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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江武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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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李全進了江武堂的大門,眾弟子雖然對李全尊敬有加,可是對於一旁的我,就顯得不那麽尊重了。

目光之中隱然的怒意,如果不是李全還在我身邊,我恐怕已經被這些人狠狠地狂毆一番了。

當然,我不怪他們,誰叫我今天阻止了連城客棧門口的那場決戰呢。

江武堂的無故退去,如果這樣的事一旦傳到江湖上去,不但江家的聲譽會受到損傷,就是李全自己,也會面臨離去的危機,這些江武堂的弟子恨我,也是情理之中。

對於眾弟子的反應,李全也是有口難言,苦笑了一聲,李全的臉色顯得有些無奈:“大哥,看來我將你帶到這個地方,可能真的是錯了。”

“無妨!無妨!”我微微一笑道:“你身為堂主,有事先去忙你的,你這江武堂我從未來過,我想四處看看。”

眼見李全臉上的愕然之色,我雙目一瞪,道:“怎麽,不放心我嗎?”

“不是不是!大哥不要誤會。”李全慌忙搖手道:“我只是有些擔心堂下弟子會對你無禮,所以我想……”

“你放心好了!”我無所謂地道:“你大哥別的本事沒有,可是要有人想對你大哥不利的話,你大哥也不是那麽好惹的。”

“那……那我還是陪你一道參觀江武堂吧!”

“怎麽,莫非兄弟怕我覬覦你江武堂的東西,所以跟在我身邊以作防護嗎?”我半開玩笑地道。

李全一陣沈默,頓了一下,這才點了點頭道:“那……好吧大哥,我就不陪你了。”

“範森,你過來一下。”旁邊的一個漢子應了一聲,跑過來下解地道:“堂主,您叫範森有什麽事嗎?”

“我大哥想參觀一下我們江武堂,你就跟在他身邊照顧他,順便帶他到各處參觀一下,記住,我大哥的話,就是我的話,你不得違抗,聽到了嗎?”

“是!範森明白!”漢子恭敬地道。

我心中暗嘆,沒想到身後還是跟了一個人,其實不讓李全跟在我身旁,當然是有原因的,以江武堂眾弟子對我的恨意,只要李全不在我身邊,這些弟子一定會在前邊的某個地方,集合起來找我的麻煩的。

而這卻是我所希望遇到的。

在我的堅持之下,李全終於還是放下了他心中的擔心,任由我自己了。

李全知道,以我的實力而言,他雖然不知具體的深淺,可是以他江武堂弟子的那點本事,如果想要對付我,大概還要差一點的。

不過,他終究還是安排了一人隨我而行,他的好意,我又如何能夠不明白呢!

“王公子,你這邊請!”範森做了一個請的姿勢,語氣顯得極為恭敬。

我也不答話,微微一笑便隨著範森所指的方向,跨步而去。

說起來這江武堂真的比連城客棧要豪氣得多。

從大堂右側的一道小門而進,拉開房門,入眼的是一條長長的走道,木質的地板鋪地,兩旁是石頭所做的護欄。

我與範森一道,順著這條走廊而行,兩旁一間一間的精舍,分布其中,而且在精舍之間還建有花園,雖然偶有幾棵綠樹,未能連片成蔭,可是在這邊陲之地,這地方的一點點綠蔭,就顯得尤其貴重和不凡了。

讓我感到奇怪的是,一路下來,雖然見到不少弟子滿含恨意的目光,可是參觀完江武堂之後,也沒有碰到敢挑釁的弟子,這一趟的時間,算是白白地浪費掉了。

回到總堂,李全已叫下邊的人準備了一桌上好的酒菜,酒足飯飽之後,身為堂主的他,放下正事,陪我在鎮上到處閑逛。

就這樣,兩天時問不知不覺的便過了,由於我心急家中,終於,向李全提出了離去之意。

見我忽然提出要走,而且去意已決,李全反覆挽留之下無果,我決定第二天一早離去。

當天晚上,李全又來見我,與他一道來到花園之中,假山、石路,涼風拂面,淡淡的月影照著搖曳不定的綠樹。

被這自然純景所感染,我一時興起,哈哈笑道:“這一別經日,不知兄弟武功現在如何了,不如趁現在這個時候,我們兄弟倆好好地切磋一下,你看如何?”

