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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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裏是個沒有秘密的地方,皇上的旨意剛到,各宮就陸陸續續派人送了東西過來,美其名曰“歡迎新姐妹”。我對這些並不感興趣,隨手抓了一些讓采月給下人分了,想了想,又讓她拿一些給方才救我的那個侍衛。

“可是,這……會不會不好?”采藍有些擔心地出聲。

“畢竟他救了我,我還是應該表示一下感謝的,這些珠寶我也用不到,不如當禮物謝謝他吧。”我說。

采藍不再說什麽,吩咐下面的宮女送了出去,只是隱隱皺著眉頭。

“放心啦好姐姐,皇上既然把這些東西給我了,就不會管我怎麽處理了。”見她如此,我開口說道。

“奴婢不是擔心這個,奴婢是……”

采藍的話才說道一半,就被一聲“皇上駕到”打斷。

采藍忙住了口,和采月一同起身行禮,我也學著她們的樣子也彎下身子,輕聲道,“參見皇上。”

“起吧。”皇上虛扶了一下並攜我坐下。

采月采藍奉了茶後便立在兩邊侍候。我坐在椅子裏低著頭,一時間不知道說些什麽。

剛剛那段空閑的功夫,采月和采藍已經給我講宮裏的大致情況介紹了一下。

這個朝代是架空的,名為佑朝,年號禎元,此時正是禎元六年,國家安定祥和,皇上蕭祈是佑朝第七代皇帝,英明有才,年輕有為,民間對他評價極高。

至於後宮,蕭祈並不貪戀美色,後宮嬪妃也不多,只有數人而已。

皇後徐氏,徐主簿之女,出身並不算太高,但自蕭祈登基以來一直穩坐一宮之主的位置,統領六宮;

除了皇後,位分最高的就是一品賢妃莊氏,大丞相莊不言之女。莊大人是兩朝元老,莊氏自然身份顯赫;

然後是二品謹妃姜氏與毓妃尚氏,據說謹妃性子冷淡,毓妃常年閉宮不出,謹妃的父親姜將軍和毓妃的父親尚將軍都曾立下過赫赫戰功,因此兩人一開始便以妃位入宮了。只不過姜將軍在早年便去世了,尚將軍倒還一直鎮守邊關。這兩人都像宮裏的一個謎,都不喜爭寵卻位居高位。

接下去便是三品九嬪。我這才知道昭儀原是三品。除了我之外,九嬪之中還有一位陳昭媛;

再下面就依次為婕妤,嬪,貴人,美人等數人,最末是八品更衣。

至於皇子和公主,蕭祈至今只有一位皇子和一位公主。皇子是已故淑妃的孩子蕭允瀚,現養在賢妃膝下;公主則是是陳昭媛的永樂長公主。

沈默了許久還是蕭祈先開口,許是看見我身上落水後只換上了家常衣裙不由問道,“朕賜你的那些衣服不喜歡嗎?為什麽不穿上?”

我連忙回答,“喜歡,只不過覺得暫時還沒有必要穿。”

“那什麽時候才是有必要的時候?”他竟然玩笑道。

我連忙正色,俯身下拜。

他見我如此,不由微微皺了眉頭,“這是做什麽?朕不記得大佑朝有動不動就跪的規矩。”

我咬了咬嘴唇,思考良久,終於還是開口說道,“皇上,之前的事只是一場意外,當時是我落了水頭部撞到了水裏的暗石,所以才會腦子不清醒脫口而出的昭儀,並不是有意引起皇上註意,我也無意入後宮,更不知會引起如此大的動靜。還希望皇上可以讓我回浣衣局,再過幾年我就可以出宮了。”

他有些意外,臉上看不出是什麽表情,“多少人想盡辦法用盡手段成為嬪妃,你倒好,還想著回浣衣局。”

“不是。”我連忙反駁,然後又反應過來這樣直接得反駁皇上的話並不是很好的行為,連忙解釋,“我的意思是,如果皇上不喜歡我就不要把我收入後宮了,皇上後宮有這麽多嬪妃,也不缺我一個,也許皇上今日寵我,明日就會把我忘記,那還不如呆在浣衣局等年齡夠了放出宮去,至少還能找個人再嫁了。”

這話說的極是爽快,但一口一個皇上也讓我覺得有些拗口,一時之間還沒能適應這樣的說話方式。不知這樣說會不會觸怒龍顏,可這卻是我最真實的想法。雖然來到這裏是無法改變的事實,但我潛意識中覺得不論在哪都會比在後宮中好,在後宮生存並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他不說話,似在沈思,我想了想咬咬牙跪下又繼續道,“我並不覬覦昭儀之位,甚至不稀罕它,我只希望有一個疼我的人陪我過一輩子。”想到莫名其妙的穿越,想到現代的種種,我不由眼眶一熱,連忙低下頭去。“皇上,我只是浣衣局的一個宮女,我沒有家族勢力依靠,我也沒有把握永遠獲得寵愛,請皇上為我考慮一下吧。”

良久,他才說,“你先起來。”

我依言起身坐下,依舊低著頭。其實有的時候,感覺是一種很奇怪的東西,我第一眼看見他就有一種很熟悉的感覺,這其實也是我想離開的原因。我只是一個莫名的闖入者,不知道何去何從,自然也不想有牽絆。

“斷沒有剛冊封就再貶為宮女的道理,若這樣做了,朕的話又算什麽?”他緩緩開口,“況且你有沒有想過,就算朕準許你回浣衣局,經過這樣一折騰,你回到浣衣局後還有安生日子過嗎?你又能保證你能平安到出宮的時候嗎?”

