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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南下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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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3-4-26 23:21:00 本章字數:9986)

天明之時,楊斌他們在廳中見到了吳剛和周仁帶著眾人回來,都欣喜異常,問起了南陽之事,周仁將事情經過都告訴了他們。楊斌、衛良和陳侃三人一聽劉興又受重傷,立即到他房中看望。陳侃給劉興號脈,發現體內傷勢已覆,只需靜心調養,心中稍安。

他對劉興說道:“你這小子,從今天起,給我把那件金絲甲和前後護心鏡天天穿在身上!睡覺也不準你脫下來!聽到沒有?!”

劉興紅著臉說:“小興知道了。”

周仁笑著說:“周大哥準你在洞房的時候脫下來,完事之後再穿好。”大家都笑罵起來。

衛良問起:“這采花教是什麽東西?居然敢欺侮到我們頭上來!”

楊斌生平最是疾惡如仇,當即立下誓言:“不除這采花邪教!我楊斌誓不罷休!”

這時張百通和黃戰天連袪而至,也問及南陽情況,兄弟幾人也將情況覆述了一次,黃戰天看過由吳剛畫出的采花教教主的畫相後,恨恨地說:“原來是他!那人我見過,我與他交過手!他的武功的確深不可測,而且邪得可以!當年連我的戰天劍也只能和他的紙扇打個平手!”

吳剛一聽,說:“我不管他有多大能耐,此人不除,終為大患!二哥可知此人所在?”

黃戰天也搖搖頭說:“此人來去無蹤,我也是在一次偶然機會下在杭州西湖邊與他交手的。”各人都沈默不語。

張百通說:“此事容後再議吧,采花教一定會滅在我們手上的。”

就在此時,李文忠來到房中,對他們說:“教主、各位寨主、黃大俠,劉軍師的批文已到,文忠來請示一下何時可以動身?”

吳剛想了想說:“後日辰時。辛苦李將軍了。”

李文忠得令下去準備。楊斌對吳剛說:“吳剛,你想我們在路上會有危險嗎?”

吳剛想了想說:“世事難料,只好見步走步了,重要的是要將這批東西送到劉伯溫的手上。”

衛良置疑道:“這些東西到底可以給他們帶來多大的幫助啊?”

吳剛搖搖頭說:“我也不知道,我們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眾人都對前途毫無信心。

周仁說道:“管他的!要是東西不頂用,我們幾個就去把那陳友諒的頭砍下來,那時朱元璋還會輸嗎?”

張百通大讚道:“果然好計,但是以他漢王之尊,可能沒有高手在旁嗎?”

黃戰天也說:“我聽說南海派已經投靠了陳友諒,那南海派的劍法也是舉世聞名的。特別是現在的少主,人稱南海神龍的聶海涯。他的蒼浪劍法已得乃父聶浩天真傳,甚至青出於藍。”

周仁一聽,好奇地問道:“他的蒼浪劍法有什麽特殊之處?”

黃戰天想了想說:“我當年與他戰於嶺南,他的劍法就像滔天大浪,洶湧澎湃,而且氣勢逼人,的確是套傳世劍法。最厲害的是最後一招――大海無量!此招一出劍勢如同海嘯一般,撲天蓋地而來。”

大家都心中一驚,周仁向往地說:“我還真想與他一較高下!”

陳侃笑著說:“你還記得當初找吳剛比試嗎?結果輸得一敗塗地!”

周仁也笑道:“自從那次之後我就開始勤奮練功,我想,要是現在再與吳剛交手,絕不會像上次一樣輸得那麽難看了。”

吳剛搖搖頭說:“你想和我過招?那不是讓我幫你洗腦嗎?”

周仁一聽,可嚇了一跳!他深信吳剛的佛光梵音確實可以把他“洗滌幹凈”,連自己是誰都不記得了!周仁連忙求饒:“我的吳大哥,你就放過小弟吧!”大家都大笑起來。

劉興被他們的笑聲吵醒,支起身子向各位高手請安。陳侃說道:“小興你現在覺得怎麽樣了?”