李全也是突然間豪氣大發,哈哈笑道:“那好啊!當年王哥帶我進入另一個武學天地,如今,我早非當年的那個小李子了,王哥,待會兒動起手來,你可要小心點喲!”

淡淡的微笑,含著隱然的提醒,語氣中,李全不經意間,便已透露出他身上的那種傲然霸氣。

經過這麽一段時間之後,看來李全真的已經非當年的小李子可比了,即使是我,也暗暗地為他感到高興。

只不過話又說回來,帶著傲氣的性格,對於此時身為江武堂堂主的他來說,固然極好,可是對於他今後武學上的發展,卻是極為不利,看來真的有必要,好好地提醒他一下。

我哈哈一笑,看著李全,刻意之下,臉上有了一絲不屑的神情。

“那好呀,我也想好好地見識一下,名震江湖的江武堂堂主,李全的高深武功。一

隨手在地上撿了一根枯枝,我微微一笑道:“如果你能夠用你手中的劍,將我手中這半截枯枝削斷,那我便當場認輸!”

“此話當真?”

“絕無虛言!”

李全面色一喜,目中瞬間便已透露出濃濃戰意。

半截已經發腐的枯枝而已,不要說用劍去削它,就是輕輕一震,枯枝也會當場化為齏粉。

其實在李全的心中,一直便有一個夢想,那就是將曾經傳藝過他的我擊敗。

只有這樣,他的心中才會漸漸平靜下來,否則的話,他似乎將永遠生活在我的陰影之中。

當年我為他講解的那些武學上的道理,隨著他武功的日益精進,他心中的領悟也越來越深刻,隨著他領悟越來越深刻,他心中的震驚也越來越大。

似乎當他的武功,每達到了另外一個更為高深的境界之後,我當年所講的那番話,在他的心中又是另外的一番感受,仔細品味其中的含義,不但領悟更多,得到更多,而且,不可思議的是,同樣的一番話,竟然又為他指明了新的一條武學前進的道路。

在李全的心中,其實也明白,要想真正的擊敗我,那根本就不可能,如今給他一個取巧的方法,將我擊敗,李全的心中,又如何不興奮異常,當然,這與他心中那種莫名的尊敬,自然是毫無幹系的。

所以當我提出這麽個比試的方法後,李全的神色已然露出了躍躍欲試的神情。

“大哥,你小心了!”

“嗆啷”一聲,抽出劍鞘之中那柄精鋼所鍛的長劍,李全一掐劍訣,風聲凜然問,長劍已極快地向我手上的枯枝襲來。

微笑間,我拿著半截已發腐的枯枝,慢吞吞地迎了上去。

剛觸到李全的長劍,只見我手上的枯枝輕輕一顫,剎那間,枯枝的運行速度已然與李全長劍的運行速度保持了一致。

沒有想像中的斷枝現象,也就是說,我手中的那半截枯枝還是一如剛才那般,完好無損,當然,這不奇怪。

相同的運行速度,即使我手中的枯枝與劍鋒相觸,只要不是我故意,手中的枯枝是絕對不會斷的。

趁李全舊力用完,新力未生之際,枯枝輕輕順著劍身一引一壓,沒有任何的意外,李全只覺得虎口一熱,長劍竟然差點脫手飛去。

李全心中吃了一驚,腳上用力,身形暴退回去。

等他站定身子的時候,卻見我一動未動地站在原地,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他不禁臉上一紅,心中驀地生出一股羞愧的怒意。

“嘿”了一聲,李全氣運全身,陡然間,手中的長劍發出一陣森森的寒意,帶著無形的勁道,直直地向我飛來。

我靜靜地站立在原地,臉上一副淡淡的微笑,似乎眼前的危機對我來說,根本不屑一顧,眼見寒意凜然的長劍,已經直直地飛向我的腦袋,可是我的身形還是一如剛才那般,一無反應。

“為什麽你不躲開?”劍尖停在離我眉心不足三寸之地,看得出李全的神情極為憤怒。

我微微一笑道:“你為什麽不一劍刺下來呢?”

