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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農家子不想科舉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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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四郎受姚晨之托,派手下在市井裏傳播消息控制輿論,然而效果不盡如人意。

“頭兒,他們對楊家完全不感興趣啊!”

“我這兒遇上人問楊家小娘子有沒有糜夫人好看,這怎麽答?”

“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姚四郎:“……罷了,哥幾個辛苦,拿這個去吃酒。”

他也覺得事情發展有些玄幻,不過大體走向是好的,人們對楊家沒興趣也比只記得那件醜聞強吧?

他回去給自家侄子說了大概情況,正趕上樸家送來的消息:聖人已經同意下旨賜婚了。

至此大局已定,樸侍郎再不願意也只能認了。

姚四郎可謂從頭到尾看著這件事情在他們的策劃下完成,雖然部分細節不盡如人意,但能夠因勢利導,暗中操控,一環扣一環布局,達到既定目的,實在令人心驚。

姚四郎暗暗認定姚晨不愧是做官的材料!心夠黑!他自認也有心眼,可怎麽也不可能和姚晨的比。別人是七竅玲瓏心,他就一蜂窩煤。

還有那匹狼,膽大包天,連親爹都敢這麽算計,要換成自己,肯定先把他打死,再重新生一個!

這一對也是天造地設,沒誰了。

聖旨一下,滿朝都是賀喜聲,梅開二度啊龍馬精神啊春風又綠江南岸啊恭喜恭喜!

至於樸侍郎本人的意願,還用問嗎?肯定求之不得啊!

被兒子安排了婚事的樸侍郎心情覆雜。

感慨於兒子長大了且頗具手腕,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又滿心遺憾袖子斷了,連子嗣後代都說不會有。

樸侍郎私底下也不敢與人抱怨,怕樸嘉言被皇帝治欺君,到底是親兒子,又打又罵養了二十多年,舍不得親手送他去死。

而且,他暗中期待這段年少戀情最終走向消亡,作為長輩,他見多了人情變化,再濃的感情都會淡的,現在濃情蜜意終生不娶,十年二十年之後呢?說不定是移情別戀形同陌路。

不如現在退一步,給彼此留有餘地,樸侍郎覺得自己沒必要做惡人。

沒有王母娘娘這樣的外部壓力,牛郎織女會有善終嗎?

坐等這對分手,他從不缺耐心。

盡管這麽想,還是因為被親兒子算計成功而感到挫敗。

樸侍郎長籲短嘆,其友人看到還調侃他:“瞧你這一副模樣,別是得了便宜賣乖吧?”

樸侍郎更郁悶了:“你不懂,那個臭小子……唉……”

“他如今可懂事多了,聖人亦誇能幹呢!你呀脾氣也別太硬了,他與其他家的比起來,不知道強了多少!”

“……”

為了維護樸嘉言的正統繼承人地位,樸侍郎曾堅持不娶繼室,但家宅裏侍妾通房並不少,他把她們一一打發了,或再嫁人或給安置費,又命管家整理賬本,準備交接給未來女主人。

生活不能反抗,就只能接受了。

而且,一旦心理調整好了,接受起來也沒那麽困難。

姚晨和樸嘉言其實也算不得勝了,樸嘉言最終會失去整個樸家,但至少目前他們克服了在一起的最大障礙。

樸嘉言抱著小兔子,商量給他爹的新婚賀禮。

“你說我要不要送些滋補品給我爹呀?”

姚晨翻了個白眼:“大喜的日子,你可別添亂了!”

“買都買了。”

“可以留著給你自己吃。”

小狼狗立刻炸毛:“你覺得我需要吃嗎?!”

“我需要行不行?快給我出去……”

“不要!”

“嗚嗚……要禿嚕皮了……”

“那你用嘴幫我……”

室內發出“啵”地一聲,像是什麽東西從哪裏/拔/出來。

這年秋天,姚晨迎來了情場事業的雙豐收。

樸嘉言喜提繼母。

姚晨升至正七品。

七品怎麽了?誰說是芝麻官了?!

