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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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後,我抱著蔬果沙拉窩在沙發裏看電視,四哥正好來電話,“不用了,你忙完就早點回去休息吧,我估計會住在姑媽家,嗯,拜拜。”

蘇幕下午又多了一臺三胞胎剖腹手術,等他回來,我大概也睡了。

姑媽換了一身衣服出來,我往邊上挪了挪,她坐下來。

“看什麽?”我習慣性地拿起遙控準備給她調臺。

她笑了笑,“看你喜歡的。”

“哦,我就隨便看看。”我放下遙控,叉了一片蘋果放到嘴裏。

電視上正在播放idore珠寶的首席設計師kevin的私家八卦,先是一張張他和所設計珠寶的拍攝照片,全都是正兒八經的工作照,一張生活照也沒有,然後畫面一轉,迅速跳轉到日前因為董事長逝世而動蕩不安的閆氏財團,寓意非常明顯,這種八卦新聞一般不會空穴來風,關鍵是這個閆氏財團,閆,還有這個kevin……都讓我不經意想到其中存在的某種聯系。

姑媽摸了摸我的頭發,“你從小就很乖,懂得為別人著想,現在也擰不回來了,有的時候我會想,這也是我的失敗,女孩就該像公主一樣養著,讓她首先愛惜自己,然後再照顧別人。”

“冰冰,委屈的時候可以說出來。”

“沒有,我覺得這樣很好。”我默默地在碗裏找玉米粒。

“培源是個好孩子,但姑媽也知道,你只把他當哥哥,你和培源的事我也大概能猜到幾分,明義都告訴你了吧。”

我訝異道:“您都知道?”

“我只是聽爸爸說過幾句。”

我點點頭,公司成立最初爺爺投了一大筆錢,爺爺知道些內幕也很正常。

“前些天,他們來找過我,或許是聽說明義走了的消息,才打算來看看你。”姑媽的語氣聽起來很平靜,甚至望著我帶著某些暗示,如果我願意,他們都會支持我吧。

可是,我並不想,或者說目前還沒有回到那個家的打算,但現在,若是他們來看我,我想我已經做好了平靜面對獨孤這個姓氏的準備。

想了一會兒,我沈吟道:“試試看吧。”

“別太勉強自己。”

“嗯。”

“冰冰,蘇幕的事,姑媽很抱歉。”

姑媽選擇不告訴他有自己的考慮,作為一個母親,她這樣做無可厚非。

既然蘇幕都不記得了,告不告訴他也不重要。

我搖搖頭,“哥平安回來就好。”

姑媽回房休息,我望著屏幕上晃動的身影覺得索然無味,幹脆在沙發上躺下來,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再醒,卻是感覺到有人在摸我的手,我睜開眼睛看見蘇幕彎腰站在我跟前,埋頭在看什麽,側顏如玉,一霎那,我魔怔了,竟然會有一種錯覺,然後我想也沒想就脫口而出,“你幹嘛?”簡單的三個字卻充滿了情人間呢喃的味道。

那雙眼睛驀地擡起,幽邃如深海,在空氣中和我的視線碰撞,我一下清醒過來,手臂一撐幹脆利落地坐了起來,我抓了抓蓬亂的頭發,“你回來啦。”好吧,我說的就是廢話。

“嗯。”他在我身邊坐下。

“怎麽想到剪短發?”

“早就想剪了,進手術室長頭發太麻煩。”“短發不好看嗎?”

他說:“短發更端莊。”

哈!端莊?我就這麽淩亂的一人……哥您可真會誇人。

他瞟了我一眼,又說:“劉海有點長了。”

我微微一怔,然後伸手去摸額前的劉海,頭發還是他給我剪的,這種感覺很想讓人保留下來,“哥要不您給我動動刀?”我直接登鼻子上臉,眼睛直直地瞅著他。

他微笑一頷首,準了。

我端正地坐直了身體,因為身高原因,我直接坐在了窗前的水平臺上,蘇幕站著只需稍稍彎腰,這樣不會太累。

他一手拿著梳子,一手握著剪刀,有模有樣,我不禁打趣說:“東臺那個病人要是看到你用這雙手給我理發,估摸羊水破了也能從病床上跳下來。”