“我……我……”一聲長嘆,李全終於垂下手中的長劍,沮喪地道:“為什麽不管我怎麽努力,都無法及得上你呢,連你手中的枯枝都不能震斷?我怎麽會變得如此無用啊?”

這樣的神情,才是我當年熟悉的小李子,我哈哈大笑道:“不是你沒有用,而是你根本就不可能削斷我手中的枯枝。”

“為什麽,難道你手中的那半截枯枝還有什麽我不知道的玄妙不成嗎?”李全忍不住心中的疑惑,下解地問道。

“你可不要小瞧我手中的這半截枯枝。”我微笑道:“即使武林中的一流名宿前來,他們如果想削斷我手中的這半截枯枝,想來也不會比你好上多少,所以對於你自己武學上的修為和進境,你也不用妄自菲薄。”

李全半信半疑,看著我肯定的樣子,顯得沮喪的面色,終於有了一絲初晴,不過他目光中的那絲疑惑,還是未有絲毫減弱。

“怎麽,你可是不相信大哥剛才所言?”滿含笑意的目光掃過李全的面容,我微微笑道:“若你心中對大哥剛才所言仍有疑惑,那麽現在,我可以讓你好好的見識一下,什麽才算得上是至剛、至柔的武學真正奧義。”

其實在我心中,已有了指點李全的意思,當然,他能夠領悟多少,那只有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倒是我的一番話下來,李全臉上漸漸出現一絲狂熱的期待,看著我道:“正要請教大哥,關於武學方面的一些知識?只是……”

話還未完,我微微一笑道:“其他的話你不必多說,拿起你手中的劍,盡你所能向我攻擊吧!當然,你不必心存顧忌,能夠體會多少,就看你自己了。”

經過了剛才的事,李全已經知道,我所身具的修為,遠遠不是他所能夠及的,既然如此,李全也知道,現在不是什麽客氣的時候。

一引劍訣,李全手中的精鋼長劍已將我前邊所有的退路全數封死:“大哥,你小心了!”

話語剛落,長劍已帶著凜然森冷的勁氣,向我襲來。

縱然李全的這一劍,大有一去不回頭之勢,可是以我的武學修為,我卻已經看出,李全的這一劍,卻並非看起來的那般慘烈。

也就是說,如果有什麽意外發生的話,李全的這一劍,可以將之硬生生地收回去,因為,他留了後勁。

他的心意,我自然明白,如果我不能躲開他這一劍的攻勢,到時候他也可以將已經攻出的招式,從容不迫地收回,這樣一來,我自然就不會被其誤傷了。

我微微一笑,也不點破,順著他長劍的來勢,我手中的半截枯枝突然動了起來。

輕輕一顫,枯枝的頂端已瞬間點到長劍的劍身,“嗡”地一聲,長劍吃我一點,頓時發出陣陣金屬顫動的“嗡嗚”聲。

李全但覺手中一陣顫動,心中吃驚之餘,手中的長劍竟差點脫手飛去。

收起長劍,李全臉上滿是吃驚之色,怔怔地看著我道:“為什麽會這個樣子?你手中只不過是半截已經腐朽的枯枝而已,能夠讓我長劍差點脫手,這樣的力量是何等巨大,可是為什麽你的枯枝竟然沒有折為齏粉,這……這怎麽可能?”

“這當然有可能。”

我淡淡笑道:“你利劍雖然極強,可是劍上用力未均,我那枯枝一點,只不過是擊中你劍上用力最為空虛之處;相反的,我枯枝雖然孱弱,可是用力之處卻為最頂端那小小的一點,縱然我輕輕一揮一點,可是一點的承受之力那是何等巨大,擊中你劍上最為虛弱之處,所以你自然覺得沈重,而枯枝受力只是最頂端一點,又怎麽可能折斷呢?”

