是因為哀傷麽?

“這裏風大,被風裏的沙子給弄疼眼睛了。”

“喲,這麽爛的臺詞你都說得出來,我還真服了你咯!”身後,無機子手持著拂塵飄然而至,臉上帶滿了笑容,“明月啊,你先到旁邊玩去吧,我有事情要跟你師妹說說。”

明月擔心地看了女子一眼,然後順從地行了一禮走開了。

“怎麽,聽到心上人要成婚了心裏開始痛了?”無機子用拂塵一掃地面,從邊上長著的綠草都集中在了一處,然後笑呵呵地在上面坐了下來。

女子回過頭來看了他一眼,沒有作答。

“看來這些年來我教給你的那些個道葬真義你是一點兒都沒學過去,可惜啊可惜!”無機子依然笑著,即使在說到“可惜”兩個字的時候也依然笑著,“道葬之道講究清心寡欲、隨遇而安,雖然得道者不像佛家那樣要出塵不嫁不娶,但怎麽說也要聽之任之嘛,人家想成婚那就讓他成婚好了,關你我什麽事呢?”

女子沒有接他的話,而是問道:“天下之至柔,馳騁天下之至堅——師父傳授的道葬經典中有這麽一句,說的是只有天下間最柔的東西才能穿透天下間最堅硬的東西,不知道師父你對這句話又是怎麽理解的呢?”

“這還不好理解?它的下句是‘無有入無間,是以知無為之有益’!這是讓我們一切皆順應自然,半點不要強求啊!”無機子似乎有些納悶,他不明白一向聰穎的女弟子怎麽會忽然問出這麽個粗淺的問題來。

“可是……”女子的眼中再次流出了淚水,清澈,“可是這‘情’又是什麽?難道它不就是天下間至柔的東西麽,百煉鋼前繞指柔!如果丟棄了‘情’,那不就等於拋棄了道葬的經典,那又何必去修什麽道、成什麽仙呢!”

無機子被她說得一楞,半天也想不出應答的話來。

女子緩緩地跪倒在了地上,淚如泉湧地求道:“師父,您讓我再去一趟好麽?弟子實在是丟不了這情——哪怕再跟您修上千年萬年,這段情也是斷然忘不掉的!”

無機子猶豫著,很難得地皺起了眉頭,似是碰上什麽極難解決的問題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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