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忙推了推蒹葭，懇求地看著她，示意她出去。

事實上，蕭祈問的是曲子是誰唱的，而這首曲子也確實是蒹葭唱的，我讓蒹葭出列也不算欺君罔上。我這麽安慰自己。

蒹葭雖不明白這麽好的機會我為什麽不自己出去，見蕭靈和望來，她還是出列走上前去行禮道，“民女見過皇上。”

蕭靈和見答話的是蒹葭，有些意外，但又看到蒹葭貌美，體態輕盈，又懂規矩，不由滿意一笑，意味深長。

蕭祈看了看她問道，“這首曲子不錯，是你自己寫的嗎？”

“回皇上的話，這首曲子……是我們樓裏流傳的。”機靈如蒹葭大概是明白了我的意思，並沒有將我說出去，我大大松了口氣。

“皇兄可是看上了這名女子？若是喜歡的話不如帶進宮裏去吧。”蕭靈和暗自揣摩著蕭祈的心思，笑著說道，完全不顧及還有著身孕的皇後的感受。

誰想到蒹葭搶先一步說道，“皇上，民女不願意進宮，只願意留在坊間。”

蕭靈和臉色有些不郁，她沒想到蒹葭會這麽堅決地就拒絕了。

蕭祈卻是楞了一會才笑著說道，“這歌姬倒是有些氣性的。多謝皇妹好意了。帶進宮就不用了，賞吧。”

蒹葭連忙低頭謝恩，“多謝皇上。”

蕭靈和有些摸不準蕭祈的意思，不知他是否滿意這節目，若說不喜歡，他也打賞了；若說喜歡，他看上去並沒有很欣賞的表情。

蕭祈說道，“皇妹這次是費心了。這節目的確是很好。”

蕭靈和這才松一口氣笑道，“可不是？皇兄，我可是特意去汀芷樓請了個叫林炎的樂師來，這節目就是他排的，剛才那個歌姬也是他帶來的。”

“林……炎……”蕭祈輕聲重覆了我的名字，我再一次一驚。

“對啊。”蕭靈和不明所以點頭，“皇兄要召他嗎？”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哀求蕭祈千萬別同意。幸好他只是搖了搖頭，“不必了。”

接下來又是宴會的各個項目，我和蒹葭的任務已完成，也該回汀芷樓了。

“這是公主的賞賜，稍後便會派人送幾位回去。”依舊是公主身邊那個侍女前來傳話。

我行禮算是感謝，“多謝公主賞賜。”

待得那人走後，蒹葭才說道，“總算可以離開這個地方了。”

我倒是有些疑惑，“剛剛你為什麽那麽快就拒絕皇上？如果能進宮不是也挺好？”

她冷笑，“你以為我看不出懷真公主那些小心思？我要是進了宮她必然會讓我聽從她指使，當她的棋子。我可不願卷進宮裏那些明爭暗鬥，還不如做個花魁逍遙自在。”

我倒是沒想到懷真公主還會有這一層心思，只感嘆蒹葭聰明，也佩服她的氣性。

她揚了揚頭接著說道，“別以為像我們這樣的女子就該是嫌貧愛富的，至少我是斷不會為了榮華葬送了自己性命——更何況，進了宮是不是榮華還不一定呢。”

我忙點頭笑道，“是是是，知道你不是這樣的人。”

“只可惜，馬上就要回去了，也不能像現在在外面這樣自在了。”蒹葭嘆道。

“你這人，一會兒說要趕快離開這個地方，一會兒又說回去後沒有這裏自在。”我搖頭無奈道。

“那還不是因為這裏有你啊。”她風情萬種地對我一笑。

我連連擺手，“我雖穿著男裝，但我還是女兒身，你這套對我沒用。”

“我那是稱讚你你聽不出來？”她撇了撇嘴，“我可是把你當成知己才和你說這些話，換了別人，我是一點好臉色都不會給的。”

“不勝榮幸。”我假裝行禮。

一路打打鬧鬧回了汀芷樓，蘇媽媽見到我們回來自然是高興，尤其是對蒹葭，一口一個乖女兒叫著。其實蘇媽媽年紀也不大，也就三十的樣子，現在叫著二十歲的蒹葭叫女兒讓我忍不住有些想笑。

“你們好不容易回來就歇兩天吧，在公主府定是累壞了。”蘇媽媽很是心疼的模樣。

“倒也沒有多累。”我一面向蘇媽媽道謝，一面帶著采藍回去了。

此次公主府之行最大的好處就是，不少人知道了公主府宴上驚為天人的表演出自汀芷樓的編排，自然對汀芷樓的歌舞更加讚賞，來來往往的客人又多了些，蘇媽媽簡直樂得合不攏嘴。

蒹葭拒絕皇上進宮的事情不知怎麽也被傳了出來，眾人驚羨她的歌聲與美貌能得皇上看中，又欽佩她不願進宮的勇氣，還有不少文人墨客還寫詩讚揚蒹葭此舉，一時間蒹葭身價大漲，房前每日都是門庭若市。

