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這樣……會不會太快了？”

“晨哥，我是認真的。不要抗拒，放松……”

“啊！有點疼……”

“舒服嗎？”

“嗯……”

這是樸嘉言抵達戰場、姚晨面對修羅場時的前兩秒。

大約三小時前。

姚晨給樸嘉言發了訊息，報告了自己要調查D區事件的後續，他直覺地沒有告訴對方如何查探。

然後他抵達了駐地附近的一家餐廳，環境清幽安靜，價格略高，比較適合談話。這不是普通士兵平時消費得起的場合，往往是高端人士會談、情人重要約會才去的地方。姚晨是為了方便談話並刺探情報，但也給人以這是約會的錯覺。

傑森明顯誤會了，他在略微打聽了這家餐廳的情況後，就在下值後飛奔到宿舍，洗了個戰鬥澡，打理他的頭發——雖然士兵大多是平頭沒有發型，他的頭發也很短，但不影響他激蕩興奮的心情，把自己從頭到腳都整理一遍，穿上唯一一套正裝，調整到最佳狀態。

他的室友用戲謔又隱含嫉妒的目光看他：“有約會？”

傑森露出一個燦爛得過分的笑容。

“晚上回來嗎？”

“希望不用。”

那個美人！傑森覺得自己的血液都要沸騰了。

在室友發出的嘖嘖聲中，傑森看了眼時間，快步往外走去。

“晨哥，不好意思我遲到了。”

“不，時間剛好。”

姚晨沒回家，辦公室備了兩套常服，換了一身直接過來了。他看到傑森，心如明鏡，他露出柔和的笑容，他知道如何讓自己的姿態和表情讓人產生想要親近的想法。

“你喜歡吃什麽？”姚晨問。

“第一次來這裏，晨哥有什麽推薦嗎？我喜歡吃口味重一點的。”

“有忌口嗎？”

“一般的食物都能吃。”

姚晨推薦了幾個菜，傑森表示全聽他的，然後自然地找話題聊起天。

談話過程中，姚晨的目光一直註視著傑森，他在觀察。

寄生類蟲族有許多種，被寄生的癥狀也不盡相同，比較常見的幾種寄生反應，有的不能吃某種香料，有的思維混亂，還有的肩胛上會出現特殊的紋路。

剛才點餐的時候，他點的一道菜裏就包含那種香料，傑森毫無所覺地吃掉，並無異常，排除掉一種，而談話時，姚晨發現傑森的思路清晰，又排除一項。

那麽，怎麽讓對方露出肩膀？

相比於姚晨的精心算計，傑森完全在享受這次約會。

碧綠色的眼睛專註地註視著溫柔體貼的副官大人，裏面的好感和熱情毫不掩飾，他大概又古藍星高加索人種的血統，眼窩凹陷，眼睛像一對綠色的寶石。

姚晨買了單，無論是年紀還是職位，他都理應這麽做，傑森也沒有矯情，只堅持姚晨答應他的邀請，約定了下次見面的時間。

“這次全聽你的，下次你可要聽我的安排。”傑森一副看我乖巧吧快誇我的模樣。

姚晨應對自如，調笑：“全聽我的？”意味深長的目光掃過傑森的身體。

星際可沒有約會三次再做的習俗，看對眼下一秒就啪啪啪都行。

“當然。”傑森信心滿滿。

一小時後，傑森覺得自己答應得太快了。

“飯後運動，有益健康。”

休息足夠後，姚晨帶他進入訓練場。

傑森：我是想運動，但不是這種啊。

傑森是非常優秀的士兵，身體評級為S，比姚晨A還高一級，應對姚晨還是沒問題的。

“我之前受了點傷，剛剛恢覆，太久沒練了。準備好了嗎？”

