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五一章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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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人物承采川跨出了行列走上前來,對王子一抱拳說,“當務之急是要迅速派兵增援,以期將敵人阻截在當場,進而開展全面反攻!”

“這個……”王子頗為不高興,他皺了皺眉頭說,“這個建議不錯,還有誰有更好更符合當前形勢的建議沒有?”

這些個大臣們個個都已經為官上千年,即使才智再平庸但察言觀色的本事自然是不差的,他們一看王子的表情就知道承采川的建議已經被委婉地否定了,要想討得王子的歡心那必然就得反其道而行,於是幾位機靈點的大臣迅速站了出來紛紛要發表自己的“高見”。

“敵人才剛開始攻擊呢,你們就亂成這副模樣了,要是讓父王看見了還成何體統?!”王子拉下了臉,右手隨便一指一名長得獐頭鼠目的大臣說,“看你平時怪機靈的,就由你先說吧!”

“是,殿下!”獐頭鼠目者得意於自己被欽點發表建議,於是眉飛色舞地說道,“臣以為,當下形勢不明如若貿然出擊只怕利少弊多,再加之皇陵的重建工作尚未完成,人力物力自然也一時半會兒調不過來,如果在這個時候不分青紅皂白地派兵增援阻截敵人只怕有所不妥!”

“啪啪啪”,王子連拍三掌,點頭笑道:“分析得很透徹!咱們當務之急不是忙著去阻截敵人,而是該派出一支調查隊伍去查看實情——既然你有這個心,小王便命你率一千兵馬前去打探消息吧,務必偵察詳實將敵人的兵力、兵種組成、糧草配給等情況摸得一清二楚,你明白了麽?!”

“臣……遵旨!”獐頭鼠目原本還以為自己的這個建議能夠讓自己在王子心目中的印象增彩幾分,卻不料臨到頭來卻變成了主動請纓——才區區一千兵馬啊,說得好聽是去打探消息,說得難聽點豈不等同於送死麽?可是君命難違,違抗君命者的下場估計比送死還要慘,沒辦法,他只得苦著臉點頭答應了。

“你的工作若做得讓小王滿意,等你歸來之後小王自然不會虧待了你,加官晉爵自是不在話下!”王子無視於幾名悍將驚詫的表情,對那獐頭鼠目揮了揮手說,“既然你已經明白,那即刻就啟程動身吧!”

一想到完成任務就能加官晉爵,剛才還苦著張臉的獐頭鼠目先生馬上就把“送死”的念頭拋到了九霄雲外,屁顛屁顛地就跑了出去……

王子寢宮,燈光搖曳。

深夜之時,四名面罩薄紗的男子一字排開靜候在王子塌前,只等他醒了才跪地低聲行了一禮。

王子看到他們之後直接詢問道:“諸位大臣反應如何?”

“按照殿下的旨意,我等連夜密探各大臣府邸,對於您的決定他們並未有過多的反應!”

“這樣就好!”王子陰陰一笑說,“現在就要看我們的朋友魔族的表現了,希望他們的表現不要讓我太失望才好!最好,把這神界弄得一亂再亂,亂得一塌糊塗才好!”

“如此一來,殿下您就可以趁亂起兵將各大勢力盡歸於悄無聲息之中然後順利登基了,實乃可喜可賀啊!”一名男子諂媚地說道。

“混水之中好摸魚嘛!”王子哈哈一笑,叫過他們四人吩咐道,“你們現在就派人給我全天候監視那支偵察隊伍,務必要拖延他們的偵察速度,必要時完全可以給他們提供假消息、制造假象,以使形勢對我們有利!等到事成之日,小王登基稱帝自然也忘不了你們的功勞!”

四人連聲稱謝,一轉身就從窗戶跳了出去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而王子則笑得越發地奸詐了……

自三族一統之後,卡布衣和清荷就離開了起義軍(如今它已納入獸人部隊成為了魔神帝國的正規軍)離開了比齊大陸而到了美斯的皇城。雖然魔神帝國的首府在比齊中州城,但在這麽短的時間內要想將一個極其落後的城市建設成與“首府”的名字相稱又談何容易?更何況現在正處於非常時期,帝國也沒有人力和物力去支持,覺非之所以會這麽做僅僅只是給人族的商人、手工業者一個信息,未來的中州城將是世界上最繁華的城市,你們如果要想比別人早一點撈到第一桶金那現在就可以過去了,這樣一來他只要讓人將中州城的規劃做好其它的一切建設就全都交由民間而不需要他大傷財力了。

