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煙波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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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3-4-26 22:29:00 本章字數：7860)
落日霞光，斜陽夕照。
煙波樓上，麗人蒙霜。
在煙波樓內府閣樓之上，一位老鴇，正陪伴著一臉清霜的公孫燕姑娘，此時此刻的煙波樓主，更透出一股冷艷絕色，難怪連當今那個荒淫無道的昏君也不敢對她用強，誓要奪得美人芳心。只見她一臉憂傷之色，看著這大都城的暮色，靜靜地想著什麽。
公孫燕兒時的往事在她的腦海裏不斷地重現，公孫燕原是冀州飛燕樓樓主公孫僑的掌上明珠，飛燕樓是當時冀州響有盛名的武林世家，樓主公孫橋憑著手中三尺長劍打遍冀豫兩州，專殺江湖敗類，山賊草寇，行俠仗義。他的三十六式飛燕劍法神鬼莫測，常使黑道中人膽戰心驚，也因他的威名，各地有不少的名門子弟幕名前來拜師學藝，飛燕樓也在不久之後興建起來，成為冀州最著名的武林盛地，往來過客絡繹不絕，都是些江湖中人，路過或特意前來拜訪。公孫燕自幼跟著父親學文習武，琴棋書畫無一不精，七歲時已經通曉經史；父親傳授的飛燕劍法也頗有功架，常令父母歡欣愜意。樓中的各位師兄都對他們這位小師妹敬愛有加，時常找些新奇玩意兒逗她開心。
時光飛逝，轉眼間公孫燕已經是個十五歲的小姑娘了，俏臉長得更加婷婷玉立，美艷動人，使得眾師兄們心神蕩漾，雖然表面上還是像以前那樣對待她，但是在他們的心裏面早就有非卿不娶之念了，盡管如此，心中愛慕還是不敢當面對她說出，只是默默地等待著機會，表明心跡。常言道好景不常，公孫樓終究逃不過死神的召喚。就在公孫燕十五歲生日的那天，飛燕樓大排筵席，邀來樓主的各方好友，慶賀愛女十五歲的生辰。公孫僑高興地招待著各方好友，武林同道。樓主看賓客都已入席，便差人去把小壽星女請出來，與各位叔叔見見面。不消片刻，公孫燕由丫環陪著，盛裝而出，向在座的賓客道聲萬福。才輕盈地坐在了父母的旁邊。
就在這時，河南洛陽幫的幫主史青玉笑道：“公孫樓主真會養女兒，你們看啊！這嬌滴滴的小美人看得我心都癢癢的。再過幾年，還不知會變成什麽樣呢！你們說是不是啊？”大家都同聲應是。
公孫樓主大笑道：“謝謝各位擡愛，我公孫僑得女如此真是老天眷顧。來！大家共飲此杯！”大家紛紛舉杯，斛籌交錯。
就在宴會高潮之時，忽然有一人渾身是血地奔了進來！腳步虛浮地捱到公孫僑面前，對他說道：“公孫樓主，不好啦！快逃！”這句話剛說完，那人就氣絕身亡了。
公孫僑立即起身前來察看死者情況，他一手扳過死者屍體，只見他胸前有一道很深的傷痕，再一摸他的胸骨，才發現他的胸骨已被人盡數震斷，看來是讓人以重錘當胸一擊所傷，再看清他的臉，赫然是孤風浪子尹天平，此人在江湖中也算頗有名氣，手中孤風劍法除去過不少難纏的黑道中人，沒想到今天卻死得如此淒慘。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奔進一名漢子，大叫道：“樓主不好啦！黑道霸主破天刀萬邪，率領大批黑道煞星氣勢洶洶地殺過來啦！他們已經到了飛燕樓西面三裏外的峽谷中，請樓主盡快定度。”
公孫僑一聽，立即面如死灰，轉身向夫人低語幾句，夫人便帶著公孫燕入內堂去了，公孫僑等夫人走了之後向在座的賓客說道：“鄙人無限榮幸能請到各位武林同道前來飛燕樓一聚，但是現在畢樓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戰，我公孫僑就先請各位離開我飛燕樓，如果日後有機會，我一定會再次招待各位前來痛飲三百杯！”公孫樓主慷慨激昂地說，一股豪氣充斥著大廳，來客都被公孫僑不畏生死、獨立抗敵的俠義之心所感動。
忽然一聲怒吼：“公孫樓主如此豪氣幹雲！我趙世權今天要留下來與公孫樓主共生死！”說話的是一名大漢，雙眼光芒四溢，四肢像有數條小蛇纏繞，外家功夫已經到一流高手的行列！
此人乃山東濟南府的殺手鐧趙世權，手中雙鐧打遍黃河兩岸，因此也有人叫他小秦瓊，為人仗義，疾惡如仇，此言一出，在場賓客都紛紛響應。
公孫僑感動地看著大家，不知道說什麽好！只能一揖到底，說道：“我公孫僑有眾位仗義相助，就算是今天血濺當場也要和那萬邪拼了！”
大家都紛紛叫道：“今天為民除害，誓死鏟除萬邪！”
話音剛落，就聽到樓內各處暗哨節拍一致地向樓外放箭的聲音和樓外的不遠處響起幾聲悶哼，證明萬邪的人已經攻到樓外了，只見幾道身影躲過樓內發出的箭矢安全落在了群雄飲宴的大廳之中，進來了五個人，當中一人年級不大，四十來歲，身材異常高大，就像山岳般矗立於大家面前，渾身發出迫人的邪氣，雙眼透著肅殺之氣，令廳中人人生寒，此人正是邪道之霸萬邪！他左邊的兩個老頭長得極像，身材相貌均是一般無異，一看就知道是一雙孿生兄弟，身體瘦得只剩下一層皮和一付骨架，很難找到一點肌肉，卻讓人感覺到無比的氣勁，嘴角顯露出殘酷的奸笑，這兩位正是已經在黑道中成名五十年的風嶺雙煞梅殺、梅傷，這對兄弟專以殺人為樂，食人腦髓以修煉魔功，白道中人恨透此二人，三十年前，他二人被少林群僧圍剿，後來還是讓他們倆兒逸走，而且少林僧人還傷亡慘重，連當時的少林方丈虛空大師都傷重不治，之後，這兩個兇人就不知去向，從此絕跡江湖，沒想到三十年後，這兩個老魔頭又重出江湖，相信江湖上又會出現一場腥風血雨了。在萬邪右邊的兩人是一男一女，男的生得俊俏邪異，雙目勾魂，卻面無血色，像是房事過多，有點虛耗過度，手中玩弄著一支長笛，說不出的瀟灑，此人姓陰名健，綽號玉面郞君，專愛使用各式各樣的淫具淫虐十四、五歲的少男少女；另一名女子生得白凈誘人，妖艷的容貌之下藏著一顆蛇蠍般的心腸，豐腴的身材引得在場的男人想入非非，此妖婦正是玉面良君的姘頭，人稱玉羅煞冷翠蛾，整日裏與陰健淫虐少男少女為樂，尤喜歡研制媚毒、迷香等物，供他們淫弄虜來之人，是江湖上人人痛叱的奸夫淫婦，只因他們武功詭異，行蹤隱蔽才能活到今日。
梅殺奸笑道：“想不到這裏還有這麽多老朋友在嘛，今天我們可以一清幾十年前舊帳了，今天讓你們一個不留!”
