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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節 英雄末路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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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也蒼蒼兮,地也茫茫,

戰亂平兮,亦無饑荒!

望穿了秋水,盼敗了春殘,遠征的何不還兮,何不還……”

“爺娘掩面泣兮,思征郎!

新婦倚欄望兮,盼郎歸!

紅巾染盡征人淚,何處望故鄉!

他鄉月冷如霜雪,故鄉月圓人難圓……”

還真是四面楚歌啊!天天晚上這樣唱,唱得自己都想扔下兵器回老家去抱孩子了。周問天苦笑不堪。自從寧州大敗後,南軍一路東下,自己兵敗如山倒。如今將自己困在這裏後,他們就不再強攻,只是將屯城圍得水洩不通,到後來他們就天天在外面唱歌,唱得困守城內的士兵們人心渙散,思鄉止戰的情緒四處縵延。

更讓他難辦的是,南軍在外面喊話,出城繳械者不殺,並可放歸鄉裏。一連十來天,自己這邊天天有一隊一隊的人趁夜翻城出逃。且漸漸不可控制。

他開始下令對這些人格殺無論。但後來,他也懶得殺下去了,反正自己的敗亡已成定局,這些人原本都是自己的子弟兵,又何必一定要拉著他們和自己陪葬。投降嗎?在他當初拒絕小昔的招降時,他就已經失去機會了。

一切都即將完結,但是他並不後悔。他的結義兄弟們一直陪著他出生入死,在如此形勢下,卻無一人投降。他們戰死的戰死、被俘的被俘,就是沒一個求饒的。他是他們的大哥,怎能示弱!

要死,就死得轟轟轟烈烈吧!他將剩下的殘兵敗卒召集過來。

“兄弟們!我周問天,這一次栽到頭了!但老子絕不向人搖尾乞憐!你們中,若有還願跟著我拼命的,就留下!不願意的,就自己走吧!我絕不阻攔!只是,我周問天沒帶著你們奪取天下,討得一番榮華寶貴,是我對不住你們!要走的,現在就走!你們走後,老子馬上就要跟他們拼了!”周問天站在校場上扯著嗓子大喊,把喉嚨都喊破了。

臺下的殘兵們,個個低著頭嗚咽著。過了很久,有一部分人從隊伍裏慢慢走了出來。

“大帥!弟兄們也對不住您!我們上有老下有小的,不能只顧著義氣。我們先走了,您保重!”

校場上,大部分人最後還是留下了。

周問天蠕動著嘴,有些感動。這就是兄弟啊!他再次喊道:“弟兄們,哪個家裏還有老小的!還是先走吧!你們要是為了我周問天,扔下家裏大小口子不管,那是我周問天的罪孽!是兄弟的,走!”

“哇……”下面又走出百來人,跪在地上,哭著磕了三個響頭後離開了。

南平的游騎營已經不是游騎營了,而是改成了銳騎營,而他,也已是一個正牌的將軍。除去調到北方戰線的人馬外,留在這裏的還有兩萬之眾。

屯城,並不大,兩萬人夠把它裏外圍個水洩不通了。但,有道是窮寇勿追,所以南平一直是圍而不攻,只是不斷的想法瓦解敵人鬥志,不斷誘降。

事實證明,這些手段是卓有成效的。短短一個月內,自己不費一兵一卒,城裏的人已經逃得七七八八,如今只有一小撮人還在負隅頑抗。

到了解決的時候了吧?周問天堅持到現在該是極限了。就算餓不死他,也該悶死他了呀!

南平整整身上盔甲,下令整軍待發。他想了想,又把他的副將叫了過來。

“把我們的重騎兵調到前面!”

“不妥吧,重騎兵行動太笨拙了些,進攻起來還沒輕騎兵方便呢!”副將愕然道。

南平笑笑:“看來大家是嘗多了輕騎突襲的好處了。不過,這次一定要用重騎兵!重騎兵的防禦能力強,應負那些負隅頑抗的敵人不要命的打法,也許能多避免些傷亡。”

“知道了!我馬上去辦!”

當周問天身先士卒沖出來時,等待他們的就是清一色的鐵甲重騎!他們一手持盾,一手持槍,腿上還綁著把備用的短刀,渾身被盔甲包裹得幾乎是密不透風,只剩兩只眼睛還在外面。

一輪箭雨過後,騎兵們投出了標槍。

但他們的對手都已是亡命之徒,對於這些傷亡都視而不見。只是人人如同野獸般吼著向騎兵們沖了過來。

“殺!”一聲令下,重騎兵們組成小型戰鬥陣列縱蹄前沖。

短兵相接!就是一陣血肉橫飛!