蕭靈和倒是遵守了諾言，也沒有再來汀芷樓找麻煩，韓覆也沒有再出現過，不知是不是又被管得更嚴了。

為了慶賀這些天的生意又好了許多，也是為了犒勞下蒹葭和我，蘇媽媽請我們吃飯。

地點就選在她的院子裏，此時剛到傍晚，汀芷樓的生意還未滿上，客人也不算多，所以蘇媽媽也放心地不管前面的酒樓，而蒹葭也不用去表演。

一張桌子上只坐了蘇媽媽，蒹葭，我和采藍四人。采藍因為不算這裏的下人，再加上一直跟著我，手藝也好，點子也多，所以蘇媽媽也當她半個主子。

桌上擺著的是汀芷樓日常用的精致餐具，小丫頭們依次端上已準備好的佳肴。

蘇媽媽倒也不客氣笑道，“都是樓裏的東西，應該和你們平日裏吃得差不多，也就別嫌棄了。”

蒹葭坐在位子上看著蘇媽媽倒酒，掩著口搖頭道，“媽媽可真是的，說好了請我們吃飯，卻是拿自己家的東西，這和我們平時吃飯有什麽區別？”

“乖女兒，你就別挑剔了。”蘇媽媽點了下蒹葭的頭，“汀芷樓也算是燕京第一樓，酒菜可不比其他酒樓差，甚至可以算數一數二的了。媽媽請你吃的可不是一般的酒菜。”

蒹葭還是不滿地癟癟嘴，大概也只有在蘇媽媽面前她才會露出如此小女兒的形態，倒也憨態可掬，看得我直笑。

平日裏的飯菜雖然也是汀芷樓備下的，但是畢竟是些家常小菜，蘇媽媽請我們吃的是會在前面酒樓裏給客人們上的菜。雖然數量不多，但看著很是精致。平日裏家常菜的味道已經很好了，此時看見更具形態的，色香味俱全的菜，自然忍不住食欲大動了。

“看看還有什麽想吃的菜？”蘇媽媽笑著問道，“我再讓他們去做。咱們汀芷樓的名聲可不是虛的。”

“已經夠了。”我笑著客氣道。

蒹葭倒是懶懶地喝了一杯酒，“媽媽，這些菜天天看著都膩了，媽媽就算讓我們樓裏廚子自己做，好歹弄些有新意的啊。”

蘇媽媽搖頭故意嘆聲道，“你可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天天吃山珍海味還和我說吃膩了，難不成要給你吃鹹菜饅頭你才覺得新穎？”

我看了看桌上的菜，忽然有了主意，“媽媽若是放心，不如讓我試著做道菜怎麽樣？”

蘇媽媽瞪圓了眼睛，“我的姑娘？這有什麽不放心？只是你竟然還會做菜？”

“會做菜談不上，只是蒹葭姑娘剛剛說想要些新穎的菜，我想我的菜算不上好吃，但是新穎絕對是夠了。”我笑道。

“那還不快去？我可是等著呢。”蒹葭努努嘴指了指廚房的位置。

“我去給姑娘打下手。”采藍和我一起站了起來。

廚房的人聽說我要做菜，雖是驚奇，也留了個小竈臺給我。

我看了看已有的材料，又仔細想了想，問道，“采藍，你可會清理魚？”

采藍點頭，“自然是會的，以前在家都是常做的。”

“好。”我點頭，“你取一條鱖魚，幫我去鱗、鰓、鰭、內臟，清洗幹凈，然後用鹽、胡椒粉還有一點酒腌制上。其他的我自己來。”

她點頭表示明白，便開始動手了。我心中有了計較。先取了些新鮮的西紅柿，加上醋、糖、鹽、丁香。肉桂和芹菜熬成醬汁，再將熬好的醬汁放入碗內，問其他廚子要了些雞湯加入，再加些汀芷樓釀制的酒，攪拌成調味汁。

此時采藍的魚差不多已處理好，我用刀面輕輕拍平，並沿脊骨兩側平片至尾部斬去脊骨，片去胸刺，然後在魚肉上先劃出菱形花紋，裹上澱粉。接著開始熱油鍋，待油鍋溫度夠了之後小心翼翼地拿起處理好的魚，翹起魚尾成松鼠形，一手拎起魚頸部，一手用筷子夾住另一頭，放入油鍋中稍炸成形，然後全身放入炸至呈淡黃色撈起，待油溫升至八成熱時再放入覆炸至呈金黃色，撈出放在盤中，裝上魚頭拼成松鼠形。此時采藍見我做這一系列的步驟已經驚呆了，我對她微微一笑，準備進行最後一個步驟。

鍋內還留了些油，我放了蔥進去炒好撈出，再加蒜末、筍丁、香菇丁、豌豆炒熟，再倒入剛剛熬好的調味汁，燒濃後，起鍋澆在魚身上即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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