梅傷接著說：“哥，和他們說這麽多做什麽？我很想試試那蔡老頭的腦髓，看看有沒有變壞了。”說完一陣奸笑。
他們說的是青城派的掌門蔡鄂。蔡鄂當時臉色發青，全身關節響起了連串的啪啪聲，顯然在運功備戰了。
陰健笑道：“翠蛾啊，你看到那位傳說中貌似天仙的公孫燕了嗎？今晚帶回去後定要令她享受到人間極樂。”
冷翠蛾嬌道：“看你這付饞相！好哥哥你放心啦，冷妹妹我一早就準備好了極樂散，一定讓你盡興。”說罷二人眉來眼去，就像場上只有他們倆兒似的。
這時公孫僑聽了後心膽俱裂，心忖：“要是燕兒讓這兩個大淫魔捉去了，後果當真不可設想，希望她們可以逃遠一點。我現在一定要拖住他們！”
想畢對這幫不速之客說道：“我公孫僑並沒有與你們有什麽過節，各位為何要在此良辰吉日上門找我麻煩，如果現在你們徹走，我就當做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否則就莫怪我手下無情！”
萬邪冷笑一聲，說：“你別以為你老婆女兒可以沖出我們的埋伏，在這裏浪費時間，我告訴你們，今天你們這些人要是不投靠我萬邪，你們一個都不留！給我殺！”話聲剛落，肅殺之氣更盛。
梅殺和梅傷幾個縱身已經到了蔡鄂面前，四只精鋼大爪向蔡鄂的頭頂、前胸、小腹、下陰無情地攻至。在場的人都驚叫出來，這四柄鋼爪也像攻向他們一樣，撼動了在場各個人的心靈。蔡鄂畢竟是一派掌門，一道寒光、一把長劍、四聲脆響，接著身體向右一側身，險險地躲過了這二人的攻擊。公孫僑拔劍向萬邪攻去，身形一飄，像只高飛的鷂鷹向萬邪撲去。眾人看了也暗自敬服，難怪公孫僑可以在江湖上揚名立萬，沒有點真本事，如何能在這腥風血雨之處站得住腳？公孫僑攻出一陣劍雨，將萬邪裹在光點之內，眾人也趁機圍攻其他四人，五十多名正道高手圍攻四名黑道煞星，應該是壓倒性的勝利。但是過不多久，樓外的黑道中人已經攻至樓內，一場大混戰正式開始，場內嘯聲震天，血肉橫飛，斷臂殘肢散落一地，當時就像是人間地獄，人人都殺得紅了眼。萬邪冷笑一聲，一柄魔刀空破而至，當的一聲，公孫僑被震落在地，吐出一口黑血！那柄魔刀就像附骨之蛆一樣淩空而至，公孫僑連忙橫滾兩丈，仗劍而起，使出他的成名絕技燕過留痕，手中長劍極速劃出，與空氣擦出電光，向萬邪劈去。萬邪毫不在意，手中魔刀發出地獄之火，一道綠色的火焰向公孫僑射來。只聽到一聲慘號，公孫僑全身燒成焦炭，冒出絲絲清煙。在場的人都嚇呆了，誰都沒有想到萬邪居然可以發出地獄之火，把公孫僑燒得面目全非。樓內的弓箭手都是公孫僑的弟子，一看到師父慘死，一個個都紅了眼，一陣箭雨見人就射，一聲聲慘叫不絕於耳，接著是一聲聲的爆炸聲，轟天雷在人群炸開，所有人都向樓外跑去，最後連飛燕樓也被轟天雷炸塌了，盛極一時的飛燕樓從此在江湖上絕跡。
樓內的高手都照樓主的吩咐，帶著夫人和小姐從地道逃向一個郊外偏僻的村莊，村內的人都是公孫橋刻意安排的高手，只要到了那裏，他們就算安全了。飛燕樓的老總管公孫康領著夫人和小姐出了秘道口，她們身後還跟著十多名樓內高手，陸續從秘道中出來。忽然一聲震天巨響，只見飛燕樓陷入一片火光和爆炸聲之中，不一會兒，飛燕樓就倒塌了，夫人一聲悲鳴後就暈到了，公孫燕也哭喊著要回去找爹，讓護衛們攔住，人人都陷入了一片愁雲慘霧之中，公孫康果斷了說：“抱起小姐，我們立即就走！樓主的仇我們一定會報的！”
眾護衛抱起公孫燕跟著總管向村莊奔去。公孫康忽然攔住了隊伍，雙眼冷冷地看著前方的林間小徑，右手已經按在了劍柄之上，身後的護衛也感到了迫體而來的殺氣，紛紛拔劍，蓄勢待發。前方不遠處果然出現了一個高大的身影，對方背手而立，有種說不出的神秘。
公孫康冷冷地道：“在下公孫康，不知道是何方的朋友在此擋道？”
對方良久才說道：“師妹，回到我身邊吧，我會像以前一樣好好照顧你的。”
公孫夫人渾身一震，顫抖地說道：“師兄？怎麽會是你？這些人是你叫來的嗎？”
那人揚天長嘆道：“師妹，要是你當初肯聽我的，那就不會有今天的事了。難道你現在還執迷不悟嗎？”
公孫夫人一陣暈眩，差點倒在地上，她吃力地說道：“張士誠！你這個禽獸！你居然派了這麽多殺手來滅我公孫家就是為了要得到我？我告訴你！你是永遠得不到我的！”
接著小聲向公孫康說道：“你帶著小姐到京城去，那裏是天子腳下，他不敢亂來的，奶媽，燕兒就交給你了。”
在夫人身邊的奶媽哭道：“夫人，你可不要胡思亂想啊！小姐還小，她很需要你的！”
公孫康也說道：“夫人請放心，我就算拼了這條老命都會把這賊子殺了，以慰樓主在天之靈！”說完就向張士誠撲去！
