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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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昭媛此刻靠在柔軟的靠墊上,只穿一件月白色寢衣,滿頭青絲就披在身後,額前劉海薄薄的、微微內卷,鬢發因為汗的原因貼在臉上,顯得她更加單薄。

她見到姜雲清要行禮,姜雲清忙坐過去扶住了她,“你這樣虛弱,還記這些繁文縟節幹什麽?”

“我雖然剛醒,但也知道昏迷時一定是謹妃姐姐和昭儀妹妹在照顧我,心裏怎能不感動。”陳雪霽感嘆說道。

姜雲清抿嘴一笑,“這你可誤會了,我是剛剛來的,是昭儀一直在陪著你。”

我看出陳雪霽淡淡的失落說道,“你也不必謝我,我也是奉了皇上的命令在這裏的,皇上也說過會兒就來看你。”

陳雪霽倒是沒放在心上,“你也不用變著法兒安慰我了,我心裏知道除了皇後,也只有你二人真心待我;至於皇上,皇上日理萬機,不會把心思時時放在後宮的。”

姜雲清搖頭,“這你倒是妄自菲薄了,我雖不知皇上心思怎樣,但是我知道莊氏被降為貴人了,可見皇上還是看重你的。

“說道皇上,”我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我總覺得,皇上今日處決似乎有些果斷了,雖說矛頭直指莊敏,可是皇上似乎也不願意多尋找證據便降了莊敏為貴人。”

“呵,”姜雲清冷笑,“你倒是該慶幸今天你遇上的是莊敏,皇上現在對莊不言不滿了,莊敏稍稍做錯一些皇上都會處罰的。若是換個比莊敏更厲害的人——恐怕就沒有這麽幸運了。”

“是麽?”陳雪霽有些驚訝,又有些在意料之中,“幸好我賭對了,否則今天落此下場的便是昭儀了。”

“你快說說到底是怎麽回事?怎麽好端端的就中毒了呢?莊敏又是怎樣會變成陷害你的?”我著急問道。

陳雪霽看著我,“實不相瞞,郭謙確實和我有些遠房親戚的關系,只是今天這事並不是他為了幫我誣陷莊氏的。我娘親郭氏出身醫藥世家,,我自小對對藥理也有些研究,尤其是娘親知道我難逃入宮的命運後,更是教授了我很多醫藥的知識,想著這樣多多少少可以自保些。今日你們在外面爭執時我也聽見了,便焚了和參茶相克的藜蘆,也幸好老天助我,這宮裏只有莊氏宮裏的香料有這個成分。”

一口氣說了一大串話,陳雪霽有些氣喘連連,我細細想著她的話,心下明了,“所以你是以身試險來幫我脫了困境?”

陳雪霽笑笑,“倒也說不上那麽誇張,我其實也是為了我自己,莊氏一向不把我放在眼裏,如今要對付我定是為了永樂公主,我若是坐以待斃,今日永樂便要去華陽宮了!”

“是了,她若手上有了一兒一女,只怕她的目標就是後位了。莊氏恐怕到現在還糊塗著呢,她是根本不會知道什麽香料啊,中藥啊之類的東西的。”姜雲清點頭,忽而又問道,“那你是怎麽發現莊氏要對你下手的?”

陳雪霽嘆氣搖頭,“只怕這明粹宮裏混進了她們的人。也是我大意了,本來就有些風寒之癥,今日午膳食了昭儀送來的牛肉,不想參茶裏就被人加了紅糖,牛肉和紅糖這兩種食物本身無毒,放在一起食用卻是相克的,再加上我本來身體就不怎麽舒服,若是食得多了恐怕要難受好一陣子了。幸好我食的不多,正在不舒服時,莊氏就來了。也幸好昭儀和皇後拖延了一些時間,我才想到對策。”

聽完這些,我有些微微戰栗,沒想到自己送給陳昭媛的食物都會成為他人利用的陷阱,又感慨,幸好陳昭媛懂得醫理又大義,才逃得一劫。

“你可知是誰是那位的人?”姜雲清問道。

陳雪霽臉色有些失望,“我已經讓語煙悄悄兒地查了,應該很快就能知道了。沒想到我一向待宮裏的人不薄,可是還有人被收買。”

“這宮裏最難猜測的就是人心,今後你要多多註意手下的人。”姜雲清感嘆,又小聲問道,“你身邊兩個大宮女可靠嗎?”

