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40回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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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搶救!快點!還看什麽書呀!”錢多多一把搶過我的《急診十萬個為什麽》丟到一邊,拉起我就跑,呼啦啦帶過一陣風。

“錢多多!我好歹大病初愈!你別扯我扯這麽狠吶!”我抓著她的大褂嗚呼。

錢多多回眸瞪了我一眼,絕對沒有半點同情,“大病初愈你個頭!就一輕微腦震蕩而已!比起你,我更相信斷層圖像!”瞧她說得多麽無情啊!她瞟了我一眼,估摸是見我一臉沒心沒肺的泰然樣子,然後她放心了,拉著我進了電梯。

車禍那晚,我從急診室出來,臉色很差,錢多多估計也發現了我和蘇幕之間的微妙變化,因而覺得我肯定是被蘇幕拒絕心靈受到重創等等,所以她特別護著我,怕我再受打擊。

“公寓大爆炸,這麽驚心動魄的急救你要錯過了會終身遺憾的!”錢多多努努嘴,一臉向往的樣子。

我戳了戳她的胸膛,“哎,好歹表現得低調一點,人家是遇難了,你有點職業道德行不行?”我話剛說完,電梯“叮”的一聲停了,錢多多念了一句,“哎呀,坐電梯最煩了,慢騰騰的,都要來不及了啦!”說罷,她拉著我又準備沖樓梯。

結果,眼前一片白,我和錢多多戛然止步,只得退了回去。

三個醫生兩前一後走了進來,前面的是兒科張大夫,沖我們一笑,“去急診啊?”

錢多多把我護在身後,“是啊!張大夫!您們——”她頗為嚴肅地掃了一眼過去,見到某人時,又將我往電梯角推了推,絕對是關心情切!

我幹脆自覺地轉過去“面壁思過”。

其實,我並沒有怕見他,甚至覺得還能這樣偶爾看到他,微笑寒暄,很好。

“我和林大夫,蘇主任都是下去急診。”

“哦。”錢多多應了一聲靜默了,走到角落裏和我一道面壁。

其實,我的頭一直仰著,頭頂是面大鏡子,把電梯裏的一切都照得很清楚。錢多多即刻將我鄙視得體無完膚。

他後頸處的那道傷疤還很明顯,當時縫了五針。

那晚,我們出車禍被緊急送往醫院,我輕微腦震蕩,而他也只受了點皮肉傷,司機都為我們捏了一把汗。

電梯停下,一開門,我們一道走出去,遠遠地就聽到急診室傳來的聲音,嘈雜混亂。

他們加快了腳步,那道挺拔雋秀的背影在我的視線裏依舊是最突出的。

錢多多拉了我一把,低聲感慨道:“現在看著蘇主任還有點像在做夢,生死一線,大家都以為他殉職了,結果又——”我之前去春城的事是保密的,當時爸爸接我回家,然後跟醫院請了病假,因為蘇幕的事情,醫院也支持我在家休息調整,因而我也沒有多說。

我敲了她一下,“烏鴉嘴。”

“得!即便你得不到他,心向往之,見色忘友的家夥!”她氣呼呼得瞪了我一眼。

我擡眼不經意瞟見一個人,玩笑道:“要不要叫上厲公子一塊啊?”

錢多多竟然還會不好意思了,“他自己有腳。”

“噢——”

“走啦!”

熟悉的急診室,忙碌的背影,一切都回到了原來的樣子。

幸好,還沒有太晚。

“陳之冰!12床!”鄒師兄拉開簾子喊我過去。

他脫下手套,人已經走到了床尾,簡單利落地丟了幾個字就跑出去忙了,“環甲膜切開。”

練習了這麽多次,終於要在病人身上“實戰”,緊張的同時,更多的是篤定,一種堅定的信念,我一定可以的。我呼了口氣,戴上手套,從護士手裏接過手術刀,用左手食指找到甲狀軟骨和環狀軟骨之間的環甲間隙,其餘兩指固定翼板,瞄準位置後下刀——

“血管鉗。”我用血管鉗擴大切口,然後接過氣管套管插入,套管進入得很順利,到了這一步驟,我整個人才放松下來,病人恢覆了呼吸,然後我進行固定。

其實整個過程不過短短數分鐘,但是卻挽救了一個生命,我念及此,心頭一熱,拉開簾子走了出去。

輪床的聲音直線靠近,我還未擡頭去看,熟悉的聲音已經叫住我,“陳之冰,過來!”

我機械性地跑上去扶住輪床跟著跑,床上正躺著一個孕婦,一臉血汙,不停地在呻吟,看身形,大概妊娠7個月左右,可她的右肩被什麽東西貫穿,像是金屬管之類的,管口很平整,應該是救援隊切斷了金屬管救下她。

“出血量大概在1000左右,但病人是rh陰性血。”蘇幕沈聲在我耳邊說。

我心下一凜,醫院肯定血源供應不足!但現在即便從別處調血也來不及了。

我正想著,他突然說:“待會我去抽血,楊大夫主刀,胎兒情況不穩定,要做好同時剖腹產的準備,你去做助手。”他的語氣不容拒絕,瞟了我一眼,“我教你練習過好幾次,有信心嗎?”

