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贏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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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剛剛的那出戲，表演得最好的，或許還真不是她。◎
少年不知從哪兒偷師, 學來一手神乎其神的梳發技巧。
他手挽著少女蜜糖棕色的發，輕柔地用象牙梳子給梳順了，異常耐心地細細給她盤發, 白玉似的手指靈巧, 穿梭在發間，不一會兒就梳成了兩個俏皮的小圓髻。
發帶是他從身上掏出來的, 貼身放著, 還有少年身上殘留的冷香，屬於他人氣味的異物感尤其突出，直往甘鯉鼻尖鉆。
甘鯉袖子裏的手攥成了拳，她怎麽覺得身邊人變得十分不妙。
杜清宴平日裏最愛跳腳, 一言不合就要出聲嘲諷她，就算是對人溫柔，也要掩蓋在一層傲嬌下。
現在的他, 溫柔則溫柔，像是披了張畫皮，替甘鯉梳頭的動作, 和她以前幫自己的娃娃梳頭沒兩樣——
但她對自己的娃娃有親密感，梳的時候自然放松, 即使有心愛護，娃娃的假毛都會被她薅下幾根來, 與她對比, 他溫柔得極不自然，固作輕柔，實則含了哀哀的怨。
甘鯉不喜歡他這個樣子, 也不想看到他這個樣子。
她對杜清宴的感情微妙, 處於紙片人與真人之間的臨界點, 知道這位心狠手辣的美少年，對她算得上是有血有肉、有情有義。
可這又如何，她不可能為了他放棄回家，就算任務失敗留在這裏，即使能享受榮華富貴，她接受過的教育也不會允許她心安理得地享受剝削其他人得來的金錢。
甘鯉之前出手大方，是因為潛意識還把這裏的銀子當作游戲貨幣，自然是揮金如土，橫豎帶不走，沒有什麽實感在.....
俗話說當局者迷，為情所困而不自知的少女，絲毫沒有註意到自己已經開始在思考留下來的後果。
當然，她的清醒與理智永遠占據著上風，甘鯉不過略頓一會兒，便下定決心。
她用力拍在少年的手背上，使了點力氣，其實也不大，如毛毛雨似的氣力，他皮膚白，很快浮上一層紅，清晰露出幾個指印。
“是我弄痛你了麽？”
少年冷不丁被身前坐著的人打了一下，不聲不吭，反倒檢討起自己的不是。內心竟然生出近似酸澀、悲哀的欣喜，她反抗，他才能繼續找出她的破綻。
他對自己有種搖搖欲墜的自信，心高氣傲，不肯也不願相信自己有朝一日會因他人改變自己。
他堅信，只要再多一點時間，自己就能找到眼前少女最大的破綻，揭開她的秘密，把她牢牢掌握在手裏。
不過他確實有自信的資本，若是甘鯉一個人，絕對鬥不過他，她只是某“人”的棋子，十分有用的棋子。
關於她們的目的，他隱約猜到一點，無外乎於那位顧大人。
當然，他是從甘鯉的言行舉止裏猜出來的，他說過，她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正因如此，少年更是堵著一口氣，更不可能會改變——那“人”設計他的意圖如司馬昭之心，他看破，便不可能繼續去做往火坑裏跳的傻事。
“你發什麽楞？”
少女一雙茶褐深色的眸子不滿地看著他，將杜清宴從思緒中拉回。
她語氣裏滿是恨鐵不成鋼：“你是不是傻，跟著我追到這裏來，前途不要啦？”
甘鯉劈頭蓋臉一頓罵：“還有，有你這樣追女孩子的嗎？平常不是挺聰明的嗎？把人家綁來，又做出一副舔狗的樣子。你知不知道什麽叫舔狗舔到最後一無所有？”