劉興一摸身體,行功運氣,發現身體好多了,已經沒有前幾天的虛脫、煩燥之感,反而覺得自己的內力有所提升。真氣運行一周天之後,口中吐出一道濁氣。

吳剛見到心中暗喜:“這小子還因禍得福了。”

周仁笑著說:“你小子傷了之後,內功反而有長進了!看來你以後還是多受些磨難才行!”

陳侃立即打斷說:“你小子烏鴉嘴!你咒小興死啊?”

衛良說道:“磨煉對於人來說都是一種寶貴的經驗。小興你可要好好珍惜啊!”

楊斌也說:“小興此役之後,名聲大噪,這為你的將來打下了基礎,以後好好練功,將自己的潛能全都發揮出來,直至天人合一的武道至境,像五位高人一樣,坐化飛升,化羽成仙。”

劉興聽了心中感動萬分,拭著淚說:“小興會遵照各位大哥的話,好好練功,以達飛升之境!”

黃戰天說:“我們還是先出去,讓小興安靜地休息一下吧。”眾人起身出房,到廳中飲茶。

李文忠在廳中和副手交代行程事宜,忽然見到吳剛他們走進廳中,連忙上前行禮說:“文忠見過教主、見過各位大俠。”

張百通一把扶起李文忠說:“文忠不用多禮,我們都是同輩之人,以後就兄弟相稱好了,不用見了面就行禮。”

楊斌也笑著說:“我們也不慣這種階級禮數,大家隨便點好。”

李文忠心生暖意,說道:“小弟從命。”

大家圍爐而坐,衛良對李文忠說:“李大哥,還有多少天才到應天啊?”

李文忠回道:“如無意外,十日內可抵應天。”

陳侃笑道:“李大哥盡管放心,有吳剛和周仁在,在水上能出什麽意外?”

李文忠一面不解地看著吳剛和周仁。他怎會知道吳剛有禦風的神功,而周仁可以控制河水?他們正在談笑,忽然而來的一聲警號響起,打破了夜幕中的寧靜!李文忠雙眼冷視著前方。只見江心停著一片小舟,只見一人穿著淡雅的儒服長褂,手中卻按著一把與他的衣著完全不配的六尺長劍,傲然挺立在小舟之上。李文忠立即傳令加速前進,進入高度戒備狀態。外圍船只全都豎起了擋板,以防敵人投石。

周仁立於船頭,雙手張開,意念傳入大江之中,江水流速忽然加快使船隊高速前進。吳剛以冷傲的眼神回敬舟上之人,神功驟起,狂風呼嘯,把船隊的航速提升到極點。李文忠這才知道陳侃剛才說的那句話是什麽意思!心中的驚異不亞於立在舟上的長劍儒士。

周仁向對方大叫:“書生!敢上來與我周仁一較高下?我保證給你一次公平決鬥的機會!”

周仁兩字一出,連岸上的伏兵都響起一陣嘩然。李文忠哪裏敢錯失機會,連忙下令官兵向岸上射火箭!一時間雙方進入了戰鬥狀態,一枝枝火箭劃破夜空,一聲聲慘叫響徹林間。大火已燃成一片,大批伏兵被迫跳入江中,被船上的官兵射殺殆盡。擋板將火箭和巨石均攔了下來,外圍的船只中有兩艘中石開始下沈,船上的官兵急忙跳入江中或躍到別的船上。楊斌、衛良、陳侃禦器飛往五十丈外的岸邊樹叢之上。楊斌揮動銀槍在敵陣之中連挑數人,百條神龍幻化而至,在敵軍中無情咬噬;衛良運起鬼影身法來往穿梳於敵軍之間,所到之處四肢分裂。天刀上指,殺氣凝聚,風雲色變,忽然一道閃電、一聲雷鳴,電光擊在天刀之上,衛良雙手握住刀柄揮出了所向無敵的電光斬,登時樹林變焦土,屍橫遍野;陳侃無比瀟灑地立於雙斧之上,對付隱於樹上之人,樹枝一觸火龍斧立即成為飛灰,迫得樹上之人慌忙逃散。李文忠和劉興都驚駭地瞪著雙眼,他們都是第一次看到這般神功,根本不能相信面前所看到的奇景是千真萬確的事實!還好已方的船只速度忽然加快,使巨石的命中率大大降低。吳剛和周仁的神助,大大出乎了敵我雙方的意料之外!岸上打得正激烈之時,李文忠的精騎從後趕到,看到衛良他們三人如天神下凡般乘龍駕兵,都驚呆了,好一會兒才清醒過來,加入了圍剿之列。