“嗯。”我點點頭。

他微笑了下,極淡,起身離開,“待會見。”

須臾,那道雋秀的背影已經消失在拐角,他又變回了那個冷靜的產科主任,可望而不可及,即便私底下他還是我的大表哥,但也僅止於此。

他不是他,他有自己的底線和顧慮。

我默默地念了一聲,“待會見。”我取了手術服去更衣室,楊大夫已經到了,她是個容貌秀麗的江南女人,但在手術臺上完全是個冷硬的角色,半點柔骨也不見,她沖我笑了一下,“陳之冰?”

“你好,楊大夫。”

她沖我點點頭,“加油。”

我聽得莫名其妙,想了想又恍悟,不會我和蘇幕的八卦還在熱烈受到關註吧?

手術進行得很順利,因為之前傷口做過很細致的處理,而且楊大夫拿捏很到位,當我們把鋼管取出來的時候,病人出血量並不是很大,幸運的是,上了手術後,胎兒的情況反而慢慢穩定下來,或許是知道了媽媽在手術臺上奮鬥吧,小小的胚胎也會體貼媽媽的心意。

護士清點紗布和器具,我扭了扭發酸的脖子,正好一擡眼就看到觀摩室裏坐著的人,他的臉色有些蒼白,穿了一身藍色手術服,抱臂坐在中間,我朝他綻開一個微笑。

出了手術室,正好可以下班了。

蘇幕也正好出來,他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做得不錯。”

“謝謝。”

“今晚來吃飯嗎?你姑媽要親自下廚。”還和從前一樣的口吻,哥哥對妹妹,很熟稔。

“待會有事。”

“那別玩太晚,早點回家。”他囑咐我,楊大夫正好也出來,看見我們打了聲招呼,蘇幕就和她一道了,我去更衣室換好衣服,然後下班。

春城事故過後,姑媽回家次數也多了,蘇幕就搬回去了,我仍舊住在公寓裏,結婚前估摸還得搬回陳家別墅。

我待會要去試婚紗,四哥為了整頓公司的事這幾天都住在辦公室,肯定忙得焦頭爛額,我也不想再給他添麻煩,所以就讓楚楚陪我去了。

我到了停車場,正好打電話給楚楚,她倒自己找來了,還一臉氣憤。

我捏了捏她的臉,“怎麽啦?誰惹你生氣了?”

“我剛剛看到蘇幕和一個女醫生——”她憤慨地說到一半又抱歉地望了我一眼。

我噗嗤笑出聲,“別擔心,只是普通同事啦,他一向人緣好。”楚楚說的應該是楊大夫。

“你別逞強了,幹嘛這麽委屈自己。”楚楚說著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我坐上副駕駛座,系好安全帶。

“楚楚我都要結婚了,他忘記了那一段插曲,也好。”

“什麽叫插曲?陳之冰,你也別自欺欺人!那晚你們兩個那麽幸福,我這個外人都感覺得到,不會是假的!”

“可那個時候他不記得了呀。”我摸著無名指上的tiffany戒指,它透著微微的涼意,不如脖子裏系著的那枚溫暖。戒指是我事後找回的,很幸運,它們被咖啡店的工作人員撿到了。

“所以呢?他現在把以前的事記起來了,卻忘記了你們的那一段,你就要這麽平靜地接受嗎?而且,那個四哥,你壓根不喜歡他,你,你是傻子呀——”楚楚越說越氣憤,感覺都快被我氣哭了。

我趕緊安撫她,“別擔心,我和四哥說好了,就是簽個婚書而已,我一直把他當哥哥。”

“陳之冰,你不要這麽傻,那是婚姻,婚姻對於女人來說是什麽?別人不會想你們之間的協定,他們會看的只是你結過婚這個事實,你還這麽年輕,你有沒有想過將來?”

將來?

如果和他沒有可能了,所謂的將來又有什麽要緊?

我不在乎了。

我搖搖頭,看了下時間,“快走吧,約定好的時間,要來不及了。”

楚楚洩氣地看了看我,“他知道你今天去試婚紗嗎?”

“不知道。”

“……陳之冰,我真是服你了。”

今天去試的是拍照用的婚紗,婚禮上的婚紗自然出自楚楚之手,也不必我操心。

試完婚紗已經七點多,我試了n套,到最後都麻木了,只有一個“累”字,我們就在附近的商場吃了晚餐。

用完晚餐,我們就在商場逛逛全當飯後散步。

正走著,我驀地看到一個熟悉的背影,下意識就喊住了他,“閆凜英?”他不是應該在日本嗎?

男人聞聲轉過來,一手摘下墨鏡。

俊秀雋逸的男人,身高足有一米八以上,一身做工精良的西服,嘴角眉梢卻全是冷冽。

我見他安靜地望著我,我忙道歉,“對不起,認錯人了。”

他沒說話,戴上墨鏡就走。

楚楚拉了拉我的手臂,“他是著名珠寶設計師kevin,你別說不知道idore珠寶。”

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是什麽明星呢。

“我當然知道。”只是太像了,雖然帶來的感覺完全不同。

“我和他合作過一次,性格還是這麽傲冷,不過這個人怎麽跑到s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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