在傑森點頭確認後，姚晨主動朝他發動攻擊，副官的動作幹脆利落，直擊要害，目光淩厲，與平時溫潤儒雅的風格大相庭徑。

傑森被這樣的副官吸引住了，但他反應也不慢，盡力扮演陪練的角色。他力量明顯強過姚晨，但姚晨更擅長運用技巧，靈活又敏捷，如一頭優雅智慧的獵豹，擅長發現並利用獵物的弱點，繞到對手的背部發出攻擊。

“平時看晨哥很溫柔，沒想到下手真狠。”

肩部的衣服被撕裂了，傑森吃了點悶虧，不得不認真起來，拿出點真本事，由守轉攻，利用自身的優勢——蠻力——反擊，並且一個翻身將姚晨死死壓住，控制住他行動的同時，將灼熱的呼吸若有似無地吐在他的臉上。

姚晨懊惱，格鬥果然是他的短板，他剛才只把對方的衣服撕開了，還沒仔細查看他肩膀是否有寄生產生的紋路就被制服了。

他放棄了反抗，躺在地板上，隨後傑森也卸去力道，坐在他身邊，得意洋洋。

“我能做一整天。”

姚晨：……

這個世界對我真是充滿了敵意。

姚晨任由汗水把自己浸濕，體力的流失讓他的精神有些松懈，他保持著躺倒的姿勢，不想起來。

仰頭看到天花板，耳邊是劇烈運動後的喘息聲音，鼻間充滿了汗液和雄性荷爾蒙的氣息。

這個場景有些眼熟，很多次，他和樸嘉言在訓練場揮灑汗水，幾乎每一次，倒下的都是他，而那個人，神祗般冷漠淡然地站立著，俯視他，如同看一粒塵埃。

A級和SSS級之間，有巨大的鴻溝，天塹一樣，告訴他和神明有多遙遠的距離。

這種差距，不僅是生來的基礎，還有天賦，以及更可怕的，成長速度。

有些目標不是努力就能達到的，他們的距離並沒有縮短，反而越來越大。

一直懷著仰望、憧憬的心情，他拼命追趕，一次次倒下又爬起來，忍耐著肌肉骨骼和神經撕裂一般的痛苦，不斷突破自己的極限，只為了離他更近一點，日以繼夜的追逐那個背影，不能停，不能休息，必須追上去。

姚晨目光空洞起來，耳邊響起毫無感情的冷酷聲音。

“你太弱了，起來。”

“跟上我。”

“起來……起來……起來！”

姚晨閉上眼睛，因為汗水流到眼睛裏，激出生理性的淚水。

他低聲喃喃：“太累了，不想起來。”

我不想再追了，好累……放棄行不行？

我是很弱，我知道這一點，不用一再提醒我。

是的，不該妄想站在你身邊，你看，我想清楚了，我們都會輕松一點吧！

“太累了，不想起來。”

不知道姚晨是對回憶中的自己和元帥說的，傑森覺得有些奇怪，因為姚晨看上去太累了，好像很辛苦，連動一動的力氣都沒有了。

“好，不起來，你再躺一會。”

傑森站起來，給副官拿了塊幹凈的毛巾，對方緊緊閉著眼睛，汗水把地板周圍都打濕了，，他就拿著毛巾給他擦汗，毛巾慢慢變濕，擦的部位從面部到了其他地方，副官的放任縱容了年輕的士兵，他很快喜歡上了這種親密的行為。

副官的肌肉薄薄的覆蓋在軀體上，線條和他的性格一樣柔和，但也極富力量，特別是爆發力，傑森此時抽疼的肋骨清晰地告訴他這一點。但無疑，他的身體非常有吸引力，皮膚比自己白皙細膩，沒有什麽瑕疵，和東方瓷器一樣，運動後透出健康的紅暈，沾了汗水後更是誘人，像是剛剛經歷一場暢快淋漓的鼓掌。

在姚晨緩過來睜開眼睛的時候，傑森終於停止了在性騷擾這條線徘徊的舉動。

傑森厚著臉皮，他指著自己被扯爛後破兮兮的衣服，很可憐的樣子：“都成布條了，這套訓練服要我一個月工資。”

