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的同時，元帥發動能量，要求議會追究機密洩露一事，那個爆料的議員秘書，其服務的議員，以及所有相關的人員，都被控制了起來。

元帥的行為似乎把因賽克斯刺激壞了，據點氛圍變緊張起來，或者有其它別的什麽原因，姚晨失去了人身自由，他被放在一張特殊的醫療床上，身上插滿了各種管子。

“元帥對你太溫柔了，只用稀釋的強化液，你的身體足夠承擔純度更高的藥劑。經過檢查，你現在已經在S級的臨界點，再推一把就能進化。”

姚晨的心臟因恐懼而縮成一團，醫療官說的是“進化”，而不是突破。

之前稀釋過的藥劑都令他感受到了極度的痛苦，要是換成更濃更純的，不知道要疼成什麽樣。

姚晨被束縛住，不能動彈，別說手指，連閉眼都無法做到，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刺入胸前的管子裏註滿金黃色的溶液。

他疼得昏過去，又疼得醒過來，如此反覆了不知道多少次。

他恨施加這些疼痛給自己的人，恨這個世界，甚至恨到現在都沒來救他的樸嘉言。

該死的你在哪裏啊！

為什麽讓我落在敵人手裏！

模模糊糊間，他聽到很巨大的爆破，然後有混亂的打鬥聲。

“你來晚了，程序一旦啟動，無法停止，強制停止會殺了他……”

“不，麻醉劑早就超過人體極限了，他得自己撐下去……”

姚晨感到有人非常用力地握住了自己的手，也可能是幻覺，神經已經因為疼痛麻痹了。

“你醒了？”

熟悉的聲音讓姚晨幾乎落下淚來。

他此時渾身酸軟，像每次被元帥操練後脫力。

“我怎麽了？”他問，發現自己的聲音很沙啞。

樸嘉言用幹凈紗布沾了些水，塗在他的嘴唇上，讓水流進去濕潤他的口腔，回答：“因賽克斯對你的身體進行了強化，目前只是初略的檢查過，你的身體已經穩定在SSS級。”

“這麽說我能幹翻你了嗎？”姚晨咂嘴，“我該給他們的媽媽寄一張感謝卡片。”

樸嘉言笑了一下，警告：“先別亂動，麻醉劑的效果還沒退去。”

“怪不得我的感覺這麽好……藥效沒了，還會疼嗎？”

“根據我的經驗，會有點疼。”

“大騙砸！每次你說有點疼，其實都非常疼。”

樸嘉言忍不住摸了摸他的頭，這時的姚晨可愛極了，在麻醉的作用下臉上是最直接最直白的反應。

“你不能用太多麻醉劑，會上癮。”

“反正我不要疼。”

“我陪著你。”

姚晨沒說什麽，低聲抱怨：“你動作太慢了。”

“嗯，是我的錯，該早點把你救出來。”

姚晨覺得元帥變得很好說話，卻因為此時腦子鈍鈍的，沒有深究。

又多一個SSS級戰士，這對人類來說是好事，姚晨的精神力還沒有檢測，但他之前有過暴走後突破的經歷，樸嘉言推測其潛力可以進一步激發。

這意味著什麽？造神計劃可以重啟。

然而，元帥這次把副官的事情瞞得死死的，親自給他做檢查，其體檢報告一個外人都沒有透露，因為他信不過別人，在副官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擄走，事後證明議會早被因賽克斯滲透之後，他對敵人有了更深的認識，他們無處不在，潛伏很久隱藏很深，他不能掉以輕心。

樸嘉言和姚晨介紹了他目前的身體狀況，說道：“你暫時還不能恢覆職位，我也不建議這麽做，議會盯得比較緊，要求將你送上軍事法庭，不過不用擔心，你安心待在23軍團，沒人敢動你。”

他正在給姚晨削蘋果，削掉的皮薄得近乎透明，連續不斷，寬度也一樣，乍看還以為是包裹著果實的一段彩帶。這時麻醉的效力過去了，疼痛感讓人有些煩躁，姚晨忍不住盯著他手上的動作瞧，以分散註意力。

元帥手裏的小刀閃著銀灰色的光，靈活地給蘋果脫表皮，姚晨不禁感慨其手指的靈活，記憶中也有人的手指如他的一般，只是比較放肆，總是捉弄他的身體。

“醫療官和我說，你也做了意識投射。那個陪了我幾百年的人，是你吧？”

姚晨非常在意這件事，比起很可能歪曲事實或有所陰謀的醫療官，他更希望從樸嘉言口中得知真相。

他討厭別人為他做了什麽他卻一無所知的情況，打著為他好的幌子隱瞞真相，他一點也不感動。哼！

樸嘉言削蘋果的手頓了一下，然後又繼續，一副不是很意外的樣子。

“從發現醫療官和你失蹤有關，我就知道，秘密遲早會暴露。是的，因為我之前成功地用精神力欺騙過你，讓你的痛苦暫時得到了緩解，因此醫療官認為我是最佳人選。這時候想起來，他居心叵測。不過，能治好你，也是件好事。”