楊斌立於龍頭大喝道:“抱頭蹲下者不殺!”此話一出,那些伏兵大半都抱頭蹲下,只餘少數四散逃脫。騎兵隨後追擊,只一會兒就將逃兵蕩平。

當周仁所在的大船快要撞上小舟之時,那長劍儒生腳下一踏,輕身而起,躍到周仁面前三步之外。周仁笑著打量了他一下。此人六尺身材,頎長纖瘦,頭上挽了英雄髻,用一條淡藍的布條系著;英眉之下一雙閃著精光的眼,冷冷地盯著周仁;高挺的鼻子;紅潤的嘴唇緊緊抿著;一雙細而長的手給人以靈活的感覺。

黃戰天笑道:“南海派的少主果然儀表不凡。”聶海涯冷哼了一聲,長劍從鞘中蹦出,飛身而起取劍直刺周仁心窩。

周仁大叫一聲:“好!”長劍也隨之出鞘,提劍在身前一晃,抖出朵朵劍花將聶海涯硬生生地攔了下來。

正在周、聶二人對峙之時,劉興扛刀而出,來到周仁身前行禮說:“周大哥可否讓小興先打頭陣?”周仁從劉興的眼中看到了無比的信心,心中興奮無比,臉上卻無絲毫表露,只是微微一笑,退到一旁為劉興押陣!

劉興雙眼迸射出森然的殺氣,嘴角帶著一絲笑意,於人高深莫測的感覺。聶海涯長劍斜帶立於船頭。劉興雙手舉刀過頭,瞬間殺氣由四面八方湧至,身上衣服無風自動,一派高手架式看得周仁心中“老”懷安慰。連李文忠這明朝大將也為劉興的殺氣所擾,連忙提氣護身。張百通和黃戰天的眼裏都迸出驚詫的神色。他們都沒想到劉興經龐家莊一役之後,體內功力又上一層樓,快將趕上他們倆兒了。這時,楊斌、衛良和陳侃已經除掉了岸邊的伏兵,回到船上。

劉興雙眼緊盯聶海涯,身影忽地一閃,向前移了兩步,手中長刀似慢實快地舉起向對方的頭顱劈去!聶海涯也不是省油的燈,長劍一抖綻開朵朵劍花,將劉興的進擊硬攔在了劍影之外。劉興想也不想身形左移挽刀橫斬,目標是聶海涯的熊腰。聶海涯回劍側身輕挑來刀,接連三劍刺出,分別刺向劉興的左頸側、左胸和右肩。在場的人都被聶海涯的這三劍震撼,只有身在其中的劉興心無旁鶩,刀交左手,欺身上前,在身前劃出了一個滿圓,劈開對方的長劍,刀頭對準了對方的眉間,連人帶刀筆直地射了過去。聶海涯心中震撼無比,自他出道以來都不曾見過如此強捍的對手,今趟先是讓周仁他們五人的高絕神功嚇得心神不定,再就是讓劉興的左手刀殺得險象環生,知道這趟必會輸在敵人手上,心中萌生退意。

吳剛悄悄對李文忠問道:“李大將軍想不想留下這小子?”

李文忠驚異地說:“能留下這南海派的少主當然是最好!但是恐怕不可能,這小子極熟水性,只要他跳下江去,我們只有幹瞪眼的份。”

