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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天香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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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蘭上前一步,輕輕將懷山從地上扶了起來,讓眾人感到奇怪的是,此時的懷山雙目緊閉,似乎真的已經昏了過去。

對於懷山此時的遭遇,只能用一個字來形容——“慘!”

可以想像,前沖之時的力量何等巨大,縱然潛意識裏的一些保護動作護住了臉部,可是突然問便跌倒在地,懷山已是血流滿面,而且,他半邊臉高高腫起。

只不過這些傷勢所帶來的疼痛,此時的懷山已經感覺不到了,因為他已經昏厥過去了。

呆了一呆,在場之中,沒有人能夠想像得到,懷山的傷勢竟然如此嚴重,即使是我,也沒有料到。

一時的疏忽,竟然造成這麽嚴重的後果,雖然看著懷山的熊貓臉讓人感到有些好笑,可是心中還是有些歉意!

有目共睹,我們能夠平安無事地離開王宮,懷山可以說是居功甚偉,可是此刻,雷長老她們竟沒有一個人理會他。

如今遠離王宮,眾人停下步來,暗暗松了一口氣,也不知是誰歡呼了一聲:“啊!我們終於離開那個地方了。”

如夢初醒的眾人,這才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輕松,想起剛才那似幻似真的經歷,剎那間,眾人心中忽然升起了一絲恍若隔世的感覺。

在呼蘭的揉捏下,懷山這才漸漸醒轉,眼前一片紅色的模糊,長袖擦過臉上的血跡,懷山身體一陣顫抖,倒吸了一口涼氣。

無神的雙目掃了眾人一眼,懷山一臉驚恐。

“你……你……你剛才到底對我做了什麽?”

指著我,懷山似乎遇到了什麽驚恐萬分的事,從他看著我那驚恐的神情來看,他的神志似乎已經瀕臨崩潰的邊緣。

此時的他,哪裏還有一絲剛才的那種高手樣子了,雙目中的那種驚駭之色,“高手”這兩個字,對此時的他來說,恐怕已經是沾不上半點兒邊了。

誰也沒有想到,這次醒過來的懷山,反應竟然會如此激烈,即使是呼蘭,也是一怔,詢問的目光掃過我,神色有一絲愕然與不解。

“這是怎麽回事?他怎麽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我淡淡笑道:“也許他只是想回到他原來的地方,做回原來的自己而已,可是經過了剛才的事件之後,他的這個願望似乎已經落空了,所以在絕望之中才會表現出這個樣子吧!”

這下,即使我沒有說出其中原委,可是從我的話語之中,眾人明白剛才懷山身上所發生的一切可能全都與我有關。

難怪那時的懷山就像變了一個人似地?驚愕不解的同時,眾人的心中湧起了一絲莫名的寒意。

能夠這樣不著痕跡地控制一個人的神志,到底是一種什麽樣的厲害武功,想一想都令人感到害怕。

對於眾人神色間的反應,我又如何感覺不到?只是心中有些無奈罷了。

既然現在我的任務已經完成,香凝已被我成功救出,似乎已經沒有什麽必要再留下來了。

回頭掃了眾人一眼,我淡淡地道:“既然各位已經脫離了險地,再留在這裏也是無益,不如早早離去吧!”

聽我提出分手之意,香凝神色一驚,“啊!”了一聲,玉容瞬間變得惻然。

感受到香凝神色間的變化,剎那間,我的心中竟有一絲不忍,難道……真的就這樣與香凝分手嗎?

默然佇立良久,強忍住心頭的那絲惆恨,看向呼蘭,我轉移話題,淡然問道:“將軍以後可有什麽打算?”

輕輕的一句話,已吸引在場之人所有的目光,即使雷姓老嫗與裘英一行正在商議接下來應該采取怎樣的步驟離開喀塞,可是呼蘭的下一步動向似乎也是藍香族人所深深關註的,一時之間,全場的目光已同時集中到了呼蘭的身上。

沈默良久,感慨萬千的呼蘭,深情地回視一眼喀塞王宮所在的方向,他的臉上瞬間變得黯然,輕輕嘆道:“真是沒想到啊!直到現在我才發覺,這天下雖大竟已無我可去之處,唉!”

語氣落寞,透露出一絲英雄末路的無奈。

我心中苦笑了一聲,對於呼蘭此刻的那種無奈與矛盾的心情,我又何嘗體會不一主。

一生將喀塞做為自己奮鬥的地方,可是現在竟然被逼得無奈離去,縱然不得不走,可這片故土曾經寄托了自己一生的希望,呼蘭的心中又怎麽舍得離開?