少年被她罵懵了，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如此對他不留情面，而且，她說的話，他有許多聽不懂的。
他很快反應過來，還頗為心機地略過“綁架”那個字眼，辯解道：“我不可能會去舔一條狗。”
少年斂眸，淺灰色的眼珠遮住大半，像缺了半塊的異色月亮，“那樣也太臟了，況且我也沒有舔人的癖好。”
甘鯉腦袋都要炸了，她真懷疑黑蓮花是不是覺醒了什麽抖/m體質，怎麽她打他一下，他心裏的好感度還要跳來跳去。
就這一會兒，系統像只多舌的鸚鵡，在她腦子裏演奏好感度交響曲，最後竟然停在了“-100”。
甘鯉當然知道，這是杜清宴對系統的好感度，這也太邪門了，她都沒聽說過哪家的系統還能在書中人物的心裏留下好感度的。
聽著杜清宴跨越了次元與時代的回答，甘鯉心想：對不起住了，她是一定要回去的，現在就看誰演技高超了。
黑蓮花冥頑不靈，她本打算快刀斬亂麻從此分道揚鑣，但他追上來，嚴重影響到了她的任務，她又不是超級戀愛腦，不敢把自己的命運押在別人身上。
如果她把自己的任務告訴了他，就算他真能做到對自己家族的命運袖手旁觀，也不能保證他不會因此推出甘鯉完成任務就能回去。
——就她和杜清宴的接觸來看，這人心思深沈、占有欲也很強，否則他為何在甘鯉的默許下，很早之前就開始插手她的穿衣打扮，與她寸步不離，這些都是潛意識的投射。
因此她真不信他會放她離開，也不信自己留在這裏會有好結果。
少年果然聰明，一分鐘之前還在糾結“舔狗”一詞，這會兒已經聯想到許多。
他在自己眾多推測懷疑中，選擇了最愛聽的那個：甘鯉不是在和他耍花招，而是對他坦誠相待。
他淺色的眸子點起細碎的光，興致勃勃，“這是你們那邊的說法麽？聽起來倒是有趣。”
少年面上樂在其中，心中已翻起巨浪，如今的甘鯉，並不是那種會不小心隨口暴露自己來處的性格，她只能是故意的。
他在心中替她開解道：她只是一顆別人的棋子，做了什麽事，都是身不由己，哪怕是騙他，他不會是非不分地把賬算在她頭上。
好感度還停留在“-100”，甘鯉當著杜清宴的面嘆了口氣：縱使她有秘密，他不是非全然坦誠，要是放在小說裏，妥妥的be走向。
見她嘆氣，一向擅長控制表情的少年，肉眼可見變得緊張起來，以為是自己剛才的回答惹惱了她。
少年剛要張口，一根手指抵在了他的唇上，只虛虛抵住，這一動作也讓他不自覺啞了聲。
甘鯉握成的拳不知何時松了，用手讓他噓聲後，又伸手摸到頭頂，檢查杜清宴給她梳發的成果。
他的頭梳得確實好，不像她自己梳的，要麽是松松垮垮的，沒個樣子，要麽就是緊得頭皮發麻。
“剛剛的話，就此打住。”
“你”，甘鯉盡自己最大的努力作出有威懾力的表情，“別再裝成這樣說話了！”
她撇撇嘴，眼裏滿是嫌棄，“不知道你是怎麽猜出我喜歡這種類型的，但我直白地告訴你，這是要看人的，你裝出來的樣子，我不喜歡。”
就是就是，黑蓮花這不是搞笑麽，她是吃軟不吃硬，但都見過他漆黑的芯子了，怎麽可能還會被他白蓮的假象迷惑。
尤其是他為了迎合這個形象，說話硬是往上揚了點，作出開朗少年的樣子，雖然配合著他精致無辜的外貌也不算違和，但甘鯉和他太熟了，不會心動，只會起雞皮疙瘩。
“……”
杜清宴心思一動，她是真的對他坦誠相待了麽？
少年秒回道：“那你喜歡什麽樣的？”
“反正不是你這樣的。”
“哼。”剛才還一臉躍躍欲試的少年，發出一聲極低的輕嗤。