張士誠仍是背手而立，手中只有一把扇子。當公孫康闖入他身後三丈距離時，張士誠手中的紙扇呼地展開，一道勁風搧出，把公孫康搧得站不穩腳，使他浸淫了五十年的劍法使不到位，公孫康大驚，立即轉身變招，橫劈劃過，剛好與張士誠的紙扇相遇，只聽見一聲悶嗯，公孫康倒退了三步。他何嘗想到眼前這中年高手居然內功深厚無比，把自己打得如此狼狽。公孫康大喝一聲，又欺身而上，張士誠恍若魔神下凡，手中的紙扇化成無數幻影，迷得公孫康的雙眼都花了，看不清哪把才是真的，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紙扇已經劃破了公孫康的咽喉，公孫康一聲淒厲的慘叫，驚起了林中的飛鳥。張士誠再看看公孫夫人，她仍然站在那裏，身後的護衛都挺劍護在身邊，但是公孫燕已經不知何時被人抱走了。公孫夫人也拔出長劍，向張士誠殺去，張士誠只是嘆息了一聲，殺氣更盛，一把紙扇毫不留情地把那幾個撲上來的護衛給殺了，回手想點公孫夫人的穴道時。公孫夫人已經把長劍架在了脖子上，輕蔑地一笑，自刎而亡。
“小姐。”一聲呼喚把公孫燕從惡夢中拉了出來。
公孫燕嘆了口氣說：“奶媽，時候到了嗎？”
老鴇說：“應該快到了，你要更衣嗎？”
公孫燕站起身來說道：“那好吧，你去準備一下吧，把他們領到樓內。”老鴇應聲去了。公孫燕信步走進閨房。
吳剛他們五人喬裝來到煙波樓，老鴇已經恭候多時，看到他們五人來了，笑臉相迎說道：“五位大爺怎麽才來啊？我們家樓主已經恭候多時了。”
周仁笑道：“是嗎？那就是我們的不是啦，但也不能全怪我們啊。我們知道要見的是公孫小姐，當然要穿得整齊些來啊。您說是嗎？”
老鴇笑道：“那就請各位隨我來吧。”
五人被帶到了公孫小姐的專樓，外人是不允許接近的，住在樓內的只有公孫小姐、老鴇和幾個丫環。這次公孫小姐要請他們五人入內宅連老鴇都嚇了一跳，但是沒有多問，因為她絕對相信公孫燕。
一行人進了客廳，丫環上茶，老鴇向他們說：“請五位大爺稍等，我們小姐就來。”
老鴇說完就到裏頭去了，周仁此時笑著說：“不知道公孫姑娘叫我們來做什麽呢？”
楊斌沒好氣地說：“你小子就是色迷心竅，要是她布下陷阱，我看你也會毫不猶豫地往裏鉆！”
吳剛只是笑笑，衛良卻聽得有理，立即起身看看周圍，發現沒什麽異動才放下心來。
陳侃卻沒所謂地說：“就憑我們哥幾個的功夫，要殺出這棟樓還不容易嗎？再說我陳侃信得過公孫姑娘不是這樣的人。”
“謝謝陳公子誇獎，小女子欣喜萬分。”就在這時，公孫燕如仙女臨凡般地從房內走出，坐在了五人之間。
楊斌不好意思地說：“公孫小姐多包涵，我們畢竟是朝廷重犯，不得不小心一點。不知小姐相邀有何要事？”
公孫燕笑著說：“楊公子說話可真直，但是我就喜歡直率之人，今天小女子相邀各位寨主前來，不為別的，只為你們火燒桑府之事道賀，也為京城百姓謝謝各位的義舉。來，小女子先飲為敬。”說完幹了面前的一杯酒。
果然被吳剛說中了，大家看到了公孫小姐足以顛倒眾生的一笑，心神快要飛到九霄雲外了，好不容易才回過神來。楊斌笑道：“小姐為什麽會認為這事兒是我們做的呢？”
公孫小姐以無比悅耳的聲音說：“毫無疑問，在京城中，除了你們之外，誰還有膽量一把火燒了桑哥半個府邸啊？再說這京城中除了明教烈火旗有西域出產的黑油之外，誰還會有這些東西啊？你說我猜得對嗎？最妙的是，你們居然把這事兒嫁禍給柏顏，還找人告訴桑哥，這下可有好戲看了。”
楊斌笑道：“幸運之至！我們燒的不是煙波樓，要不我們就出不了京城了。公孫小姐果然蘭心慧質，聰明絕頂啊！”
周仁說：“這也沒什麽，我們只是看不慣桑府之人橫行霸道，趁機教訓教訓而已。小姐你過獎。”說完也幹了面前的酒。
其他四人也舉杯一飲而盡，其實他們都是這頭飲下，手指頭逼出，誰也不敢大意。
公孫燕笑道：“好！各位寨主好酒量。讓燕兒為各位彈上一曲，聊表寸心。”說罷就走到古箏臺前，柔指輕撫。
一曲歡快的春江花月夜從她的指間傳出，讓人心境進入到春暖花開的動人季節，五人都聽得入了迷，沒想到天下居然有此絕妙之音，還是由這一絕世美女彈奏出來更使人終生難忘。公孫燕撫畢，起身入席，各人才回過神來。
吳剛讚道：“絕音。”
周仁趕緊解釋說：“我三哥是說公孫小姐彈的是絕世之音，我三哥他從來就不太喜歡說話，只要一開口，那就一定是非常好的事。”
陳侃也說：“公孫小姐的琴彈得如此動聽，差點讓我醉死過去。”
楊斌說：“沒想到公孫小姐的功夫也如此了得，能以內力撫琴，震人心弦，更能突出曲子的妙處，佩服佩服。”
衛良說道：“我也感動得想哭。唉，我還是定力不足。”
公孫燕喝了一杯酒之後，說：“燕兒聽恭維的話聽得耳朵都長繭了，但從來沒有像這次聽到五位寨主的讚詞後，感到如此高興，好曲也要遇到知音人才行。來，燕兒再敬各位一杯。”