“將軍如若不棄,盡可隨我而去,反正喀塞我也只是路過而已。”我淡淡地道。

黯然的神色明顯一愕,呼蘭沒有想到我竟會說出這樣的話,沈默良久,這才輕輕嘆道:“多謝風公子的一片好意,只是這個地方生我養我,對我而言意義非常,我已經不想再離閞它了,倒是我那對兒女,我卻不想讓他們有什麽不測,唉……”

凝視著我,呼蘭眼中流露出一絲真摯的情感。

“風公子,我雖不知你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可是如果能夠看在我剛才幫你的情份上,替我照顧他們,我呼蘭於願足矣!”

淡然而傷感的語氣雖然一如普通人那般平幾,可是此刻,我心中卻感到了一種震撼。

喀塞的王者拖哈,縱然聰明絕世,可是他將呼蘭舍去,對他來說,或許將會成為他一生之中最大的失誤和損失吧。

我鄭重地點了點頭,不管如何,從剛才呼蘭的話中,這個高傲的男子已贏得我的尊敬。

“既然如此,那我便在平都的安平軒等你,我若不在,你只需找到安平軒天字一號房中的人,他是我師弟,你的兒女可以放心交付他便是。”

“多謝!”呼蘭謝了一聲,臉色雖然還是一如剛才那般沒有什麽變化,可是目光中已多了感激。

我淡淡一笑道:“將軍不必客氣,只是我那師弟最多只能等你三天,三天之後我與他都將離開這個地方。”

“那倒不必三天的時間!”呼蘭點了點頭道:“其實這裏離我家並不太遠,待我去去便回就是。”

“站住!”眼見呼蘭就要離去,雷長老突然橫過手來,將正欲上路的呼蘭明剛斕了下來。

“要走可以,可是你得將拖哈的計劃說出來才行。”

冷冷地看了一眼雷長老,呼蘭的面色顯得極為淡漠。

“你心中最想知道的是哪一件事?在這裏最有發言權的並非是我。”

言語問雖然還有未盡之意,但以雷長老的聰明,她又如何不明白呼蘭的意思,言下所指,自然是說雷長老要想知道詳情,應該找懷山才對。

眾目睽睽之下,就這樣被人將話給擋了回來,饒是雷長老心知呼蘭所言乃為實話,可是心中還是忍不住有了一絲慍意,雙眼一翻,便要發怒,卻聽香凝的聲音從一旁傳來。

“算了長老,呼蘭將軍好歹也將我們帶了出來,你就任他去吧!”

輕輕地哼了一聲,雷長老這才怏怏然將呼蘭放過。

回過身來看著懷山,雷長老語氣森然地道:“說吧,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經過剛才的事後,懷山的心志已經有些恢覆,可是突然感受到雷長老那森森的語氣,懷山著實吃了一驚,臉色蒼白的他雖然在血跡的掩飾下沒有讓人發覺,可是他卻開始變得有些吞吞吐吐、語無倫次起來。

“其實我……你們……我……”

“你不用害怕!只要你實話實說,我們一定不會傷害你的。”輕柔的語氣帶著的平和之意,卻是香凝那婉約的仙音。

懷山驚魂稍定,陰沈的目光掃了眾人一眼,出乎意料的,他竟當場沈默下來。

“怎麽?拖哈的那個計劃,到了現在這個時候你還不說嗎?”眼見懷山臉上陰晴不定,一旁的裘英見狀,頓時語氣冷然地問道。

呆了一呆,陰晴不定的目光掃了眾人一眼,見一旁的我側首他顧,目光遠眺前方那蒼茫一片的瑩白夜景,臉上露出一副淡然的神情,似乎對場上的事已是漠不關心。懷山的心中突然感到一種無盡的失落,看著裘英,目光中突然露出極度失望的不屑之意。

“你在找死……”

雷姓老嫗心下大怒,眼見懷山如此的不識好歹,半瞇的雙眼忽然閃過一道逼人的神光,語氣問充滿了殺意。

與前一刻不同的是,即使感受到雷長老那森森的殺意,可是此刻,懷山似乎也是豁出去了,神色夷然不懼,冷冷的回視雷長老一眼,臉上的神情視死如歸。

“有種你們就殺了我,哼!想要從我口中知道些什麽,不要妄想了。”

呆了一呆,雷長老完全想不到,前後不過瞬間,可是懷山的轉變竟會如此之大,軟硬不吃,油豐不進,成了一塊又臭又硬的石頭。

如今沒有喀塞王拖哈的計劃,對於整個藍香部族來說絕對是一種致命的打擊,天香宮與藍香部族唇齒相依,如果藍香部族有事,那她天香宮以後的處境不用想也知道結果了。

雷長老面色一緩,強自忍住心中那種快到暴發邊緣的怒火,耐著性子冷冷地問道:“那你到底想怎樣?”