陳雪霽忙點頭,“這兩個丫頭是我的陪嫁丫頭,她們我是再清楚不過了。”

“那便好,至少她們還是衷心對你,你要查誰是內應也會方便許多。”我也點頭說道。

“不過我只和你說,莊氏不足為懼,真正可怕的是她背後的衛氏,咱們還是得小心了。”姜雲清叮囑道。

“我知道了。”陳雪霽心情還是有些低落。

“你好好歇著吧,我們倆先回去了,明兒再來看你。”姜雲清見時候不早了,遂和陳昭媛道別了。

第二日再去皇後宮裏請安的時候,我便留了個心眼悄悄打量衛氏。

上一次仔細看她還是在皇後生辰的時候,她一襲桃紅色宮裝極為艷麗;今日再見她,她身著淡紫色宮裝,只是袖子做得比一般的寬大些,更襯得露出來的一截細腕皓如玉,腕上銀釧碰撞一起丁零作響。如玉的耳垂上帶著淡藍的琥珀墜,梳簡單的慵妝髻,戴了幾星乳白珍珠瓔珞,一張漂亮的瓜子臉,小巧挺拔的鼻子,柳葉般彎彎的眉,薄薄的嘴唇,若單純說容貌,衛氏雖美,但並不算拔尖的,只是一身清麗也掩不住眼中的嬌媚,倒也平添幾分韻味,也難怪皇上要給他封號“姮”了。只是想到這樣的美艷下是那樣狠毒的心腸,我不由皺了皺眉。

這時陳昭媛進來了,待她行過禮在我旁邊落座後,皇後溫言開口,“你身子才好,要註意調理,千萬別殘留了什麽毒素在體內。”

“是,嬪妾多謝皇後娘娘關心。”陳昭媛福了福身,臉上滿是真摯,“也多謝皇後娘娘昨日相助。”

“你總是這麽客氣。”皇後笑笑。

“咦,怎麽沒見莊貴人?”那邊廂衛漣漪開口了,她的聲音倒不是很嬌媚,反而是溫軟的,糯糯的,如江南女子般。只是,不知道她此刻突然提到莊貴人是為了什麽?

“莊貴人在她的宮裏反思呢。”皇後淡淡回道,“昨日的事情想必大家也聽說了,本宮希望你們不要在搞什麽花樣,皇上和本宮的眼睛都是雪亮的。”

“皇後娘娘不知眼見未必為實,”衛漣漪軟軟回道,“有些事不是像表面那樣。”

“婕妤這是什麽意思?”皇後還是淡淡反問,“難道婕妤覺得皇上和本宮錯了嗎?”

“嬪妾不敢。”衛漣漪低了低頭,說著不敢,卻未見她語氣有任何惶恐。

“婕妤要是覺得本宮和皇上的眼睛看不真切的話,就自己找了證據呈到本宮面前。”皇後並不在意。

這衛漣漪果然和莊敏如出一轍,就連晨昏定省喜歡挑事的性子也一樣。之前有莊敏在,她倒也不怎麽多話,現在莊敏被關禁閉了,她的性子也開始顯出來了。不過皇後即使再溫婉,也嫁給蕭祈禱快十年了,這麽多年下來,什麽樣的挑釁沒見過?若是被別人兩句話就可以問住了,她也不會坐在這裏了。

“對了,若安,”皇後將目光轉向坐在下首第一個的毓妃,“皇上昨日和本宮說,尚將軍這幾日就要回朝了。”

“果真麽?”毓妃終年不見表情的眼睛裏終於透出些許神采來。

“是啊,”皇後點頭,“你又不像本宮一樣身子不好,卻成天也就只呆在自己宮裏,也不關心關心外面的事。”

毓妃的神色回覆了往常,“皇後娘娘知道嬪妾無心管外面的事。”

皇後搖頭,“也罷了,你也就這性子,所以這事皇上還是和本宮說的。尚將軍這次在潼關立了功回朝,皇上打算為他接風洗塵,宮宴是免不了的,皇上也會安排你們父女見面的。”

毓妃微微俯身,“多謝皇後娘娘了。”

“你該去謝謝皇上,本宮只是代為傳話罷了。”皇後笑道。

提到皇上,尚若安的表情又恢覆了往常,睫毛微微下垂蓋住了眼睛,“是,不過還是要多謝皇後娘娘的。”

皇後點點頭,“好了,如此,便散了吧。”

“嬪妾告退。”眾人忙起身行禮,依次離開。

毓妃尚若安的父親尚元嘆是赫赫有名的驃騎大將軍,在早年佑朝動亂的時候立過赫赫戰功,這些年年紀偏大了就一直鎮守潼關。不過,尚元嘆一直沒有升至大將軍的原因就是,大將軍是原來的謹妃已故的父親。當年兩人並稱“南姜北尚”,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驍勇善戰,所向披靡。只可惜姜將軍在一次抵抗蠻夷之戰中為保護蕭祈身受重傷,又正逢瘟疫橫行,姜將軍抵抗不住去世了。蕭祈悲痛萬分,故大將軍一職虛懸,用以紀念這位曾經的“南姜”。

這個毓妃平時一向不喜歡說話,也不喜歡和人交往,今天若不是皇後特意提起尚將軍的事,我幾乎都要將這人忘了。說起來也好笑,尚將軍和姜將軍同為勇將淡泊名利,只知南征北戰;尚若安和姜雲清兩人在後宮也不喜爭寵,姜雲清雖孤傲冷清,至少還有皇後和陳昭媛交好,尚若安卻是真正的不理世事,深居簡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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