大家喝過之後，公孫燕說道：“夢仙跟我說過，你們的兄弟老是到至尊堡看她，她覺得有點難為情。我認為，如果你們的兄弟真得喜歡夢仙妹妹，只有在賭桌上贏過她，才能攜美而歸。我說的你們也明白吧？我也聽說了周大寨主也是賭界高手，相信你一定可以教好你兄弟，讓他能夠贏得賭局。但是最近我聽到傳聞，桑哥的兒子好像在打夢仙妹妹的主意了，黃金來為勢所迫，說不定會讓夢仙妹妹嫁入豪門！還好你們一把火把桑哥弄得分身不暇，如此看來，短期之內不會有什麽事情發生，真是天意！”
周仁笑道：“唉，公孫小姐有所不知了。我們那個兄弟是從來就沒有賭過錢，他連什麽是麻將都還不知道呢，那怎麽去和黃小姐賭啊？”
公孫燕笑道：“各位大寨主叫我燕兒就行，我總覺得我們很有緣。各位要是不棄，可否讓燕兒做個妹妹，稱各位做大哥呢？”陳侃道：“那燕兒也不要叫我們什麽大寨主了，叫我們名字吧，那當然不能在人前這麽叫了。”
衛良也說：“好，我們多了個妹妹，還是這麽人見人愛的妹妹。”
楊斌笑著說：“我們寨中還有哪個兄弟沒有成家的？可以配得上我們燕兒的？”
吳剛說：“徐達。”
周仁笑道：“對，徐將軍的確和燕兒很相配。”
公孫燕嗔道：“各位大哥就這麽急著要把燕兒嫁出去啊？燕兒就這麽討你們嫌嗎？”
各人都大笑起來，周仁說：“哪有，只是你一天不出嫁，我的心一天都癢癢的，但是又不敢對不起你大嫂，你叫我怎麽辦好呢？”
公孫燕笑著說：“那位徐達將軍是紅巾軍中的小將徐達嗎？聽說他深通兵法，武功又好，還常常把朝廷軍隊打得落花流水，有機會還真要認識一下這位英雄。”
大家都聽得不是滋味，但也沒辦法，誰叫家中已有嬌妻在旁，不得放肆啊。
吳剛平靜地對燕兒說：“燕兒的眼中有一絲憂傷，心中卻有無限的恨，還要對我們強顏歡笑，這樣做人不是很累嗎？”
公孫燕一震，雙眼現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她就像是讓吳剛看透了內心似的，半晌說不話來。
吳剛微微一笑，說：“燕兒如果需要幫忙，就來找我們吧。哪怕是要我們殺了張士誠也只需你一句話。”
公孫燕更加疑惑了，萬分訝異地看著吳剛。在場的除了周仁之外，沒人知道是怎麽一回事，公孫燕問道：“吳哥哥是怎麽知道的？”
吳剛微笑道：“是你周哥哥聽來的。”
公孫燕猛然想起那天晚上的黑衣人，嘆了口氣說：“謝謝吳哥哥的關心，這個仇我要親自去報！”說完雙眼殺氣乍現。
楊斌豪氣幹雲地說：“燕兒的事就是我們的事，待日後我們擒住張士誠，就交給你發落！”
公孫燕終於忍不住心中的激動，淚水從粉臉上滑落，起身向他們跪下說道：“燕兒謝謝各位哥哥的幫助。如能手刃仇人，燕兒願意為奴為婢，終生伺候各位哥哥。”
吳剛他們趕緊起身扶住公孫燕說：“不必如此！”
吳剛說道：“張士誠的日子不長了。燕兒就等著我們的好消息吧。”
這時老鴇從內堂出來，向他們道了萬福，感動地對公孫燕說道：“小姐，有五位寨主相助，張士誠那老賊沒幾天好過了。我們公孫家的大仇終於能報了。”各人這時都猜到公孫燕與張士誠之間一定有著血海深仇。
吳剛見天色不早了，便要起身告辭：“燕兒，晚了，早點休息，我們走了。”
公孫燕聽了忽然感到心裏有股暖流湧出，雙眼禁不住淚光閃爍，她是第一次自從雙親遇害之後感到家人的關懷，吳剛就像是她的親大哥一樣關心她，雖然是很簡單的一席話，但是吳剛和語氣和眼神都充滿了溫柔和體貼，使她感動不已。但是她忍住了淚水，只是高興地點了點頭。宴會就此告終。他們五人回春風樓睡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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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霞光，斜陽夕照。
煙波樓上，麗人蒙霜。
在煙波樓內府閣樓之上，一位老鴇，正陪伴著一臉清霜的公孫燕姑娘，此時此刻的煙波樓主，更透出一股冷艷絕色，難怪連當今那個荒淫無道的昏君也不敢對她用強，誓要奪得美人芳心。只見她一臉憂傷之色，看著這大都城的暮色，靜靜地想著什麽。
公孫燕兒時的往事在她的腦海裏不斷地重現，公孫燕原是冀州飛燕樓樓主公孫僑的掌上明珠，飛燕樓是當時冀州響有盛名的武林世家，樓主公孫橋憑著手中三尺長劍打遍冀豫兩州，專殺江湖敗類，山賊草寇，行俠仗義。他的三十六式飛燕劍法神鬼莫測，常使黑道中人膽戰心驚，也因他的威名，各地有不少的名門子弟幕名前來拜師學藝，飛燕樓也在不久之後興建起來，成為冀州最著名的武林盛地，往來過客絡繹不絕，都是些江湖中人，路過或特意前來拜訪。公孫燕自幼跟著父親學文習武，琴棋書畫無一不精，七歲時已經通曉經史；父親傳授的飛燕劍法也頗有功架，常令父母歡欣愜意。樓中的各位師兄都對他們這位小師妹敬愛有加，時常找些新奇玩意兒逗她開心。