懷山哼了一聲,理都懶得理會雷長老了,仰起頭來看著月光湛然的夜空,完全是一副毫不搭理的樣子。

在場之中,誰也沒有想到,即使是面對氣勢凜人的雷長老,懷山居然也會表現得這樣。

雷長老何曾受過這樣的氣,她此時鐵青的臉已是青筋暴露,以雷長老那火爆的脾氣,心中的忍耐已快要達到極限了。

即使是我,心中也暗暗感到奇怪,懷山的所為,到底有多大成份是屬於他自己的本意呢,他這樣故意將雷姓老嫗激怒,那不是擺明了找死嗎?

難道他真的想死?

可是,這可能嗎?一道靈光閃過,我忽然回過頭去直直盯著懷山,臉上的神情還是一如剛才那般冷淡。

“閣下心中,可是有什麽要求想要提出來嗎?”我肅然問道。

臉上閃過一絲喜悅,懷山的神色瞬間又恢覆剛才那種樣子。

“想我懷山,身為喀塞中數一數二的人物,可是現在,竟然落得如此下場,我真的好恨……”

話還未完,我不禁嗤之以鼻,這樣沒有營養的開場白,竟然也會出現在這個喀塞數一數二的人物身上,還真是奇怪了。

眉頭一皺,我的臉上露出不耐煩之意。

“想做你的懷山王,你還回得去嗎?”我一針見血的話語,似乎正巧擊中懷山的痛處。

懷山身子一僵,滿含恨意地掃了眾人一眼;當他的目光回轉到我身上的時候,眼中的恨意卻已消失不見。

“你……你說得不錯,可是如果沒有你的存在,我懷山又豈會變成這個樣子?”

看得出,經過了剛才所發生的一連串事情之後,懷山的心中已對我存了深深的恐曜。

避開我冷肅的目光,懷山環視眾人,面色已然恢覆常態,哼聲說道:“不過這些人想要從我口中知道什麽重要的東西,我懷山也不會如她的願,反正都是一個死,回去也是死,在這裏也是一個死,我懷山也豁出去了。”

我心中一愕,這才明白懷山的心意,想來懷山心中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大不了便是一個死字而已,所謂無欲則剛,心中既已存了必死之心,那又何懼雷長老的威脅呢!

懷山突然間變得如此剛毅,原來是如此而已。

不過這也難怪,從他剛才所說的那一番話,他講的倒也是實話,既然在這裏是一個死,而回去也是一個死,已經沒有絲毫退路的他,還不如什麽也不說,落得一個幹凈。

要知道現場千萬雙眼睛看著懷山將呼蘭與藍香族人放了出去,即使他不承認,可是事實俱在,又豈容他狡辯?這樣鐵一般的事實,縱然他回去認罪,以拖哈的性格,又豈會饒過他。

既然反正都是一個死,倒不如將雷長老徹底激怒,一拳將他轟死來得幹脆,當然,如果能夠迫使我對他許出什麽承諾或保證之類,以我的修為而言,他懷山才真正的算是撿回一條命了。

這其中的風險雖然較大,可是為了今後的性命安危,還是值得冒的。

我心中一哼,沒想到懷山不但面目可憎,心機竟也如此深沈,正想將自己置身事外,可是突然間感到香凝那一雙有些慌亂,又滿含焦急的目光,沒來由的,心中突然感到一陣難受。

想來在香凝的心中由於擔心自己族人的安危,已是到了心急如焚的地步了。

暗暗一嘆:鬥罷了罷了!就算是我再為天香宮做一次好事,為她解決眼前的困難,反正懷山也是因為我的關系才落到這樣的地步的。”

回過頭來,我的目光已然變得平和。

“我將離開喀塞,如果長老閣下意欲一道隨行的話,我倒是沒有什麽意見,只不過在這之前,我也想知道你那王兄拖哈,到底有什麽針對藍香的計劃,我風無敵倒是很想見識一下。”

很顯然,我的話似乎正是懷山心中所一直期待的,臉色一喜,懷山道:“你此言可是當真?”