吳剛神秘地笑了笑,回頭向李魁低語了幾句。李魁領命帶著親衛下去。再看劉興與聶海涯之爭,他們兩人已經對招近百個回合,兩人頭頂真氣直冒。聶海涯與劉興硬拼了一招之後抽身後退了兩步,手中長劍斜指地面,雙眼清澈通明,手中劍緩緩帶起直指劉興。劉興看到他這架勢知道他有強招要出,揮刀進擊。果然,聶海涯使出了他們派中絕技――大海無量!劍招如海嘯般撲天蓋地而來。劉興一看心中大驚,急忙停住身形,就在這生死之刻,手中刀不自覺地在身前畫出太極圖,想不到情急之下居然使出了周仁的太極混沌破!一道氣墻擋住了聶海涯的淩厲劍招,這一幕將在場的每個人都怔住了。聶海涯更是完全想不到眼前這年輕刀手能使出如此高絕的武功!還被反彈回來的氣勁震傷了經脈,忙趁勢抽身船頭,一個猛子紮到江裏。身子剛進水中,就被四周包圍而來的大網兜住了,被李魁和百名親衛生擒活拿。周仁在船頭號令江水,神跡又出現了,李魁、百名親衛和網中的聶海涯都被江水托上了船。吳剛含笑地看著網中的聶海涯,親自解開了網結,把他放了出來。李魁他們退到一旁。聶海涯驚異地看著吳剛,又轉而冷漠,一言不發。

周仁笑著拍了拍劉興累得酸軟的肩膀說:“你小子還不賴嘛!居然可以使出我的絕技!”

張百通和黃戰天都過來祝賀劉興,黃戰天笑著說:“小興的武功突飛猛進,看來不久就能超過我和大哥了!”

張百通也說:“果然是名師出高徒!什麽樣的師父教出什麽樣的徒弟!”劉興此時差點支持不住倒在地上,雖然他使出了太極混沌破,但對他的內功消耗也異常巨大。

楊斌看出了這一點,對劉興說:“小興先回房靜修。”劉興如獲大赦般鉆回船艙裏去了。

李文忠過來向吳剛行了一禮說:“不知吳寨主怎麽處理聶海涯?”

吳剛看了看聶海涯一臉視生如歸的樣子,心中正想著對付他的方法。

這時衛良提著個逃兵來到吳剛面前說:“吳剛,這裏有個逃兵,是我回來時順手抓來的。”

吳剛想了想,對那逃兵喝道:“你是什麽人派來的?!”那人看了看聶海涯,閉目不理吳剛。

吳剛笑了笑說:“好!硬漢子!來人!擡刑具來!”此話一出,親衛進了船艙,擡了一個箱子出來!李魁和另一名親衛將那逃兵提起。

那逃兵大叫道:“那是什麽?”

李魁奸笑一聲說:“嘿!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嗎?”逃兵側眼一看,差點沒嚇得他叫娘,那個大箱子裏裝了幾十只老鼠。玄冰一看嚇得躲到了吳剛身後。

吳剛對親衛說:“脫掉他的褲子,押他到箱子裏,讓那些老鼠給他打幾個洞!”玄冰背過身去,又用手捂著臉。

那逃兵大叫道:“我招了!我招了!是漢王派我們來的!”

吳剛接著問道:“你們來了多少人?”

那人垂著頭說:“我們一共來了五百人,帶著十五臺投石機,埋伏在這片樹林之內。”

衛良冷喝道:“你說什麽?五百人?你們漢王有沒有告訴你們我們一共來了多少人?你分明是虛報人數!說!你們到底來了多少人!再不說我就一刀一刀地將你淩遲處死!”

那逃兵嚇得腳都軟了,尿都撒了出來!驚駭地看著衛良,驚顫地說:“我只是個小卒,我哪會知道這麽多啊?我只知道我們這次來的就是五百人的投石隊。別的我真的什麽不知道了!各位大俠,你們就放過我這小兵吧!我給你們磕頭了!”哭喊著就給衛良他們磕頭!

周仁心軟地扶起了那小兵,對他說:“你先到艙中換條褲子,好好休息一下,靠岸後我給你路費回家。”那小兵感激地一個勁地磕頭謝恩,讓李魁帶到船艙裏去了。

聶海涯都聽在耳裏,看在眼中,心裏躊躇起來:為什麽漢王這次會如此輕敵,只讓我帶五百人來伏擊他們呢?

吳剛這時對聶海涯說:“聶兄也可以到艙中休息了,等船靠岸之後,我們會讓你下船。”

聶海涯奇怪地看著吳剛,說:“你為什麽剛才不讓我走?”

吳剛淡淡地對他說:“我只是想讓你聽聽剛才那個小兵的真話。”

聶海涯更是疑惑了,不解地說:“此話何解?”

