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穿越多“活”的幾百年畢竟不是白混的。

面對修羅場，姚晨頗有經驗——所以那些年你到底經歷了什麽？

首先，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就是：不、能、方！

因刺激而高速運轉的大腦分析了目前的情況，S級的精神力也幫了他，勉強在颶風來臨前維持冷靜。

基本衣著得體，體位是鴛鴛相抱，另一只大鳥突然出現，破壞了和諧的氣氛。

時間為晚上，下班後，自由活動時間，且工作沒有禁止同事間來往的規定。

地點在訓練室，不是酒店，不是任何人的房間，半個公共場所，相對安全。

綜上所述，這不是捉奸——哪怕看上去非常像，但它不是。

所以，沒必要心虛——個鬼啊！

出於身體的本能，姚晨幾乎想要把傑森摁進地板裏毀屍滅跡，即使這個年輕士兵正護著自己，然後他會向遠離元帥的那面墻跑去，用頭撞開它，能逃出去最好，逃不出撞暈了也行。

元帥的表情太恐怖了啊！

眼神裏面根本沒有溫度！！

煉獄之門打開了有木有！！！

平常人可能看不出來，因為元帥深不可測，喜怒不形於色，很少在臉上露出明顯的情緒，但熟悉他的姚晨從那微收的下頜和緊緊瑉起的嘴唇感受到了森森的怒火。

不是火山噴發，地殼裂開露出熔漿的那種怒火。

而是海水一樣洶湧而來，吞天噬地的那種狂暴。

正如溫度最高的火焰不是紅色而是藍色，所謂爐火純青，指的就是這個意思——瑪德現在誰在意這個？！

姚晨輕輕掙脫了傑森的懷抱，表面上沒有透出一絲心虛。

“元帥。”很好，這聲招呼聽上去一點也沒發抖，這是個好的開始，他鼓勵自己。

他的冷靜感染了傑森，傑森其實有點莫名其妙，他一開始還以為有什麽敵人襲擊了訓練場，但看清楚來人，立刻明白裏面自己誤會了，只是疑惑元帥為什麽突然把門拆了。

這時，副官說了第二句話：“出了什麽事情？”

幹得漂亮，姚晨為自己喝彩，惡人先告狀，倒打一耙，不給對方詰問自己的機會。

仿佛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無辜，姚晨往樸嘉言那邊走了兩步。

姚晨的問題把樸嘉言問住了。

怎麽回答？我操控了你的光腦？我監視了你的行蹤？我還用你的光腦竊聽了你們的約會？

訓練室隔音效果很好，具有不錯的私密性，畢竟誰也不希望自己挨揍的情況被人知道，那麽如何解釋自己知道裏面的情形？

樸嘉言也意識到了自己行為不符合常理的地方，但他並沒有覺得自己有什麽不對，不容拒絕地對副官命令道：“過來。”

姚晨暗暗松了口氣，沒有演變成不可收拾的場面，不幸中的萬幸。他給傑森比了一個稍後聯系的手勢，快步跟上元帥。

真正的挑戰，現在才開始。

樸嘉言直接把人帶回了住處，這是一棟奢華的小別墅，軍方給他安排的，靜謐又安全。

這是姚晨病後第一次踏入這裏，他記憶中有許多次懷著幸福與期待的心情，進入這棟別墅，靠近那個強大充滿魅力的男人，每一步都像走在雲端，輕快地仿佛要飛起來。

這一回的感覺卻格外覆雜。

沒有人能在被SSS級精神力全方位360度無死角籠罩時毫無波動。

審訊聯邦最危險戰犯也不至於此。

“想起了什麽？”樸嘉言發覺了姚晨的異樣。

“很高興，能來這裏。”

樸嘉言冷冷地戳破了姚晨的謊言：“你的表情看不出在高興。”

“因為您看上去，並不開心。我做錯了什麽？”副官看著元帥，眼中滿是無措和慌亂。

您的黑心小白蓮已經上線。

元帥因為副官為自己驚慌失措而有所觸動，大概滿意自己在對方心中的分量。

他眼中黑沈沈的，黑洞一樣，仿佛要把姚晨整個人吸進去。

“你今晚在做什麽？”

“我在調查D區事件。”

當著我的面撒謊！你明明在勾搭男人！！

元帥忍住了咆哮的沖動，宣洩情緒是沒意義的，他不置可否：“哦？”

“我詢問過探索隊隊長，他告訴我傑森曾經在查探過程中失蹤十分鐘，我對他有所懷疑，為了避免打草驚蛇，我便找機會與他接觸，通過試探，我排除了他的嫌疑，他並沒有被寄生。”

“這麽說，訓練室裏……”

姚晨點頭承認：“是的，我想看看他背部有沒有被寄生的癥狀，格鬥是個快捷的辦法。”他解釋完表明自己的清白，開始反擊，像是才想起來一樣，問道：“元帥您怎麽突然會來訓練場？是不是發現了什麽異常？”

他充滿信任地看向男人，目光純潔如羔羊，沒有防備的，全心全意的，仿佛絲毫沒有懷疑元帥會采取不正當手段監視自己。

事實證明，元帥不愧是渣攻，他面不改色地撒謊：“醫療官報告說你的身體數據出現異常，似乎正遭受攻擊。”

“原來如此，讓元帥費心了。”姚晨假惺惺地說，面上是欣喜與羞愧交織的表情，似乎在懊惱因為自己微不足道的小事而耽誤了元帥的寶貴時間。他非常慚愧：“是我欠考慮，沒有報告清楚。”

元帥露出“你知道就好”的表情，他不但把自己誤會了的鍋推得一幹二凈，還給姚晨蓋了另一口：“有功必賞，有罪必罰。”