時光飛逝，轉眼間公孫燕已經是個十五歲的小姑娘了，俏臉長得更加婷婷玉立，美艷動人，使得眾師兄們心神蕩漾，雖然表面上還是像以前那樣對待她，但是在他們的心裏面早就有非卿不娶之念了，盡管如此，心中愛慕還是不敢當面對她說出，只是默默地等待著機會，表明心跡。常言道好景不常，公孫樓終究逃不過死神的召喚。就在公孫燕十五歲生日的那天，飛燕樓大排筵席，邀來樓主的各方好友，慶賀愛女十五歲的生辰。公孫僑高興地招待著各方好友，武林同道。樓主看賓客都已入席，便差人去把小壽星女請出來，與各位叔叔見見面。不消片刻，公孫燕由丫環陪著，盛裝而出，向在座的賓客道聲萬福。才輕盈地坐在了父母的旁邊。
就在這時，河南洛陽幫的幫主史青玉笑道：“公孫樓主真會養女兒，你們看啊！這嬌滴滴的小美人看得我心都癢癢的。再過幾年，還不知會變成什麽樣呢！你們說是不是啊？”大家都同聲應是。
公孫樓主大笑道：“謝謝各位擡愛，我公孫僑得女如此真是老天眷顧。來！大家共飲此杯！”大家紛紛舉杯，斛籌交錯。
就在宴會高潮之時，忽然有一人渾身是血地奔了進來！腳步虛浮地捱到公孫僑面前，對他說道：“公孫樓主，不好啦！快逃！”這句話剛說完，那人就氣絕身亡了。
公孫僑立即起身前來察看死者情況，他一手扳過死者屍體，只見他胸前有一道很深的傷痕，再一摸他的胸骨，才發現他的胸骨已被人盡數震斷，看來是讓人以重錘當胸一擊所傷，再看清他的臉，赫然是孤風浪子尹天平，此人在江湖中也算頗有名氣，手中孤風劍法除去過不少難纏的黑道中人，沒想到今天卻死得如此淒慘。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奔進一名漢子，大叫道：“樓主不好啦！黑道霸主破天刀萬邪，率領大批黑道煞星氣勢洶洶地殺過來啦！他們已經到了飛燕樓西面三裏外的峽谷中，請樓主盡快定度。”
公孫僑一聽，立即面如死灰，轉身向夫人低語幾句，夫人便帶著公孫燕入內堂去了，公孫僑等夫人走了之後向在座的賓客說道：“鄙人無限榮幸能請到各位武林同道前來飛燕樓一聚，但是現在畢樓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戰，我公孫僑就先請各位離開我飛燕樓，如果日後有機會，我一定會再次招待各位前來痛飲三百杯！”公孫樓主慷慨激昂地說，一股豪氣充斥著大廳，來客都被公孫僑不畏生死、獨立抗敵的俠義之心所感動。
忽然一聲怒吼：“公孫樓主如此豪氣幹雲！我趙世權今天要留下來與公孫樓主共生死！”說話的是一名大漢，雙眼光芒四溢，四肢像有數條小蛇纏繞，外家功夫已經到一流高手的行列！
此人乃山東濟南府的殺手鐧趙世權，手中雙鐧打遍黃河兩岸，因此也有人叫他小秦瓊，為人仗義，疾惡如仇，此言一出，在場賓客都紛紛響應。
公孫僑感動地看著大家，不知道說什麽好！只能一揖到底，說道：“我公孫僑有眾位仗義相助，就算是今天血濺當場也要和那萬邪拼了！”
大家都紛紛叫道：“今天為民除害，誓死鏟除萬邪！”
話音剛落，就聽到樓內各處暗哨節拍一致地向樓外放箭的聲音和樓外的不遠處響起幾聲悶哼，證明萬邪的人已經攻到樓外了，只見幾道身影躲過樓內發出的箭矢安全落在了群雄飲宴的大廳之中，進來了五個人，當中一人年級不大，四十來歲，身材異常高大，就像山岳般矗立於大家面前，渾身發出迫人的邪氣，雙眼透著肅殺之氣，令廳中人人生寒，此人正是邪道之霸萬邪！他左邊的兩個老頭長得極像，身材相貌均是一般無異，一看就知道是一雙孿生兄弟，身體瘦得只剩下一層皮和一付骨架，很難找到一點肌肉，卻讓人感覺到無比的氣勁，嘴角顯露出殘酷的奸笑，這兩位正是已經在黑道中成名五十年的風嶺雙煞梅殺、梅傷，這對兄弟專以殺人為樂，食人腦髓以修煉魔功，白道中人恨透此二人，三十年前，他二人被少林群僧圍剿，後來還是讓他們倆兒逸走，而且少林僧人還傷亡慘重，連當時的少林方丈虛空大師都傷重不治，之後，這兩個兇人就不知去向，從此絕跡江湖，沒想到三十年後，這兩個老魔頭又重出江湖，相信江湖上又會出現一場腥風血雨了。在萬邪右邊的兩人是一男一女，男的生得俊俏邪異，雙目勾魂，卻面無血色，像是房事過多，有點虛耗過度，手中玩弄著一支長笛，說不出的瀟灑，此人姓陰名健，綽號玉面郞君，專愛使用各式各樣的淫具淫虐十四、五歲的少男少女；另一名女子生得白凈誘人，妖艷的容貌之下藏著一顆蛇蠍般的心腸，豐腴的身材引得在場的男人想入非非，此妖婦正是玉面良君的姘頭，人稱玉羅煞冷翠蛾，整日裏與陰健淫虐少男少女為樂，尤喜歡研制媚毒、迷香等物，供他們淫弄虜來之人，是江湖上人人痛叱的奸夫淫婦，只因他們武功詭異，行蹤隱蔽才能活到今日。
梅殺奸笑道：“想不到這裏還有這麽多老朋友在嘛，今天我們可以一清幾十年前舊帳了，今天讓你們一個不留!”