吳剛冷喝道:“你還不明白嗎?陳友諒是讓你來送死!”聶海涯驚異地看著吳剛,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周仁對他說:“你的武功雖然很不錯,但是比起我們,你還差得遠!別不服氣,你剛才已經和我們的徒弟交過手,他的實力你是知道的,那我們有多厲害?你心中應該有個底了。”

聶海涯垂頭說:“我之前已經聽說過你們五人武功高絕,但想不到你們厲害到這種地步!我聶海涯今趟是認栽了!”

吳剛問道:“既然你知道我們非是善男信女,為什麽不多帶些人來?”

聶海涯嘆了口氣說:“我這次根本就不想來!也沒想伏擊你們,只是父命難違!我早就和父親說過你們不是好惹的!你們有膽只帶著一百名親衛縱橫沖殺王保保的十萬大軍,我們就是帶了十萬大軍前來也未必能夠得手。只恨那陳友諒還說你們只有一百來人,駕著小船悄悄南下,又說大批軍隊進入明軍地界會讓你們的人發覺,最後只讓我帶著五百人在岸邊伏擊。我當時就覺得不對!有預感這次行動會全軍覆沒,所以這次我連一個派中的高手都沒敢帶來。”

陳侃聽了說:“那你的意思是你這次來伏擊我們是陳友諒慫恿的?”

聶海涯又長嘆了一聲點了點頭。

楊斌說:“我看陳友諒是有意想借我們的手幹掉你,使我們和南海派結下大仇,讓你老爹舉派來找我們報仇!”

張百通奇怪地說:“那陳友諒就不怕他老爹怪他過於輕敵,斷送了自己兒子的生命嗎?”

黃戰天想了想說:“想必是聶兄對陳友諒和你們南海派的結盟存有異議?”

聶海涯搖了搖頭冷笑了一聲說:“那陳友諒剛愎自用、任人維親,和我們的結盟只是想利用我們在南方的勢力幫他安撫附近的百姓,使他可以兵不血刃盡得嶺南之地。我曾多次勸我老爹不要和這樣的小人打交道!怎知我那老爹讓陳友諒送來的那個妖女迷惑,對我這親兒子的話一句都聽不進!”

周仁說:“不會吧,聶前輩應該不會糊塗至此,相信外人而不相信自己的兒子吧?”

聶海涯笑道:“只因為我生性剛烈,加上那妖女曾對我爹說,我曾對她作出非禮之舉,那次我老爹還把我罵了個狗血淋頭!想起來都覺得好笑!”

吳剛過去拍了拍聶海涯的肩膀說:“聶兄也別回去了,跟著我們到明軍陣中去吧。”此話一出,聶海涯馬上以淩厲的眼神看著吳剛。

吳剛微微一笑說:“聶兄不要誤會,我只是不想你回去之後為陳友諒這奸賊所害,你先藏在我們隊伍之中,我們會放出消息你被我們所殺,看你老爹有什麽反應,要是他還有人性,他就會親來為你報仇。怕只怕他老人家會被人所害,到時你也不在了,陳友諒再捧出一個傀儡派主,就可毫不費勁接收了你們南海派。”

聶海涯心中一涼,雙眼驚駭地看著吳剛深不見底的雙眼,忽然跪倒說:“吳寨主!海涯求您救救我爹!”

吳剛扶起聶海涯說:“聶兄不必如此!我定會去救你爹!你就安心在這裏療傷,我們會到了應天之後再向外公布你已經被我們所殺的消息。在這段時間內,陳友諒在沒確定你是否已經死掉之前,他是不會輕舉枉動的。我想他是要以你的死去,來打擊你老爹。如果你老爹不久之後去世,他們就可以說是你爹因喪子,憂郁而死。那他的奸計就可以得逞了。”在場的人聽到後,都感到陳友諒卑鄙奸詐!

聶海涯狠狠地說:“只要我聶海涯一天不死,誓要找那狗賊報仇!吳寨主的大恩,我聶海涯沒齒難忘!請受我一拜!”說完倒頭便拜。吳剛一把將他扶起,笑著叫李文忠領他去艙內休息。暗中叫李魁註意他的舉動。

張百通過來對吳剛說:“吳剛你真厲害!那陳友諒的奸計讓你算了個通透!看他還能搞些什麽出來?!”