眼見李全臉上盡是不明白之色,我知道,剛才的話,李全似乎還未理解。

心中略一思索,我忽然問道:“你可見過,江湖中人使用的流星錘嗎?拉著一條軟索,而在軟索的兩端卻系了一個巨大的鐵球,舞動的時候,那繩索是否剛好可以承起鐵球的重量,可是當那球體擊中物體之後,那驚人的爆發力才瞬間展現出來,而我手中這半截枯枝,就好比是那流星錘了。”

沈思了一會兒,李全的臉上忽然有了一絲興奮之色:“啊!我明白了,我終於明白了,原來如此!”

看著李全那顯得激動的神色,我知道現在,他的心中是真正的有所領悟了,只是話又說回來,有所領悟是一回事,而真正做到卻是另外一回事。

我微微一笑道:“你可知道,剛才我如果多使用一分力量,現在你手中的長劍,已經斷成兩截了。”

李全做了一個咋舌的表情,不過看他神色之間,似乎對我剛才的那句話還是未有盡信,大有不以為然之色,我也不介意,微微笑道:“我知道你心中,定然以為我在故意誇大事實,是也不是?”

李全面色微紅,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我一眼,這才正色道:“你說的不錯,你剛才所有的話我都相信,可是我劍身之上滿布真氣,你要是說憑你手中的半截枯枝,便能夠將我滿布真氣的長劍擊斷,我可是真的有點不大相信。”

我哈哈笑道:“我知你心中不信,現在,你可以使出你的全力,用劍來攻,讓你見識一下,我手中的枯枝是如何將你手中長劍擊斷的。”

“既然如此,那我便試上一試!”李全說道。

縱然他的心中滿是不信,可是看我說話時的神情,一副泰然自若的樣子,李全的心中也漸漸地開始半信半疑起來。

“嗨”了一聲,李全功行全身,真氣運轉之間,他的面色閃過一絲酡紅,看得出,這一次的李全,他是真正地使上全力了:“大哥,你小心了!”

顯得有些嘶啞的聲音傳來,李全的長劍,瞬間便已帶著森森的寒意,挾著狂湧的勁道,劍氣劃破空氣的“唰!唰!”聲中,疾如閃電般地向我襲來。

即使面對如此的陣仗,可是我的面色,還是一如剛才那般沒有絲毫的變化,長劍擊到的瞬間,右手輕輕一擡,帶著一片黃光,枯枝輕輕一顫,輕飄隨意地,便已迎向勁氣森然的長劍。

但聽見“嚓!”地一聲脆響,不是我枯枝折斷的聲音,而是李全手中的長劍,竟然在我枯枝的輕輕一點之下,折斷成兩截。

呆呆地看著手中的半截長劍,李全的臉上滿是不信之色。

從他目光之中所表露出來的那種震驚、不信、錯愕,與不可思議的樣子看來,此刻的李全,似乎已經被眼前所發生的事驚呆了。

“為什麽會這個樣子,為什麽會這個樣子?這是怎麽回事?”呆楞了一會兒,李全喃喃自語道。

“你現在可相信,我剛才所講的話了?”

淡淡的笑容,帶著無盡的平和,瞬間便已讓李全的心中,感到了一種寧靜的感覺,李全輕輕一嘆,面露苦笑道:“事實擺在眼前,讓人無法反駁,我現在還能夠說不相信嗎?”

回視了我一眼,李全的目光中,湧起了一絲尊敬之外的驚詫。

“對了大哥,你有如此修為,不會在江湖中只是一個藉藉無名之人吧,我一直未曾問過你,到底,你是什麽樣的人呢?”

我心中吃了一驚,時到現在,李全才問起我的真正身份,似乎,我真的應該將我的真實身份告訴他,可是,以我現在的這種情況,我能夠這樣做嗎?

只不過,要我存心騙他,我也是做不出來,一時之間,心中不禁感到有些為難。

見我面有為難之色,李全失望之餘,嘆息道:“算了大哥,你如果真的有難言之隱,就下必向我說什麽了,反正在這盜賊之鎮能夠遇到大哥你,我心中已經感到非常滿足了,不管如何,你仍舊是我的好大哥!”