梅傷接著說：“哥，和他們說這麽多做什麽？我很想試試那蔡老頭的腦髓，看看有沒有變壞了。”說完一陣奸笑。
他們說的是青城派的掌門蔡鄂。蔡鄂當時臉色發青，全身關節響起了連串的啪啪聲，顯然在運功備戰了。
陰健笑道：“翠蛾啊，你看到那位傳說中貌似天仙的公孫燕了嗎？今晚帶回去後定要令她享受到人間極樂。”
冷翠蛾嬌道：“看你這付饞相！好哥哥你放心啦，冷妹妹我一早就準備好了極樂散，一定讓你盡興。”說罷二人眉來眼去，就像場上只有他們倆兒似的。
這時公孫僑聽了後心膽俱裂，心忖：“要是燕兒讓這兩個大淫魔捉去了，後果當真不可設想，希望她們可以逃遠一點。我現在一定要拖住他們！”
想畢對這幫不速之客說道：“我公孫僑並沒有與你們有什麽過節，各位為何要在此良辰吉日上門找我麻煩，如果現在你們徹走，我就當做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否則就莫怪我手下無情！”
萬邪冷笑一聲，說：“你別以為你老婆女兒可以沖出我們的埋伏，在這裏浪費時間，我告訴你們，今天你們這些人要是不投靠我萬邪，你們一個都不留！給我殺！”話聲剛落，肅殺之氣更盛。
梅殺和梅傷幾個縱身已經到了蔡鄂面前，四只精鋼大爪向蔡鄂的頭頂、前胸、小腹、下陰無情地攻至。在場的人都驚叫出來，這四柄鋼爪也像攻向他們一樣，撼動了在場各個人的心靈。蔡鄂畢竟是一派掌門，一道寒光、一把長劍、四聲脆響，接著身體向右一側身，險險地躲過了這二人的攻擊。公孫僑拔劍向萬邪攻去，身形一飄，像只高飛的鷂鷹向萬邪撲去。眾人看了也暗自敬服，難怪公孫僑可以在江湖上揚名立萬，沒有點真本事，如何能在這腥風血雨之處站得住腳？公孫僑攻出一陣劍雨，將萬邪裹在光點之內，眾人也趁機圍攻其他四人，五十多名正道高手圍攻四名黑道煞星，應該是壓倒性的勝利。但是過不多久，樓外的黑道中人已經攻至樓內，一場大混戰正式開始，場內嘯聲震天，血肉橫飛，斷臂殘肢散落一地，當時就像是人間地獄，人人都殺得紅了眼。萬邪冷笑一聲，一柄魔刀空破而至，當的一聲，公孫僑被震落在地，吐出一口黑血！那柄魔刀就像附骨之蛆一樣淩空而至，公孫僑連忙橫滾兩丈，仗劍而起，使出他的成名絕技燕過留痕，手中長劍極速劃出，與空氣擦出電光，向萬邪劈去。萬邪毫不在意，手中魔刀發出地獄之火，一道綠色的火焰向公孫僑射來。只聽到一聲慘號，公孫僑全身燒成焦炭，冒出絲絲清煙。在場的人都嚇呆了，誰都沒有想到萬邪居然可以發出地獄之火，把公孫僑燒得面目全非。樓內的弓箭手都是公孫僑的弟子，一看到師父慘死，一個個都紅了眼，一陣箭雨見人就射，一聲聲慘叫不絕於耳，接著是一聲聲的爆炸聲，轟天雷在人群炸開，所有人都向樓外跑去，最後連飛燕樓也被轟天雷炸塌了，盛極一時的飛燕樓從此在江湖上絕跡。
樓內的高手都照樓主的吩咐，帶著夫人和小姐從地道逃向一個郊外偏僻的村莊，村內的人都是公孫橋刻意安排的高手，只要到了那裏，他們就算安全了。飛燕樓的老總管公孫康領著夫人和小姐出了秘道口，她們身後還跟著十多名樓內高手，陸續從秘道中出來。忽然一聲震天巨響，只見飛燕樓陷入一片火光和爆炸聲之中，不一會兒，飛燕樓就倒塌了，夫人一聲悲鳴後就暈到了，公孫燕也哭喊著要回去找爹，讓護衛們攔住，人人都陷入了一片愁雲慘霧之中，公孫康果斷了說：“抱起小姐，我們立即就走！樓主的仇我們一定會報的！”
眾護衛抱起公孫燕跟著總管向村莊奔去。公孫康忽然攔住了隊伍，雙眼冷冷地看著前方的林間小徑，右手已經按在了劍柄之上，身後的護衛也感到了迫體而來的殺氣，紛紛拔劍，蓄勢待發。前方不遠處果然出現了一個高大的身影，對方背手而立，有種說不出的神秘。
公孫康冷冷地道：“在下公孫康，不知道是何方的朋友在此擋道？”
對方良久才說道：“師妹，回到我身邊吧，我會像以前一樣好好照顧你的。”
公孫夫人渾身一震，顫抖地說道：“師兄？怎麽會是你？這些人是你叫來的嗎？”
那人揚天長嘆道：“師妹，要是你當初肯聽我的，那就不會有今天的事了。難道你現在還執迷不悟嗎？”
公孫夫人一陣暈眩，差點倒在地上，她吃力地說道：“張士誠！你這個禽獸！你居然派了這麽多殺手來滅我公孫家就是為了要得到我？我告訴你！你是永遠得不到我的！”
接著小聲向公孫康說道：“你帶著小姐到京城去，那裏是天子腳下，他不敢亂來的，奶媽，燕兒就交給你了。”