吳剛淡淡地說:“陳友諒的死期將近了,我們就看看這奸雄的悲慘結局吧。”

黃戰天也興奮地說:“吳剛,我真的服你了,你一席話就把聶海涯這出了名目中無人的小子收伏了,真是太厲害了!”

吳剛笑了笑說:“上兵伐謀,攻心為上!”

夕陽西下,一行人都到了船頭的甲板上,李文忠設下慶功宴,聶海涯也被邀出席。

李文忠笑著說:“今日圓月高掛,江上夜色迷人,真是個把酒談心的好時光!”

黃戰天笑道:“沒想到李大將軍也如此風雅?我素聞徐達將軍有儒將之名,李將軍也應該有個雅將之號啊!”

李文忠謙道:“末將自問沒有徐將軍的本事,對於徐將軍的運兵之術我是拍馬都追不上!”

楊斌對李文忠說:“李將軍的謙虛將會是你的成功之道,特別是在軍中。”大家一聽,特別是明教中人,他們都知道內中暗藏深意,也不挑明。

劉興向聶海涯舉杯說:“聶兄!我敬你一杯!敬你棄暗投明!”

聶海涯微微一笑說:“我棄暗不一定就要投明啊!劉兄這一杯要等我見過朱大帥之後才能喝。”說完一杯酒灑到甲板上。

李文忠充滿自信地對聶海涯說:“聶兄可以放心,我們明軍的軍規就是朱大帥和劉軍師一同起草的,只憑我軍的名聲就可知道我們的大帥是什麽樣的人了。聶兄的話也不無道理,但我敢保證,朱大帥絕不會令你失望的。”

吳剛對李文忠說:“文忠你就當海涯是個降卒,親自押到朱大帥之前,先不說明海涯的身份,看他如何施為。這段時間要打醒精神,我怕陳友諒會派出殺手刺殺海涯。這事由李魁兄負責!要是海涯出了什麽事,不要怪我軍法無情!”

李魁連忙起身領命!聶海涯看著吳剛,心中無比佩服他的心智,對吳剛說:“我聶海涯敬吳寨主一杯!若我能回到派中,定會向家父稟明一切,讓他認清陳友諒這奸賊的陰謀!”

吳剛看了他一眼說:“要是你老子不聽怎麽辦啊?”聶海涯嘆了口氣說:“那我只好提早接任派主之職,讓我爹他老人家可以早些頤養天年。”說完之後,雙眼透出悲涼的神色。

劉興讚道:“好!當機立斷!這才是真漢子!我敬你!”說完又是一杯幹下。這次聶海涯舉杯回禮,幹了這杯!大家都大喝起來,談論著今天吳剛他們的神功奇技。

吳剛向他們說道:“今天我們是迫不得已才出手的,一定記住不能向我們之外的人透露半句。”

李文忠心領神會地說:“吳寨主可以放心,這次隨行的人都是我的心腹親兵,我會吩咐他們絕不會說出半句。”

喝到下半夜,聶海涯忽然跪下對吳剛說:“我仔細想過。我真的不想回去了,想起將來要對付我爹,我心裏就像被刀刮一般,吳寨主求你收下我吧!我願為你做一馬前小卒!勝過回去讓我爹殺了我!”說完眼淚禁不住流了出來。

周仁扶起聶海涯坐好,嘆了口氣說:“海涯你先起來,也難為你了,要你回去對付你老子。”

吳剛問道:“那你走了之後,南海派由何人接掌?”

聶海涯說:“我爹又不止我一個兒子,我下面還有三個弟弟,他們之中也有武藝不錯之人,三弟海龍、四弟海豹年紀還小,大有可能由我二弟海濤接掌。”

吳剛問道:“你二弟為人如何?”

聶海涯說:“我二弟和我感情最好,雖然我們不是一個親娘所生,但是他從小就聽我的話,脾氣也比我好多了,在派中武藝也僅次於我,又深得人心,他對爹做的事也感不滿,但是只敢對我這個大哥說,這些年來我有意扶持他為我的助手,所以派中的事他都知曉,由他來接掌南海派,一定比我這個大哥做得好!”