我聞言擡頭看他,這確確實實是我沒有考慮到的問題。就算他將我放回了浣衣局,其他人又會怎麽想,又會怎麽對我呢?還平白連累采月和采藍。

他又道,“朕不知道為何會這樣冊封一個浣衣局的宮女為昭儀,但希望你明白這不是朕一時沖動。不如你先在這裏住著。裳霓宮之大,至少可以保你平安。如果到最後你還是執意要離開,朕便尋個理由放你出宮。”

這好像又不大對啊……我暗自想著,這個蕭祈有些奇怪,喜歡不按常理出牌,還能這樣為一個宮女考慮。但轉念又一想,聽聞先帝和如今的太後恩愛,子嗣不多,蕭祈也未經歷過慘烈的奪嫡之爭。再加上剛登基沒多久,因此脾氣還是很溫和。這樣也有好處,至少他不是喜怒無常的暴君,也不會是荒淫無度的昏君,我有些理解采藍說民間對他評價極高的原因了。

這樣看來,要想按照我原來想的在浣衣局呆夠了時間出宮的計劃是沒什麽可能了,但想到他剛剛說的話,他說可以讓我出宮,我也沒仔細思考便說道,“那皇上可不可以把這道旨意寫下來?”

他啞然失笑,“你難道還怕朕失言不成?朕是天子,說過的話不會不作數的。”

我有些訕訕。

“德音孔昭,各敬爾儀……”他自言自語道,“昭儀一直是宮裏的品級,朕倒是第一次見有人將它做名字的,倒也不錯。只是在後宮中不免會增添麻煩,朕給你賜個字……‘鳶’如何?”

“林鳶?”好聽是挺好聽的,我轉念又一想,“不過,鳶不是老鷹的意思嗎?”我疑惑道。

“沒錯,不過朕還有另一層意思,不知來年有沒有機會和昭儀一起放紙鳶?”

紙鳶就是風箏,他要和我放風箏?我正細細回想他的話,他回頭看來我一眼,“你早些休息吧,朕先走了。”

我再次學著采月采藍的樣子俯身行禮。

他又留下一句,“在外說話斷不可自稱‘我’了,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接下來的幾天裏,蕭祈來看我的次數不過寥寥,來了也只是和我聊聊天就離開,他暫時免了我去皇後的宮裏晨昏定省,這也免了一大堆見其他嬪妃的麻煩。有人想要上門來見,我只叫采月回絕,我並不想和她們有太多牽扯。這樣反覆幾次,宮裏面便流傳出了各種關於我的謠言。我也不放在心上,每日和采月采藍出去再自己宮附近散步,或是在宮裏自得其樂,過的也算舒坦。

目前宮中妃嬪本就不多,高位的更是少之又少。我原以為這裏昭儀只是比較低的一個品級,沒有料到竟是僅次於妃位的三品九嬪。

皇上不是沒有封過宮女,但是一下子封一個宮女為昭儀是前所未有的,有的人在宮裏熬了一輩子也不見得最後身居高位。就如采藍所言,這不知要掀起怎樣的轟動。雖不需要晨昏定省,不用見其他嬪妃,我也不能改變我已入後宮的事實。

只是我心中也是有疑惑的,蕭祈對我的態度來說有些太寬容了,不僅不用考慮承寵的問題,還許了我可以出宮的諾言。本來一下子晉封一個宮女就已經不是一件常理的事了。采藍安慰我,君心總是難測的,蕭祈這麽做自有他的道理。而且確實自我入宮後也沒有發生什麽事,我也暫時將疑惑放進了心底,只當是一次皇宮幾日游了。

所以對於皇上很少來的行為,采月是比較欣慰的,“娘娘此番被封,不知後宮多少人蠢蠢欲動,若再得寵,只怕日子不好過。現在這樣緩一緩也是好的。”

我點點頭,和采藍相視一笑,三人又一同出去.

此時已過了正午,太陽不大,照在身上很是舒服,采月采藍一左一右走在我身邊,三人攜手走在裳霓宮後面的花園裏,不時說著玩笑。

說是裳霓宮的花園,其實不過是裳霓宮外的院子,因著我有意避開眾人,卻又不喜歡整天悶在宮內,來的最多的地方便是這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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