“我給你按摩，當作賠罪。”

姚晨沒有忘記自己原本的目的，他讓傑森坐在地板上背對著自己，自己則半跪著，一手按住左肩，用手肘給他的右肩按摩。

他裝作無意掀開傑森背部的衣服。

肩膀沒有任何花紋。

不是寄生？

姚晨微微放松神經，排除了傑森的嫌疑，專心給他按摩。

姚晨了解人體結構穴位，具有豐富的按摩經驗，因為他過去也常常用這套手法為元帥服務。那時候元帥總是很放松，像頭吃飽了準備享受午睡不再具有攻擊性的獅子，這是罕有的、兩人相處比較愉快的時刻。沒有殘酷的諷刺，沒有冰冷的命令，只有溫情脈脈的肢體接觸。

明明只是為人服務，氣氛平淡又沈默，卻被副官視為珍寶，藏在記憶深處，在無人時拿出來反覆回味。

眼見又要往灰暗的情緒深淵滑去，一陣詭異的聲音喚回了他的理智。

“啊，好爽！就是那裏！用力，再用力！啊啊啊啊~”

姚晨：“……”這個士兵真不簡單。

副官詭異地對他生出一絲敬意。

所以，在對方提出“晨哥，你技術真好！讓我也試試吧”的時候，他沒有拒絕。

運動後的按摩是必須的，緩解肌肉緊張，避免受傷，每位戰士都掌握一定的按摩和拉伸技巧。

傑森讓姚晨背對著自己躺倒，快速地捶打他後腿的肌肉。

恰到好處的快速捶打讓姚晨整個人都顫抖起來。

“唔，這樣……會不會太快了？”

聲音因為身體的抖動也有些顫。

傑森有自己身為S級戰士的驕傲，容不得別人質疑：“晨哥，我是認真的。不要抗拒，放松……”他更加快了一些，捶打到腘旁肌上部的時候，姚晨的聲音拔高了：“啊！有點疼……”

傑森把捶打改為雙指按壓：“舒服嗎？”

“嗯……”如果是貓的話，副官已經攤成一張餅。

就在姚晨繳械投降、傑森可以為所欲為的關鍵時刻，訓練室的門在發出碰的一聲慘叫後，飛了起來。

機敏的S級戰士立刻抱住副官，往旁邊滾了一圈，躲過飛射的門板碎片，他飛快站起來，將虛弱的副官護在懷裏。

於是，竊聽到奇怪聲音破門而入的元帥所看到的，就是兩人雙雙相擁，一人上衣損壞，一人臉紅體弱，似乎遭受過什麽的模樣。

憤怒到極致，是種什麽樣的體驗？

聯邦元帥告訴你，是冷靜。

空氣中散發的味道還算清新，暗示沒有成事，這把樸嘉言的理智從毀滅世界的邊緣拉了回來。

昨晚在酒吧深入交談後，對副官精神心理狀態擔憂的元帥大人，加大了對副官的監控。樸嘉言不但是最高長官，也是副官的緊急聯系人，因為副官是孤兒，寄養在樸家，在樸嘉言繼任家主之位後，他理所應當地成為了副官私人關系裏最親近的那個，有權在副官病危時刻替他本人做出合理決定，正巧副官還處於傷後出院尚未痊愈的階段。

於是，他輕易獲取了副官光腦的最高權限，想要了解他在哪裏，在做什麽，再簡單不過了。

這不是癡漢，作為長官，他必須時刻掌握得力下屬的情況。

將自己行為合理化的元帥發現下班後副官在一處餐廳用餐，單據上是兩人份的食物。

這立刻引起了樸嘉言的警惕，得知副官進入訓練場後，他調出視頻，看到了隨副官一同進去的年輕人，沒細想就趕了過來。

以上的修羅場，便是這樣產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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