吳剛看了看各位兄弟,楊斌他們都攤手表示沒有意見。吳剛沈吟了一會兒說:“那好吧,你就跟在親衛隊中吧。”

聶海涯激動地跪倒說:“屬下一定盡心盡力,以報吳寨主大恩於萬一!”

劉興扶起聶海涯說:“聶大哥真是好運,一進寨就到了寨中最熱門的親衛隊,寨中不知道有多少人磨尖了頭想擠都擠不進來呢!像我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我現在仍屬突擊隊還沒有升到親衛隊中呢!”

衛良瞪了他一眼說:“你這小子!口沒摭攔的!罰你回房閉門思過!”劉興半句都不敢吭,乖乖地回房練氣去了。大家也各自回房休息。

之後十幾天都風平浪靜,沒有半個敵人探子的蹤影。由於之前的伏擊,使得岸邊的精騎更小心地在前面開路。一行人終於在十五天後進入了洞庭湖水域。李文忠照吳剛的吩咐,將船隊偽裝成巡湖艦隊,不讓別人知道吳剛他們的行蹤。大隊人馬秘密地潛入了明軍營地。由等候多時的軍師劉伯溫帶路,進入了明軍總帥朱元璋的大營。此時,朱元璋、徐達、常遇春和湯和等軍中大將、謀士都圍在一幅地圖之前討論著敗敵之策。

朱元璋坐在一張便椅上,頭紮紅巾,臉型特長,額骨隆起。雖然眼神炯炯發光,但濃而粗的眉毛和雙目一樣都吊著,蒜頭似的大鼻孔大而向上翹起。大耳朵幾乎垂到肩膀上,特別是那張闊嘴,下巴比上顎突出好幾分。整個臉就活象個橫擺著的立體的“山”字,臉色很黑,布滿大大小小的土斑,還帶著稀稀疏疏的胡須。這模樣,既威嚴又沈著,既醜陋又兇狠。吳剛他們這五個未來人終於見到這一代帝皇。

劉基帶著他們上前,常遇春一看吳剛他們到了,高興地過去與吳剛擁抱著說:“你們總算到了!可把我想壞了!聽說你們途中遇伏,沒出什麽事吧?”

李文忠說:“回常將軍,敵軍只來了五百人,讓我精騎發現,先一步將他們擊潰,並沒有什麽損失。”

常遇春滿意地點了點頭說:“文忠辦事靠得住。來!我給你們介紹朱大哥。”這時朱元璋走了過來先向張百通等明教高手行過禮後,與吳剛他們拱手為禮。

常遇春向朱元璋介紹五龍寨寨主們、劉興還有玄冰小姐。各人在帳中分賓主坐好。

張百通對朱元璋說道:“朱大哥,這邊戰事如何?我和幾位前輩和義弟都前來助陣,三弟他們還帶來了五十只大箱子,說是可以助你一舉打敗烏鴉軍。”

吳剛向李魁和聶海涯使了個眼色,他們倆馬上出帳與百名親衛提著五十只大箱子進了帳中。吳剛命他們打開箱子,明軍大將都引頸側目,不知箱中是何東西。親衛們小心地撥開覆蓋在上面的稻草之後,一顆顆黑黝黝的水雷展現在各人面前。

朱元璋雙眼一亮,大喜地過來握著吳剛的手說:“吳寨主!你們可是我軍的及時雨啊!有了你們這場大雨,我們就可以把那群烏鴉變成落湯雞!”大家都開心地笑了起來。

劉伯溫過來對吳剛說:“吳兄弟,自上次大都一別,我們也有好久沒有見了,這次先是聽宋濂兄親述你們勇退王保保十萬大軍之戰,再是收到你的書信,知道你們要前來助戰,不僅帶了整個中原武林,還帶來了這麽厚的大禮,一個個好消息都鼓舞我們為天下太平而戰鬥到底!朱大帥可謂是授命於天,自有貴人來助!”

朱元璋也笑著說:“各位寨主和庵主的恩情,我朱某不知道如何報答,只好以天下太平為目標,盡早將元人趕回漠北!還我漢人河山!讓百姓過上好日子!”大家都激動無比,當夜朱元璋在軍中設宴為遠來之客接風洗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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