“我下次一定註意。”姚晨：你還想咋地？

樸嘉言：還有下次？！看來不給你一個深刻的教訓，你不知道主人，劃掉，長官是誰。

“看來你身體恢覆得不錯，陪我練練。”元帥發出了PK邀請。

我是A啊！不是Alpha那個A！！是被SSS級踩在腳下碾的A啊！！

剛剛已經被S級士兵摧殘過一遍的姚晨幾乎站不住腳，近乎哀求地看著樸嘉言。

元帥收回前言，宣洩情緒是很有意義的。

私人訓練室裏傳出副官高低起伏的慘叫。

“啊……”

他被拍到墻上撞擊。

他被按在地板摩擦。

他被人提起來搖晃。

“元帥，我、我錯了……放過我……求求你……嗚嗚嗚……”

副官哭泣的表情反而激發了元帥心底黑暗的暴虐因子，不管以什麽理由，你和別的男人一起吃飯，讓別的男人觸碰你，都是你的錯！你要為此付出代價！

可憐的文弱副官，在與S級士兵切磋耗盡體力之後，又受到了SSS級元帥的無情制裁。

最可怕的，不僅僅是身體上的折磨，還有精神上的摧殘。

姚晨一開始主要是躲避——你說攻擊？別做夢了！根本打不到！眼中都是殘影，因為對方太快了！到了後面他連躲都沒力氣躲了，倒在地上，抱頭蜷縮成一團，只勉強護住要害。

你要是以為元帥這樣就放過他了，那就大錯特錯了。

除了身體，還有精神攻擊。

S級的精神力，與SS級抗衡，大概要十個姚晨加起來才勉勉強強夠用吧。但好在元帥沒打算把自己的副官直接腦成一個白癡，只用了部分能力，意在給對方一個教訓，可這也夠姚晨受的。

在和洪水一樣洶湧的威壓下，姚晨竭力控制，避免防線全面奔潰。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豆腐渣工程的堤壩，這裏漏，那裏塌，在沖擊下搖搖欲墜。

頭開始抽疼，胸口像壓了塊巨石，把肺裏的空氣全擠壓出去。

啊啊啊快要呼吸不過來了！

瑪德哈士奇！你要把我的腦子拆了嗎？！

好像有什麽炸開了一樣，腦中一片空白。

不知道過了多久，姚晨恢覆了點意識，他感到自己躺在一個黑暗的地方，渾身被溫暖的液體包裹，知覺慢慢回來。

這是……治療倉嗎？

然後眼前出現了光亮，他被人抱起來，那氣息很可怕，和他昏迷前感受到的一模一樣，他下意識想掙紮。

“不許動。”低沈的嗓音裏蘊含著警告。

他立刻不能動了。身體記住了教訓，那個人的話必須聽，否則會面對非常恐怖的事情。

“我……”我怎麽了？

“不許說話。”又一道命令。

副官咬住嘴唇，眼圈泛紅。好委屈，我為什麽會遭到這樣的對待？

“訓練結束，數據顯示身體很健康。”

去你M的健康！我們對健康的定義是不是不大一樣？！

剛醒來有些恍惚，他還沒完全控制好自己的表情，流露出懷疑之色。

“你在質疑我的判斷嗎，副官？”

姚晨想搖頭，但他的下巴被捏住了。

對方似乎輕笑了一下：“無妨，我親自檢查。”

泡在治療倉時，姚晨沒有穿戴任何衣物。

他被放置在鋪了白色單子的平臺上，平躺著，不能動，不能說話，眼睜睜看著一只機械手靠近自己。

元帥熟練地操控著儀器，針對不同部位采用不同的器械，將副官從頭到腳，檢查了一遍。

儀器很冰冷，形狀有人類的手型，有夾子，有探針，觸碰到皮膚的時候，帶著金屬的涼意，有種難以描述的感覺。

姚晨努力放空自己，不讓自己洩露太多情緒。

免得臉上浮現出MMP這三個字母。

這完全是放置play吧？！

他深深地懷疑，副官記憶中那個無比強大理性、無比英明睿智、被譽為聯邦第一人、可以用無數美好詞匯形容的元帥，真的存在嗎？為什麽他覺得自己面對的是鬼畜？

哪怕是對情人，只要還沒有厭倦，元帥都挺溫柔挺慷慨的啊！

難道因為自己連情人都算不上？姚晨覺得自己可能真相了。

元帥宣布檢查結束的時候，姚晨幾乎要喜極而泣，但他還是不敢動彈，不敢發出半點聲音，只用眼角泛紅的濕潤的眼睛看著主宰自己的男人。

樸嘉言將他抱到一間客房，放到床上，說：“早點休息。”聲音隱隱帶著嘆息，聽上去柔和了許多。

門關上之後，副官許久才有動作，他側身蜷成一團，如母體中的胎兒，雙臂抱住自己以獲得微不足道的安全感，接著房內響起了啜泣的聲音。

隔著門，樸嘉言站立著，如石碑般沈默。

剛才姚晨昏迷的時候，樸嘉言把他洗了幾遍，洗到皮膚被水泡的發白，才放到治療倉裏。

元帥清楚自己的狀態有異，但他覺得這種變化是符合邏輯的。

因為他的副官變了。

他不再全心全意想著自己了，他把目光落在別人身上，他的精神也在抗拒自己。

那些信誓旦旦的話語還在耳邊回響。

“請給我一個機會，我會努力追趕您的。”

“我會永遠追隨您的腳步。”

“元帥，我會一直在您身邊。”

那年幼的男孩，長成少年，又變為忠誠的屬下，幾乎每個階段，那人都會發出誓言，樸嘉言從來沒有回應，不是因為不信，而是深信不疑，所以沒必要重覆。

他不會失去自己的副官，這種人生裏沒有副官的可能性，從來沒有出現過，未來也不會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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