扯遠了,總之卡布衣和清荷是到了美斯皇城,覺非目前居住的地方!但她們在見了忙於公務、臉上不帶笑容的覺非後卻又遠遠地避開了,生怕會打擾了他一樣。

這一天,二女陪著皇後菲菲在花園中曬太陽——據說孕婦是最應該曬太陽的一類人,陽光的照射能夠讓未來的寶寶更加聰明、健康,所以每當沒事的時候菲菲總要腆著個大肚子來到這環境清幽的花園中享受著陽光的溫煦。

“今天的天氣真不錯,太陽曬在身上暖暖的,很舒服!”菲菲半閉著眼睛安坐在靠椅上,迎著日光說。

“是不錯,曬在身上暖暖的,讓人懶洋洋的直想睡覺。”卡布衣調整了一下坐姿,聲音頗帶著些慵懶。

“呵,我看是你這些年累壞了才這樣的吧!”菲菲呵呵笑著說,“聽覺非哥哥說,這些年來你跟清荷姐姐就一直在比齊大陸幫他打理獸人那邊的事,如今難得有了空閑你就好好地休息一陣吧。”

“比起覺非哥哥,這點累又算得了什麽呢?”卡布衣嘆了口氣,感觸地說,“以前在我們那兒人們總是在那裏說皇帝的生活是如何如何安逸,日子過得是如何如何好,可是現在見了覺非哥哥的樣子我才知道那些話根本就是屁話——魔神大帝夠大了吧,比以前的亞拉國王還多了好幾倍的疆土呢,可他卻忙得連吃飯都顧不上了,生活又哪來的安逸哪來的好呢?”

“是啊,誰都有誰的苦誰都有誰的累,只是旁人都以為別人比自己過得更幸福罷了!”一句話讓菲菲想起了二女的身份,她略帶傷感地嘆了一口氣然後像是下定了決心,眉眼間強自一笑說,“兩位姐姐,你們可曾跟覺非哥哥談論過婚期麽?”

二女臉上一紅,沒有說話。

“在自家人面前怎麽還害什麽羞啊!”菲菲拉過她們倆的手說,“看你們的樣子一定是討論過了對不對,快跟妹妹我說說呀!”

看到菲菲這無私的表現,清荷不禁鼻子一酸就流下了眼淚:“菲菲妹妹,對不起!我們在你跟覺非哥哥成親之後就應該與他劃分界限的,可誰知道總是情不自禁地想他念他,一心都只想著能夠與他在一起天涯海角地跟隨著……對不起!”

“你在說什麽話呢!”菲菲這個時候其實也很想哭,但她最終還是強自一笑忍住了,“情之為物,誰又能說得清道得明呢?愛就是愛了,誰都不會對不起誰,如果放棄了那最對不起的就是自己了。你們倆也就別哭了,就當我剛才什麽都沒說好了。”

“妹妹,我們還是安靜地曬曬太陽吧,這些事也不是我們倆能說了算的。”清荷說,“在休養一陣子之後,我們還得上前線殺敵去呢,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就讓它先放著吧,咱們誰也別提了好麽?”

菲菲雖然有些不解,但還是點了點頭,於是三人又重新半閉起了眼睛安靜了下來,誰都沒有留意到站在她們十步之外的那個人——覺非夜……

覺非是在菲菲提到“婚期”的時候到的,在聽了三女的談話之後他心裏堵堵的,很不是滋味。

當初,是他口口聲聲答應等獸人族的事情一完之後就立即與二女完婚的,可直到現在自己也沒把這件事給辦了,雖說自己忙,可再忙總也會有時間騰出來,讓別人等了這麽久難道非要等到她們年華漸老、青春不再的時候再去麽?

懷著愧疚的心情,覺非走了上去,在三女的面前停了下來。

“我……”努力在心裏組織著語言,可最終他卻只能說,“剛才你們的話,我都聽到了……”

思量了許久,他只能這麽說!

卡布衣和清荷兩人沈默著,不知道該怎麽接話,此時的她們心裏所思所想的都只是一片空白,如虔誠的信徒在等候著最終的裁決!

“其實……我……”覺非依然支吾著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他看過一眼菲菲,在得到後者支持的眼神後下定了決心,“我們結婚吧!”