他人總算正常了點，甘鯉擺擺手：“說實話，我還沒原諒你，你現在給我老實交代，我暈倒之後究竟發生了什麽。這樣我就考慮考慮原諒你。”
……
甘鯉不可置信地覆述了一遍他的話：“你是說，我暈倒了兩天一夜？”
“嗯。我一開始沒打算迷暈你，但當時你們劫的那批人已經快要找來了，情急之下，做了錯事....我下次絕不再犯。”
這還是杜清宴第一次和她解釋這麽多，表現像個聽話認錯的丈夫，如果這裏有一塊搓衣板，他說不定真會跪下去。
甘鯉繼續罵道：“那你往帕子上摸那麽多迷藥幹嘛？你當我是大象？”
“我沒想用那塊帕子，是王斐然抹上去的，你是知道他的，他下手沒輕沒重。”
杜清宴面不改色地把鍋推給王斐然，迷藥確實是王斐然搞來的秘方，對人身體不會殘留很大的損害，沒想到勁頭這麽大，他心中仍是悔的。
“所以他們現在一切順利？”
“是，你走了之後，那些人捉不到人，反而被回來的他們抓住了。”
心裏大石頭落地，甘鯉突然有些好奇：“你應該知道我有點東西護身，是怎麽想到可以用迷藥迷暈我的？”
“你喝醉過，並且以前擦傷過，由此可見，它只能化解致命傷，而且似乎只有這一項較為實際的用處。”杜清宴說道。
他說完，甘鯉在心裏嘲笑系統：系統啊系統，你的沒用實在是太明顯了。
少年把事情都交代得差不多了，甘鯉見他言語間提到顧如暉的時候，依舊是對方欠了他八百萬的語氣。
她扯了個謊道：“你不能對顧大人出手，因為他要是出了什麽意外，我也活不了了。”
他回晴的臉上頓時變得僵硬難看。
甘鯉才驚覺自己說的話有歧義，咳了幾聲，“不是那種跟著他一起去死，要死要活的活不了，是我真的也活不了了，懂了麽？”
少年臉上依舊不好看，嘴角壓了壓，示意自己知道了。
這時，甘鯉的肚子“咕”的叫了聲。
他總算變回之前的樣子，“叫你剛剛耍脾氣，那飯菜可真是倒掉了。走吧，我帶你去酒樓裏吃。”
甘鯉惱羞成怒：“還不是都怪你！”要不是他硬要給她夾菜，她能這樣嗎？
鬥著嘴出門，馬車已經備在門口。
一路駛到酒樓，杜清宴居然早就訂好了位子。
少年保持著自己的一貫作風，偌大的包廂裏，只有他們兩人。
這回，他沒再肉麻地給甘鯉布菜，而是把她喜歡吃的菜，都疊在了她的面前。
一張圓桌上，菜被擺成了半圓，全部偏向甘鯉這邊。
這明晃晃的偏愛，比起布菜，有過之而無不及。
甘鯉打算厚著臉皮當作沒看見，正下筷，忽地聽見隔間有耳熟的聲音。
嘈雜間，阮元中氣十足的大嗓門最清楚：“多謝大人還特意設宴款待我們這些粗人。”
而後，則是陳三、顧如暉的聲音，不過他們的嗓門不如阮元大，聽不清楚，期間還有陌生人在說話。
甘鯉立馬扭頭去看對面的杜清宴。
少年半托著下巴，一副慵懶的模樣，語氣漫不經心，“吃吧，你肚子餓了，為這些人費神不值當。我已經差人幫你聽著了，待會保管一字不落地告訴你。”
甘鯉確實餓得很了，端起碗筷就認真吃飯。
想都不用想，這肯定是杜清宴安排的，不過他的用意倒是值得推敲一番，暫且按兵不動。
只不過胸中突然湧上一股酸澀且道不明的情緒，她扒拉一口飯，把這情緒也一口吞進肚子裏消化掉。
也許，剛剛的那出戲，表演得最好的，或許還真不是她。
作者有話說：
走過最長的路，就是小杜的千層套路。現在還嘴硬，之後就等著要死要活吧。其實兩個人都是嘴硬啦~如果不攙真心，誰會傻傻地被騙呢。
小劇場來了！
小杜（笑得一臉無辜燦爛）：姐姐，你喜歡我這個綠茶男嗎？
糖醋鯉魚（大潤發殺魚.jpg）：你說呢
小杜（立馬黑臉，語氣不耐煩）：早點說，害我白裝這麽久。