人人奮不顧身的瞪著血紅的眼睛朝眼前的敵人撲去!

在戰場上,越是貪生怕死的人,打起戰來越是縛手縛腳,遭遇的危險也越大!要想勝利,要想保命,最好的法子除了平時紮實的訓練基礎外,還有就是在戰場上將生死置之度外的決心!

周問天的義軍,在窮途末路的情況下無疑做到了這一點!而南軍則是在平時的訓練中接受了這樣的思想的洗練!

這是一場真正的撕殺!不少人壓根就是同歸於盡的!一個南軍重騎兵被義軍士兵用繩套住,硬扯下馬來,當義軍的刀砍入他的血肉時,他的槍也毫不客氣地刺進了敵人的胸膛!

戰況十分慘烈,無論敵我雙方都在拼盡全力!

但是,這不是南平要的!他要全勝,也要他的士兵傷亡能降到最低!

“帶甲步兵!沖!”一聲令下,五千甲士,投入戰場!

本來就占人力優勢的南軍這下子優勢更是明顯!幾乎是五六個人圍著一個義軍士兵!義軍再猛,也已是強弩之末了。

周問天不知道自己已經殺了多少人,但他也已是傷痕累累,血滿衣袍。

看著同自己出身入死的兄弟們一個個在他身邊倒上,他瘋狂了,幾乎是見人就砍!大刀已經砍卷了口子,他完全是憑著自己的力量用刀把對手的骨頭“砸”碎!

南平的弓,已經拉圓,箭頭對準了目標。

“你是個英雄!但,你也是我的敵人!”

“嗖!”箭,離了弦!

血,從周問天的胸前湧出!

“啊!”周問天慘叫著,猛的拔出胸前的箭,將它刺進面前一名南軍士兵的胸前!

第八十七節 英雄末路 [本章字數:2098 最新更新時間:2006-11-15 13:11:55]

“天也蒼蒼兮,地也茫茫,

戰亂平兮,亦無饑荒!

望穿了秋水,盼敗了春殘,遠征的何不還兮,何不還……”

“爺娘掩面泣兮,思征郎!

新婦倚欄望兮,盼郎歸!

紅巾染盡征人淚,何處望故鄉!

他鄉月冷如霜雪,故鄉月圓人難圓……”

還真是四面楚歌啊!天天晚上這樣唱,唱得自己都想扔下兵器回老家去抱孩子了。周問天苦笑不堪。自從寧州大敗後,南軍一路東下,自己兵敗如山倒。如今將自己困在這裏後,他們就不再強攻,只是將屯城圍得水洩不通,到後來他們就天天在外面唱歌,唱得困守城內的士兵們人心渙散,思鄉止戰的情緒四處縵延。

更讓他難辦的是,南軍在外面喊話,出城繳械者不殺,並可放歸鄉裏。一連十來天,自己這邊天天有一隊一隊的人趁夜翻城出逃。且漸漸不可控制。

他開始下令對這些人格殺無論。但後來,他也懶得殺下去了,反正自己的敗亡已成定局,這些人原本都是自己的子弟兵,又何必一定要拉著他們和自己陪葬。投降嗎?在他當初拒絕小昔的招降時,他就已經失去機會了。

一切都即將完結,但是他並不後悔。他的結義兄弟們一直陪著他出生入死,在如此形勢下,卻無一人投降。他們戰死的戰死、被俘的被俘,就是沒一個求饒的。他是他們的大哥,怎能示弱!

要死,就死得轟轟轟烈烈吧!他將剩下的殘兵敗卒召集過來。

“兄弟們!我周問天,這一次栽到頭了!但老子絕不向人搖尾乞憐!你們中,若有還願跟著我拼命的,就留下!不願意的,就自己走吧!我絕不阻攔!只是,我周問天沒帶著你們奪取天下,討得一番榮華寶貴,是我對不住你們!要走的,現在就走!你們走後,老子馬上就要跟他們拼了!”周問天站在校場上扯著嗓子大喊,把喉嚨都喊破了。

臺下的殘兵們,個個低著頭嗚咽著。過了很久,有一部分人從隊伍裏慢慢走了出來。

“大帥!弟兄們也對不住您!我們上有老下有小的,不能只顧著義氣。我們先走了,您保重!”

