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晨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是從醫療倉裏起來的，他有些茫然，定了定神，在外面等候他的醫護人員用幹毛巾擦去了他身上殘餘的液體，語氣很高興。

“副官大人，您醒了？我去報告元帥大人。”說完立刻退出房間。

一人獨處，姚晨有了點安心的感覺。

光腦自動稟告了現狀。

“現在時間是星歷X019年X月X日X時X分，您在與蟲族的戰爭中受到精神重創，經過4天的治療，”

四天？

姚晨揉了揉眉頭，腦中有不同年代的記憶朝他湧來，科舉、征戰、江湖、娛樂圈……他想起來自己在不同世界生活，交到不少朋友，也有許多敵人，但記憶有些缺失，有個人影模模糊糊的，一直陪伴著自己，卻怎麽也想不起來。

姚晨有些煩躁，失去控制的感覺令他十分不安。

“什麽戰爭創傷？為什麽我想不起來？我記得自己為了治療懶癌。”一個詭異的可笑的借口。

另一邊超智能的光腦介紹到他的病情：“蟲族使用的是精神攻擊，對您的心靈和情感造成極大影響，您的潛意識有自我保護的機制，直接進入您的意識會使潛意識產生警惕並造成排異反應，哪怕是以治療精神為理由，因此治療官偽造了一份記憶，令您以為自己是生活在和平年代的平民，造成是治療另一種疾病的假象，讓您能更平和地接受治療。”

“偽造記憶？”聽了解釋，姚晨反而更加警惕，能偽造一份就能偽造另一份，“我如何判斷記憶真假？”

“您仔細回憶進入小世界之前的生活，如果是空白，只有重覆的蒼白的敘述，那麽說明記憶是偽造的。”

姚晨按照智腦的指導，仔細回想，果然他對進入各個世界治療前的記憶一片空白，只知道自己是個超級廢宅，具體的人際關系、工作和生活情況卻一無所知。他同時回憶起各個世界的細節，除了對某個特定的人毫無記憶之外，其它都非常詳細，不可能是編造出來的。

但這只能證明兩件事：

第一，自己是廢宅並治療懶癌是假的。

第二，自己經歷了四個世界是真實的。

那麽，目前自己所在的是真實世界，還是又一個虛幻的模擬世界？

“為什麽我對自己的身世和戰爭毫無印象。”

“穿越世界的後遺癥，現實世界的部分記憶會暫時缺失，但經過特定治療會慢慢恢覆。我們將您的意識投射到各個小世界合適的軀體上，通過系統與您聯系。在歷練的過程中，您的心靈和情感慢慢在時間的治愈下恢覆，在小世界裏時間流速很快，大概是現實世界的兩到三萬倍。我們利用時間差，加快了您在現實世界裏治愈的時間，這是戰時的必要手段。”

姚晨有些相信光腦說的，因為他對周圍的環境並沒有驚訝的情緒，並且能夠熟練使用各種高科技工具，這說明要麽自己確實回到了現實世界，要麽這是對現實世界的高度模擬。

他調出了光腦上自己的資料。聯邦第23軍團的首席副官，服役七年，是聯邦元帥、第23軍團司令樸嘉言的心腹兼得力助手，聯邦軍事學校優秀畢業生，畢業考核第二名（第一名當然是元帥），他的家族是樸家附庸，他從小到大都是為了樸嘉言而存在。

“調出樸嘉言的影像。”

光腦自動投射出一位高大男人的投影。

姚晨驚訝地發現他的裝扮與第四個時間裏自己的朋友陳高峻在《決戰》中的扮相非常相似。

銀灰色的禁欲軍裝，單邊眼鏡，背背頭，只是黑發黑眼，面部線條十分冷峻，沒有一絲笑容，目光銳利，被那樣的目光註視，就像面對著兩柄尖刀，直刺內心。

莫名的情感湧上來，姚晨一時看呆了。

“怎麽，剛醒來就想我了？”

一個低沈充滿磁性的嗓音突然在身後響起，姚晨嚇了一跳，內心MMP：進別人房間都不懂敲門的嗎？而且還用這種霸總的臺詞？

樸嘉言見對方受驚後立刻收了投影，面對自己露出警惕又陌生的目光，有些失望：又不是沒讓你看。

表面依然冷酷而霸道，他說：“不要想多餘的事情。”現在最重要的是好好休息養身體，爭取早點恢覆。

也許是熟悉的面容和聲音喚起了部分記憶，姚晨忍耐住了不悅，連同上一句一起理解：不要自作多情，肖想不屬於你的東西。

兩人的關系似乎超越了普通同事，否則對方不會在說“想我了”的時候那麽戲謔，包含意味，而第二句的警告，透露出這段關系的不對等，似乎還是“自己”投入更多處於食物鏈的底端？

“是的，元帥。”一個稱呼自然而然地在口中吐出，姚晨被自己驚到。

樸嘉言似乎很滿意：“專心養傷，恢覆後再回來服役，切忌心浮氣躁，不要高估了自己對戰局的作用。”

姚晨：“……”誰來把這個情商低得令人發指的哈士奇領走！趕緊的！

那人莫名其妙地出現，又莫名其妙地離開，姚晨便安心在空蕩的房間裏養傷。

這裏是部隊後方所在的醫院，醫療官會定期對他進行檢查，姚晨配合治療，乖乖吃藥，也逐漸恢覆了一些記憶，但他仍然沒有真實的感覺，仿佛在看別人的人生。

姚家是樸家的附庸，從N代以前就開始為樸家家主服務，姚晨父親是樸嘉言父親的屬下，在戰爭中陣亡後，年幼的姚晨淪為孤兒，被樸家接去撫養，從此便與樸嘉言開始了竹馬竹馬的生活。