二女一楞,隨即臉上便蕩漾開了幸福的花。多少年的期待多少年的心願,為的不就是這麽一句話麽?!

“我是認真的,我們結婚!”覺非拉過二女的手堅定地說,“我想過了,再也不能讓你們等著了,婚期就定在……呵呵,這麽說也也太兒戲了。聘禮啊什麽的我都還沒準備,就連清荷的家人我都沒見過呢,合適與否總也得讓他們說說看吧?”

卡布衣是覺非的表妹,她的家人他自然是見過的了,可清荷不同,到現在為止覺非也只見到過她的哥哥,至於父母長輩,那是絕對沒有見過的。

“這一切都不是主要的,只要有你,就算沒有聘禮家人反對我也開心!”一向內斂的清荷在此時將情感表露無遺。

“就像清荷姐姐說的,無論如何,只要有覺非哥哥這句話就夠了!”卡布衣的大眼睛中閃耀著幸福的淚光,大大咧咧如她在面對這個消息的時候也情難自禁了。

“這……恐怕不妥吧?”覺非將頭轉到了菲菲那邊,像是在解釋給她聽似的說,“在亞拉古國,婚禮極其傳統,男方在成婚前必須要先過對方父母這一關,並且還要下極其豐厚、與其身份相稱的聘禮,要不然這婚就結不成了!”

“覺非哥哥解釋這個給我聽幹嗎呢,我不也是在亞拉長大的麽?”菲菲嫣然一笑,拉過了卡布衣和清荷的手說,“兩位姐姐,上次我跟他成婚的時候婚禮就舉辦得極為倉促極為簡單,這次咱們可不能再饒過他了,非得辦得轟轟烈烈、天下人盡知不可!”

二女呵呵地笑著,完全沈醉在了幸福之中,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覺非聽後嘿嘿一笑,說:“這個簡單,要想天下人盡知還不簡單?只要昭告天下,告訴天下人我、魔神大帝、覺非夜先生要娶天下間最美最賢惠的卡布衣和清荷小姐了!然後,嘿嘿,咱們就入東方咯!”

“得了吧你,哪有你這樣的!”菲菲白了他一眼,不依不饒地說,“結婚是一輩子的事,哪能這麽隨便呢?起碼也總得辦得有模有樣、空前絕後吧?”

“空前絕後……不就是結個婚麽,哪那麽多空前絕後?”覺非話說出口後忽然就閉了嘴,因為他意識到自己這句話的潛臺詞其實就是自己還要辦一個更為盛大的婚禮——花心的男人啊!

“不管怎麽說,我會讓你們滿意的!”所以他馬上就改了口說,“對了,我記得清荷的家是在亞拉的國都對吧?”

“嗯,怎麽?”清荷不解其意。

“當然是上門讓未來的丈人考驗一番,順便再提親咯!”覺非的表情正經了起來,他頓了頓說,“這些天我也累壞了,就趁著這個機會好好休息一下,權當是給自己放假吧!”

“放假?”菲菲有些擔憂,她退開宮女後說,“我們的魔軍跟武軍此時正在同神族交戰呢,你說給自己放假,恐怕說出去會不大合適吧?”

“咱微服出巡嘛!”覺非樂呵呵地說,“再說了,讓魔武二軍去神界只不過是讓他們去給神界搗點亂而已,又沒讓他們真怎麽打,放心吧,他們肯定會不辱使命地回來滴!”

他遙望遠方,眼神中充滿了信心……

三日後,覺非、清荷、卡布衣連同懷有身孕的菲菲一起到了亞拉國都——因了三國統一的關系,如今這裏早已改名為亞桑城,其繁榮景象比起以前來有過之而無不及。這也不難理解,以前雖然熱鬧可畢竟是戰亂啊,你說戰亂時期人人自危這經濟能發展到哪兒去?可如今卻不同,如今三國一統加之曾經的外敵獸人族也成了人族麾下一員,這局勢和平之下亞桑城就沒了不繁榮的理由了。

行進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中間,聽著人人讚頌魔神大帝的功績,覺非的心情好極了,連嘴都快笑歪了。

“這些百姓們可真是沒良心喲!”卡布衣因為覺非沒先到她們家而正在鬧脾氣,現在看著覺非這高興的勁兒,忍不住就挖苦道,“前些日子還在那裏為亡國而哭泣呢,現在可好,竟然讚美起敵人來了,說什麽魔神大帝豐功偉業、說什麽魔神大帝天神下凡,真是無聊!可有些人更無聊,聽著這麽虛偽的話竟然還真在那裏笑得跟什麽似的了,虧心不虧心啊!”