感謝在2023-02-26 21:17:04~2023-02-27 23:08:59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墨墨沖鴨 10瓶；方相喵 3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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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帶是他從身上掏出來的, 貼身放著, 還有少年身上殘留的冷香，屬於他人氣味的異物感尤其突出，直往甘鯉鼻尖鉆。
甘鯉袖子裏的手攥成了拳，她怎麽覺得身邊人變得十分不妙。
杜清宴平日裏最愛跳腳, 一言不合就要出聲嘲諷她，就算是對人溫柔，也要掩蓋在一層傲嬌下。
現在的他, 溫柔則溫柔，像是披了張畫皮，替甘鯉梳頭的動作, 和她以前幫自己的娃娃梳頭沒兩樣——
但她對自己的娃娃有親密感，梳的時候自然放松, 即使有心愛護，娃娃的假毛都會被她薅下幾根來, 與她對比, 他溫柔得極不自然，固作輕柔，實則含了哀哀的怨。
甘鯉不喜歡他這個樣子, 也不想看到他這個樣子。
她對杜清宴的感情微妙, 處於紙片人與真人之間的臨界點, 知道這位心狠手辣的美少年，對她算得上是有血有肉、有情有義。
可這又如何，她不可能為了他放棄回家，就算任務失敗留在這裏，即使能享受榮華富貴，她接受過的教育也不會允許她心安理得地享受剝削其他人得來的金錢。
甘鯉之前出手大方，是因為潛意識還把這裏的銀子當作游戲貨幣，自然是揮金如土，橫豎帶不走，沒有什麽實感在.....
俗話說當局者迷，為情所困而不自知的少女，絲毫沒有註意到自己已經開始在思考留下來的後果。
當然，她的清醒與理智永遠占據著上風，甘鯉不過略頓一會兒，便下定決心。
她用力拍在少年的手背上，使了點力氣，其實也不大，如毛毛雨似的氣力，他皮膚白，很快浮上一層紅，清晰露出幾個指印。
“是我弄痛你了麽？”
少年冷不丁被身前坐著的人打了一下，不聲不吭，反倒檢討起自己的不是。內心竟然生出近似酸澀、悲哀的欣喜，她反抗，他才能繼續找出她的破綻。
他對自己有種搖搖欲墜的自信，心高氣傲，不肯也不願相信自己有朝一日會因他人改變自己。
他堅信，只要再多一點時間，自己就能找到眼前少女最大的破綻，揭開她的秘密，把她牢牢掌握在手裏。
不過他確實有自信的資本，若是甘鯉一個人，絕對鬥不過他，她只是某“人”的棋子，十分有用的棋子。
關於她們的目的，他隱約猜到一點，無外乎於那位顧大人。
當然，他是從甘鯉的言行舉止裏猜出來的，他說過，她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正因如此，少年更是堵著一口氣，更不可能會改變——那“人”設計他的意圖如司馬昭之心，他看破，便不可能繼續去做往火坑裏跳的傻事。
“你發什麽楞？”
少女一雙茶褐深色的眸子不滿地看著他，將杜清宴從思緒中拉回。
她語氣裏滿是恨鐵不成鋼：“你是不是傻，跟著我追到這裏來，前途不要啦？”
甘鯉劈頭蓋臉一頓罵：“還有，有你這樣追女孩子的嗎？平常不是挺聰明的嗎？把人家綁來，又做出一副舔狗的樣子。你知不知道什麽叫舔狗舔到最後一無所有？”
少年被她罵懵了，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如此對他不留情面，而且，她說的話，他有許多聽不懂的。