樸嘉言不但家世顯赫，出生在金字塔的最頂端，而且是個眾望所系的天才，身體天賦評價SSS，精神SS，迅速成長為聯邦歷史上最年輕的元帥，戰功赫赫。而姚晨身體只是A，精神力S，勉強能跟上對方的腳步，一直兢兢業業為他服務，無論是工作上還是生活上，對他的照顧可以說是無微不至，伺候親爹都不至於這樣。

從小副官就是樸嘉言的小跟班，不斷追逐他的背影，漸漸地對這個無比耀眼的年輕元帥產生了別樣的情愫，開始漫長而痛苦的暗戀。

而樸嘉言對此毫不知情，他強大又英俊，星際時代人類本來就很開放，自然對他趨之若鶩，元帥似乎也沒有克制自己欲望的意思，情人眾多，男女不忌，偶爾還有癡纏的要副官出面去打發。

眼睜睜看著自己戀慕的人與別人親熱，身上沾染別人的氣息，副官竭力克制才忍耐住了心臟的痙攣，依舊恪守本分，每天為元帥送上自己特地早起做的早餐，努力工作天天加班為元帥處理繁瑣的工作，半夜甚至淩晨元帥有任何需要立馬上門。

元帥那些情人也不是省油的燈，炫耀般故意在副官面前露出皮膚上的暧昧痕跡，將副官的心戳成篩子，扔到泥裏踩。

副官內心無比痛苦，但他很清楚自己絕對不能暴露那些隱晦的情感，否則工作認真極有原則的元帥不會再信任他，並將他從自己身邊趕走。

失去元帥，他將一無所有。

姚晨看完了自己的前半生，喃喃自語。

“我不可能這麽蠢。”

所以，這肯定是第五個虛擬世界！

記憶或許可以造假，但性格不會變。

所謂江山易改本性難移，蠍子天生是蠍子。

姚晨覺得哪怕自己不能和那個元帥比，作為23軍團的首席副官，也是多金又優秀，精神力S，在全聯邦也是萬裏挑一。

看著光腦投射出自己的鏡像，打量俊美的容貌，仿佛為了確認，姚晨試著露出一個笑容。鏡像美人桃花眼，眼角還有淚痣，就像第三世界的老板娘，風流多情。只是平時戴著無框眼鏡，又在元帥強攻氣場的壓制下性格有些自卑內向，才不那麽吸睛奪目。

單獨拿出去，也是非常受歡迎的美人受。

姚晨知道副官為元帥做的一切事情，知道過去發生的一切，但他無法把自己和那個陷入暗戀不可自拔的副官聯系在一起。

他會繼續扮演副官，靜觀其變，但抱歉他不會是那個默默付出不求回報的癡情副官。

他戴上眼鏡，將眼中的那抹瀲灩掩飾住，準備回去上班。

哈士奇不行，那就換小狼狗唄！

“副官大人，元帥在指揮室。”

姚晨剛登上戰艦，就有聯邦士兵主動報告，由此可見，兩人真是焦不離孟孟不離焦，副官對元帥之心路人皆知，元帥的設定那麽全能全知，對副官的暗戀真的毫不知情嗎？

姚晨很懷疑，這是不是他拉攏人心的手段，為了更好的使用副官，佯作不知。

他想到了剛醒來時元帥那句“怎麽，剛醒來就想我了？”內心MMP，拿好“渣男”的章，哈了口氣，隨時準備給元帥蓋上。

姚晨按照記憶找到指揮室。房間裏有不少軍官，可進門之後，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個英俊無比充滿魅力的男人，他正在主持會議，聲音堅定，充滿威嚴與令人信服的力量。姚晨不由嘆息，果然是很耀眼。

樸嘉言精神力SS級別，非常敏銳，在姚晨還沒進入房間的時候就察覺了他的腳步聲，但他沒有擡頭，享受對方將註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的感覺，暗暗高興。

姚晨悄悄走到樸嘉言身後，角落陰影裏，他習慣站立的地方，從這個角度，可以看到元帥的背影，偶爾還能看到他堅毅英俊的側臉。

他站定之後，明顯感到樸嘉言的腦袋往他這邊轉的次數變多了。

欲擒故縱，故意誘惑，吊人胃口，姚晨瞇了瞇眼睛，果斷蓋章，是渣攻沒錯了。

會議結束，許多軍官走過來慰問，平時交好的對姚晨發出熱情的邀請：“恭喜你恢覆健康！今天晚上給你辦洗塵宴，大家聚一聚，你必須參加。”

姚晨有些猶豫，看了正在與人交談的元帥一眼，斟酌道：“我與元帥請示一下，剛從軍醫院回來，可能有許多事情。”

對方一副理解的模樣：“大部分工作其他人幫你承擔了，剛回來也別累著，我等你消息。”

“好的。”

姚晨應付完，又站著等了一會，腦袋放空，回神時會議室只剩下他和元帥兩個人了。

樸嘉言一心多用，將副官剛才與別人的對話悉數收入耳朵，他習慣了占據副官的全部註意力，暗暗覺得副官還算識趣，始終將自己放在第一位，想到之前副官是為了保護自己才受傷，覺得自己應該給予他一定獎賞。

“你的身體評級只有A，不要逞能。”忍不住流露出一絲關心。

“……”元帥，你這真的不是嘲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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