“咳……”覺非有些尷尬,忙收起了嘴說,“我哪是那種人啊!我是看到人民安居樂業由衷高興罷了,別說是他們在讚美我了就算他們在那裏狠狠地詛咒我,只要他們的生活幸福我也就值了!”

“喲,說得可真夠偉大的哦!”卡布衣繼續擠兌他說,“你要真這麽想怎麽也不見你拿出錢來幫助他們呢?把財政大權把得牢牢的,全都花在打仗上了,就連一個子兒都沒拿給百姓!”

“冤枉啊,獸人族播種的種子、水利的興修、工商業的規範化等等等等哪些不需要花錢啊?我都花大發去了,還說我摳門!”覺非滿臉的委屈,“就看現在吧,現在咱們去清荷家還不坐得這破馬車——我要奢侈亂花錢至於坐這破車麽?”

卡布衣狠狠地白了他一眼,沒話說了。

清荷的家庭是大戶人家,生意做得很大,在國都可謂有著極大的名聲——可這做生意就難免得與官家交涉,這一來二往人人都知道他們家跟國都的大小官員都有所交情了,可偏偏那些個大小官員思想都太保守被覺非的新政府給換到其它地方去了,這麽一來清荷家可就失了靠山了,這失了靠山也不算什麽,大不了自己再好好做自己的生意,可新來的官員不幹了,非要說他們以前行賄處處為難著,這麽一來可就把他們家的生意給耽擱了,自從亞拉宣布歸降、新任官員到來之後他們就再也沒能接過一筆生意!

“狗屁魔神大帝!”一名老者狠狠地拍著桌案,眼中帶著憤怒,“說什麽豐功偉業,狗屁!處處壓制、處處為難,我這家業可都要毀在他的手裏了!老夫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因為氣憤,說著說著他就止不住得大聲咳嗽了起來。

“老爺,您小聲點吧。”一名中年美婦走到了他的跟前為他端上一杯茶,然後轉到身後幫他捶著後背說,“如今這天下都是那魔神大帝的,都說天下之大莫非王土——您這麽說就不怕被人傳了出去,到時候咱們家可就真要毀了!”

“怕?我怕他個鳥!”老者一氣之下將茶杯狠狠地咂了出去,剎那間茶杯就變得四分五裂,碎了,“想老夫為人一向正直,從來都以奸商為恥更未做出過任何一件辱沒我家族的事情,想不到如今卻落得個如此下場!我就說了,讓你們以前收斂著點,好好做自己的生意別去招惹官府,你們非不聽,今天送這人禮物明天又送那人金銀,這下好了,收你們錢財的人一個個都給貶到其它地方去了,人家新官可不吃你們這一套,他們是存了心的要將我們給毀了啊!”

中年美婦似有無限的委屈,她紅著眼睛說:“當初,當初我們那麽做還不都是為了這個家麽?兩個孩子都參軍去了,到如今連個準信兒都沒有,如果我不那麽幹咱們的生意又怎麽能做得那麽大、又怎麽能打下這份家業呢?老爺,要不然我再去官府跑跑,多送些禮過去興許他們就肯放過我們了?”

“哼哼哼!”老者氣呼呼地大拍著桌子說,“不送,再也不許送了!送了人家也不收,越送就越顯得我們想巴結他們,他們就更要難為我們了!不送,誰都不許送!”

“這……”美婦嘆了一口氣,垂下了眼簾不說話了。

這時候,一名家丁跑了進來,面帶喜色地說:“老爺,夫人,好消息啊好消息!”

“好消息?是老夫快死了還是老夫的墳已經挖好了?!”老者沈著臉說,“有什麽事趕緊說,別皮癢了找打!”

“呵,老爺正在氣頭上呢,你別當真。”美婦用手帕一抹臉上淚痕,強做笑臉說,“有什麽好消息呢,說來聽聽吧。”

“好!”家丁有些緊張地看了老者一眼,然後歡天喜地地對美婦說,“小姐,小姐回來了,正在門口呢!”