他在翰林院原差遣的基礎上,又得了新差使,在中央最高權力機關中書門下辦差,也就是給宰相們當助理,協助制令決策。

姚晨一如既往地想偷懶,他如今經過各方大佬的歷練,已經能做到不動聲色穩如泰山(厚著臉皮裝聾作啞)地偷懶了。滑不溜手,常常出了主意就讓別人累死累活去做。

“景行,你怎麽看?”小房相習慣性地點名姚晨。

姚晨:我不叫元芳!

小房相對姚晨多有提攜,加上姚晨出仕至今辦的事情都很漂亮,以他的發展勢頭,相信不久就能升為中書舍人,再外放幾年歷練,回來又是一枚優秀宰相候選。

今天議到裁撤廂軍,其數量與開國時相比已經翻了一番,給朝廷增加了不少負擔,若是放任下去,勢必成為大患,耗竭國力。但周圍強敵環伺,裁軍容易觸碰到敏感的神經,萬一打仗不夠用呢?

見躲不過去,姚晨於是老老實實答了:“家叔廂軍出身,嘗與我提起軍中痼疾有三……”

說白了,就是兵太多又不精,還有貪汙腐敗吃空餉,國家快要養不起了。根治辦法無非開源節流,開源有法子但麻煩,節流又得罪人,姚晨二者都不想幹。

兩害取其輕,姚晨不想連累他叔被同僚套麻袋,就選了前者,建議開源,平時訓練之餘給軍隊找活幹貼補,比如學前朝屯田啊,自己種點糧食吃,比如隔壁工部就很需要人手,順便一說,這些水利工程也不用全都朝廷出錢啊,咱們可以搞募捐,號召當地豪強富戶捐款,授予榮譽虛銜,或在稅收上其給予一定優惠。還要發動群眾:水利做得好,全家能吃飽!

“可,擬了折子再議。”小房相與其他宰相對視一眼,似乎達成了什麽共識。

“嚶嚶嚶,我又要出差了!”

姚晨哭唧唧地撲進樸嘉言懷裏。

“我們辭官吧!這個朝廷就是吸血鬼剝削階級大資本家壓榨廉價勞動力!”

樸嘉言黑人問號。

不過他也習慣了小兔子的撒嬌,由著他打滾。

“唉,現在還不能走……我的弟弟還沒影兒,要不我去催催我爹?”

“……可別了!”姚晨瞬間恢覆理智。

小狼狗不滿地看他一眼。

“那我命人給你收拾行裝。這回去多久啊?”

“至少一年吧,地方倒是離京城不遠,一天一來回,先在禁軍搞試點,有成效了再擴大,”

“禁軍?之前不是說廂軍嗎?”小狼狗立刻警惕地豎起耳朵。

“聖人大概覺得禁軍人數比廂軍還多,順帶一塊兒改改。”

“駐守的將領是誰?”

“曹建。”姚晨在小狼狗危險的目光中低下了頭。

小狼狗齜著一口白牙:“你現在才說?!”

“人家都成親了!”大金毛是個雙。

“成親了也能亂搞!你看你叔給你介紹的什麽玩意兒!”

“關我叔什麽事嘛……”

“還是辭官吧!”

姚四郎:瑪德制杖!這個家待不下去了!

兩人有點鬧小別扭,小狼狗氣沖沖地回了家,當天晚上做了個奇怪的夢。

他夢到了在晉陽的少年時候。

不過夢裏和現實有許多不同,姚晨沒有進城中學堂,更沒有拜他曾外祖父為師,而是在村中學堂念書。

他們的相遇是在他外出與小郎君們跑馬的時候,他的馬踩壞了姚家農田,姚晨上來理論,他一眼就看上了這只白嫩嫩的小兔子,想辦法接近他,得到他的信任,然後把他灌醉了弄到手裏。醉酒的小兔子格外誘人,反應有些遲鈍,卻給出了青澀又色情的反應,令人沈迷其中,忍不住作弄他,讓他露出更多生動誘人的表情。

清醒後的小兔子露出遭到友人背叛的表情,卻被樸嘉言哄得以為只是酒後失德,雖有疑慮卻還是將樸嘉言當作朋友,直到樸嘉言露出惡狼的本性。

姚家是普通農家,很好拿捏,沒有出童生,也沒有什麽校尉——據說他叔也在戰場上死掉了。

哈哈哈!果然日有所思也有所夢,他是真心討厭那頭蠻熊,之前吃了他不少虧,哪怕現在見到他都沒有好臉色。

小狼狗看到這裏還是很高興的,他心中一直藏有隱秘的願望,把小兔子關起來,誰也不讓見,這樣就可以把狂蜂浪蝶都一一擋在外面。現在他終於在夢裏實現了,把小兔子全部占有,這樣那樣,正著煎反著煎。