在夫人身邊的奶媽哭道：“夫人，你可不要胡思亂想啊！小姐還小，她很需要你的！”
公孫康也說道：“夫人請放心，我就算拼了這條老命都會把這賊子殺了，以慰樓主在天之靈！”說完就向張士誠撲去！
張士誠仍是背手而立，手中只有一把扇子。當公孫康闖入他身後三丈距離時，張士誠手中的紙扇呼地展開，一道勁風搧出，把公孫康搧得站不穩腳，使他浸淫了五十年的劍法使不到位，公孫康大驚，立即轉身變招，橫劈劃過，剛好與張士誠的紙扇相遇，只聽見一聲悶嗯，公孫康倒退了三步。他何嘗想到眼前這中年高手居然內功深厚無比，把自己打得如此狼狽。公孫康大喝一聲，又欺身而上，張士誠恍若魔神下凡，手中的紙扇化成無數幻影，迷得公孫康的雙眼都花了，看不清哪把才是真的，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紙扇已經劃破了公孫康的咽喉，公孫康一聲淒厲的慘叫，驚起了林中的飛鳥。張士誠再看看公孫夫人，她仍然站在那裏，身後的護衛都挺劍護在身邊，但是公孫燕已經不知何時被人抱走了。公孫夫人也拔出長劍，向張士誠殺去，張士誠只是嘆息了一聲，殺氣更盛，一把紙扇毫不留情地把那幾個撲上來的護衛給殺了，回手想點公孫夫人的穴道時。公孫夫人已經把長劍架在了脖子上，輕蔑地一笑，自刎而亡。
“小姐。”一聲呼喚把公孫燕從惡夢中拉了出來。
公孫燕嘆了口氣說：“奶媽，時候到了嗎？”
老鴇說：“應該快到了，你要更衣嗎？”
公孫燕站起身來說道：“那好吧，你去準備一下吧，把他們領到樓內。”老鴇應聲去了。公孫燕信步走進閨房。
吳剛他們五人喬裝來到煙波樓，老鴇已經恭候多時，看到他們五人來了，笑臉相迎說道：“五位大爺怎麽才來啊？我們家樓主已經恭候多時了。”
周仁笑道：“是嗎？那就是我們的不是啦，但也不能全怪我們啊。我們知道要見的是公孫小姐，當然要穿得整齊些來啊。您說是嗎？”
老鴇笑道：“那就請各位隨我來吧。”
五人被帶到了公孫小姐的專樓，外人是不允許接近的，住在樓內的只有公孫小姐、老鴇和幾個丫環。這次公孫小姐要請他們五人入內宅連老鴇都嚇了一跳，但是沒有多問，因為她絕對相信公孫燕。
一行人進了客廳，丫環上茶，老鴇向他們說：“請五位大爺稍等，我們小姐就來。”
老鴇說完就到裏頭去了，周仁此時笑著說：“不知道公孫姑娘叫我們來做什麽呢？”
楊斌沒好氣地說：“你小子就是色迷心竅，要是她布下陷阱，我看你也會毫不猶豫地往裏鉆！”
吳剛只是笑笑，衛良卻聽得有理，立即起身看看周圍，發現沒什麽異動才放下心來。
陳侃卻沒所謂地說：“就憑我們哥幾個的功夫，要殺出這棟樓還不容易嗎？再說我陳侃信得過公孫姑娘不是這樣的人。”
“謝謝陳公子誇獎，小女子欣喜萬分。”就在這時，公孫燕如仙女臨凡般地從房內走出，坐在了五人之間。
楊斌不好意思地說：“公孫小姐多包涵，我們畢竟是朝廷重犯，不得不小心一點。不知小姐相邀有何要事？”
公孫燕笑著說：“楊公子說話可真直，但是我就喜歡直率之人，今天小女子相邀各位寨主前來，不為別的，只為你們火燒桑府之事道賀，也為京城百姓謝謝各位的義舉。來，小女子先飲為敬。”說完幹了面前的一杯酒。
果然被吳剛說中了，大家看到了公孫小姐足以顛倒眾生的一笑，心神快要飛到九霄雲外了，好不容易才回過神來。楊斌笑道：“小姐為什麽會認為這事兒是我們做的呢？”
公孫小姐以無比悅耳的聲音說：“毫無疑問，在京城中，除了你們之外，誰還有膽量一把火燒了桑哥半個府邸啊？再說這京城中除了明教烈火旗有西域出產的黑油之外，誰還會有這些東西啊？你說我猜得對嗎？最妙的是，你們居然把這事兒嫁禍給柏顏，還找人告訴桑哥，這下可有好戲看了。”
楊斌笑道：“幸運之至！我們燒的不是煙波樓，要不我們就出不了京城了。公孫小姐果然蘭心慧質，聰明絕頂啊！”
周仁說：“這也沒什麽，我們只是看不慣桑府之人橫行霸道，趁機教訓教訓而已。小姐你過獎。”說完也幹了面前的酒。
其他四人也舉杯一飲而盡，其實他們都是這頭飲下，手指頭逼出，誰也不敢大意。
公孫燕笑道：“好！各位寨主好酒量。讓燕兒為各位彈上一曲，聊表寸心。”說罷就走到古箏臺前，柔指輕撫。
一曲歡快的春江花月夜從她的指間傳出，讓人心境進入到春暖花開的動人季節，五人都聽得入了迷，沒想到天下居然有此絕妙之音，還是由這一絕世美女彈奏出來更使人終生難忘。公孫燕撫畢，起身入席，各人才回過神來。
吳剛讚道：“絕音。”
