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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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昶君答應跟江渝一起去剪頭發,夏天熱,剪短點確實涼快一些。

兩人約在了一個周日的傍晚出門。

這個時間天還很亮,太陽似有若無地掛在天邊,空氣非常的潮熱,蟬鳴聲混雜在嘈雜的人聲和汽笛聲之中,竟沒有被完全掩蓋掉。

盛昶君今天穿了一件黑色棉麻短袖,上面什麽圖案都沒有,很簡約。下 身是一條闊腿牛仔褲,褲腳微微卷起,露出一截腳踝,幹凈白皙,不瘦,但是能隱隱看到突起的青筋。

江渝穿得明顯活潑許多,上衣是印有簡單塗鴉的白色T恤,褲子是灰色工裝短褲,顏色一塊深一塊淺,腳踩一雙時下流行的板鞋。相比盛昶君的穿搭,他這一身更適合去網紅場所拍照。

“這什麽?”盛昶君低頭問道。

江渝往他手裏塞了幾顆糖,說:“我爸媽前兩天在海南買的椰子糖,說是當地的名特產,你嘗嘗。”

他嘴裏含著糖,說話有點口齒不清,腮幫子一鼓一鼓的,上唇還沾著亮晶晶的口水。

“別楞著,快嘗嘗。”江渝催促道。

盛昶君不是愛吃零食的人,但也不是完全不吃,他點了點頭,把糖放入嘴裏。

濃濃的奶香味瞬間彌漫,帶著椰子的清香,很甜,不膩。盛昶君含了幾秒鐘,咯嘣把糖咬碎了,說:“嗯,還不錯。”

江渝說:“你還要嗎,我家裏還有一大堆。”

盛昶君說:“不用了,你自己留著吃吧。”

說話時,吐息都有一股淡淡的椰香味。江渝吸了吸鼻子,笑著說:“我這幾天心情好,特別想吃甜食,待會兒你先陪我去趟超市吧。”

“好。”盛昶君似乎對這個提議無所謂。

“我要買一盒蛋卷,兩盒奧利奧,還有牛軋糖。”江渝思索著,又剝開一顆糖,丟進嘴裏說:“再來個蛋糕卷。最近新出的櫻花抹茶味我饞好久了,聽說還是季節限定,再過一周就沒了。”

江渝吃糖的時候會舔嘴唇,這是一個無意識的動作。他從小不挑食,什麽都吃,所以身體健康,氣色很好,臉蛋永遠白裏透粉的,嘴唇也比一般人紅潤。

口中的糖全化掉了,殘留一點甜味在舌尖。盛昶君忽然覺得喉嚨有些幹。

他看向前方由紅轉綠的信號燈,說:“走吧,現在去買。”

超市裏,江渝買的東西完全不止剛才說的那麽一點,一個大號塑料袋都不夠他裝。櫃臺的收銀員幫他用力塞了塞,才勉強把所有東西都塞進去。

盛昶君沒買什麽,只在冰櫃裏拿了一瓶礦泉水,兩塊錢,江渝幫他一塊兒結了。

江渝問他為什麽要買水,明明一會兒在理發店就有免費的水喝。盛昶君看他一眼,淡淡地說,喝冰水更爽。

“可是理發店也有冰水啊。”江渝說。

“我現在就想喝,不行麽。”盛昶君說。

“行,當然行。”江渝嘿嘿一笑,“我只是覺得你不像連幾分鐘都忍不了的人。”

盛昶君沒說話,只擰開瓶蓋喝了一口。

超市裏空調開得猛,室內室外的溫差很大,風口就在頭頂,兩人汗濕的額發被吹幹了。

盛昶君又喝了兩口水,他口腔內的甜味被沖刷得差不多,那種幹渴難耐的感覺也一並消失了。他把瓶蓋擰緊,對江渝說:“不早了,快走吧。”