我心中一陣苦笑,聽剛才李全的言語,他似乎已經有了怪罪之心,我搖了搖頭,凝視遠處朦朧的夜色,語氣顯露出一絲無奈。

“其實王風這個名字,真的是我的本名,而且,我的心中也沒有想過,要向你隱瞞什麽,我這樣說,你能夠相信嗎?”

回轉目光,我凝視著李全,李全的神色閃過一絲驚愕,感受到我臉上誠摯的表情,李全這才點頭道:“大哥的話,當兄弟的自然相信,其實我剛才也沒有別的意思,大哥不要誤會。”

“不管誤會也罷,沒有誤會也罷,我只是想讓你明白,即使因為我本身的原因,向你隱瞞了一些東西,可是我還是我,還是你的大哥王風,不管遇到什麽事,只要你心中不嫌棄我,那麽,我們永遠都會是好兄弟。”

即使我沒有將話明說,可是我話中的意思,以李全現今的江湖經歷而言,他又如何聽不出我的弦外之音呢。

目光中迅速閃過一絲堅定之色,李全點頭道:“你不必說了,大哥,我心中明白的,每一個江湖武林中人,都有一些屬於他自己的無奈之事,你不想說出來,我自然尊重你的決定。”

看得出經過剛才的事後,李全對我的態度又有了不小的變化,不但對我更加地尊重,而且,在江府中建立起來的感情,似乎變得更進一層了。

當然,這的確是我始料未及的。

就這樣,一夜下來,我們都在談話中度過。

有時李全將他得意的武學,一一展現在我的眼前,而有時呢,對於李全了解不了的問題,又不得不親力親為地為李全講解,讓他心中好好體會一番。

回異常理的武學思維,聞所未聞,一夜下來,欣喜若狂的李全,已然將我視為天人一般了。

由於有了我的開導,在李全的眼前,一條並不屬於世間任何門派的武學,一條世人不曾接觸過的嶄新道路,漸漸地展現在他的眼前,當李全從我話語的沈思中清醒過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大亮了。

而今天,正是我要離開這裏的時候了。

早膳之後,李全一臉的不舍之意,領著他江武堂的弟子,一道前來為我送行。

沒有想到的是,在我要離開的時候,竟然還出了讓我意想不到的意外。

在張放的有心安排之下,江武堂的弟子為了將我留下來,竟然全都當著李全的面前跪了下來。

理由是我當日將狄一虎擊敗,靠的全是取巧的躲閃功夫,所以,江武堂的弟子自然是心有不甘了,如今我即使要定,按照江武堂中諸人的話來說,也應該留下一個讓人信服的理由才行。

即使是李全,面對現場這樣的情形,也感到有些棘手。

身為江武堂的堂主,堂下弟子全跪在他的眼前,你難道叫他將堂下之人,全數轟打出去嗎?當然下可能。

漸漸地,李全心中的怒意越來越甚,正要發飆的他,在我傳音的強行阻止之下,強自忍住心中的怒意,李全終於還是給了我一個面子,對室中諸人來個任其發展。

當然他也知道,場上之人絕對不可能對我存有絲毫威脅,以我那深下可測的修為而言,如果有人自不量力地想與我動手,那真的是無異於自取滅亡了。

況且在他的心底深處,也是很想見識一下,我所身具的那種超越現實的武功修為。

前行之路被阻,我停下身形,變得冷然的目光環視場上諸人,我已發現了場中的狄一虎。

“狄一虎,你過來。”

冷然的語氣帶著一絲不容反駁的魔力,瞬間便已讓人群之中的狄一虎神色大震,遲疑了半晌,終究,他還是來到了我的面前。

“你……你有什麽事嗎?”狄一虎囁嚅了一聲,問道。

此時的他,渾然不見了二天以前的那種萬夫莫擋的豪氣,在我暗中影響下,身形雖然一如以往那般巨大,可是他此刻所表現出來的樣子,竟似一個做錯事的學生在先生面前那般,垂頭喪氣。

變得冰冷的目光,凝視著狄一虎,我冷冷道:“剛才的事你也看到了,我現在很想知道,你那天真的是意外敗北,輸得非常不服氣嗎?”