我冷哼了一聲:“我風無敵似乎還沒有必要說假話!信不信隨你的便。”

終於得到了我的保證,懷山的臉色已然變得大好,清了清喉嚨,這才說道:“好,就憑風公子的這句話,我便將王兄的計劃告訴你們。”

隱然間,香凝感激的目光向我望來,我故作未見,只聽懷山娓娓說道:“其實我那王兄早就有吞並藍香的意思,以藍香的特殊位置,一旦納入喀塞的所轄範圍,那喀塞便可橫掃塞外,進而出兵中原皇朝,而那,才是我王兄的終極目標。”

第一次聽人正面敘述拖哈的野心,即使在場之人,大多已經知道這件不是秘密的秘密,可是此刻聽聞懷山親口所言,所有的人還是忍不住心頭大震。

如果一切真如懷山所言,那塞外各族當真危矣。

當然,首當其沖的自然是鄰近喀塞的部族了,而藍香做為喀塞的鄰部,又由於它獨特的地理位置,不用想也知道,它絕對會成為喀塞第一個重要的目標。

我現在才明白,為什麽喀塞的一切竟然全都模仿中原,想來入主中原的這個願望一直便是喀塞王族所追求的,難怪在這個地方,竟連中原的話語都快成了母語了。

環視眾人,沒有理會眾人驚異的表情,懷山接著又道:“正巧那日香凝公主被請入我王宮,於是王兄派人假借公主之名,修書一封將藍香的老族長察罕圖騙到我們王指定的地方。

“只要你們藍香老族長失手被擒,那時我喀塞大軍壓境,你藍香卻軍心渙散,到時藍香部族豈不成了我王兄的囊中之物了,而這兩三天,正是整個計劃最關鍵的時刻,所以才會以大軍將你們困在宮中,不容你們出現而使他的計劃功虧一簣。”

雖然只是寥寥數語,可是拖哈的計劃卻抽絲剝繭,層層展現在眾人的眼前,這計謀雖然聽起來極為簡單,但無疑是最直接而有效的。

不過這其中的每一個環節真的會是天衣無縫嗎?

“在喀塞王宮中我從未寫過什麽東西,拖哈又怎麽知道我的筆跡呢,要是被我阿父覺察到了,那你們的計劃豈非是功敗垂成?”香凝不解地問道。

“那倒不是什麽問題!”懷山胸有成竹地笑了一笑,反問道:“你們這麽多人能夠混入王宮,一定有你們安插的內奸幫助才能辦到吧,焉知你們族中沒有我王兄所安插的內線呢,我雖然不知道那人具體的身份,可是從我王兄口中得知,以他的身份而言,得到你的筆跡對於王兄來說其實不是什麽難事。”

此言一出,不只所有的人全都一震,即使是香凝,心中也是大吃一驚,要是族內真的出了什麽內奸的話,那她部族真的危矣!

我心中卻暗暗嘆息,整個計劃之中,香凝的被困雖然是一個主要的環節,可是,藍香部族之中的那個內奸才算是關鍵中的關鍵。

能夠輕易得到香凝的親手筆跡,這個人在藍香的身份一定不低,而且從懷山的話中可以聽出,那人的身份不但不低,而且還很有可能是藍香族族長最為信任之人,這樣一來,那才真的是糟了。

有了這樣的人存在,那藍香族長察罕圖就是不想出事都很難,一旦族長出事,在有心人的操弄之下,藍香豈非成為拖哈的囊中之物了。

顯然,我所想到的問題,香凝似乎也在同一時間想到了。

臉上的神色瞬間變得沈重,蛾眉緊蹙,玉容滿是憂色,不經意間,香凝的目光已向我掃來。我心中驀然一震,雖然避開了她的目光,隱然間,卻感到其中所含的哀求之意。她似乎不應該出現這樣的神色,難道……難道這只是我的錯覺嗎?

心中恍惚之際,耳旁卻傳來雷長老那隱含忿怒的聲音:“即使想將我們公主圍困在宮中,也沒有必要動用如此龐大的軍隊,你那王兄拖哈,是不是腦袋有些問題了。”

忿怒不平的聲音將雷長老此刻不滿的情緒完全渲洩出來,即使是環鶯、林玉、裘英,抑或是其他藍香眾人,也是明顯地楞了一楞。

顯然,雷長老有這樣的反應是可以理解的,要是沒有那些軍隊,香凝早就被她救出去了;僅僅為了將香凝困在王宮之中,真的有必要動用如此龐大的軍隊嗎?那是不是也太過誇張了?