校場上,大部分人最後還是留下了。

周問天蠕動著嘴,有些感動。這就是兄弟啊!他再次喊道:“弟兄們,哪個家裏還有老小的!還是先走吧!你們要是為了我周問天,扔下家裏大小口子不管,那是我周問天的罪孽!是兄弟的,走!”

“哇……”下面又走出百來人,跪在地上,哭著磕了三個響頭後離開了。

南平的游騎營已經不是游騎營了,而是改成了銳騎營,而他,也已是一個正牌的將軍。除去調到北方戰線的人馬外,留在這裏的還有兩萬之眾。

屯城,並不大,兩萬人夠把它裏外圍個水洩不通了。但,有道是窮寇勿追,所以南平一直是圍而不攻,只是不斷的想法瓦解敵人鬥志,不斷誘降。

事實證明,這些手段是卓有成效的。短短一個月內,自己不費一兵一卒,城裏的人已經逃得七七八八,如今只有一小撮人還在負隅頑抗。

到了解決的時候了吧?周問天堅持到現在該是極限了。就算餓不死他,也該悶死他了呀!

南平整整身上盔甲,下令整軍待發。他想了想,又把他的副將叫了過來。

“把我們的重騎兵調到前面!”

“不妥吧,重騎兵行動太笨拙了些,進攻起來還沒輕騎兵方便呢!”副將愕然道。

南平笑笑:“看來大家是嘗多了輕騎突襲的好處了。不過,這次一定要用重騎兵!重騎兵的防禦能力強,應負那些負隅頑抗的敵人不要命的打法,也許能多避免些傷亡。”

“知道了!我馬上去辦!”

當周問天身先士卒沖出來時,等待他們的就是清一色的鐵甲重騎!他們一手持盾,一手持槍,腿上還綁著把備用的短刀,渾身被盔甲包裹得幾乎是密不透風,只剩兩只眼睛還在外面。

一輪箭雨過後,騎兵們投出了標槍。

但他們的對手都已是亡命之徒,對於這些傷亡都視而不見。只是人人如同野獸般吼著向騎兵們沖了過來。

“殺!”一聲令下,重騎兵們組成小型戰鬥陣列縱蹄前沖。

短兵相接!就是一陣血肉橫飛!

人人奮不顧身的瞪著血紅的眼睛朝眼前的敵人撲去!

在戰場上,越是貪生怕死的人,打起戰來越是縛手縛腳,遭遇的危險也越大!要想勝利,要想保命,最好的法子除了平時紮實的訓練基礎外,還有就是在戰場上將生死置之度外的決心!

周問天的義軍,在窮途末路的情況下無疑做到了這一點!而南軍則是在平時的訓練中接受了這樣的思想的洗練!

這是一場真正的撕殺!不少人壓根就是同歸於盡的!一個南軍重騎兵被義軍士兵用繩套住,硬扯下馬來,當義軍的刀砍入他的血肉時,他的槍也毫不客氣地刺進了敵人的胸膛!

戰況十分慘烈,無論敵我雙方都在拼盡全力!

但是,這不是南平要的!他要全勝,也要他的士兵傷亡能降到最低!

“帶甲步兵!沖!”一聲令下,五千甲士,投入戰場!

本來就占人力優勢的南軍這下子優勢更是明顯!幾乎是五六個人圍著一個義軍士兵!義軍再猛,也已是強弩之末了。

周問天不知道自己已經殺了多少人,但他也已是傷痕累累,血滿衣袍。

看著同自己出身入死的兄弟們一個個在他身邊倒上,他瘋狂了,幾乎是見人就砍!大刀已經砍卷了口子,他完全是憑著自己的力量用刀把對手的骨頭“砸”碎!

南平的弓,已經拉圓,箭頭對準了目標。

“你是個英雄!但,你也是我的敵人!”

“嗖!”箭,離了弦!

血,從周問天的胸前湧出!

“啊!”周問天慘叫著,猛的拔出胸前的箭,將它刺進面前一名南軍士兵的胸前!

第八十八節 對酒當哭還是歌 [本章字數:2237 最新更新時間:2006-11-16 13:30:37]

“啊!”同樣的慘叫,但那名南軍士兵也不是示弱的。他死死地瞪著血紅的眼睛,緊握著短刀,縱起全身最後的力量,插進了周問天的腹中!