他很快反應過來，還頗為心機地略過“綁架”那個字眼，辯解道：“我不可能會去舔一條狗。”
少年斂眸，淺灰色的眼珠遮住大半，像缺了半塊的異色月亮，“那樣也太臟了，況且我也沒有舔人的癖好。”
甘鯉腦袋都要炸了，她真懷疑黑蓮花是不是覺醒了什麽抖/m體質，怎麽她打他一下，他心裏的好感度還要跳來跳去。
就這一會兒，系統像只多舌的鸚鵡，在她腦子裏演奏好感度交響曲，最後竟然停在了“-100”。
甘鯉當然知道，這是杜清宴對系統的好感度，這也太邪門了，她都沒聽說過哪家的系統還能在書中人物的心裏留下好感度的。
聽著杜清宴跨越了次元與時代的回答，甘鯉心想：對不起住了，她是一定要回去的，現在就看誰演技高超了。
黑蓮花冥頑不靈，她本打算快刀斬亂麻從此分道揚鑣，但他追上來，嚴重影響到了她的任務，她又不是超級戀愛腦，不敢把自己的命運押在別人身上。
如果她把自己的任務告訴了他，就算他真能做到對自己家族的命運袖手旁觀，也不能保證他不會因此推出甘鯉完成任務就能回去。
——就她和杜清宴的接觸來看，這人心思深沈、占有欲也很強，否則他為何在甘鯉的默許下，很早之前就開始插手她的穿衣打扮，與她寸步不離，這些都是潛意識的投射。
因此她真不信他會放她離開，也不信自己留在這裏會有好結果。
少年果然聰明，一分鐘之前還在糾結“舔狗”一詞，這會兒已經聯想到許多。
他在自己眾多推測懷疑中，選擇了最愛聽的那個：甘鯉不是在和他耍花招，而是對他坦誠相待。
他淺色的眸子點起細碎的光，興致勃勃，“這是你們那邊的說法麽？聽起來倒是有趣。”
少年面上樂在其中，心中已翻起巨浪，如今的甘鯉，並不是那種會不小心隨口暴露自己來處的性格，她只能是故意的。
他在心中替她開解道：她只是一顆別人的棋子，做了什麽事，都是身不由己，哪怕是騙他，他不會是非不分地把賬算在她頭上。
好感度還停留在“-100”，甘鯉當著杜清宴的面嘆了口氣：縱使她有秘密，他不是非全然坦誠，要是放在小說裏，妥妥的be走向。
見她嘆氣，一向擅長控制表情的少年，肉眼可見變得緊張起來，以為是自己剛才的回答惹惱了她。
少年剛要張口，一根手指抵在了他的唇上，只虛虛抵住，這一動作也讓他不自覺啞了聲。
甘鯉握成的拳不知何時松了，用手讓他噓聲後，又伸手摸到頭頂，檢查杜清宴給她梳發的成果。
他的頭梳得確實好，不像她自己梳的，要麽是松松垮垮的，沒個樣子，要麽就是緊得頭皮發麻。
“剛剛的話，就此打住。”
“你”，甘鯉盡自己最大的努力作出有威懾力的表情，“別再裝成這樣說話了！”
她撇撇嘴，眼裏滿是嫌棄，“不知道你是怎麽猜出我喜歡這種類型的，但我直白地告訴你，這是要看人的，你裝出來的樣子，我不喜歡。”
就是就是，黑蓮花這不是搞笑麽，她是吃軟不吃硬，但都見過他漆黑的芯子了，怎麽可能還會被他白蓮的假象迷惑。
尤其是他為了迎合這個形象，說話硬是往上揚了點，作出開朗少年的樣子，雖然配合著他精致無辜的外貌也不算違和，但甘鯉和他太熟了，不會心動，只會起雞皮疙瘩。
“……”
杜清宴心思一動，她是真的對他坦誠相待了麽？
少年秒回道：“那你喜歡什麽樣的？”
“反正不是你這樣的。”
“哼。”剛才還一臉躍躍欲試的少年，發出一聲極低的輕嗤。
他人總算正常了點，甘鯉擺擺手：“說實話，我還沒原諒你，你現在給我老實交代，我暈倒之後究竟發生了什麽。這樣我就考慮考慮原諒你。”
……
甘鯉不可置信地覆述了一遍他的話：“你是說，我暈倒了兩天一夜？”
“嗯。我一開始沒打算迷暈你，但當時你們劫的那批人已經快要找來了，情急之下，做了錯事....我下次絕不再犯。”