很顯然,這個問題似乎也是眾人想要知道的,頃刻間,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到懷山的身上。

要知道她們的到來,喀塞王拖哈根本就不可能知道,又怎麽可能事先調動大軍圍困,而他自己卻不待在宮中?難不成他有未蔔先知的本事,否則的話,又怎麽解釋這王宮中所發生的一切?

“這個……這個……唉!其實當時我也認為王兄過於小題大作了,僅僅只是為了對付一個人,需要動用那麽龐大的軍隊嗎?”

很顯然,從懷山的語氣之中可以看出,在這個問題上,他也不是很認同他哥哥的做法。

雷長老心中驚駭,吃驚之餘,失聲問道:“什麽?僅僅為了對付一個人就動用如此龐大的軍隊,怎麽可能?”

她心中壓根兒就沒有想到那人是香凝,因為她知道,以香凝在拖哈的心中而言,似乎還達不到那樣的份量,要知道,僅僅只是為了對付一個人而動用龐大的軍隊,不管對誰來說,都絕對是難以想像的。

“我也不知道那是一個什麽樣的人,聽說這樣的決定是大司長明鋪與我王兄親自定下,好像是為了那個叫什麽王什麽的。”

“啊!對了。”懷山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腦袋,這才看著香凝道:“其實這個人香凝公主應該是認識的,咦!公主……公主……”

眼見香凝忽然一副出神的樣子,一臉愕然的懷山,卻不知道自己剛才的話什麽地方出了問題,竟讓香凝變得如此模樣。

“少宮主!少宮主,你沒事吧?”

輕柔的話語隨著真氣的迸發,才讓香凝從沈思中清醒過來。

“我……我沒事。”

感受到雷長老目中的關切,香凝不禁“啊!”了一聲,慌亂的目光下意識地瞥了我一眼之後,玉容瞬問恢覆平靜。

讓懷山感到奇怪的是,即使他將拖哈的計謀全都講了出來,可是在場之人的神色反倒沒有剛才那麽緊張了,藍香部族面臨如此危急的時候,在場之人的臉上卻反而沒有應該有的反應,為什麽會這樣?

“你們的部族現在正處於危難之時,可是怎麽看起來你們一個個都不急呀?”環視眾人,懷山不解地問道。

“哼!我們有什麽好急的,你不要認為你們的詭計能夠得逞,你們如果真的將信送到老族長那裏,我看你們才真的要完蛋了。”一旁的林玉早就忍俊不住,連譏帶諷地道。

懷山楞了一楞,臉色愕然道:“為什麽?”

“其實這很簡單。”環鶯微微笑道:“我們既然知道,公主在你們喀塞的王宮中而趕來營救,那老族長身為香凝公主的阿父,藍香的族長,他又豈有不知之理,你說說,你們又豈能騙到老族長?只是可惜,我看你們一番努力算是白費心機了。”

對於環鶯那情理之中的話,我心中卻大不以為然,以拖哈的高明,他又豈會容許這樣的失誤存在,或許正是因為香凝的下落得以洩露出去,所以才會令藍香軍心浮動,如果在這樣的時候被喀塞的內奸有機可乘,那藍香才真的危矣。

不過話又說回來,讓拖哈預料不到的是,我的實力遠遠超出他的想像範圍,香凝被我救了出來,對於他整個計謀來說,絕對是一個致命的缺陷。

即使是他,大概也沒有想到,即便動用如此龐大的軍隊,也沒有能夠將香凝困在宮中;如此的煞費苦心,可以想像得到,香凝的得與失對於他來說,絕對是一個至關重要的因素。

感覺到懷山眉梢間所隱藏的冷笑,我不禁越發肯定自己的這種猜測。懷山一定想不到,即便在如此微弱的月光下,對於各人的表情在我眼中也是清晰可見。

沈吟半晌,我開口問香凝道:“公主可有方法在最快的時問內通知你的族人,讓他們知道你已經平安出來了嗎?”

我話中的意思,以香凝的聰明,她自然已經明白。

“這……這當然沒有問題。”玉容閃過一絲意外的喜色,香凝有些興奮地道:“雷長老!”

“老身明白!”掃了我一眼,雷長老這才點頭應道。

雷長老隨即拿出了一個口哨之類的東西當場吹了起來。

“咕咕!”