“好樣的!”周問天吐著血沫,倒在地上,還看著撲在他身上在刺他一刀後就沒了氣兒的南軍士兵嘀咕道。

南方,已徹底落入南軍之手!

驚玄回到皇都,便聽聞了數日前和驚變!他腦海裏馬上便跳出一個人——小昔!這件事,即使不是她做的,也很可能和她有些聯系!

當然,神出鬼沒的小昔也早聽到了驚玄回來的消息。

不起眼的酒館,不起眼的黑衣人,在一個不起眼的小廳裏等著一個想不起眼都難的人。

呵,自己怕還真是多此一舉吧!想到小昔長年一襲純凈白衣的俏麗,驚玄不禁搖了搖頭。

“皓月初圓,暮雲飄散,分明夜色如晴晝。漸消盡、醺醺殘酒。危閣遠、涼生襟袖。

追舊事、一餉憑闌久。如何媚容艷態,抵死孤歡偶。朝思暮想,自家空恁添清瘦。”

“棄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亂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煩憂。

長風萬裏送秋雁,對此可以酣高樓。

蓬萊文章建安骨,中間小謝又清發。

俱懷逸興壯思飛,欲上青天覽明月。

抽刀斷水水更流,舉杯銷愁愁更愁。

人生在世不稱意,明朝散發弄扁舟。”

“什麽時候,你開始有些小兒女情態來了,後面這首才該符合你往日之風才對!”小昔男裝襦衫,坐到了他面前,兀自斟上一杯,飲盡,用衣袖拭去唇邊酒漬。

“前些日子的事,不要告訴我跟你沒關系!”

小昔興味索然:“你是怕跟我根本無關呢還是怕我主動跟你說?”

驚玄的眼神黯淡下來:“我知道了,我是不是該殺了你!”

“好啊!”小昔擡高聲音,“那就用酒淹死我!快點上酒!機不可失哦,若是下次可沒這樣的機會了。”說著,把桌上唯一的一壺酒搶了過來,仰頭就往嘴裏倒。

驚玄苦笑:“我剛巧出門忘了帶錢,你帶了嗎?”

“什麽?”喝到一半的小昔差點將酒全部吐出來,“你什麽時候見過我帶錢很積極的?”

“沒關系,我去找掌櫃的商量商量。”小昔本就酒量不行,現在猛灌了半壺,酒勁馬上就上來了,站起來還晃了兩晃,臉紅得像三月的桃花。

驚玄也不答話,任她去了。

掌櫃的正在算帳,突然前面一個人伸手拎住了他:“掌櫃的!給我十壇酒!但是我沒錢付!”

“沒錢你喝什麽酒!”

“廢話!有錢我還來找你幹嘛?你的酒好賣得自然也不錯,白喝你十壇酒你也賺得回來,又破不了產,你吝嗇個什麽勁!”

在掌櫃的驚叫聲中,小昔將他從櫃上提了出來。

在廳裏的驚玄聽到動靜,忙叫不好,自己怎麽忘了她有吃霸王餐的前科了,何況這次小昔顯然喝醉了酒,這下子怕是撒起酒瘋來了。

“昔兒!快放下!”

驚玄一個箭步搶上來,放下正大叫“救命”,被小昔拎在半空中瑟瑟不已的老掌櫃。

“老板!得罪了,先賒你十壇酒!明日我會使人來結帳!”說著掏出一塊黃澄澄地牌子往老板眼前一遞。還在驚嚇中的老板一看,又大吃一驚,連聲答應。

“好,好,好,原來官人是……”

“好了。”驚玄打斷他的話,“等下把酒送上來!”

這下,輪到小昔被驚玄拎小雞似地提回廳裏去了。

“你這叫欺壓良民你知不知道?你怎能仗勢欺壓我天狼百姓,你忘了我是天狼皇太子嗎?真想捉著你打你兩板子!”驚玄把小昔按在椅子上氣不打一去出。

“我欺壓的不是他,是你!”小昔“理歪氣壯”地指著驚玄的鼻子,“今天要是錯過,以後可能沒機會了。”

“為什麽?”

“我要走了。”

“什麽時候?”