唯一可惜的是夢裏的小兔子似乎很不樂意被自己吃,每次都哭得厲害,夢裏的樸嘉言也不是很憐惜,玩得很野,多是顧自己痛快。事後偶爾興致好會幫小兔子清理,然後順便再發洩一番。小兔子越來越怕他,幾乎是聽到他的聲音就會抖一抖的地步,身體也漸漸消瘦。

“多吃點,太瘦了抱著不舒服,你也不想你家人擔心對不對?”

語氣溫柔關心,但隱隱透著威脅。

小兔子臉色蒼白,硬逼著自己把食物吞下去。

小狼狗皺起眉,他不喜歡故事的走向。

果然,夢中的情節急轉直下。

樸嘉言要回京城,直接派人帶口信說要把人帶走,姚家當然不同意,他家是良民,便鬧出來要報官,樸嘉言玩弄權利如火純青,輕易地把案子壓下去,他家連供狀都送不進衙門,還被衙役敲詐勒索得差點破產。

最後還是小兔子求情,答應了種種不平等條件,還簽了賣身契,樸嘉言才放過了姚家。

小兔子眼裏沒了光,年紀輕輕就已經沒了生氣,平日只默默咬牙忍受,連哭都不哭了,流淚也只是生理反應,除非被折騰得狠了才忍耐不住求饒,少有活人的反應。

樸嘉言還威脅他若是他自殺,便去找他家的麻煩,小兔子連死都不敢死。

小狼狗看得心裏發沈,他恨不得跳進夢裏把那個將小兔子一步一步推向絕境的自己碎屍萬段。可是他就像是一個被時間遺忘的旁觀者,只能眼睜睜看著兩人身體無比親密,心卻愈行愈遠。

樸嘉言與楊家娘子要成親了。

聽到這個消息,夢裏的小兔子眼裏爆發出希望的光,小狼狗覺得這個夢就是要折磨自己的,事情肯定沒這麽簡單。

樸嘉言直接撕破了小兔子的幻想。

“你現在是賤役,等我玩膩了,送人或者進窯子,都是我一句話的事兒,好好伺候,明白嗎?”

“這樣淫/亂的身子,我還真舍不得被別人看到,乖乖聽話,你看下面咬得那麽緊,你天生就適合被人壓在身下。”

小兔子眼裏的光又熄滅了。

小狼狗看出他正在慢慢死去,只夢裏的樸嘉言不知道,或者知道了也不在意吧。

樸嘉言成了親,為了應付家裏,就兩個月沒去姚晨住處,給了姚晨一線機會,他想盡辦法打聽到了家裏的情況。

其實在姚晨被樸家強行帶走的時候,姚家二老已經被氣病了,卻是寧死也不願用樸家給的銀錢。他家本就艱難,現在更是雪上加霜,為了湊齊二老醫藥費,姚曼瞞著家裏把自己賣給鄭家當丫鬟,但二老還是沒熬過來,受此打擊,一家子更是愁苦淒涼。

“什麽時候走的?”小兔子神情木然,他的精神已經很不正常,夢游般回到自己房裏,似乎在自言自語,“那時候我在做什麽呢……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做不了,連給長輩守孝都辦不到……”

最後支撐他活下去的精神支柱也斷了。

小狼狗好像聽到了他的心聲:樸衙內已經兩個月沒來,大概厭倦自己的身體了,真是太好了,這樣他死了也不會連累家裏人了。

他露出快樂的笑容,自樸嘉言暴露本來面目到現在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出現過的笑容。

小小的,愉快的,終於解脫了的笑容。

他帶著這樣的笑容死去。

小兔子選擇的死法也很謹慎,偷偷吞了有毒的夾竹桃,小心翼翼連死都不願給他人添麻煩,他對樸嘉言甚至都談不上怨恨,就像純粹的食草動物,認命於自己在食物鏈最底層,被狼叼在嘴裏只有懼怕與驚恐。

夢裏的小兔子不是他的小兔子,他的小兔子才不會這麽忍氣吞聲,軟弱無助,小狼狗默默安慰自己,心裏的疼痛才得以減輕一些。

他看到夢裏的樸嘉言直接發了瘋。

“不許睡了!你給我醒過來,聽見沒有?!”