怪異而堅銳的聲音隨著真氣的幫助,遠遠地向四野傳去。

在雷長老真氣的作用之下,即使是在裏許之外,對於這樣怪異的聲音也絕對是清晰可聞。

我的心中一楞,渾然不知雷長老此舉的用意,深夜中吹響這樣的東西,難不成是在召喚什麽嗎?

果然不出我所料,不到一盞茶功夫,從天空中已飛來三、四只銀灰色的小鳥,“咕咕”聲中,全都落在了雷長老的肩上。

“少宮主!”

香凝微微一笑道:“我知道!”從手臂上迅速地解下一張繡有蝴蝶的絲絹,輕輕用力,一張完好無損的絲絹變成了八條細小的絲帶,遞了過去;雷長老也不答話,將鳥兒從肩上一只一只的抓了下來,每只鳥腿都系上了一條小小的絲帶。

令人感到驚奇的是,那些小鳥竟完全不似一般的野物,溫馴得讓人心中發妒,任憑雷長老一只一只的擺弄完畢之後,重新放在肩上,不但沒有立即飛走,而且還不斷地與雷長老親熱磨蹭。

一聲堅銳的哨聲響起,四只小鳥“撲!”地一聲破空而去,轉眼間便消失在夜空中。

藉著微弱的月光,香凝見我臉上有不解之色,忙解釋道:“這些銀羽是天香宮專用於送信的,如今它將我的意思帶回族中,只要阿父見到我那絹帶,一切自會明白。”

我“哦”了一聲,心下頓時恍然。

“對了,要是那些小鳥被什麽野物叼走,那該怎麽辦?”

話語出口我才發覺,自己漏嘴了。

以現在風無敵的這種身份,似乎根本不應該有此一問的,唉!我還真是一個白癡,無形中被香凝所影響,我怎麽發覺自己竟然不知不覺就變回王風了。

香凝“噗哧”一聲輕笑,凝視著我的那一雙水意含煙的雙眸中滿是柔情。

“你放心了,那些銀……那些‘小鳥’可不是一般的鳥兒哦,它們可兇得緊,連大它們數倍的蒼鷹都懼怕,在這深夜之中還有什麽野物能夠將它們叼走呢!”

前後不過瞬間,可是我的氣質轉變卻如此之大,渾然沒有剛才那一慣的冷肅。

即使是一旁的雷長老,也感到意外,目光回到香凝那變得“奇怪”的面容,雷長老突然大吃一驚。

這樣滿帶情意的眼神,真的是從香凝的眼中看到的嗎?

“難道他們以前認識?”

一時間,雷長老的心中突然感到一絲憤怒,天香宮的規矩,身為天香宮未來宮主的香凝又怎麽可以輕易動了男女之情呢!

到底是什麽樣的人,竟然可以讓一向對男女之情心若死水的香凝生出這般大的情緒波動?

剎那間,雷長老的心中,不禁首次對眼前這個名叫風無敵的男子生出濃濃的殺意。

感受到雷長老那突然間變得森寒的目光,心中迅速升起一絲慍意,我將這些人從千軍萬馬之中救了出來,可是並沒有感覺到這些人一絲一毫的謝意,甚至於一丁點感激的意思都沒有,而且相反的是,竟然還有人想要殺我。

天下間居然還有這樣恩將仇報的人?

凝視著雷長老,我語氣已漸漸的變得冰冷。

“你想要殺我?”

雷長老吃了一驚,再也想不到她心中才剛剛萌生的殺意,一旁的我便已知曉,想起我那可怖的實力,雷長老不禁色厲內荏地喝道:“不……不錯,我剛才心中是想殺你,那又如何?”

此言一出,在場所有人都不禁一驚,即使是一旁的裘英,吃驚之餘也是面露不解之色,不明白雷長老為何會突然做出這等不合時宜的決定。

想起我在王宮之中表露出來的那種無可抵禦的修為,裘英不禁有些擔心起來。

因為雷長老的一句話,使得場上的形勢陡變,凝重的氣氛已然滿布全場,危機的臨近,讓所有人感到了一種沈重的壓力。

形勢的轉變如此出人意表,即使是一旁的懷山,也是一臉愕然。

以一人之力將這些人從千軍萬馬之中救了出來,可是?怎麽會說翻臉便翻臉。“你們不是一夥的嗎,怎麽會……”

愕然不解的話語還未說完,懷山的話馬上被極不耐煩的林玉打斷。

“誰跟他是一夥的?不知道不要在那裏亂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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