他抿唇一笑,“看來產科的消息傳得很快。”語末,眼裏閃過一抹促狹,一本正經地說:“看來明早得開個會整整風氣。”瞬間,boss範又出來了。

我囧,雙手合十求饒:“就當我沒說,誰叫那個富婆拎了一袋子現金來,還附贈一個lv包包,誰會不知道——”我瞟了瞟他,關鍵是某人還不買賬。

他微微笑,不說話。

我舉起鏡子對著自己,一邊又去瞟那雙修長的手,他嘴角一彎突然說:“趙師兄還在產科的時候發生過一件更離譜的事,病人沒有現身,秘書和保鏢先就位,語言談判無果,直接把趙師兄架到了車上,我當時年輕沖動,腦子一熱還跟上去了——”

我忍不住八卦之情問:“然後呢?”想當年,趙神可是s大醫學院的模範金標準,當然,蘇幕作為他的直系學弟,又將產科發揚光大了。

“他們不讓我跟,師兄就讓我打的跟在後面,還說路費報銷——”他說到這裏,不禁莞爾,“後來事實證明,盲目崇拜是不明智的。”

我噗嗤笑出聲,“賠了夫人又折兵?”

“沒錢付賬,師兄自身難保,師傅又不肯放過我,還驚動了別墅裏的藏獒,於是,我被師傅押在車上聽一陣狗叫,再聽一陣女主人慘叫,若不是後來尖叫聲更淒慘,我可能還進不去。”

“後來呢?”

“師兄接生,我代替他的位置。”蘇幕講到這兒擰了一下眉頭。

我炯炯地望著他,好奇,“不是助手嗎?”

“不是,產婦只是需要一個醫術高明的男人裝做她的丈夫鼓勵她生產。”

“……”

故事講完了,劉海也修好了。我瞧了瞧鏡子裏的自己,是很端秀,前提是我得很文靜。

蘇幕坐到我身邊,目光倏忽落到我手上,哦,剛才他還在摸我的手,是為何?我現在明白了,戒指。

不過他不會記得這枚戒指的來由。

果然,他說:“你決定了?”

他以為是四哥送我的戒指。

我深吸了口氣,“對,今天剛去試了婚紗。”

他的眸光覆雜,輾轉沈浮,“不需要再考慮一下嗎?”

我自嘲一下,故意說:“我不嫁他,我喜歡的人會回心轉意嗎?”

他眼裏一片沈寂,我早就知道答案。

“不會,所以嫁誰都一樣。”

“不是這樣,冰冰,你經歷得還太少,以為喜歡的不一定是自己想要的。”他冷靜地和我分析,真的好冷靜,他希望我割舍這份錯誤的感覺,至少在他看來,我喜歡他只是一種感情的錯誤寄托。

我側過身正對他,“那麽,你以為不喜歡的也有可能是自欺欺人,你不試過怎麽知道?”

他沒想到我會問得這麽直接,露出些許震驚和無奈。

呵,我現在在幹嘛?放下舍不得,不放開又於心不安,我還能再茅盾一點嗎?

我突然抓住他的手臂,狡黠地開口:“你想讓我死心對不對?那我要試一下,你配合。”我記得某人在春城就是這麽認證的。

“閉上眼睛。”

他的手臂有一絲緊繃,我沒有放開,他覆雜地看著我,似乎很頭痛,對,我的要求太無恥了……

“閉上眼睛,就當……送我的結婚禮物。”

他眼底一震,我幹脆伸手捂住他的眼睛——唔,此刻,陳之冰就是一只典型的“非禮獸”,目標還是她敬愛深愛的哥哥。

這想法在腦海裏蠢蠢欲動。

另一只手慢慢滑下去和他交握,牢牢扣緊,感受他掌心的溫暖。

感覺到掌心他的睫毛掃過帶來的癢意,我沒有松開,仰起身體湊上去,在他的下巴上印下一吻。

那瞬間,我分明感覺到他的手也一緊,回握住我的,或許他自己都沒註意到。

“夠了,冰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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