“你逃不掉的!這輩子下輩子都別想!”

“求求你醒過來……我以後會對你好的,罵我打我都行,我再也不逼你了……”

小狼狗:早幹嘛去了?!活該作死你!!

“我願意用一切換你回來,你不要丟下我……”

小狼狗在夢中驚醒,最後一句話在他腦中無限循環。

天還沒亮,他就迫不及待地去找他的小兔子,潛進他房間,緊緊抱在懷裏,對方迷迷糊糊醒來,勉強看清楚是誰,就任由他抱著,又陷入夢鄉。

小狼狗也安心了,睡意漸濃,亦睡了過去。

“哼哼,誰說我要是去禁軍就不見我的?”姚晨還記得昨天的不愉快。

果然是他家的小兔子,那麽兇,那麽記仇。

樸嘉言又親又抱了好一陣,似乎確定自己不是在那個可怕的悲劇裏面,然後才和小兔子說了那個奇怪的夢。

姚晨:這就是我不努力考功名的結局嗎?早死早超生似乎也挺好的。

系統:勤奮度-1。

姚晨:你怎麽才出現啊?你知不知道你大概是有史以來存在感最弱的系統了。

系統:本系統始終在線,因為宿主勤奮度不夠,所以無法解鎖基本功能。

姚晨:我現在勤奮度多少?

系統:勤奮度不夠,無法查詢。

姚晨:那以我目前的勤奮度,能使用什麽功能?

系統:能得知本系統存在的水平。

姚晨:……要你何用!

姚晨把系統丟到一邊,那系統是在他和小狼狗解決了成親問題之後不久出現的。

他的記憶如今也恢覆得差不多了,自己是誰,來自哪裏,為什麽出現在這兒,腦袋裏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也有了合理的解釋。

他不是腦袋有問題,而是來自異世界的旅行者,抱著治病的目的在平行小世界裏歷練,他完全是被人坑了,歷練就打算混過去,好早點回家,做回星際裏眾鹹魚中的一條。

他突然被人用力親了一下,小小兔有了擡頭的趨勢,姚晨回神,發現他的小狼狗正殷切地看著他。

小狼狗似乎被那個夢刺激得不輕,生怕他會突然離開他,或者這個世界才是虛幻的夢境一樣。他迫切希望做點什麽證實這個世界的真實。

姚晨看到了一只小奶狗,可憐兮兮的,在尋找答案。

莊周夢蝶,蝶夢莊周。

他把手放在小狼狗的腦袋上,由他含得更深,兩人擁抱此刻的真實。

他這輩子都會對小狼狗好的,不管以後如何。

“行李已經收拾好了,我休沐就去看你,有什麽想吃的想玩的就告訴我,我給你送去。”

系統:勤奮度-1。

“這倆侍衛你也帶上,免得在禁軍裏被人欺負,有什麽事就指使他們去做。”

系統:勤奮度-1。系統警告,勤奮度水平持續降低,宿主將不再收到系統消息。

“不要太辛苦了,禁軍關系覆雜,若是太麻煩就讓相爺們去操心,你不要當出頭鳥。”

系統:……

姚晨:終於清靜了。

系統時存在時消失,在最低水平線上起起伏伏的過程中,見證姚晨官至丞相又告老辭職的人生,在樸嘉言壽終正寢之後,姚晨也閉眼了。

“封鎖記憶。”他用剩餘的勤奮度換取了這項福利,失去了知覺。

系統:勤奮度清零,進入下一世界。

【系統報告】

編號:第一世界

預測結果:寒門子弟出仕,奮發讀書,光耀門楣,造福百姓。患者懶癌治愈或癥狀減輕。

測試結果:寒門子弟出仕,奮發讀書,光耀門楣,造福百姓。患者並無好轉跡象。

專家組討論意見:學文不行,那就學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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