“明早。”

“所以你今天請我喝酒,正好是送瘟神哦。”

“還真是。”驚玄咬牙切齒,卻忍不住用手摩挲著小昔那因不勝酒力而酡紅的臉。

“我醉了!”小昔笑著道。

“酒醒後你的頭該又疼了。”

小昔伸出手,摟緊的驚玄的脖子。

“玄,我有一些事情對不起你,但你也有事情對不起我!”她湊在他的耳邊輕聲說道。

“什麽事情?”聽著她醺然的語氣,聞著她身上混著酒味與體香的氣味,他也順著她問道。

“哼,你的宮裏有一位已是鐵板釘釘的未來太子妃!”

“唉,那是從小父王給我定下來的。”驚玄摟緊她,無奈地嘆道。

小昔推開他,笑道:“你是不是一個會沈迷女色的人,你好像很快就忘了我們間的血海深仇?”

“哼,各為其主罷了!你為你的龍華,我為了我的天狼。何況,我拿你有轍嗎?要是有,我父王早對你動手了。”

“但若不是我已決定要離開這裏,你也不會放過我吧。”小昔嘟起嬌俏的小鼻子。

不理她的答話,驚玄徑自上下瞅著她道:“何況,你覺得自己有‘女色’嗎?據我所知,達得到這個境界的女人,前突後翹是標準之一,你有嗎?”

小昔一幅要哭的模樣:“現在輪到我要宰了你!”

把她抱住。

“昔兒,你是不是會出事?”

小昔茫然起來:“你知道嗎?劍逐魂成了我義父。”

“知道。”

“你知道我義父和我娘的故事嗎?”

“偶有聽聞,但不甚了解。”驚玄有種不太好的感覺,不自覺地將摟著小昔的手緊了緊。無論如何,他永遠不想放開她。

“他們的結局不好,甚至可以說很慘!我娘早死,是宿命,也是意外,但卻造成了他們永遠的遺憾,讓義父一生都活在那個遺憾裏,再也沒辦法走出來。我想我娘,死前也一定還牽掛著他吧。”

“你娘,為什麽一定要舍劍尊而選你生父呢?”

“使命!族長一脈到我娘時就已是單傳,不論怎樣,她有傳宗接代的責任!還有,就是我娘聰明一世,對情字卻還是太看不開,義父也是傻子,他竟傻得會真的放手。如果當初他們做出了正確的選擇,那麽一切,到了今天可能會不一樣。”小昔的聲音漸漸細得微不可聞。

第八十九節 沒有回頭路的抉擇 [本章字數:1926 最新更新時間:2006-11-16 13:56:37]

“我們該怎麽辦?”驚玄感到了危機的逼近。

“玄,對不起,我也許也只能跟我娘一樣。”小昔快要哭出來,“我也許活不了多久了,我活下去,定會禍害蒼生,我沒有絕對的把握。”

“到底發生了什麽?”驚玄吼了出來。

“魔,世世代代,隨著我的血統而傳承!除非我死,而且我必須絕後,否則,魔將永生!我是魔,也非魔,是人,也難說是人。我是遠古時代魔與人結合的後代!註定了永生永世的詛咒!”

“昔兒!女昔!你選擇了什麽?告訴我!”驚玄激動地道。

小昔十分冷靜,已看不到半分酒意。

“我想到了一個制魔的辦法,但要下一個賭註,一個贏的機會不大的賭註!我成魔,但是,我會對自己下一種蠱,讓我不可能成為永生不滅的魔。我考慮過了,萬一我無法控制自己,就讓我自己死在自己親自下的蠱咒之中。”

“蠱?”驚玄呆了,那是一個只存在於傳說中的邪惡的名字,在他的認知中,該是早已失傳的。

“我族是上古遺族,有很多外面失傳了的東西我們還完整的傳了下來,你不必奇怪。”小昔看透了他的心思。

驚玄豁地站了起來:“我不會像當年的劍尊,你也不會像當年的心兒,但結局還是一樣的是嗎?”

小昔只覺得胸口像被錘子悶擊了一下似的,是的,雖然玄不會作出像義父那樣的選擇,自己也不想如同娘一樣為了那根本荒謬的使命嫁給一個自己不愛的人,但結局呢?至少有九成九的機會是一樣的不是麽?

自己原來還在向命運掙紮嗎?原來自己是一方面準備為了大義犧牲,一方面卻在自私地為自己渺茫的將來盤算的,渾忘了這樣做可能使玄徹底變成另一個義父。

她終於想明白了,終於通透了。原來,正確的選擇,是要拋開一切自我的!

“不陪我喝完這些酒麽?很多的!十壇哩!”

她變了,變成那個在自己初見時渾身是謎,卻清靈爽氣的小昔了。她什麽都不在乎了,包括自己!