“為什麽我不記得陪伴我的人？”

“不清楚，可能是穿越的後遺癥，人腦太覆雜了，這點我認為醫療官並沒有說謊，他對這個領域的技術不甚了解。”

姚晨心道誰在意這個，他其實想問的是樸嘉言記得多少，又為什麽一直保密。

有兩種截然相反的答案：一是順水推舟讓副官忘記，徹底死心；二是樸嘉言忘記的比姚晨還多，被醫療官欺騙了。

他想到很久之前元帥的話：“盡快把感情找回來，這是命令。”由此可見，元帥是希望他找回感情的。

所以，不是第一種，對吧？

姚晨覺得自己的心裏有什麽死灰覆燃了。

他說：“醫療官應該也給你開過藥，那些藥你還在吃嗎？很早以前他就讓我把藥停了。這其中說不定有陰謀。”

“我已經令專家教授檢查過，確實對癥，沒有動手腳，我目前仍然在服用。其實是我告訴他你之前受噩夢困擾，如果找回感情不利於你的病情，那不要也罷，所以才讓你停藥。”

姚晨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心虛虛的，他嘆息：“我以為我早就痊愈了。”

“綁定就像一顆不定時炸彈，不知什麽時候就會被觸發，醫療官知道太多東西，恐怕蟲族也知道了這一點，用這個要挾你，繼而威脅到我。”

“你還有臉說……全星際都知道利用我能傷害到你了，你以前明明對直播不屑一顧的，”姚晨意識到這麽說不大對勁，連忙找補，“畢竟我是你重要的夥伴。”

樸嘉言沒有否認，他把蘋果切成小塊，用牙簽戳了送到姚晨嘴邊。

“不是瞧不起，而是沒興趣，有本質區別。至少這幫助我救回了你，我會重新考慮對它的態度。媒體平臺是件利器，聯邦因為公民自由言論的權利而束手束腳，倒是因薩克斯引導輿論很有一套。”

姚晨及時拉回了跑遠的話題：“你再說下去，我會以為你故意在繞彎子。”

“……你真的很固執。”樸嘉言往姚晨嘴裏塞了一大塊果肉。

姚晨鼓著腮幫子，惱怒地瞪他一眼，明知道對方為自己做了很多，他就是感激不起來，想揍人。

樸嘉言用盡量平鋪直敘的語調，說了姚晨兩次奔潰的經過。

“被綁定之後，你遠離對象會痛苦，靠近對象更痛苦，還決定了死亡尋求解脫。無奈之下，我們只能另辟蹊徑。”

其實姚晨之前認定元帥渣，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在副官以為醫院給自己執行安樂死的時候，元帥連最後一面都沒來見他，副官以為元帥無法容忍他當逃兵的行為，對他毫無體諒或憐惜，徹底放棄了他，導致副官帶著一顆破碎的心赴死。

他此刻很明白副官當時的心情。

自己先把一直癡心苦戀的人推了，一定讓驕傲的元帥感到為難，甚至恥辱，副官本來就沒臉見對方，偏偏對方還一個勁地把他和一蟲子湊作對，是個人都忍不了啊！

現在知道事出有因，峰回路轉柳暗花明，籠罩了世界的烏雲終於散去，露出明媚的藍天。

原來不是渣攻啊……自己不是眼瞎，心情值UP UP UP！

見姚晨一直圍繞著過去的話題，樸嘉言安慰他：“情感和記憶終有辦法解決的，你不要操之過急。”他認為安危始終是第一位的。

“那你為什麽想找回來？”姚晨本來只是一時賭氣反駁，說完才意識到自己問了一個了不得的問題。

快說是為了我啊哈士奇！

不許說兄弟義氣！不許說友情！更不許說是同事愛！

然後我會狠狠地、果斷地、無情地拒絕你！為接近死過一次的那個我報仇！

遺憾的是，元帥的回答仍然是標準渣：“我的東西，好的壞的，都要拿回來。無論什麽，我都能處理好。”

姚晨：……是在下輸了。

他幹巴巴地問：“你恢覆得怎麽樣了？”

“也就全部吧。”

姚晨哦了一聲，轉過頭，沒興致和他說話了。

突然他聽到一聲惡作劇成功的輕笑，姚晨不可置信地回頭，瞪視。

“你讓我愛上了你，副官，幾百年的愛與陪伴，相知相守，每一天，每個細節，每次你親吻我，擁抱我……我都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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