這還是杜清宴第一次和她解釋這麽多，表現像個聽話認錯的丈夫，如果這裏有一塊搓衣板，他說不定真會跪下去。
甘鯉繼續罵道：“那你往帕子上摸那麽多迷藥幹嘛？你當我是大象？”
“我沒想用那塊帕子，是王斐然抹上去的，你是知道他的，他下手沒輕沒重。”
杜清宴面不改色地把鍋推給王斐然，迷藥確實是王斐然搞來的秘方，對人身體不會殘留很大的損害，沒想到勁頭這麽大，他心中仍是悔的。
“所以他們現在一切順利？”
“是，你走了之後，那些人捉不到人，反而被回來的他們抓住了。”
心裏大石頭落地，甘鯉突然有些好奇：“你應該知道我有點東西護身，是怎麽想到可以用迷藥迷暈我的？”
“你喝醉過，並且以前擦傷過，由此可見，它只能化解致命傷，而且似乎只有這一項較為實際的用處。”杜清宴說道。
他說完，甘鯉在心裏嘲笑系統：系統啊系統，你的沒用實在是太明顯了。
少年把事情都交代得差不多了，甘鯉見他言語間提到顧如暉的時候，依舊是對方欠了他八百萬的語氣。
她扯了個謊道：“你不能對顧大人出手，因為他要是出了什麽意外，我也活不了了。”
他回晴的臉上頓時變得僵硬難看。
甘鯉才驚覺自己說的話有歧義，咳了幾聲，“不是那種跟著他一起去死，要死要活的活不了，是我真的也活不了了，懂了麽？”
少年臉上依舊不好看，嘴角壓了壓，示意自己知道了。
這時，甘鯉的肚子“咕”的叫了聲。
他總算變回之前的樣子，“叫你剛剛耍脾氣，那飯菜可真是倒掉了。走吧，我帶你去酒樓裏吃。”
甘鯉惱羞成怒：“還不是都怪你！”要不是他硬要給她夾菜，她能這樣嗎？
鬥著嘴出門，馬車已經備在門口。
一路駛到酒樓，杜清宴居然早就訂好了位子。
少年保持著自己的一貫作風，偌大的包廂裏，只有他們兩人。
這回，他沒再肉麻地給甘鯉布菜，而是把她喜歡吃的菜，都疊在了她的面前。
一張圓桌上，菜被擺成了半圓，全部偏向甘鯉這邊。
這明晃晃的偏愛，比起布菜，有過之而無不及。
甘鯉打算厚著臉皮當作沒看見，正下筷，忽地聽見隔間有耳熟的聲音。
嘈雜間，阮元中氣十足的大嗓門最清楚：“多謝大人還特意設宴款待我們這些粗人。”
而後，則是陳三、顧如暉的聲音，不過他們的嗓門不如阮元大，聽不清楚，期間還有陌生人在說話。
甘鯉立馬扭頭去看對面的杜清宴。
少年半托著下巴，一副慵懶的模樣，語氣漫不經心，“吃吧，你肚子餓了，為這些人費神不值當。我已經差人幫你聽著了，待會保管一字不落地告訴你。”
甘鯉確實餓得很了，端起碗筷就認真吃飯。
想都不用想，這肯定是杜清宴安排的，不過他的用意倒是值得推敲一番，暫且按兵不動。
只不過胸中突然湧上一股酸澀且道不明的情緒，她扒拉一口飯，把這情緒也一口吞進肚子裏消化掉。
也許，剛剛的那出戲，表演得最好的，或許還真不是她。
作者有話說：
走過最長的路，就是小杜的千層套路。現在還嘴硬，之後就等著要死要活吧。其實兩個人都是嘴硬啦~如果不攙真心，誰會傻傻地被騙呢。
小劇場來了！
小杜（笑得一臉無辜燦爛）：姐姐，你喜歡我這個綠茶男嗎？
糖醋鯉魚（大潤發殺魚.jpg）：你說呢
小杜（立馬黑臉，語氣不耐煩）：早點說，害我白裝這麽久。
感謝在2023-02-26 21:17:04~2023-02-27 23:08:59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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