院墻之中,花廳之內,雕梁畫棟、流蘇垂幔、桌椅花卉無一不美到極致,廳內墻上窗戶雕花,正門對面一座精致的大理石屏風上則描繪著一只憨態可掬的富貴貓以及富貴貓腳下的大堆金元寶,盡顯了主人家的富庶、貴氣以及俗氣!

清荷看見覺非在不住地打量著廳內的裝飾忍不住就紅了臉,她有些尷尬地說:“這花廳原本不是這樣的,我也不知道它怎麽就變成現在這模樣了……明天我就讓人把這裏的裝飾給換了吧,呵呵……”

清荷的話覺非一句都沒聽進去,目光游移四處的他哪裏是真心在觀察這四周的裝飾呢,其實他這是在轉移自己的註意力以使自己緊張的心情平靜一點——誰說皇帝不緊張?“緊張情緒”這討厭鬼可不管對方身份如何、地位如何,一有空子它就會使勁兒地往那人的心裏面鉆!

“覺非哥哥、覺非哥哥……”清荷叫了他幾聲,直把他叫得回過神來才說,“你在想什麽呢,這麽入神?”

“我?沒事兒,沒事兒!”覺非當然不能說自己緊張了,這可是很丟臉的事情,他胡思亂想過一陣之後長吸了一口氣說,“我就想看看這裏,你曾經成長的地方,我在想象著當年你在這裏嬉鬧、歡笑的模樣,跟家人和和美美的,一定是一副很動人的畫面!”

“可是……可是我剛剛才說以前這裏不是這樣的……”清荷嘀咕著,猜測著覺非說那句話是不是有什麽深意。

“女兒,乖女兒回來了?!”屏風後忽然傳出一個女聲,只一會兒的工夫就從裏面走出了一名中年美婦,相貌像極了清荷。

“娘,女兒回家看您來了!”清荷的眼睛在見到美婦的一剎那間就紅了,等到她撲入對方懷裏的時候,眼淚就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都長這麽大了,還哭鼻子,也不怕別人笑話!”美婦緩緩地推開了清荷,閃著一雙淚眼上下左右打量著她說,“女兒啊,這次回來你就別再出去了,你看你都瘦了!當年我就不該送你去學習魔法,要不然現在你不是承歡於父母膝下也該有所歸屬了,哪會像現在這個樣子喲!”

清荷娘說著說著,眼淚就開始止不住地流,全然沒發現在這花廳裏還坐著三位客人。

“三位貴客別見笑了,女人家一激動就會這樣。”從屏風後又走出來了一個人,就是那個抱怨自己家業要毀在政府手裏的老者,他很客氣地跟覺非三人打招呼道,“貴客們遠道而來一定挺辛苦了吧,我這就讓下人給你們準備休息的房間去。”

“伯父,貴客貴客叫著總讓人不習慣,如果您不嫌棄的話,您就叫我覺非吧,小非也行,非非——咳,非非就不行了,因為……”緊張的覺非一指右手邊的菲菲說,“因為她就叫菲菲,您要再叫我非非可就亂套了……”

“年輕人夠幽默!”老者哈哈一笑說,“那我就不客氣,叫你一聲小非了……那這位姑娘又怎麽稱呼呢?”

卡布衣見老者問自己,於是很乖地行了一禮說:“小女子卡布衣,您要高興就叫我小卡吧!”

老者錯愕,一股笑意強憋著,最終才說:“咳……我還是稱呼您為卡布衣吧!”

(事後,在卡布衣的連番逼問下清荷才強忍著笑意告訴她,她父親曾經養過一條狗,那狗的名字就叫“小卡”)

清荷的父親是在四十一歲時才娶了小他整整二十歲的她母親,老來得子的他對一對子女很是疼愛,後來幾乎都到達了溺愛的程度,為了讓自己的兒女以後能夠自立母親就偷偷地送他們倆進了魔法學院希望他們能在那半軍事化的生活中得到鍛煉——事實證明,母親的做法是正確的,雖然直到現在她的丈夫還時不時地在拿這件事情責怪她。

覺非最終還是沒敢開門見山地就去跟人家說“我要娶你女兒啦”這樣的混帳話,在菲菲支持他開口的眼神和清荷父親殷勤邀他到客房休息之間,他選擇了後者。

此時,他正把自己一個人關在房裏悄悄練習著開場白。

“太直接了肯定不行,委婉點吧又虛偽得很……”他來回踱著步,卻忽然一轉身,苦笑一聲說,“怪事,又不是沒結過婚又不是沒見過丈人,怎麽這次就這麽緊張了呢?!早知道會這樣還不如幹脆讓清荷一家人過去看我呢,好歹我也能擺擺大帝的威風來掩飾一下!”