此言一出,所有人全都盯著狄一虎,猶豫了一會兒,狄一虎終於還是實話說道:“不是!我那天的確是輸了,自己既然技不如人,又豈能怪罪別人?”

此言一出,眾皆嘩然,所有的人都盯著狄一虎,神色問的那種不解、錯愕、憤怒,更是溢於言表。

“狄師兄,你心中難道真的甘心嗎?”場中的一個弟子開始責問道。

“是啊狄師兄,我們師兄弟一場,你怎麽能夠當著堂主的面這樣說話呢?”

“怕死鬼……”

一石激起千層浪,狄一虎的聲音過後,頓時引起江武堂眾弟子的一片責備和怪罪之聲。

不過我倒是暗暗頷首,果然如我所想,沒有令我失望,狄一虎倒也算得上是個真正的漢子。

“既然狄一虎對於兩日前的那場決戰,已經沒有任何的異議,那麽我想知道,你們之中還有何人,對於那場決鬥極不服氣的?”

冰冷的目光環視眾人,剎那問,我的身形突然散發出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氣,雖然是一發即收,可是被我氣度所懾,所有的人都不禁呆了一呆,堂下諸人無一人說話,全都噤若寒蟬。

即使是身後的李全,也是感到意外,從沒想過,前後不過瞬間工夫,隨意而平和的我,竟然有如此大的轉變,此刻的我,還真的是他以前所認識和熟悉的那個人嗎?

看了一眼身旁的狄一虎,我的神情漸漸緩和下來,開口道:“你所練的,是虎嘯拳吧?”

狄一虎心中吃了一驚,點了點頭道:“你說的不錯,我所習的武功,的確是虎嘯拳!”

“看來我的猜測果然沒錯。”在我不出所料的神情之中,我的語氣已越發地顯得平和:“可是你可知道,真正的虎嘯虎卻不是你那般練法的。”

我繼續說道:“你現在是否感到,胸口的膻中穴隱隱發疼,腳三陽三穴連貫,時常有灼熱的感覺,而自頭往下,前庭、中庸、下陰、湧泉等穴位時常伴有陣陣發涼的感覺,這就是說,你體內陽火郁結,陰火不能調和,氣血時常不順,你再這樣練下去,不出三年,你必定五臟俱傷,到時候肝陽亢進,你必定會落得吐血而亡。”

狄一虎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神情之中,漸漸有了一絲恐懼,想來我剛才所言的一切,均已說到他的要害之處。

“撲通”一聲,但見狄一虎已顧不上現場那麽多人在場,當場向我跪了下來,口中直呼道:“先生救我,先生救我!”

對於狄一虎那出人意料的反應,所有的人都感到一陣意外,輕輕的一番話,便已讓平時顯得傲然的狄一虎,當場向我跪下,這的確讓所有的人都感到意外。

我點了點頭,心中的確已有救狄一虎的念頭,平和的目光凝視著狄一虎,我緩緩道:“武學之道,凡事不可無一之強,順其自然而行之,則為昌;逆自然而求,則滅……你既然練得虎嘯拳,又豈能完全違勃它的本意而行之,我剛才所言,你是否已經明白?”