兩人一塊兒出了超市大門。

路上,頻頻有女孩偷看他們倆。他們都是幹凈帥氣的男生,難免吸引小姑娘多看幾眼。

只見個子稍高的男生走得快一些,他時不時會在半路停下,等身後那個矮一點的男生追上來。

矮一點的男生走得慢,他手裏提著一袋重物,看上去挺沈。

對於江渝來說,確實有點沈了。他四根手指拎太久,已經被勒出幾道又細又深的紅痕。傳說十指連心,那股火辣辣的疼從指尖一路疼到骨頭裏,快沒知覺了。

他換了個姿勢,改為兩只手臂托著塑料袋底部,這比拎著輕松一點。

可是沒走幾步路,兩人的距離又一次慢慢拉開。盛昶君停下了腳步。

這次他不像之前那樣站在原地等,而是大步往回走,朝江渝伸出手,說:“拿來。”

“什麽?”江渝從塑料袋後邊探出頭問。

“你走得太慢了。”盛昶君直接從他懷裏拎過那袋零食,表情有點嫌棄,語氣卻沒有不耐煩,“就你這速度,等到理發店估計天都黑了。”

“那你也不早點幫我,”江渝委委屈屈地說,“你要是早點幫我,說不定這會兒都到了。”

盛昶君一臉冷漠:“幫你是天經地義的事嗎?”

江渝微微一楞,佯裝生氣地說:“不要你幫了,我自己拎。”說罷擡手去搶那塑料袋。

盛昶君避開他的手,眼底似乎有淡淡的笑意,“行了,我開玩笑的。”

江渝的臉色瞬間由陰轉晴,笑嘻嘻地指著袋子裏的蛋糕說:“謝謝哥哥,一會兒請你吃小蛋糕。”

“一會兒?”盛昶君頓了頓,解讀出另一種意思,“你一會兒就要吃?”

江渝點頭:“對呀,一邊剪頭一邊吃。”

盛昶君看他一眼,說:“你這樣晚上吃得下飯?”

江渝說:“吃得下啊,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我,這點東西對我來說還不夠塞牙縫的。”

江渝正是青春期長身體的時候,確實能吃。他也從不在盛昶君面前遮遮掩掩,畢竟能吃是福嘛,這又不是什麽丟臉的事。

就這樣,沈重的塑料袋轉移到了盛昶君手中,江渝兩手空空悠哉悠哉地走著,沒幾分鐘,他又有點不適應了。

就好像手裏不拿點什麽東西,他就渾身難受似的。

正巧這時路過一家小賣部,江渝沒忍住,進去買了個雪糕。

天色暗淡下來,原本明媚的孔雀藍被夕陽覆蓋,像一幅層層漸變的油畫。路邊的燈盡數亮起,街上熙熙攘攘的,不少人出來遛彎。

江渝手裏舉著甜筒,巧克力味的可愛多,舔了幾口,突然湊到盛昶君的嘴邊,問:“來一口不?”

盛昶君偏過頭,拒絕道:“不了,你自己吃。”

“你嫌棄我啊?”江渝又湊過去,指了指另一邊完好的部分,說:“那你吃這邊,這邊我還沒咬過。”

男生之間經常喝同一瓶水,用同一條毛巾,類似的舉動很正常,盛昶君猶豫了一會兒,見江渝一眨不眨地看著自己,紅彤彤的霞光照在他臉上,眼珠散發著淡淡的光。

盛昶君低下頭,很輕地咬了一小口。

雪糕頂部凹下去一個坑,兩排整齊的牙印留在上面。江渝收回手,毫不見外地舔了舔,神色無異地說:“你還記得小時候我經常請你吃雪糕嗎?”

好久以前的事了,盛昶君陷入回憶,半晌才說:“好像有。”

“什麽叫好像啊,明明就確有此事。”江渝頓了一下,嘟囔道:“我還請過不止一次呢,用的都是我自己的零花錢。”

盛昶君勾了下嘴角,說:“逗你的,我記得。”

江渝一直是很大方的人,對待朋友如此,對待盛昶君更是如此。

雖然小時候很多記憶都模糊不清了,但是盛昶君一直記得,七歲那年,江渝第一次拿做家務賺來的錢,請他吃了一根巧克力味的雪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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