門口,忽然響起了一陣敲門聲。

“誰?”

“我,清荷。”

覺非開了門,門口站著的正是面帶羞色的清荷。

“這麽晚了還有什麽事嗎?”由於環境的關系,覺非難免有些心虛,或者說不敢有瓜田李下之嫌。

“我爹……我爹找你。”

覺非心裏一陣緊張:“我們的事你都跟他說了,他反應怎麽樣,他知道……”

原本,他還想問他是否知道了自己已經是有婦之夫的事實,但話剛到嘴邊就被他給吞了回去——他不能拿這件事來傷清荷的心!

“嗯,都說了,爹爹什麽都沒說,就說要問你幾句話……”清荷的羞意更濃,她低下了頭說,“不過看他的表情應該蠻讚成我們的婚事的,這個……我清楚!”

“真的?!”覺非聽後心中一陣狂喜啊,忙拉過了清荷的手就要往前跑,卻不料被清荷給輕輕地掙脫了:“我爹是個很保守的人,見不得這親密動作。”

“嘿嘿……”覺非賊笑一聲,蜻蜓點水般在她的紅唇上親了一口說,“那要是被他老人家知道我們已經有過夫妻之實了,你還不被他打死了?”

“討厭!”清荷捂著臉笑罵他一聲,理也不理他的就朝著他父親房間的方向跑了……

迎社,此刻正發生著一件大事。

以覓初元為首的新興社員(或者說是叛出迎社的人)並沒有躲避著迎社遠走高飛,而是想盡了一切辦法最終找到了迎社的最新總部,與之對幹了起來!

“你憑什麽讓老夫解散迎社?”迎社副魁首——拖羅木像是聽到了這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一樣大笑著,笑過之後冷冷地說,“難道就憑你這黃口小兒的一張嘴麽?”

“對,就憑我這一張嘴還有我們火熱、渴望自由的心!”覓初元面無表情,冷冷地註視著拖羅木,態度盡顯傲慢,“還有就是,我看你不爽,很不爽!”

“有趣有趣!”拖羅木怒極反笑,“都說虎落平陽被犬欺,想不到我迎社竟然也有這麽一天!只可惜,只可惜你還不配當那條犬,你回頭看看你這幫有著‘火熱、渴望自由的心’的弟兄們吧,如果願意的話我倒是願意替你好好安慰他們幾句!”

覓初元回頭一看,燈火光中卻發現這幫他所帶來的弟兄現在一個個都在那裏嘴唇發青、渾身發抖著,明顯是緊張害怕到了極點,可他輕描淡寫地笑了一聲,成竹在胸地說:“如果你願意的話,我自然樂意了。”

事實上,他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身後所站的這些人能幫上自己什麽忙,畢竟身為非核心骨幹成員的他們相比較迎社的中流砥柱們而言其實力是差得很遠的,但他之所以會不怕麻煩糾集了這麽的人一來是為了探聽消息時方便,二來則是為了給自己一個借口,一個堂而皇之對付無機子一手創辦的迎社的借口——這是你們迎社自己人在窩裏反,跟我覓初元沒有半點關系!

拖羅木臉色一變,左右手一揮,身邊的大魔導師凰翼、鳳眼齊齊而出,以極快的速度攻了上去,一出手就揚起了一陣颶風,在人群中四處飄移直刮得那些人東倒西歪眼看著就不行了。

覓初元冷冷一笑,魔力剎那間註入口中大喝一聲:“雕蟲小技,竟也敢拿出來獻醜,滾回去吧!”

大喝聲中,氣流剎那間改變,原本還狂風大作的周圍一下子就變得風平浪靜起來,而出手的鳳眼和凰翼剛一上場就被他的這一聲大喝給震退了三步,口中一口鮮血狂湧噴出!

一喉之功竟讓兩名大魔導師身受重傷,這樣的修為天下間又能有幾人?!