周仁趕緊解釋說：“我三哥是說公孫小姐彈的是絕世之音，我三哥他從來就不太喜歡說話，只要一開口，那就一定是非常好的事。”
陳侃也說：“公孫小姐的琴彈得如此動聽，差點讓我醉死過去。”
楊斌說：“沒想到公孫小姐的功夫也如此了得，能以內力撫琴，震人心弦，更能突出曲子的妙處，佩服佩服。”
衛良說道：“我也感動得想哭。唉，我還是定力不足。”
公孫燕喝了一杯酒之後，說：“燕兒聽恭維的話聽得耳朵都長繭了，但從來沒有像這次聽到五位寨主的讚詞後，感到如此高興，好曲也要遇到知音人才行。來，燕兒再敬各位一杯。”
大家喝過之後，公孫燕說道：“夢仙跟我說過，你們的兄弟老是到至尊堡看她，她覺得有點難為情。我認為，如果你們的兄弟真得喜歡夢仙妹妹，只有在賭桌上贏過她，才能攜美而歸。我說的你們也明白吧？我也聽說了周大寨主也是賭界高手，相信你一定可以教好你兄弟，讓他能夠贏得賭局。但是最近我聽到傳聞，桑哥的兒子好像在打夢仙妹妹的主意了，黃金來為勢所迫，說不定會讓夢仙妹妹嫁入豪門！還好你們一把火把桑哥弄得分身不暇，如此看來，短期之內不會有什麽事情發生，真是天意！”
周仁笑道：“唉，公孫小姐有所不知了。我們那個兄弟是從來就沒有賭過錢，他連什麽是麻將都還不知道呢，那怎麽去和黃小姐賭啊？”
公孫燕笑道：“各位大寨主叫我燕兒就行，我總覺得我們很有緣。各位要是不棄，可否讓燕兒做個妹妹，稱各位做大哥呢？”陳侃道：“那燕兒也不要叫我們什麽大寨主了，叫我們名字吧，那當然不能在人前這麽叫了。”
衛良也說：“好，我們多了個妹妹，還是這麽人見人愛的妹妹。”
楊斌笑著說：“我們寨中還有哪個兄弟沒有成家的？可以配得上我們燕兒的？”
吳剛說：“徐達。”
周仁笑道：“對，徐將軍的確和燕兒很相配。”
公孫燕嗔道：“各位大哥就這麽急著要把燕兒嫁出去啊？燕兒就這麽討你們嫌嗎？”
各人都大笑起來，周仁說：“哪有，只是你一天不出嫁，我的心一天都癢癢的，但是又不敢對不起你大嫂，你叫我怎麽辦好呢？”
公孫燕笑著說：“那位徐達將軍是紅巾軍中的小將徐達嗎？聽說他深通兵法，武功又好，還常常把朝廷軍隊打得落花流水，有機會還真要認識一下這位英雄。”
大家都聽得不是滋味，但也沒辦法，誰叫家中已有嬌妻在旁，不得放肆啊。
吳剛平靜地對燕兒說：“燕兒的眼中有一絲憂傷，心中卻有無限的恨，還要對我們強顏歡笑，這樣做人不是很累嗎？”
公孫燕一震，雙眼現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她就像是讓吳剛看透了內心似的，半晌說不話來。
吳剛微微一笑，說：“燕兒如果需要幫忙，就來找我們吧。哪怕是要我們殺了張士誠也只需你一句話。”
公孫燕更加疑惑了，萬分訝異地看著吳剛。在場的除了周仁之外，沒人知道是怎麽一回事，公孫燕問道：“吳哥哥是怎麽知道的？”
吳剛微笑道：“是你周哥哥聽來的。”
公孫燕猛然想起那天晚上的黑衣人，嘆了口氣說：“謝謝吳哥哥的關心，這個仇我要親自去報！”說完雙眼殺氣乍現。
楊斌豪氣幹雲地說：“燕兒的事就是我們的事，待日後我們擒住張士誠，就交給你發落！”
公孫燕終於忍不住心中的激動，淚水從粉臉上滑落，起身向他們跪下說道：“燕兒謝謝各位哥哥的幫助。如能手刃仇人，燕兒願意為奴為婢，終生伺候各位哥哥。”
吳剛他們趕緊起身扶住公孫燕說：“不必如此！”
吳剛說道：“張士誠的日子不長了。燕兒就等著我們的好消息吧。”
這時老鴇從內堂出來，向他們道了萬福，感動地對公孫燕說道：“小姐，有五位寨主相助，張士誠那老賊沒幾天好過了。我們公孫家的大仇終於能報了。”各人這時都猜到公孫燕與張士誠之間一定有著血海深仇。
吳剛見天色不早了，便要起身告辭：“燕兒，晚了，早點休息，我們走了。”
公孫燕聽了忽然感到心裏有股暖流湧出，雙眼禁不住淚光閃爍，她是第一次自從雙親遇害之後感到家人的關懷，吳剛就像是她的親大哥一樣關心她，雖然是很簡單的一席話，但是吳剛和語氣和眼神都充滿了溫柔和體貼，使她感動不已。但是她忍住了淚水，只是高興地點了點頭。宴會就此告終。他們五人回春風樓睡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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