“哈哈哈……”驚玄大笑,笑得眼淚都要出來了,抱起酒壇道,“好,我陪你!”

小昔毫不客氣,二人各抱一壇,張口便牛飲了起來。

“唉,有了個不孝的女兒還真是頭痛,要走了也不跟老子招呼一聲,卻跟別人在這裏喝酒!”一個直到眾生的男人走了進來,嘆道。

“劍尊?”

“義父!”小昔並不驚訝——此時,已沒有什麽能撼動她的心志了。

劍逐魂也不答話,提起一壇酒,“咕嘟咕嘟”一口喝個幹凈。

驚玄的心中湧起一陣怪異的感覺,自己大概是唯一一個見過劍尊喝酒的人吧,據說劍尊是不喝酒的。他不知道的是,劍逐魂雖然確實多年不喝酒了,但是年輕時,可是極為嗜酒的。只是在一個人離開他後,他才不沾酒了,只是藏著一壺好酒,等著一個人來與他共飲。可惜,後來他知伊人已逝,願望成空,便徹底與酒絕緣了,只是他沒料到會有今日。

“昔兒!”劍逐魂飲盡,看著小昔。

小昔雷打不動地坐在那裏,等著他的下文。

“啪!”地一個耳光打在小昔臉上,赫然一個五指印——這是小昔有生以來挨的第一個耳光。驚玄登時愕然,豁然而起。

“前輩,你……”

劍逐魂揚手打斷了他,厲聲問道:“小昔,你還不說話嗎?”

小昔一臉淡然道:“一切,終將結束!是義父你看不透!”

劍逐魂那如黑夜星辰般的眸子黯下來,鋪天蓋地的殺氣直朝小昔湧去。

“既然你,一定要辜負心兒的期望,那麽,不如我現在就殺了你!”劍逐魂的俊臉嚴肅無比,一字一頓地道。

“駐營地的事,是憑我一人之力而為。”

小昔一席話,頓時在驚玄與劍逐魂的心中掀起滔天巨浪,雖原來有所猜測,但也只是猜想小昔間接有些關系,她不願說,他們也不想知道,因為他們早認定那非人力所為,沒想到!

“你已經不是人!”

“是的!”小昔舉壇再次飲盡,坦然道,“我已擺脫命運加諸在我身上的昊天之命!義父你從娘那裏聽說過的。”

小昔說著還向他眨了眨眼睛,俏皮地道,“要不要見識一下女媧後人的真身?”

說著一個讓人目瞪口呆的小昔出現在了他們面前。

人首蛇身!一條蛇尾十分分明的盤繞在小昔的下盤,小昔渾身上下,透著一陣凜然聖潔的光輝,皮膚如同透明的一般!

“天下已無人能制你了是麽?”劍逐魂平靜的問道。

“有,那就是過去的我!”小昔恢覆了原來的面貌,斷然道,“義父,你不用擔心,過去的我已對一切作出一個了斷!你等著看結局就好了。”

“我是不是錯了,當初,在宮中,我就應該向你下手的。”劍逐魂掩不住眼裏的悲哀。

“轟隆!”昊雷當空,下雨了,風起。

小昔難受地敲敲頭:“哎,還真痛!幸好,腦子還清醒,不然怕是要撒酒瘋的哩!嘻嘻!”

小昔看也不看兩人,出了門,領著一蓬風雨,消失在街頭。

劍逐魂看著望著酒壇發呆的驚玄,問道:“你,可願做我的衣缽傳人?但是,你一定要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驚玄擡起頭來,想也不想,紅著眼睛答道:“好!我答應!師父!”他站起來,跪下便行拜師禮。

第九十節 大帳定計 [本章字數:2171 最新更新時間:2006-11-17 10:05:21]

周問天力戰而亡的消息傳到北方,齊王漢王都驚訝不已。東南義軍的敗亡雖在他們的意料之中,但卻也沒料到會這麽快。

此時,定軍已成了一塊硬骨頭,不好啃了。南方聯軍的先頭援軍已抵達定軍近郊,但奇怪地是他們卻未入城,也沒有加入到定軍的防衛戰中,不知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周問天敗了,南方的全部兵力很快也會到達北方,此時,定軍已成雞肋。棄之雖有些可惜,但食之也無味,必然要放棄,暫時,也許只能維持三分天下之局了。

齊王和漢王都是這麽想的,這也是識時務的想法,但卻也是一廂情願的想法!他們想三分天下,安王可曾這樣想麽?就算安王這般想,另一個人也絕對不會願意!這人就是小昔!