拖羅木這才感到了事情的不妙,在讓人將鳳眼跟凰翼擡下去療傷的同時收起了輕敵之心開始仔細地打量起覓初元,然後一字一頓地說道:“果然是來者不善,善者不來,老夫我倒是看走眼了!”

“是否看走了眼並不重要,”覓初元毫無表情的臉上忽然現出了一絲足以迷倒天下美女的淡淡微笑,“重要的是,今天,這裏的所有人都得死,一個都休想活著離開!”

他身後的那幫兄弟原本確實是被對方的氣勢給嚇倒了,現在一看覓初元這表現,勇氣頓時就湧上了心頭,他們手持著火把高聲吶喊著,吶喊聲中充滿了興奮,而拖羅木一方則開始膽怯起來,眾人心裏都紛紛在想著這回拖羅木該怎麽收場,自己是否該先行逃命去。

拖羅木將身上的長袍給脫去,露出了一身赤紅的戰甲,他雙手一舞間就憑空多出了一件樣式如新月的兵器,長笑一聲說:“那就要看你手段如何了!”

客廳一間,金壁輝煌,極盡奢侈。

當覺非走入這客廳的時候,裏面已經坐好了三個人:清荷,以及她的雙親。

自他一進門二老就已經開始直盯著他看了,這會兒等他走近了他們的目光就變得更加“紮牙舞抓”起來,絲毫沒有轉移註意力的意思!

“咳……”無奈,他只好咳嗽了一聲,對著二人敗了一拜說,“小子覺非拜見伯父伯母,不知道伯父伯母深夜找我有什麽事麽?”

這聲咳嗽還真管用,二老馬上就端坐了起來。

“你說你叫覺非嘴對吧?”清荷的父親問道。

“回伯父,是的,小子叫覺非,覺非夜。”覺非說話的時候可謂是戰戰兢兢,謙恭有禮到讓他自己都差點不認識自己了,即使他心裏在想白天的時候自己已經做過自我介紹了。

“嗯,這名字不錯,挺順口的,不過這‘夜’姓倒是挺少見的,似乎我也只聽說過劍魂世家的人姓夜。”清荷父親點了點頭,然後又問道,“家裏父母是做什麽的呢?”

得,調查戶口來了!

覺非有些無奈地看了清荷一眼,後者則回了他一個尷尬的眼神。

“回伯父,家裏是做鑄造生意的,”覺非回答得很老實,既然對方問的是自己父母,那他就沒必要扯到自己身上了,見他還有追問的意思於是他又補充道,“您剛才所說的劍魂世家,就是小子我的家。”

清荷的父親滿意地點了點頭,而她的母親則帶著一絲讚許朝清荷微笑著,仿佛在誇讚自己的女兒有眼光似的。

接著,二老輪番上陣接連問了數十個問題,而問題的中心無外乎就是劍魂世家的家底如何、與官府的關系如何等等。

最後,讓覺非跟清荷兩人面紅耳赤的問題終於出現了:“你是否真心愛我們家清荷?如果成婚,那成婚之後你又打算住到哪裏?”

“爹!”清荷連忙跑到了他的跟前,拉著他的手撒嬌說,“您怎麽問這些問題呢!”

“傻孩子,爹爹問了這麽多的問題就這個是最關鍵的,難道我就放心把自己的寶貝女兒嫁給一個不愛她的人?”清荷的父親重又轉過了臉一本正經地問覺非說,“你也別害臊,婚姻大事該說的就得說!”

“我愛她,很愛!”

覺非滿懷真情地說,直聽得二老笑開了嘴,直聽得清荷心裏吃了蜜!

只可惜,這份甜蜜只保持了短短的數秒時間,因為就在這個時候她的母親問出了一個她跟覺非兩人都不願觸及的問題——

“那你能保證這一輩子都會像現在這樣愛她,珍稀她,把她當作你一生的唯一麽?”

覺非低下了頭,久久都無法作答,而清荷則強打著笑臉說這是一定的。

“對不起,我不能……”最終,覺非還是開了口,在二老詫異的目光中緩緩開了口,“對不起,我……不能!”

歡喜的氛圍剎那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天地間仿佛只剩下了四雙眼睛,或驚詫或愧疚或傷悲……

拖羅木在祭出自己的兵器之後便開始對覓初元窮追猛打,那攻擊的頻率快到讓人無法看清他究竟都使用了什麽招數、什麽魔法!可一陣攻擊下來卻不見他有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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