一番講解下來,場上諸人聽得如癡如醉,神情之間,哪裏還有以往恨意,眾人此刻,已然全都沈浸在剛才我所講的那種武學意境中。

不管我身具的實力如何,能夠講出這番武學上的精義,眾人的心中,已經是敬佩無比了。

……良久,沈思中的狄一虎這才真正地清醒過來,無比激動的他,“咚!咚!咚!”向我連連叩了三個響頭,神色間無比敬重。

倒是整個事件的主要人物——張放,縱然他心中對我的恨意不減,可是此刻,他也不得不承認我剛才所講的那番武學精義,的確奧妙無窮。一番話語下來,已經讓他擭益良多。

時到現在,眼見所有的人都對我一副恭敬有加的樣子,張放縱然是心有不甘,似乎也只有放棄了。

當然,現場情勢的轉變,也是一個原因,而張放更不是白癡,聰明如他,什麽時候應該做什麽樣的事,還是能夠做出明智抉擇的。

不過,縱然張放已經暫時放棄找碴,可是我心中卻另有打算。

以現在的情況而言,我如果就這樣離去,身為江武堂的堂主,那李全的日子就有些難過了。

以我觀察所得,江武堂中除了堂主李全之外,影響最大的無疑便是張放了。

李全初來不久,在江武堂中似還立足未穩,可是張放卻下同。

不但與前一任堂主金勇關系極好,而且在江武堂中也算是元老級人物,堂中諸人雖然以堂主李全為首,可是出了前幾天的事之後,眾弟子心下不甘,暗地裏已然以張放馬首是瞻了。

如果任其發展,張放一旦搗蛋,李全的日子可就難過了。

所以很有必要殺一殺張放的銳氣,一來讓江武堂諸人得到一個教訓,而且,又可以讓李全以後的堂主之位更加穩固。

不顧堂下弟子反對,能夠僅因我的一句話而放棄,我當然要拿出點上得了臺面的東西,要知道,李全可是稱我為大哥。

讓別人看一下,我這樣的一個大哥,並非無能之輩,對我如此的尊崇,也並非是沒有道理的。

環視眾人,我平和的目光陡然變得淩厲,盯著心有不甘的張放,我的語氣已顯得冰冷:“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你便是那個號稱什麽太歲的張放吧?”

“不錯,我便是張放,你待怎樣?”雖然有些吃驚,可是他的臉上倒是沒什麽畏懼之色,冷冷地回視我道。

“很好。”我點點頭道:“我知道你心中對我很是不服,正好今天我也想見識一下,擁有太歲之稱的你,憑什麽讓別人稱你為太歲,如果能夠在我手下走過一招,今天便任你來去!否則,你對我的不敬之罪,我定不饒你!”

此言一出,眾皆嘩然,以張放的武功而言,雖然不能算是絕頂的那一種,可是一招想將其擊敗,這樣的言語似乎真的有點誇張。

能夠被江湖武林中人稱為太歲,沒有一點真才實學又怎麽可能?

即使是江家現任家主江濤,也不敢發出這樣的言語,況且現在的我,只不過是個藉藉無名之輩罷了,縱然有些武功,可是我這樣的年紀,身上又沒有真氣流動的跡象,又怎麽可能辦到?

張放的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臉色鐵青的他,憤怒地看著我,氣得半天沒有說出話來。

看來他真的被我氣得夠嗆,如此刺耳的言語,雖然我說的是實話,可在他聽來,卻變成了蔑視,以他現今的江湖地位,又怎麽可能忍受得了?

不只是他這樣認為,就是在場所有人,也是這樣認為:即使是李全,也為之一愕,他也想不到,我為什麽會為自己出這麽個難題,這幾乎是下可能辦到的事,難道真的只是一種蔑視的言語嗎?

“哈哈……哈!”目光憤怒地盯著我……良久,張放才怒極反笑道:“好,讓我見識一下,閣下高深莫測的武功修為。”

從人群中一步跨出,剎那間,剛才還憤怒異常的情緒,這一刻卻突然消失不見。

在我四步之外站住,目中冰冷的張放,此時已變得冷靜異常,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臉色凝重,已瞬間做好了攻擊的準備。

我暗暗頷首,不管張放的人品如何,單單這份沈著,武林中就有許多人辦不到。

剛才還氣得幾乎暴跳如雷,可是眨眼功夫便已冷靜如斯,這樣的涵養,的確可以表現出他心性修為的到家,從中也可以看出,張放的這個太歲之稱,倒也並非幸致。

所謂有什麽樣的心性修為,便會有什麽樣高深的武學修為,僅僅只是剛才的一幕,張放的武功已是可見一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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