小昔經過漢王與齊王領地,一路所見,大不相同。

漢王果不負暴虐無道之名,在他的領地裏,處處民不聊生,哀鴻遍野。民多盜寇,官皆貪濫。真個將青天白日翻了個邊兒,落個昏天黑地。

齊王領地卻又是一番景象,他大肆招納流民,墾荒拓土,一面發展民生經濟,一面還讓軍隊輪番屯墾。使得他的領地,除新近戰亂的地區外,大部分地區都從混戰與災荒中有所恢覆。由此也可見此人老謀深算,為爭天下頗費心機。

但,任他怎樣作為,戰亂後的北方有短期內想和相對太平富庶的南方相抗還是差遠了。不過,哼,也不能再給你時間了。時間長了,倒不是怕你翻出天來,卻得防著點這裏的民心全讓你撈光去了,那等我們打過來還撈什麽?

南飛去的大帳裏,燈火通明,但帳內卻無一人,全部的人都站在帳外。

南飛雲站在前面,身後是亦塵、南平、李冬、羲帥等一幹將領。而這些人中,還赫然站著一個特殊的人物——吳元!他,就是原晉王所轄睢定城的城守,獻睢定後成了安王的軍師。但這些都不是他真正的身份,他真正的身份是外出歷練多年的氏族歷練者,氏族的線人。

四周靜悄悄地,士兵們遠遠地在外圍守著。

衣如雪,人如虹,似是九天而落!小昔從空中俯身而下,輕靈地落在眾人面前。看著這些讓她感到親切的族人,粲然一笑。

“各位辛苦了!”

“參見族長!”

“見過南、呃南族長!”亦塵和李冬不是氏族中人,原沒料到小昔是如此地年輕,一時不好招呼。

“你是亦塵?”

“啊?”這位小女孩般的南族長認識自己?

“我見過你,前些年在一場氏族宗學學員歷練的馬術會上,你父親亦疾帶著你來會上亮了一手!”

“原來姑娘也在場!”亦塵恍然大悟,不過,他一時忘了這位姑娘還是氏族的族長,頓時疏了口,竟直呼出‘姑娘’來。

首先感到不悅地是南飛雲,這小子好歹是他教出來的,怎麽剛見族長就給他丟臉。

小昔又是一笑,倒不覺唐突。

進帳。

“元叔,多少年沒見了。”

“唉,是呀,十年前我回族中一趟看見小族長,還只有這麽高呢,不過當時卻已是個讓人頭痛的機靈鬼了。哈哈哈……”吳元開心地笑道。

“元叔,這些年你可也不見老。”

“哦?是嗎?”吳元老兒顯然開心得很。

這樣的場景,氏族的人感到很自然,他們族中,族長與族人們經常很隨意的。然而亦塵和李冬卻感到有些意外的溫暖。

“雲叔,這陣子您忙得夠嗆吧!”

南飛雲聽了,卻攥著胡子像見了鬼似地道:“我說族長,你什麽時候對我這半拉老頭這麽客氣了?有什麽招明使行不行,你不用耍陰的吧?”

“哼,這麽說我對你客氣你反倒不習慣了?那要不要用點你習慣的方法跟你招呼?”小昔沒好氣的冷哼道。

寒氣,從大腳趾升到大拇指,南飛雲連忙擺手:“不要不要不要!還是這樣的好,呵呵,我只是看到以前宗學的那個調皮學生變乖了,有些不適應!”

“哼!”懶得理他,小昔轉過頭去,“帥蟲!”

“唉,怎麽又來了,我又不是蟲,叫帥哥不好麽?”羲帥嘀咕著,卻不敢明面說出來,這次的小昔看起來怎麽看怎麽有些不一樣呢?雖然外表如前般隨和,但卻總讓他感覺不能像以前般隨意。

“魔法學院情況如何?”

“呃,有七成的人已達到中級魔法師水平,高級魔法師也有上百人,魔導師嘛,暫還沒有。”

“這樣已經很不錯了,至少組成一支魔法軍團已經可以發揮出相當的戰力!”對魔法了解越深,小昔就越清楚普通人增強魔法力的不容易。

小昔走到正位上,大家都知道她有事要宣布了,都正經起來。

“我馬上就會離開!”小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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